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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故人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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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啊,你有這個本事回頭出宮賣個贗品也餓不死。】

“我此生最恨兩者,盜版與贗品。這兩者皆是踩著旁人的心血賺錢,行徑可恥又可憐,我不屑為之。”

蘇蘭兒在心中一字一句的回答,語氣裏帶著難得的認真。

【……】

皇太後餘光不斷打量著夏君臨與孟公公,她甚至開始懷疑孟公公最初就是拿了兩張夏君臨的畫而來。

母子連心,夏君臨似是感知到了皇太後的想法,他接過宮人換上的熱茶,隨口道:“母後是知道的,朕沒有畫相同圖案的習慣,並且此事事發突然朕根本不可能提前有所準備。”

皇太後收起了疑心,她知道夏君臨所言非虛,她更知道若是在此時懷疑夏君臨無異於中了蘇蘭兒的奸計,終會母子離心。

事已至此,皇太後總不能食言,她不再去看那兩張畫紙,只盯著蘇蘭兒笑起來,“不愧是皇兒的心上人,今日之事,是哀家魯莽了。日後與你相處的日子還長,哀家必會好好補償。”

皇太後咬著“好好補償”四個字的音,笑容溫和寬容,在一張肅穆的臉上形成了詭異的違和感。

蘇蘭兒心知不好,無可奈何地暗嘆道:“這下正宋的後宮我算是得罪完了。”

【眼下你得不得罪誰不那麽重要,保命要緊。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夏君臨走下來,扶起蘇蘭兒,轉身道:“既然母後已經查明中秋夜驚擾您之事與蘭兒無關,朕便帶她下去了。”

皇太後笑著點點頭,“你們先回吧,哀家也累了。”

蘇蘭兒跪坐太久,腳上隱隱作痛,步子略略虛浮。她動了動麻木的腳,彎下身子向皇太後行禮告退,卻險些一頭栽下去。

夏君臨發現了這一點,幹脆摟住蘇蘭兒,帶著她徑直離開永壽宮。

“皇上起駕”的聲音漸遠漸弱,皇太後笑容依舊僵硬在臉上,她脖子上的青筋在已不年輕的皮膚下顯露出來,森森牙齒愈發緊咬,看起來頗為恐怖。

皇太後這還是自瓊妃死後,第一次被迫笑著妥協,她心內是滔天的殺意,眼中卻是滿目淒然。總歸她這一生都被會示弱的女人壓得死死的,那死掉的瓊妃是如此,現在迷惑她兒子的蘇蘭兒亦是如此,她焉能不恨?

一路行至禦花園,蘇蘭兒感覺腳上有了些氣力,便輕輕推開夏君臨,認真地看著他,欲言又止。

夏君臨溫柔回望,“怎麽了?”

蘇蘭兒驀地跪下來,“奴婢求皇上收回成命。奴婢命賤,承受不起皇上的厚愛,只願安心在冷宮做一個小宮女。”

夏君臨急著去扶蘇蘭兒的手在半空中一僵,他微微皺眉,“你曾數次出言勾引朕,如今卻說只願做個小小宮女。蘇蘭兒,你是在戲弄朕,還是對冷宮有所留念呢?”

蘇蘭兒眸光閃了閃,她低下頭不去看夏君臨的眼睛,苦笑道:“奴婢還未觸及皇上,就已接連受傷,哪裏還敢靠近?”

夏君臨眉頭舒展了些,他扶起蘇蘭兒,“朕會派一隊侍衛去護住你,直到封妃典禮之前你就待在晏紫軒養傷,朕會許你地位權利,不會再有人能傷害你。”

夏君臨不再給蘇蘭兒拒絕的機會,放開了蘇蘭兒的手,指著一隊侍衛吩咐道:“你們護著蘇蘭兒回晏紫軒,在封妃典禮前,沒有朕的允許,任何人不許靠近晏紫軒。”

言罷,夏君臨領著剩下的人往養心殿去了。

蘇蘭兒望著夏君臨冰冷的背影,突然明白是她錯了。她本就知道帝心難測,竟還因著夏君臨的那份溫和,一再忘形。如今夏君臨派人守住晏紫軒明裏是保護,暗裏卻是監視。看來,夏君臨是真的知道了自己與夏君宣的事情。

蘇蘭兒身形一晃。璃秋連忙上前托住蘇蘭兒的手臂,“您沒事吧?”

蘇蘭兒搖了搖頭,“回去吧。”

封妃不算小事,既然宮內已經鬧得人人皆知,夏君臨便不再秘密籌備,而是宣之於朝堂。

滿朝文武目前忙著編纂史冊,無暇和夏君臨作對,唯有禮部向夏君臨進諫,說是年節將至,宣瓊國破天荒地要派使臣來賀,這其中唯恐有詐,勸夏君臨暫緩封妃事宜,專心處理宣瓊國之事。

夏君臨權衡再三,還是采納了禮部的建議。畢竟宣瓊國自瓊妃死後,儼然有與正宋勢不兩立之態,突然來賀確實不得不防。

蘇蘭兒在晏紫軒聽聞小何子帶來的消息,瞬間將提了幾日的心沈了下來。

她這些日子遲遲沒有接到夏君宣的信兒,璃秋亦是一副不知情的模樣,這著實讓她惶惶不可終日。現下宣瓊國的意外來賀,若說與夏君宣無關,她是不信的。

蘇蘭兒突然想起那日夏君宣所說的“時機”,隱隱明白了幾分。

冬至日下起了紛紛揚揚的雪,闔宮歡慶,宣瓊國使臣也在這日到了京城驛站。

蘇蘭兒在這日,終於獲得了走出晏紫軒的特許,因為今日到來的,除了宣瓊國使臣外,還有借著進京述職之名,前來探望蘇蘭兒的蘇將軍。

蘇蘭兒終於可以出去透透氣,可夏君臨誤解了蘇蘭兒,她並不想再見蘇蘭兒的那群所謂的家人。

蘇蘭兒一時間甚至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可是皇上有令容不得蘇蘭兒反駁。她跟著領路的老太監,一路走到禦花園,見到了許久未見的蘇將軍……和紮那欽。

紮那欽瞧見蘇蘭兒看向他,眼神又是熱烈又是怨憤。

蘇蘭兒厭惡地移開視線,實在不願再見這陰魂不散的紮那欽。

蘇將軍表現得額外熱情,他本是坐在亭中,瞧見蘇蘭兒後,立即站起身迎了上來。

蘇蘭兒敷衍地笑著,隨蘇將軍坐回亭中。老太監很有眼色地,指示亭內伺候的小太監隨他走出亭子站定在遠處等待,留蘇將軍和蘇蘭兒父女倆說話。

“蘭兒,你過得還好嗎?”

紮那欽搶先問道。

蘇蘭兒不欲多言,不耐煩道:“我過得如何,紮那都尉怕是管不著。這裏是正宋的後宮,還望紮那都尉自重。”

蘇將軍看氣氛有些尷尬,擔心惹怒蘇蘭兒,打圓場道:“阿布本以為你會想見他……”

蘇將軍當初棒打鴛鴦,以為蘇蘭兒必定還在記恨自己,此番前來特地帶上紮那欽,想著蘇蘭兒會有所觸動記上自己的好。誰料,蘇蘭兒的表現倒像是無比厭煩紮那欽。

蘇蘭兒打斷了蘇將軍的話,“阿布不要命了嗎?竟敢胡言亂語。”

蘇將軍確定了蘇蘭兒對紮那欽已無舊情,不顧紮那欽滿臉沈痛,斥責道:“你別插嘴,本將軍要與蘭兒好好聊聊。”

蘇蘭兒懶得再與蘇將軍兜圈子,直截了當地問道:“你有什麽事就直說吧。不用這般小心翼翼。”

“那個,蘭兒,如今整個正宋都知道,皇上極其看重你,還要封你為妃。阿布如今年紀也大了,不知道你能不能同皇上說說,別再讓阿布回西北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去了,在京城給阿布封個京官做做若是能給阿布掙個爵位,那阿布死也甘心了。”

蘇將軍猶豫片刻後還是說了出來。

蘇蘭兒早已猜到蘇將軍這樣殷切必是有事所求,可沒想到蘇將軍口氣那麽大。調離西北本就是難事,更不要說在京為官甚是掙個爵位了。

可念在蘇將軍是真正的‘蘇蘭兒’的阿布份上,蘇蘭兒還是耐下心勸道:“阿布,別說我還未封妃,就是我現在已經是妃子,也不能左右皇上的安排。京官兒沒那麽好做,且不論如今朝堂之上並無異族人在京為官,就單說這權力傾軋……”

蘇蘭兒壓低了聲音,“京城可是天子腳下,權力爭奪中的爾虞我詐,簡直防不勝防。我在這後宮看似風光,其實隨時會有性命之憂。阿布,西北很好,您在那裏也快過大半輩子了,何必非要卷入權力的漩渦呢?”

蘇將軍皺緊了眉頭,下巴上的胡子一抖一抖地著急道:“正是因為阿布在西北窩了大半輩子,才不得不來這京城爭一爭。正是因為異族難以在京為官,阿布才想讓你來選秀,碰碰運氣。”

蘇蘭兒無奈道:“阿布,我真的沒有那麽大本事。皇上不可能為我隨意破除了這項規矩,異族是不可能入京為官的。更何況您是武將,現下邊關並不太平,就連皇後娘娘的父親都在戍守邊關,您讓我怎麽去和皇上說?還有爵位之事,阿布可千萬別再提了。”

蘇將軍氣急敗壞道:“人家做妃做嬪都能給家裏人掙一份皇恩。你倒好,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可別飛上枝頭就忘記了自己是誰!我可是你阿布!”

蘇蘭兒周旋多時,已是耐心耗盡。她輕蔑一笑,“阿布嗎?阿布還記得自己是我的阿布?”

蘇將軍擺出父親的威嚴,“本將軍如何不記得?”

“那為何我已離家大半年,至今也未收到一封家書呢?阿布怕是得知我做了宮女,打算扔我在後宮自生自滅吧?”

蘇蘭兒冷冷地道。

蘇將軍老臉一紅,隨即吞吞吐吐地解釋道:“阿布遠在西北,書信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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