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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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著!臨死之前,我有一個要求!」梅初雪急急大叫道。

嚴煜的大掌在她頭上三寸之處停住;陰森森地瞪著她,等她開口,看她還有什麽遺言交代。

她深深嘆了口氣。「想不到我今日將命喪閣下手中,小女子技不如人,只得認命,唯一遺憾的,便是尚未調得如意郎君,既然如此,在死前,我怎麽也得品嘗一次……」

猛然用她兩條厚厚的香腸嘴;在他臉上大力啵了一下。

她速度太快,也太突然了 啵完,立刻像條泥鰍滑不溜丟地自他手中金蟬脫殼。

嚴煜這一生南征北戰,身上有武將的煞氣,因此就算英俊出眾,女人也是對他畏懼得多,不敢擅自接近,哪有人就算死到臨頭,還不知恥的輕薄他?令他又驚又怒,就因為這怔楞的片刻, 讓這殺千刀的女人逃了。

梅初雪再度施展輕功逃跑,這一回她是拚了命的;既然知道自己的武功沒有對方高,當然逃之夭夭;而且不用回頭看,她也能感受到那股仿佛來自地獄的殺氣。

師父說過,男人有時也跟女人一樣看重貞操,當男人被一個極醜的女人占了便宜時,感覺就像女人被強行玷汙一樣。

她知道;像這種美男子;肯定眼高於頂;面子重於一切;越是俊朗的男人;越受不了被醜女人羞辱。

她故意在大庭廣眾面前親他;比打贏他更能重挫對方銳氣;從此以後,這人別想在京城混了 ;否則不管走到哪裏,永遠都會被人取笑,蒙上被醜婦輕薄的陰影。

這就是為什麽要故意在那張俊臉上;用她的假香腸嘴;大大給他香一個。

這男人全身上下都透著漠視世間的冷傲,以醜婦的外貌給予他迎頭痛擊,心中特別有快感,逃避他的追殺也特別刺激。

嚴煜的確被她惹毛了 ;他從沒這麽想殺一個人過,但在想殺她的同時,竟也對她升起奇怪的好感。

他向來膽識過人,適才抓住她時,沒忽略掉這女人身上好聞清爽的味道,這女人雖醜,卻有一雙漂亮明銳的好眼,他看得很清楚,她在激怒他時,那眼中總透著靈秀動人的狡意。

大膽放肆的女人他見過不少,不過那些女人在他面前卻沒一個敢造次,不是懼於他的威煞,便是慕於他的俊美而羞怯,就算她們放肆,也只是故意引起他的註意而為之。

不像眼前這女人;她惹火他;她臉上越是快意;即使被追殺;她也無絲毫懼意;就算適才在大庭廣眾之下親了他;卻看不出她眼中有任何情欲;這讓他深深認為 她這麽報他壞她好事的仇;激怒他的同時;也成功脫逃。

嚴煜征戰沙場百回,向來冷靜過人,豈會因為一個女人的挑釁而失去理智,他不過是與她打上癮,察覺到她膽識過人,看似無知潑婦,實則胸有才智,要知道,少有女人可以在他的威壓下能靈活狡詐。

可惜,她長得太醜,入不了他的眼;不過若能收服下來,為他所用,倒是不錯。

他是天生的將領一素有征服之心;既然對她起了興趣,便與她玩起官兵捉強盜的游戲,看看她到底有多少能耐。

「站住! 」

他在後頭緊追不放,她在前頭哇哇大叫。

「郎君死了這條心吧;奴家是絕對不會屈就於你的;就算你占了我的身體;我的心也不會給你!」

梅初雪一路奔逃,嘴巴也沒閑著,存心氣死那家夥,好幾次對方大刀一揮,破空而來的刀直揮她的天靈蓋,卻總在千鈞一發之際被她躲掉,而被刀掃到者,都如同被雷打到一般,四分 ?所到之處;嚇得路上百姓滾的滾、逃的逃「哪裏走!」嚴煜歷經百戰;他看準的獵物」

他揮出的每一刀;如氣蓋山河;發出的勁氣如索命般緊追著她,當發現她一次又一次驚險躲過自己的殺招後;唇角笑意俊魅流淌,更加確定這女人不簡單。

若是能躲過他的殺招;必用之;若躲不過,就成為刀下亡魂吧。

梅初雪生性膽大;自幼跟著師父混跡江湖;沒在怕的,她這一生;最不缺的就是被追殺她逃到哪兒,那一股霸烈的勁氣就追到哪,她逃過的地方,都被他轟來的刀氣毀成一片瘡痍。

梅初雪暗暗吃驚,怪怪,這家夥什麽來歷啊?不過是親了他一下,還真的覺得自己被強奸了嗎?

「救命啊——劫色啊——」她一邊逃,還不忘一邊栽贓他,聲音響徹街坊,用丹田之力把呼救的聲音傳得者訴。

「你不可以因為得不到我,就想霸王硬上弓呀——」

轟地一聲巨響,一堵墻因那強大的刀氣而倒塌瓦解,差點她就成了刀下亡魂。

梅初雪猛拍胸口直呼好險;雖然驚險躲過;可是受刀氣波及她的鬢發被削去一截;這下子;她也火了 ;對著身後的他大罵。

「餵!難不成你還是處子嗎? ! 」

後頭的回答只有更加劇烈的殺招,那奪命的刀氣如狂風暴雨般襲來,若非她輕功一流,還真會沒了小命,纏鬥下去可不妙,她改變主意見好就收,如果把小命玩掉就沒戲可唱了。

情急之下,她跳進湖中。

「有人跳湖啦!」

不知誰喊了一聲,引來眾多圍觀百姓,對著湖水不停驚呼。

嚴煜趕到湖邊;漠冷妖邪的銳眸盯著湖水,眼中有著讚許,跳湖確實是好計策,但能撐多久呢?

這一場死亡游戲;他玩得正過癮呢;可別讓他失望哪。

有人跳湖;百姓嘰嘰喳喳討論著;但嚴煜一身煞氣;逼得周圍十步之內都無人敢近他身。

他盯著湖面;如石雕般凝立不動;湖面吹來微風;揚起他鬢角幾根發絲;而他混身散發的殺戮之氣;也讓原本喧嚷的四周變得鴉雀無聲。

盯著湖面,嚴煜耐心等著,任她水性再好,估計也游不了多遠,就算閉氣功夫再高,也到了該換氣的時候,只要她浮出水面,他會毫不留情出手,他極目逆至過任何風吹草動;一雙靈耳也細細凝聽湖水動靜;但隨著時間流逝;他的眉頭擰緊了;風平浪靜;他察覺不到她的蹤影。

不會真的溺斃了吧?

這時人群中起了騷動。

「讓開讓開!剛才誰說有人跳湖了? 」

隨著吆喝質問,來了一群官兵,他們是專管京城治安的衛兵,隨著這些威武高大的官兵上前,人群自動讓開一條 :百姓個個俯首低眉現出卑微姿態。

京衛環視眾人,大聲問:「發生什麽事了?誰跳湖了?」

百姓們你看我、我看你,無人敢回答,京衛大人面色凜冽,見無人回答,神色不耐,正想抓個人來問,目光一掃,正好看見嚴煜站在湖邊,始終盯著湖面,連看都沒看他們,不像其它人戰戰兢兢「餵,你! 」

京衛大人直直走向嚴煜,厲聲道:「就是你,我叫你聽到沒有!」

他正要質問,卻見對方伸出手來,手中拿著一塊黑底金字的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篆體的狼字。

當看到這塊黑狼令牌,京衛大人變了臉,這黑狼令牌是皇帝禦賜,見令如見聖上,整個皇朝只有人擁有,便是七殿下嚴煜,}京衛大人正要單膝跪下,被嚴煜制止,並冷聲命令。

「立刻派人把這湖的方圓二十裏都給我圍起來! 」

「是;屬下遵命! 」

「在湖四周各要道設置崗哨;凡是衣物和頭發濕了的人;都給我抓起來!」

京衛大人不敢有誤,應令後,立即吩咐屬下們傳令下去,召來更多京衛,把這湖周圍二十裏全圍住。

京衛們行事向來迅捷;沒多久;就來了大批人馬;並在湖的四周設了哨站抓人。

這湖面寬廣,嚴煜就算要抓人,也只能在二十裏之內廣布人馬,因為他不相倌她能逃出這個範圍。

不過,倘若她真的逃了的話……嚴煜雙目如炬;死盯著湖面,心下想道,若她沒有成為具屍體;他就真的非抓她不可了。

正當這一頭忙著抓人時;在二十裏之處另梅初雪已然悄悄上了岸。

自從決定對十五王爺下手後;她就布好逃脫路線,她一跳下湖,就游到事先藏好氣囊的地方;就著一根管子吸著氣。

她這個氣囊可是絕寶,當年她和師父一起遙遠的東北,從那兒的購邊異族購買這個氣囊;據說這氣囊是用深海魚肺所制;有了這個氣囊;她便可以潛游在水中;悄悄從湖的另一岸爬上來。 她上岸的地方比較隱密,這兒人煙稀少,方便她更衣和更改臉上的易容」

好了,時間當然綽綽有餘,她不慌不忙把頭發擦幹,好整以暇把身上的濕衣裳脫下。

一雙俊眸盯著她姣好的身材,南宮淩倒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如此旖旎風光,不由得怔怔盯著那個正在自己休憩的大樹下寬衣解帶的女子。

他不是故意偷看的;他原本在這樹上假寐;耳旁聽得水聲動靜,一睜開眼,便是眼前畫面;在此情況下,他只能睜著眼;什麽聲音都不能發出。

從這個角度看下去,看不到對方的面目,可以想象出此女必是一名美人,雖說君子非禮勿視,但女子的胴體對男人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尤其此女膚白晶瑩,體態婀娜,讓人很想一 非禮勿視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做給人看的,此時四下無人,而且是他先來這地方的,這姑娘跑到他的視線範圍內脫衣裳給他看,可怪他不得。

梅初雪完全沒發現有人正盯著她,因為這個上岸的地方十分隱密,平日不會有人來,所以她大膽的把濕衣服脫下,換上幹凈的衣裳,剛才還是醜婦的她,這會兒已易容成另一張面容了。

當她換好衣服,轉過身,―直無法看清她容貌的南宮淩,總算瞧見她的容貌當看清她的長相;他眼中不免露出一抹失望;他原以為;有這樣窈窕身段的女子;容貌也該是上乘的;可惜對方容色平凡;除了一副好身材;並無其它特色。

梅初雪剛系上腰帶,那一雙水靈眸子猛地閃過一抹驚異;接著面色一沈;唰地一聲,抽出纏在腰間的鞭子;往樹上抽。

南宮淩及時躲開;一個翻身;跳了下來;緊接著勁風掃來,鞭子又朝他抽來,他再度閃開,身後樹枝被劈成兩半。

梅初雪想要繼續第三擊;被他及時阻止。

「等等」

梅初雪停下手;「姑娘請息怒;在下並非唐突之徒,而是在此休憩已有一個時辰了,卻不料姑娘從這兒上岸更衣;在下來不及阻止,並非有意窺看。」南宮淩溫文有禮的向她解釋。

他這麽說,其實是告訴她,是她闖入他的清靜之地,而他才是不得已的那一個,若是怪他有意窺看,那就太冤枉了,而且以他本身的條件來說,他根本無須窺看。

梅初雪微瞇著眼;把他上下打量一遍後;鞭子一收;轉身就要離去。

她這一轉身,著實讓南宮淩意外。

一個姑娘家不小心被人看了身子;這是多大的事;慌亂、暴怒、斥責;繼而哭鬧著要他負責;其至以死相脅;這都是正常的。

他也早做好了心理準備,對方肯定要他負責,他還懷疑,這姑娘是故意賴上來的;因為這種事發生過太多遍了;想賴上他的女人多如過江之鯽若對方要求,他也有應付方法,卻怎麽都沒想到,對方什麽都沒說,而是立刻走人。

「姑娘」他不由自主的喚住她梅初雪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等著。

南宮淩狐疑地問:「姑娘……就這麽走了?」

「不然呢?」她反問。

她居然問他「不然呢」 ?這可稀奇了,他不信她真的就這麽算了,難不成是陷阱?畢竟他的身分不凡,會懷疑也是正常的。

南宮淩心下如此想,表面上依然保持談笑。

「雖說是姑娘闖入在下的清靜之地,可是在下看了姑娘的身子也是事實;姑娘若要在下負責」話說到這裏;被她打斷。

「不必了。」丟下這句話}她再度走人。

南宮淩再次呆住,見她要走,忍不住又喚住她。

梅初雪再度停住,回過頭瞪了他一眼,臉上已有不耐。

「在下看了姑娘的身子,等於毀了姑娘的清白;姑娘難道一點也不介意?」

梅初雪先看了看四周,然後視線落回他臉上,說道:「反正沒人看見,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而且你又不是故意偷看,我就當沒這回事,你不必介懷。」揮揮手打發,這次她是真的不介意了南宮淩呆楞在原地,她就這麽走了?

他不由自主摸摸自己的臉蛋,喃喃說道——「怪了 ;這女子遇到此等事,居然不怪罪我?而且見了我的臉容,居然無動於衷?」

再怎麽說,他可是雲紹國有名的美男子這張面孔,少有不心動臉紅的,這還是第一次有女人面對他而無動於衷,讓他禁不住懷疑,難道自己的臉怎麽了?

思及此;他不由得走到湖邊,看著湖中倒影;映出的臉依然俊美無儔,他再朝著適才那姑娘消失的方向看去,若有所思地想著,不一會兒失笑揺頭。

「真是有趣的姑娘。」他輕笑的低語聲;隨風飄去。

梅初雪離開湖邊,沒多久便走在大街上;混入人群中,她一身輕松自在,哪還像是才剛死裏逃生的人。

行經市集時,她特地買了幾瓶好酒、一只荷葉雞、一條芙蓉香酥魚、一鍋清燉牛肉,要掌櫃的幫她打包好,裝成一籃,把香味全包在裏頭,帶著提籃,她穿巷過街,來到一處民宅,這宅子屬於她私人所有。

然後:她進了宅子後院:跳進一口廢棄的古井裏:從這口古井的密道回到皇宮:再易容成小安子監服,拎著籃走回冷宮。

當她把食籃掀開;現出裏頭四樣菜色時;小安子和阿靜全都睜大眼睛。

「梅姑娘又帶回好料了!」小安子呵呵笑道。

「好香哪!」阿靜也笑道;和小安子兩人一塊兒把提籃裏的菜端出來,並且準備了碗筷和盤子。

「那是當然的,我帶回來的這幾樣菜,可是天香褸的菜肴呢。」這天香樓是京城裏有名的飯館,色香味倶全,不少王公大臣經過天香也要聞香下馬,成為座上客。

「初雪回來了? 」

隨著屋裏溫柔的聲音傳來;一抹嬌柔倩影也走了出來;梅初雪見洛妃從內室裏走出來;眸中一凝,目光停留在洛妃左臉不自然的粉妝上,但隨即假裝沒註意到洛妃的異狀,堆滿笑容迎上去「華兒;你瞧,我給你帶來什麽好吃的。」她走過去,笑嘻嘻拉著洛妃的手來到桌邊。

「你又出宮去玩了?」看到桌上的菜肴,洛紀便明白了。

「是呀;順道給你帶好吃的回來,來,坐下來吃。」梅初雪招呼著洛紀坐下,再讓小安子和阿靜把吃食分成四人份。

洛紀被打入冷宮,伺候她的也只有小安子和阿靜,沒有其它奴才;所以沒那麽多規矩。

四個人就如同一家人般,快快樂樂地吃了一頓飯食,食間,梅初雪對洛妃說著京城裏有趣的事所以說得特別生動,當然啦,她是不會把被人追殺的事講出來的,而洛妃 :也是格格地嬌笑。

用膳後,兩姊妹坐在屋頂上;說著一些只有姊妹才能分享的體己話。

「難為你了,我知道,你怕我吃不好,總是幫我張羅,三不五時去宮外帶回各色小吃。你怕我受欺負,還暗中為我打點一切。」洛紀不由得深深一嘆。

「我是你妹子嘛,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嘍。」她俏皮地擠擠眼。

洛妃愛憐地撫著她的容顏。

「可是我也知故風險很大,要是哪一天被發現了 ;我怕……」

「不怕;在這之前,我會安排好一切,等時機成熟了 ;我便帶你出宮。」

洛紀輕輕搖頭。

「我不怕在冷宮受罪,我只擔心你出事,更何況我要走不是那麽容易的,爹爹和兄長身為武將,卻因為我的事而處境困難,我若貿然離開皇宮,只怕會牽連他們,我不敢! 」

梅初雪安撫她;語氣認真。「我明白的;就因為明白;才會讓你繼續待在這裏;否則我早帶你遠走高飛了;管他什麽鳥皇帝。」

見她罵皇帝,洛妃趕緊捂住她的嘴;然後緊張地四處張望。

梅初雪拿下捂在嘴上的柔荑,靠近洛妃的耳朵低聲道:「放心,這冷宮最大的好處就是「冷清」,根本沒人想靠近,就算說皇帝的壞話也沒人聽到,更何況若有人靠近,我還會不知道嗎 「小心總是好的。」洛紀低聲道。

兩姊妹低笑了下,躺在屋頂上,下頭鋪了一塊軟墊,像這夜裏重總會帶著她飛上屋星光,就像她們小時候晚上不睡覺,偷偷爬到樹上一樣。

她們東南西北地聊著;聊到小時候的日子,星星無限,天空廣大,雖然幽禁在冷宮,可是依然有機會看到廣大無垠的星幕,任由一顆心思徜徉在天地之間。

小時候放情山水的無優無慮;好不快樂,讓洛華兒禁不住向往起來。

「初雪;你來看我;我已經很開心了;真的;就算沒有錦衣玉食;天天粗茶談飯;我也可以活得很快樂的。」

梅初雪轉頭望著洛華兒,見她閉上眼,睡意濃濃,說話已如夢囈般呢喃;像個孩子似地依偎自己,不由得嘴角輕揚。

春天夜涼的,她拉拉洛華兒身上的披風大氅,把她包得更溫暧些,自己是練武之人,內力可以禦寒,洛兒卻是身子弱,她輕輕握著她冰涼的手,暗暗將熱力輸入她體內,不受寒。

摟著已入夢鄉的洛華兒,她輕嘆著。

這個善良的女子呀,平日像個姊姊一樣堅強,一心在妹子面前表現出不怕吃苦的模樣,只有在睡著時,才會洩漏出對自己的依賴。

梅初雪清楚,洛華兒不敢在自己面前說得坦白,深怕顯露出想出宮的欲/望,萬一沒成功,反而更加失望,也怕讓她這個做妹子的傷心,所以總說自己身在冷宮,已經很幸運。

她的心軟、單純與害怕,梅初雪全都明白,洛華兒怕自己為了帶她出宮而調上危總是表現得心如止水。

她也不點破,既然明白洛華兒的心思,她會用自己的辦法帶她出宮的。

輕輕抱起熟睡的洛華兒,她提步一點;自屋檐翩然落下,身輕如燕,落地無聲,穩穩將洛華兒抱入寢房中,輕放在床上,解下兩旁紗帳}當她轉身時,阿靜已在一旁守著伺候。

「你過來。」她對阿靜交代一聲;便朝前廳走去;阿靜也乖巧地跟在她身後。

兩人來到前廳;梅初雪這才轉過身來,溫柔地望著她。「今日我出宮;是為了把那十五王爺給閹了。」

這話一出,阿靜一臉驚訝;慌得揺頭低呼出聲。「梅姑娘,這萬萬使不得!」

「休慌;那賤男人欺饒他不得;只可惜今日被中途殺出的程咬金壞了事,失敗了。」說到最後,梅初雪臉含恨遺憾。

阿靜這時跪了下來,雙目含淚的說道:「姑娘的恩德;啊靜終生不忘,啊靜只求姑娘和娘娘平平安安;啊靜願一輩子伺候兩位;萬死不辭。」

梅初雪揺揺頭,一臉恨鐵不成鋼。

「瞧你;什麽死不死的,沒那麽嚴重,那個賤男人,我是打定主意要閹了他的,留著他的命根子,還不知有多少女人倒黴呢,我只是告訴你一聲,要你好好過日子,反正惡人自有惡人欺,我!」敢情她還一點都不介意自己當個惡人,說得十分堅定,這個仇她是非報不可。

梅初雪將阿靜扶起來,在阿靜還想勸她什麽之前,被她截了話。

「對了,你告訴我,今日誰來過冷宮? 」

阿靜聽了先是一楞;繼而恍然大悟;不由得對梅姑娘心生倆服。

「姑娘明察秋毫,什麽都瞞不過你,若非娘娘交代不準說;阿靜早忍不住告訴姑娘了。」

「我早猜到華兒有事瞞我,說吧。」

聽到懿貴妃三個字;梅初雪擰了下眉頭;這懿貴妃頗受皇上寵愛;她跑到這幽怨的冷宮來找華兒做什麽?

「繼續說。」她命令。

阿靜應聲是,便將今日發生的事前因後果說了一諞,原來那懿貴妃來,是來告訴洛妃;她願意幫洛妃在皇上面前多美言幾句,好讓皇上召回她,免受冷宮清苦寂寥之罪。 梅初雪聽了,沈聲問:「她必然是開了什麽條件作交換,華兒不答應,她便認為華兒好歹,賞了她一巴掌是嗎?」啊靜忙點頭;佩服梅姑娘的聰慧,自己還沒說到後面,梅姑娘就猜到了。

「阿靜沒用,沒能保護好娘娘;讓娘娘受辱了。」

梅初雪揮揮手。「得了 ;得了,這後宮裏的心計,我見識不少,肯定是懿貴妃想利用洛妃來對付皇後。」

後宮紀子之間的勾心鬥角;梅初雪聽得多了;她常易容成太監和宮女在宮中走動;那些女人的伎倆她聽聞不少;閑來無事;也會跑到各宮紀院裏打聽所以非常了解。

「洛紀娘娘都已經在冷宮了 ;她們還要欺上來……奴婢……」

梅初雪上前拍拍她的手安慰道:「這宮裏已經夠烏煙瘴氣了,你就別哭哭啼啼的湊熱鬧,哭不能解決事情,你再想想還有沒有遺漏的細節,務必巨細靡遺告訴我。」啊靜點點頭, 娘娘受委屈她身為奴婢無法替娘娘受苦;已經很氣了,也知道在這宮裏,唯一能為娘娘作主的只有梅姑娘。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等阿靜把能想到站都說了,初雪便吩咐她回去照顧洛妃。

她來回踱步;思考了下;眸中閃過一抹光;接著便施展輕功;往懿貴紀所住的錦繡宮而去。

隔日一早,懿貴妃的錦繡宮傳來一聲凊厲的尖叫,那是宮娥的驚呼聲。

在看到自家娘娘的容貌時,她嚇得腿都軟了,而懿貴妃先是一怔,等見到銅鏡裏的自己時,也被自己一瞼可怕的紅斑嚇暈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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