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兩人情意堅 不懼外界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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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夢君的母親最近和夢君打電話總是不斷探問什麽時候買房,還讓夢君給李舟山施加壓力。夢君讓母親不要操心這些事,但是姜母說她不能看著女兒吃虧。後來姜母又給李舟山打過一次電話,結果令她很不滿意。姜母勸夢君說如果這段感情不能長久,不如早點分了。夢君認為母親盡說些掃人興致的話。因為是母親,夢君也只能無奈的聽著長篇大論。母親說她走過的橋比夢君走過的路都多,她認為李舟山靠不住。夢君先還是反駁,後來也采取了和父親同樣的策略——沈默以對。姜母見說的話得不到響應,便責怪夢君不懂為人母的良苦用心。夢君聽母親的話語憂傷,想起母親的不容易,便開解起母親來。姜母趁機說要給夢君安排相親,要夢君回去一趟。

最近她們母女二人之間的對話,總是由李舟山的不可靠開始,到要為夢君安排相親結束。夢君有好好想過她和李舟山之間今後的事,她只是覺得和李舟山結婚未嘗不可,而且她越來越離不開他了。她當初之所以和李舟山在一起只是本著對他負責的態度,並不是因為愛情。在相處的過程中,她發現李舟山身上有許多和父親相類似的地方,他們都愛看閑書,他們對生活都是采取消極應對的方式。只是父親年紀大了,而李舟山還年輕,不過有一天李舟山也會變老,或許就和父親完全相同了。她當然是愛自己父親的,但她和母親一樣覺得父親太迂腐了。母親總是嘮叨說年輕時頭昏腦熱才跟了父親,以至於要陪伴著父親落魄終老。

隨著對李舟山了解的增多,姜夢君認為嫁給一個愛自己的人或許是個不錯的抉擇。前兩天他們因為誤會李舟山跨出門的的那一剎那,夢君感覺心有千般不舍。她不想失去一個已經很熟悉的伴侶,不然就得從新和一個陌生男人約會了。她覺得她對梁俊博曾經是愛的,但是對李舟山的這種感覺是不是愛呢?她糊塗了,或者說她根本不想是愛,因為沒有愛,意味著沒有傷痛。她在心中不斷的告誡自己不能欺騙他,但是她又不想坦誠布公的跟他講。她怕和他講了真話,他會轉身離開。他曾經跟她說過,如若不愛他,以後他向她求婚,她不要答應。她有想過他向她求婚的場景,是答應他呢,還是按他說的拒絕他呢?

有時姜夢君和李舟山聊天時會說到做生意,李舟山曾經興高采烈的提議開家書店。夢君想都沒想就否決了舟山的提議,因為開書店是穩賠不賺的。她心中細想,會不會傷他的心呢?她覺得李舟山活在現實和夢際之間,有時他看的通透,有時又執迷不悟。她想起陳可曾經說過李舟山想給他自己建造桃花源的事,她如今想來覺得很有道理。

姜夢君給李舟山買了一個高級的電動剃須刀做為生日禮物,她和李舟山說好了,下了班她要到他這裏。雖然李舟山不喜歡過生日,但為了增進和同事之間的友誼,他還是訂了一桌酒菜。夢君覺得李舟山還是懂得社交方式的,但她發現李舟山只請了幾個要好的同事。她擔心其他同事知道了會心有不悅,給他以後的工作帶來不便。可是李舟山覺得不熟悉何必請呢,面對面坐下來彼此尷尬。

吃完飯之後,夢君提議去唱K。李舟山在附近找了一家KTV,一直玩到十一點多。田勇還提議去打麻將,大家考慮到明天還得上班就散了。李舟山和夢君找了一輛三輪車,回了公司宿舍。正是生產工人換班的時候,樓道裏熙熙攘攘的。公司蓋宿舍樓主要是給生產工人住的,方便他們倒班。李舟山因為是一個人,就懶的在外面租房子了,平時也是在公司食堂吃飯,省時省力。只是公司食堂飯菜口感不佳,有些人是自己帶飯的。宿舍樓沒有通氣,故而不能做飯。即使通了氣李舟山一個人也是懶的做,更懶的刷碗。李舟山在公司食堂吃膩了,就到附近的大學食堂或者到附近的集鎮上去,為此他還專門買了輛二手自行車。李舟山常想如果公司和夢君所在的公司距離比較近的話,就可以住在一起了。

第二天早上六點多一點,夢君就起來準備乘公交去上班了。李舟山執意起了床,送夢君到公交站臺。天雖然微微泛亮,但是霧氣太重,仍然看不清遠處的景物。李舟山拉著夢君的手,說道:“我們還是先買車吧,有了車就不用等公交了。”夢君說:“有了房子,我們住在一起了,也不用等公交了。”李舟山笑道:“也是啊。”就在他們說著話時公交車到了,這應該是第一班車,裏面只有司機師傅一個人。李舟山送走了夢君,回去接著睡。公司是八點半上班,他通常是睡到接近八點才起床穿衣洗漱。

李舟山脫了衣服準備睡回籠覺,可是大腦卻變得清醒異常。剛才在站臺等公交時他還倚著廣告牌差點睡著呢,現在卻睡意全無。李舟山閉著眼睛躺了半小時,沒有一絲倦意。他揭開被子站了起來,披了一件衣服走到陽臺上看著漸漸明亮的天空。李舟山想著這個時候夢君差不多要換乘第二輛公交車了,她別在車上睡著了錯過了站。他趕緊給夢君撥了個電話,問她到哪了。夢君說正在站臺等換乘的車,她要掛了電話讓他再睡會兒。李舟山說一點都不想睡,還說剛才站在陽臺上想了一首詩要念給她聽。夢君笑道:“你稍等一下,我去洗一下耳朵。”——夢君頓了三秒鐘——“洗好了,你說吧。”李舟山醞釀了好一會,竟然說不出口。夢君的公交車到了,她說公交車上說話不方便,等到站了打給他。

李舟山迫不及待的想讓她知道,便把詩用短信的形式發給了她。全文如下:

我不知天鵝交頸為何

因為你的艷羨,它們有了相愛的意義

我不知獨自莫憑欄的淒苦

因為你的想念,堅強的欄桿瞬間化作萬種柔情

我不知這座城池誰人所建

因為你的立足,它才有了紀元

我不知將歸向何方

因為你的挽留,何方就是你所在的地方

大約過了十多分鐘,夢君給李舟山回了短信,內容是:我做不了蕓娘,盡力做個稱職的妻子吧。李舟山突然感覺睡意來襲,看看時間還可以睡十分鐘,便倒頭睡去。

姜夢君等電梯的時候遇到了馬天亮,她已經有段時間沒有見過他了。夢君開玩笑的問馬天亮這段時間忙什麽軍國大事了。馬天亮說他請了一個月的假期騎車去西藏了。夢君笑道:“怪不得這些天沒有見到你呢。”馬天亮問夢君近來的狀況如何。夢君笑道:“一如從前吧。”夢君又問些騎車去西藏的事,她對這些人很是敬佩的。只是因為馬上要上班了,不能細致的問,她決定下了班找馬天亮好好聊聊騎游的事。

李舟山一如往常吃過早飯,正走在去辦公室的路上,不巧遇到了王城。李舟山和王城打了個招呼便加快腳步想先走。王城也加快腳步跟上李舟山,又向李舟山說起他在網上看到的關於李舟山家鄉的□□。李舟山眉頭一皺,自顧的走著,心裏對王城十分厭惡。王城和李舟山在同一個辦公室,他的意識裏的地域偏見比較嚴重,經常是拿著李舟山家鄉的□□來開玩笑。王城還會由此下定論認為李舟山家鄉的一省人道德淪喪。事關家鄉榮辱,李舟山起先還是向王城解釋這些事每個地方都會有,不必要總是拿他的家鄉說事。可是王城仍然不改初衷,依舊的不斷的向李舟山嘮叨著。李舟山有時都想翻臉了,但是考慮到以後還要同處一個屋檐下,不能把關系搞得太過僵硬。

某些地方的人會吃胎盤和死嬰,這些大快朵頤的人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愚昧無知,或他們並不認為吃死嬰和胎盤是愚昧行為。即使有人向他們指出這種愚不可及的行為,也不會改變根深蒂固的思考方式。有法律監管他們只會收斂,而不會徹頭徹尾的改變。王城不會改變他的狹隘的地域偏見,某種程度上來講他並不認為這是偏見,或者說他明明也知道是偏見,但依舊我行我素。這和吃胎盤和死嬰而不知愚昧是一個道理,並不會因為有人指出來他就知錯能改。李舟山心想:“我又不是釋迦牟尼,沒有教化世人的職責,才不會學著凡伯作《板》呢?既然無可救藥,就不必費事去救了。”李舟山既改變不了王城的觀念,也不能堵上王城的嘴,便只能采取沈默以對的策略。

到了辦公室,李舟山先打了卡,然後打開電腦開始了一天的工作。由於睡的時間比較短,李舟山感覺頭有點昏沈。王偉然發消息過來說:聽說要把你調到二科去。李舟山心下一驚,趕緊發消息問:誰說的?王偉然回:我聽威哥說的。李舟山忐忑不安,他已經在這個辦公室近兩年了,不想換工作環境。正在李舟山心中郁悶的時候,王偉然又發了信息:騙你的,要把田勇換過去。李舟山又問王偉然消息的可靠性,王偉然回:你放心,威哥就喜歡你這種可以經常加班的,才不會放你走呢。

下午上班時,李舟山見田勇在收拾東西,便問田勇怎麽回事。田勇說他被調到二科了。李舟山雖然事先聽到消息,也不得不假裝震驚。同事之間的關系是很微妙的,李舟山和田勇算是相熟的,但有時也不得不演一下戲。換科室,意味著身邊的同事全是新的,最主要的是工作內容全然改變。之前從二科調到一科的幾個人,其中有兩個就是因為適應不了新崗位,選擇了辭職。李舟山為田勇捏了一把汗,擔心他能不能適應。

調田勇去二科,是張威的決策,他就是想逼田勇辭職。張威覺得田勇工作不夠盡心,最有力的證據就是田勇基本上不加班。張威覺得有些項目已經很急了,加班可以早點完成。但是田勇認為加班又沒加班工資,為什麽要加呢?除非是張威指名點姓的要田勇加班,田勇才很不情願的加了班。張威看到了田勇很不情願的臉,便起了“殺機”。像這種事,張威向來是借刀殺人的。王偉然早察覺到了起於青萍之末的波瀾,但是他沒有提醒田勇註意言行,他不喜歡田勇的行事風格,覺得田勇太瘋癲了,不似李舟山那般柔和。王偉然為孩子辦的滿月喜宴上,田勇偷拿過一瓶好酒,王偉然看到了,只是沒有說而已。這次王偉然是樂的見到田勇身處險境。

對於田勇的調離,最為憤慨的是劉秉杭,他和田勇是牌友。雖然是憤慨,劉秉杭也不敢造次,只能不滿於心。李舟山還想幫著田勇搬電腦的,被王偉然勸阻了。王偉然說:“張威看的到,你別自尋死路。”王偉然正在這裏勸阻李舟山的時候,劉秉杭幫著田勇搬了電腦以及物品。王偉然嘆道:“劉秉杭要倒黴了,張威容不下的。”幾天之後劉秉杭接到通知去寒冷的東北出差,劉秉杭一氣之下辭職了,這些都是後話。

盡管王偉然勸誡李舟山這幾日少和田勇親密來往以防張威看到陷害。下了班李舟山還是和田勇他們一起喝悶酒去了。罵的最兇的不是田勇,反倒是劉秉杭。劉秉杭覺得張威做的太過分了,擺明是逼田勇走人的。田勇嘆了一口氣說:“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頭。”李舟山覺得田勇不似原來那般憤激了,沈著了不少,還發現田勇喝酒時竟然不像原來那樣大口悶了,劉秉杭則一直在罵罵咧咧。

同一件事對於不同的人所起的到影響也就不一樣。工作的調整對於田勇而言是打擊,而對劉翔宇來說則是全然的羨慕。

劉翔宇一直暗戀著王馨,他會每天上班前先走到二科的辦公室外面,透過玻璃窗看王馨幾眼。雖然劉翔宇知道王馨已經結婚了,而且現在腹中還有了夫家的孩子,可是他還是願意做個守望者。即使守望到的是兩手空空,卻有一番美好願景。枕著黃粱做美夢,誰願意醒呢?這家公司的工資水平是偏低的,以劉翔宇的水平實在犯不上在這兒做潛龍。李舟山不走是因為技術不到家還不能走,劉翔宇不走則是為了能每天能看到王馨。

王馨當然不知道劉翔宇喜歡她,即使知道了,王馨也不會對劉翔宇有什麽表示的。不僅是因為她已經結婚了,即使仍然單著,她也不會喜歡劉翔宇。王馨覺得劉翔宇太邋遢了,她有時還能看到他衣服上面的汙垢。王馨有一次看到劉翔宇用摳過鼻孔的手拍其他同事,她感覺似乎拍到了自己身上,惡心的不行。當時劉翔宇正好看到王馨厭惡的臉色,自那以後他就繞著王馨走,但還是會走到她的辦公室外面偷看她。這些事劉翔宇沒有跟任何人講過,所以其他人都不知道。其他同事只是納悶劉翔宇為何不跳槽,莫不是被洗腦了嗎?

一個人一廂情願的愛另外一個人似乎不會有很好的結局。沈從文先生愛上正當年齡的張兆和女士,雖然喜結連枝並卻沒成為神仙眷侶。蓋茨比對黛西不改初衷,可是卻遭無情拋棄。李舟山近來重新閱讀了《了不起的蓋茨比》,他想起了那個被活著釘進棺木裏的人。李舟山第一次讀這本書是在大二,還是因為《挪威的森林》的緣故。李舟山是等待多時才從圖書館借到《挪威的森林》,封面已經殘損不堪。而借《了不起的蓋茨比》則不費吹灰之力,封面整潔如新。

臨近過年,辦公室的氣氛較往日熱鬧了許多,來來往往的。但是李舟山所參與的一個項目事情比較多,仍然在忙綠,他偶爾擡起頭換口氣又沈下去潛心鉆研起來。李舟山在擡頭換氣的時候聽到周文芳正和張嵐在討論謝逢源分娩的事。李舟山轉頭看了一下謝逢源的桌子,這才發現謝逢源今天沒來上班。李舟山想了想,莫不是要生了?他也沒工夫替謝逢源擔心,有一大堆事情要做呢。

中午吃飯時,李舟山通過王偉然才知道謝逢源還沒生,是待產的狀態。一個女程序員工作到臨近分娩,命也算苦的。就這樣很多公司還不招女程序員,嫌她們生孩子耽誤工作。王偉然說幸好他老婆不在這家公司工作,還能休夠產假,謝逢源就沒那麽幸運了。李舟山覺得真他媽的不可思議,這產假還克扣。

每年的這個時候,許多公司都在為年後人員流失而提前儲備人才。李舟山有在網上關註招聘信息,也投了幾家公司,去面試了兩次。李舟山是這樣想的,先找到新工作年後再入職。現在所在的公司已經完全讓人絕望了,不能在一個棵樹上吊死,所以得換棵吊。李舟山投簡歷時加了註意,選的公司都是和姜夢君的公司相隔不遠。在公司內,和李舟山有同樣跳槽的想法的人數相當可觀。李舟山問田勇的想法。田勇說他已經找到了一份人事工作,以後就是和人打交道,擺脫了機器。李舟山問田勇什麽時候的事。田勇說就在前兩天找到的,年後入職。

最讓李舟山感覺不可思議的是鄭飛也嚷嚷著跳槽,鄭飛畢業參加工作才半年就想湊這份熱鬧。讓李舟山想起了自己大學剛畢業的時候,什麽都沒有,就無所謂失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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