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人一楞：“什麽？” “我說，”我低低地重覆：“我們很餓，很餓。” 一直到狩獵歸來，她還是死死地抓著我的衣服，她應該還沒有從剛才的恐懼中驚醒吧！ 不過那樣的場面對她來說的確有點殘忍，雖然我已經對此習以為常。滿地的鮮血，滿地的死屍，駭然的表情，以及恐怖的殘肢——這樣的畫面在她面前，也真夠她受的。呵呵，小孩子。 這時，東方破曉，蝙蝠們盡數睡去。她躺在我懷裏，祈求似地望著我：“你能陪我說說話好嗎？” “好啊。”我點點頭，反正我仍會因為失眠而醒來，就陪我玩具玩一玩好了。 “我叫雪柔，是稀德拖山下巫師部落的居民。”她開始夢囈般地說話。我眨了眨眼睛，血肉？怎麽會有人叫這樣的名字？ “你的名字呢？”她擡眼怯怯地望著我。 “晦羅。”我輕輕地說。 她讓我有種很怪的想法，她那麽單純，那麽真，如同一只雕刻精致的水晶娃娃，她不應該是玩具，應該是一件裝飾品。我轉過頭繼續聽她講話。 “傳說巫師族的第十九代祭祀女兒的體內，寄生著可以使人得到永生的珍珠。為了得到這顆珍珠，巫師族的族長和擁護者們，借祭祀的名義，屠殺祭祀的四個女兒。於是祭祀被迫帶著最小的女兒和妻子逃離部落。但是貪婪的族長殘忍的將他們屠殺在稀德拖山下，除了祭祀的小女兒——我，逃到了山上，幸存了下來。”雪柔低下頭，長長的睫毛下閃動著晶瑩的淚珠。 她好象很愛哭呢。永生，真的具有那麽大的誘惑嗎？我輕輕地搖頭：“貪婪的生靈啊。” “作為吸血鬼的你……應該擁有永恒的生命吧？”她望著，我側過頭看她，算是默許了。 “我想，你是無法體會只有短暫生命的生靈們所擁有的恐懼。他們怕，”她低頭：“真的怕。怕愛人死去，怕親人永別，怕摯友遠離，所以他們要永生。” “可是永生，或許只能帶來無盡的孤獨和寂寞。”我開口說。 這是事實。有時候我在想，兩個永生的人相愛一定是天下最幸福的存在。但是那樣的話他們的孩子看起來豈不一般大？然後我不知不覺地想起了從前在莊園的日子。 在吸血鬼莊園我曾經說過同樣的話。那時侯很多人都沈默，尤其是管家，莊主和朔。後來除了然，大家都瞪我，但是你們別以為然和我是同一戰線，他只是很幹脆的給了我兩腳。 說實話，那兩腳踹得我至今還心有餘悸，我曾一度懷疑他練過鐵腿功。從那次以後我都盡量控制在然的面前說話，但似乎每當我意識到這點時我的話早已出了口了，所以我幾乎每天都惹得然惱火。我在那裏相當可憐，平均每天被然瞪n次，被修理n+2次，劊子手一般是然。 “因為你不需要，所以你才可以如此輕易的抽身釋懷。”雪柔說。她依偎在我懷裏，很依賴的樣子。我伸出手摸她的長發。她的長發烏黑、飄逸。我發誓之前我絕對沒有觸摸過如此柔順的長發——同時我也發誓在此之前我沒用碰過任何女孩的頭發，當然短發也沒有。 在莊園的時候，我只是偶爾看著莊主那淺黃色的長發發呆，再不就是盯著朔那利落的寶石藍短發哀嘆，為什麽朔比我都帥，雖然朔是個不折不扣的女孩。 我收回心思，想說點什麽是氣氛緩和一些，於是我溫柔地問她：“冷嗎？”剛說完我就恨不得咬掉我自己的舌頭。上天可鑒，我的長衣已經在她身上了，如果她再喊冷我豈不要把身上的這件也脫給她？我身上只剩下這唯一的一件了，我再脫可就不好看了。 還好她搖了搖頭。“你懷裏很暖！” 不會吧？我怎麽沒感覺？難道女孩都這麽說話嗎？ 我擡頭，循著一個十分細小的聲音望去，發現一只小蝙蝠正偷偷地看著我們。那個小家夥討人喜歡，可愛得要命。 雖然沒有明確的規定，但是我一向被它們看作首領。而且我知道他們尊敬我，很喜歡我，愛我。也許，是因為我是它們中唯一得到進化的吧。其實原本我也不過是一只小小的吸血蝙蝠。蝙蝠，是吸血鬼家庭中最低級的種族。後來，吸血鬼莊園的傳說蔓延開來，為了得到同類的尊敬和共處，我們中的長老決定用所有洞內蝙蝠的力量幫助我們其中的一只進化，進化成一只人型永生吸血鬼，然後去尋找傳說中的吸血鬼莊園。而我，就是那個幸運兒。自從我入住莊園，由於莊園本身和管家賜予，我的身就印上了上神的祝福和地獄王的詛咒——觸怒者死。所以稀德拖山頂的蝙蝠洞才無人敢犯。

我笑著擡起手臂，它就像得到了默許一樣飛了過來，倒掛在我的手臂上。我忍不住溫柔地笑，想起從前我也是這個樣子就忍不住笑。雪柔眨眨眼睛，充滿好奇。我握住她的手，輕輕地碰觸它的翅膀，它“嗖”的一聲飛起，像怕癢似的。引來雪柔咯咯的笑。呵呵，果然是小孩子。

“我叫它樂樂，”我說。“我認為它是我們當中最快樂的，也是最可愛的，我很喜歡它。”

“樂樂？”雪柔潔白的手腕托著下顎，一臉的溫柔笑意。樂樂偷偷地望著我，用雪柔聽不懂的語言與我交流：

“你很喜歡她嗎？”

“還可以吧，我對我的玩具很滿意。”這是實話。

“你們在玩什麽？好像很好玩的樣子？”樂樂望著我。

我挑了挑眉毛：“我們在玩一種你不能玩的游戲，名字叫做……”

“什麽？”

我輕輕地笑：“愛”。

畢竟是白天——人們活動的時間。樂樂睡了，我又失眠。“陪我去外面看看好嗎？”雪柔向往地望著外面，我蹙眉。我討厭陽光，十分地討厭。

我不知道太陽的東升西落歸不歸天堂管，不過要真的有個什麽爛神比如阿波羅那個德行的白癡支配太陽，我就一腳把他踹到宇宙黑洞去，管它什麽鬼太陽，

“晚上看不一樣嗎？”我低低的開口。

“你我都可透視黑夜，白天黑夜不都一樣嗎？”

“不一樣的！”她側著頭：“有些東西在夜晚是看不到的，比如蝴蝶，比如蜜蜂……”

“還有毛毛蟲！”我陰陽怪氣地插了一句。

她嚇了一跳，怔怔地望著我：“你不喜歡嗎？你生氣了？”

“沒有，沒那個必要。”跟你？算了吧，我早就不知道什麽叫生氣了。身為高貴迷人的吸血鬼，怎麽能隨隨便便生氣呢？那多有失身份啊！

我托著臉頰看她，一點淡淡的失望刻在她臉上，揮之不去——挺可憐的。然後她就讓我覺得我挺混蛋的，不過就看個太陽嗎？有什麽好怕的……笑話！我什麽時候怕過它？只不過是討厭它而已！

我拉起她的手：“走吧。 ”她驚喜地點頭，於是我牽著她的手迎著陽光走去。天！好刺眼！明亮的陽光肆意流竄，讓我很不舒服。她卻很高興的要我帶她去參觀稀德拉。參觀？一座破山有什麽好參觀的。算了算了，玩具嘛，玩具也會寂寞的，於是我帶她走遍全山。不過，不得不承認的是，白天的稀德拖確實和晚上的不太一樣，

我牽著她的手，她的臉微微的紅。她……應該很喜歡我吧。可是喜歡是什麽？我沒有喜歡過人，我想我也無法理解喜歡的含意。這正如你能要求一個從沒吃過人的人告訴你人的味道嗎？不能吧。你覺得我可悲嗎？或許吧，但是我連可悲都不了解。

“我們戀愛吧。”想了一會後我說。我看見她臉上紅霞紛飛，然後她抓緊我的手臂。

我成功了嗎？呵呵，果然是小孩子，很好騙哦。我低頭看她，好可愛的一張臉，不知道咬一口會是什麽感覺。咬一口？我挑眉，改天吧，改天再咬她。我不能這麽快就吃掉我的玩具，於是把她擁入懷中，抱緊她的感覺真好。很奇妙，很滿足，很喜歡。

我當然知道她也會餓，所以我帶她去了北面的蘋果園。然後我摘了一大堆蘋果給她——我沒想到飛翔還可以用來摘蘋果。她小口小口地吃著，接著我也想嘗嘗其他生靈到底吃些什麽東西，會不會比鮮血更可口呢？不過後來我後悔了。

我憤慨地吐出口中的蘋果，將剩下的扔到一旁。真難吃，我蹙眉，開始佩服人類的忍耐力。

“難吃？”她詫異地望著一眼被我丟在一旁的蘋果，然後咯咯地笑：“那還沒熟呢！當然不好吃了！”她揚了揚手中的蘋果：“我的就很甜呢。”

“很甜？甜是什麽？”我湊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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