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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知所起 一往而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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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舟山和姜夢君對於他們的初次相識曾有過爭論。李舟山記得第一次和姜夢君見面是在一次面試,她是面試官,而他是應試者,地點則是她所在公司的會議室。那天下午一起應試的有六個人,李舟山是第四個。姜夢君的確在李舟山所說的那家公司做HR,但她記不起李舟山這麽個人,並且查遍那個月的工作記錄,沒有找到有關他的記錄。李舟山對姜夢君的健忘表達過不滿,因為正是那次面試的相遇,他愛上了她,願意老死在她的懷裏。他清晰的記得那個下午和她在會議室見面的情形:他坐在進門的一個座位上,正巧在長橢圓形的會議桌的前端,姜夢君則在弧形的一側,正是因為有這個弧形的存在,姜夢君的脖頸的側面完整的呈現在李舟山的眼前。

每個男人對女人喜好的部位不一樣,有人喜歡眼睛,有人喜歡臉龐,而李舟山對女人斜側面的脖子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喜愛。李舟山並不是對所有女人的脖子都感興趣,必須細長光潔,也不能太長,不然就是長頸鹿了。李舟山去動物園看過長頸鹿,總覺得長頸鹿的脖子長的很突兀,並不覺得美。

李舟山機械的陳述著自己以往的工作經歷,多次的面試經驗,讓他總結出一套答詞,他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姜夢君的脖頸。面對李舟山的目光灼灼,姜夢君有些不安,想要結束面試。如果說僅僅是因為姜夢君的脖頸,李舟山就愛上了姜夢君,這簡直是謊言,畢竟姜夢君長的也算標致,身材勻稱。姜夢君的左臉嘴角處有顆黑痣,並不十分明顯,卻在那裏。用李舟山的話說是有了這顆不明顯的痣反倒顯的嫵媚,更加的美不勝收了。

李舟山大學念的是計算機專業,比較正常的是坐在辦公室搞軟件編程。但是第一份工作卻是在被逼無奈下找到的,給聳立在摩天大樓頂部的鐵塔安裝對講機天線。從事一項工作要麽是因為興趣,要麽是福利待遇,而李舟山所做的這份工作兩者皆無。他心裏落差很大,當他徹底認知到自己的工作內容之後就想辭職,無奈囊中羞澀,只能繼續忍耐。如果還在學校可以向父母伸手,現在不同了。過完年李舟山覺得卡中餘額夠自己支撐一陣子了,便毅然決然的辭職了。

去姜夢君那裏面試,是辭掉第一份工作之後的事,這次面試的結果就是沒結果。李舟山說要是他面試成功,可能會早些追到姜夢君。是面試的哪一環出了問題呢?李舟山不知道。李舟山很好奇當時姜夢君是怎樣的心情,可惜她不記得了。

姜夢君記得第一次和李舟山見面是一次爬山。姜夢君所說的爬山,是李舟山所說的面試之後的半年多,更確切的是11月份的第三個星期五。那時李舟山早已找到一份軟件開發的工作,也算遂了他的心意。辦公室的工作時既費腦力又費視力,李舟山利用平時加的班準備換休去爬青城山,在星期五調休可以連休三天,並且星期五去爬山可以避開出游的人流。李舟山其實已經去過青城山,這次無非是想出去散散心。

下了快鐵走幾步路就是青城汽車站。就當李舟山還在猶豫值不值得花門票故地重游的時候,一個巴士女售票員拉住他,“建議”他去千峰山耍,她介紹說那是新開發的景區。李舟山一想也是,舊景雖說好,不如新景給人的未知感。正是這個念頭促使他和姜夢君的又一次見面。姜夢君對李舟山說過:“我們的相識緣於彼此的一念之間。”李舟山則不以為然的說其實他們早就見過了。這句話等於揭姜夢君的短,怪她記憶不好。

上車付錢時發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李舟山竟然把錢包不小心“掏”到了車窗外。李舟山趕緊喊司機師傅停車。李舟山是外省人,他是用普通話喊的,正是這異於當地方言的一嗓子吸引了全車的註意,包括姜夢君。按說外地游客眾多,不至於一句普通話可以吸引全車註意的。原來李舟山所乘的並不是旅游巴士,而是青城當地的公交車。千峰山根本未形成旅游景區,所以沒有專有的巴士。李舟山是下了車才知道眼前的這片山根本不是景區,因為沒找到賣門票的。

李舟山狼狽的跳下車,撿起錢包又飛奔返回車上。經此一折騰,滿頭大汗。姜夢君說起這第一面的印象不禁呵呵一樂,她覺得這個把錢包掏到窗外的人蠢極了。聞聽此言的李舟山恨的咬牙,這是他不能更改的事實。

到了終點站,車裏只剩他們兩個人了。姜夢君下了車走了幾步就又返回車上了,她和司機說她是出來轉轉,無爬山的打算。司機說:“既然來了,就轉轉嘛。還有個帥哥,你們可以一起耍噻。”李舟山這才看到姜夢君,怪自己太馬虎了,竟然不知道她也在車上。李舟山對姜夢君笑道:“我不吃人的。”司機哈哈一笑,對著李舟山點點頭,那意思是他明白他想什麽。大概是司機師傅既來之則安之的理論點醒了她,也或許是李舟山的幽默打動了她,總之她又下了車。姜夢君後來常常和李舟山開玩笑說因為有個帥哥相陪,她才下車的。李舟山一開始是否認的,他知道自己長什麽樣!李舟山相貌相當的普通,丟進人堆就不見了,但是姜夢君有時也在人前說他們兩個初識的浪漫史。李舟山就不好否認了,虛榮嘛。姜夢君說的多了,李舟山也就“當真”了。

李舟山後來問過姜夢君:“假如當時不是我,你會和另外一個人一起爬山嗎?”這個問題本身是個陰謀,假如那個人不是李舟山,李舟山根本沒有機會問這個問題。姜夢君笑著回答道:“你說呢?”

其實那天爬的是不是千峰山,李舟山都不確定,他們是逆著河流上去的。一位當地大姐說是千峰山,她指了一個方向說,那邊還有個趙公廟。爬的是什麽山已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一天所發生的事像個楔子釘進了李舟山的記憶裏。

小路走著走著就沒了,他們不得已沿著河灘逆流而上。這種場景對李舟山而言是生平頭一次。他的家鄉地處中原,見到的河灘都是淤泥,頭一次走在滿是鵝卵石的河灘上,也是頭一次和一個女人單獨走在一起。李舟山感覺似是春天,他想抱住姜夢君向她訴說衷腸。李舟山打趣道:“姜夢君你不好好上班跑這裏偷懶,小心你們領導扣你工資。”姜夢君顯然一驚,眼前這個人竟然知道她的名字。李舟山看她的情形知道沒認出自己,多多少少有點失望,他是自從那次面試起便對她魂牽夢繞了。

李舟山從未真正談過一次戀愛,他暗戀過很多女生,但都沒有開口表白。有些是全然不可能的,有些也未見得不妨一試。他小學一年級時暗戀過自己的女班主任,想象著和她結婚生子。如果那個女班主任願意等他長大,李舟山長大後也是不肯娶她的。小學一年級看到的老師如花似玉,二十年後李舟山長大成人了,她恐怕已是人老珠黃滿身的油煙味了,但是這種暗戀一直延續著。小學時是班主任,初中以後便是女同學。小學時從未對女同學有過非分之想,反倒覺得她們很討厭,總是在課桌上劃上疆界,不準越雷池半步,否則招來的就是筆尖。高中時李舟山暗戀的女生現在都是兩個孩子的媽了,婆婆不肯幫她帶孩子,同學聚會時她只能帶著孩子來。那兩個孩子聰明的很,不過一歲,竟然知道叫叔叔阿姨了。李舟山心想如果和她結婚的是他,生出來的孩子肯定會更聰明。為什麽會更聰明,李舟山也不知道。

為什麽李舟山二十五歲未談過戀愛?李舟山的解釋是寧缺毋濫沒碰到對的人。至於什麽是對的人,只有李舟山他自己說的算。他對朋友說姜夢君就是那個對的人,他不想失去。所以他便行動了,這次是真的行動了,以前都是心動。

那次面試後的一個月,李舟山還沒找到令他滿意的工作,他有點慌張了,手頭也漸漸拮據起來。他的求愛計劃眼見又要泡湯了。李舟山覺得不甘心,借來一件沖鋒衣冒充快遞員給姜夢君送了一束百合花。為什麽是百合呢?朋友建議他的,但是朋友並沒有建議他以快遞員的身份去送花。李舟山拿著花走進電梯,按了去姜夢君公司的樓層,電梯裏還有兩個人。李舟山握著花的手都出汗了,他對另外兩個盯著百合花一直看的人說道:“我是送花工。你們以後有這項業務可以聯系我。”既然是送花工,招攬業務就應該給別人留下聯系方式,而他只是尷尬的對兩人一笑。走出電梯時,他長出了一口氣,在家裏計劃好好的,可是臨到眼前李舟山突然憂慮起來。正是這種憂慮致使他二十五年沒有戀愛過。李舟山在電梯處來回的踱步。有個出公司的人斜著看了他一眼,看的他直冒汗。他一跺腳把準備好的口罩戴上,走進姜夢君的公司,直奔她的工作區。他來過,所以知道姜夢君的位置。

有個人把李舟山攔住,李舟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人說:“你是哪家快遞的?”李舟山說了一個非主流的快遞公司。那人“哦”了一聲便走開了。想必這人有快遞要寄,聽到是一家小快遞公司便放棄了。李舟山來到了姜夢君的辦公桌旁,沒人。鄰桌的一個同事疑惑的看著李舟山,她是對他的穿著疑惑重重。李舟山趕緊解釋說自己是快遞公司的,有一個顧客給姜夢君小姐送了一束花。鄰桌同事指指姜夢君的桌子,緩緩說道:“放這裏吧。”李舟山並沒有把花放下,因為他想交給她本人,看她什麽反應。李舟山對這位鄰桌同事說道:“必須要本人簽收的。”她“哦”了一聲,說姜夢君在會議室面試,讓他等她一會。

李舟山想到姜夢君接到花時的表情就感到灰心喪氣,他沒有捕捉到她的一絲的喜悅。姜夢君送走了應聘者,回到自己的辦公區。鄰桌女同事搶先告訴姜夢君快遞員在這裏等她簽收。她接過花時淡然的說道:“不好意思啊,讓你久等了。”李舟山說:“應該的。”姜夢君看了看他,問在哪裏簽字。李舟山說了句不用了,轉身就走了。鄰桌女同事對姜夢君說:“剛才他非在這裏等簽收,現在又不要了。小快遞公司辦事就是沒規則。”——鄰桌女同事滿是疑惑——“你男朋友怎麽送百合啊?”因為她覺得應該送玫瑰才對。姜夢君也有點疑惑。

李舟山為自己帶口罩還準備了托詞,那就是感冒了。他說話時故意帶點鼻音,可是沒人問他。李舟山覺得太順利了,自己回憶起這段事覺得破綻百出。他裝的到底是花店送花的還是快遞員,當時他似乎一直在這兩個身份之間游移,好在無人識破。用李舟山自己的話說就是:“都是bug,竟然還能run。奇跡。”

除送了花,李舟山還有一個意外收獲,不禁暗喜:“真是天助我也。”這份意外收獲就是一份姜夢君公司員工的聯系方式,李舟山在她電腦桌面上看到的,摸了摸口袋裏的U盤——這是習慣性必備品。電腦是李舟山的親密夥伴,他閉著眼睛都可以組裝一臺電腦,他掃了一眼姜夢君電腦的擺設,眼睛觀察著周邊的異動,手卻沒閑著,所以一秒鐘那個EXCEL文檔就到了他的U盤裏面了。每個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根本沒有人註意到他,辦公桌的隔板把每個人隔成一個世界。

回去後李舟山從聯系方式中找到了姜夢君的手機號和qq號以及郵箱。李舟山加她之前,把他自己空間裏面該刪的都刪了,資料也改了,改成一個84歲的老年人,添加幾張老年人照片到相冊中。李舟山當時25歲,正值青春。但是相比同學年齡來講他算是大的,因為他留過好幾次級,從班裏最小的漸漸留成最大的。之所以要做這些,是因為他想通過這個假身份套取她的信息。老年人,不容易讓人有戒心。

姜夢君不知道一個羅網正朝自己蓋過來。姜夢君拿著花回到家。並沒有著急把花插上,而是先放在角落裏。她有點懷疑這花不是男友送的,要確認一下,不想多生事端,她男友容不得別的男人送花給她。她大一時和男友梁俊博相識,不久墜入愛河。現在畢業一年有餘,談戀愛四年了。這個套一的房子是他們還沒畢業就住進來的。套一是貴了點,但是男友說要過二人世界,她也就聽從了。只要他高興,她也就高興了。說起男友,她總是幸福溢於言表。

經過一番小心詢問,她探得這束花果真不是男友送的,失望之餘不免有些慶幸,趕緊把花扔掉了。

加了姜夢君的qq才知道進空間需要密碼。雖然李舟山是軟件工程師,並不代表他是個能輕而易舉進到別人加密空間的黑客。李舟山想了兩條計策,一個方法是先和她聊著,熟悉了直接要密碼;另外就是找破解的方法。

一個自稱84歲的老人加了自己的qq讓姜夢君並沒有覺得異樣,虛擬世界真假難辨。李舟山感覺有點頭疼,必須先讓她信任自己。博取同情,這是李舟山首先想到的。他把自己形容成空巢孤寡老人,老伴兒早就去世,他一人拉扯大兒子,現在他的五十多歲的兒子竟然不管他了,只有一個二十多歲的孫子常來看他。編著編著,李舟山不禁笑著自語道:“我這晚景也太他媽淒涼了。”這些悲慘的“經歷”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最起碼姜夢君不像一開始總是回覆“嗯嗯”了。

李舟山以一個84歲老人的假身份和姜夢君聊天當中知道了梁俊博和姜夢君相戀的過程。野外露營時,姜夢君的帳篷破損了,梁俊博收留了她。後來兩人相戀之時,姜夢君曾帶著懺悔的語氣跟李舟山說過,當時她暗戀梁俊博許久了,知道梁俊博和女友的關系非比尋常,這樣做可能會拆散他們,但她太想為自己爭取幸福了,才故意扯壞帳篷向梁俊博借宿的,她的第一次也是在那個帳篷中給了梁俊博。

李舟山恨透了梁俊博,不是恨梁俊博曾睡過他唯一愛過的女人,而是梁俊博離開時這個女人冷了心,無論李舟山怎麽捂都熱不了。後來和姜夢君在一起時,李舟山盡量不提梁俊博,一旦提起都是極盡挖苦。姜夢君看到他咬牙切齒的可愛樣,往往哈哈一笑。她會用手指輕輕點李舟山的頭說:“你呀!”姜夢君有意無意間總是回護梁俊博,這使得李舟山十分不悅。姜夢君意識到李舟山的不悅後,便不再維護梁俊博,有時不語,有時也會附和李舟山。姜夢君說過梁俊博的“壞話”中最讓李舟山受用的是:“你比梁俊博好一千萬倍。”每當李舟山想到這句話都會開心,煩惱盡拋去。

在那次面試之後的第二個星期,李舟山找到了一份工作,離姜夢君所在公司比較遠。同時李舟山已經找到破解的方法,他其實更願意她主動給他密碼,所以他遲遲沒有使用。但是終於難掩好奇,無痕跡的查看了姜夢君的空間。

李舟山想要出去爬山散心的原因,一方面是因為工作壓力大,另外一個原因則是姜夢君空間的情侶照片,尺度容易誘發腦溢血。有一張是梁俊博衣著簡單的躺在床上似是睡著的樣子,姜夢君給他畫了個花臉。她竟然還用相機拍下來,上傳到空間曬幸福。李舟山閉著眼睛想象這種場景,覺得姜夢君是故意氣他。以老人的身份和她聊天時,李舟山問過她有男朋友嗎。她說有了,而且很恩愛。李舟山從這些容易讓人腦溢血的照片看到了他們的恩愛。這也導致了李舟山沒有進一步向姜夢君發起愛情攻勢,橫刀奪愛不是他的專長。再說了,現在姜夢君擁有的幸福,李舟山總是憂慮給不了她。

在一個失眠的夜晚,李舟山在日記裏寫下了《雨夜》:

夜劫走了我的睡眠

想要從中探尋你的足跡

雨是雲的啜泣

風是街燈的嘆息

我有上天入地的本領

卻討你歡心不起

李舟山感到灰心喪氣。之後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沒有找她聊過天,也沒再進她的空間。情侶之間的事不是李舟山所能明白的,因為他還是一張白紙。姜夢君當然不是故意氣他,因為她根本還不知道李舟山這個人的存在。而且即使知道有這號人,曬親密照怎麽了?礙誰了?

這年頭,白紙,要被取笑的。一些人認為李舟山怎麽可能是白紙,說他裝。有幾個對李舟山知根知底的朋友確信他是白紙,他們也經常拿他開涮,讓他去找小姐,而且他們願意為他買單。李舟山也動過這樣的念頭,只是念頭,所以他還是張白紙。但是那次爬山之後他便不再是白紙了。

李舟山見姜夢君並沒認出自己,佯裝生氣道:“都說貴人多忘事,這話原來是真的。”姜夢君尷尬一笑。李舟山並沒有有立即向她說起面試的事,而是繼續挖苦道:“你不會是在後宮爭寵中失敗了吧?”誰知道這句話令姜夢君十分不悅,氣沖沖的沿著河灘走著。如果李舟山還在關註姜夢君空間的話,他一定會發現她刪了那些可能會讓他腦溢血的照片,可惜李舟山就是見不得這些照片,便不再關註了。他趕緊追上去說道:“你慢點走,會扭了腳的。”姜夢君走的更快了。 李舟山垂頭喪氣的跟著,他覺得莫名其妙:一句玩笑話至於嘛?兩人沿著河床一前一後走著。

小溪有的地方已經完全斷流,一些坑窪處還有殘餘的積水。在姜夢君走過一個坑窪處時,積水竟然無風起浪,她猛然一縮身,還是沒躲過。肇事者在她身後大笑。李舟山心中是有恨的——因愛生恨,他一直喜歡她,而她竟然全然漠視。這當然怪不得夢君,是他一廂情願,自作多情。他認為夢君的生氣是一種沒有由頭的無理取鬧,便也惱怒起來,所以他才撿起塊石頭砸到水中,濺了夢君一身。夢君隨手撿起一塊石頭回身朝李舟山扔去,她雖是女子,但確是發狠扔的,她心裏有惡氣,需要發洩,況且他們相距太近,李舟山根本來不及躲,應聲而倒。

李舟山躺在地上痛苦的□□著,後來他知道這一石頭是替梁俊博挨的。這一天對李舟山意義非凡,對很多人也一樣。梁俊博在這一天舉辦的婚禮,新娘當然不是姜夢君,不然她也不會一個人來爬山。

姜夢君這才如夢方醒,知道自己闖了禍。她趕緊上前問他怎麽樣。李舟山躺在地上喊疼。姜夢君急得滿頭是汗。他們現在的位置很偏僻了,找不到人幫忙。她背著他天明也走不出去。李舟山說:“冷,好冷!”姜夢君便蹲在地上,把李舟山抱進懷裏。李舟山頭依偎在她懷裏,頭部正好頂在她的胸部。他能感覺得到姜夢君衣服下的滾滾熱浪灌進他的腦子。他有了反應。

正在李舟山要克制自己的反應的時候。姜夢君看到懷裏的李舟山呆傻而又克制的笑,一把推開了他,他險些滾進河水裏。她識破了他的把戲。她是因為慌張而失了思考,又不傻。那一擊是很疼,但也不至於疼的起不來。李舟山訕訕一笑爬了起來說:“本來是很疼的,你抱著就不疼了。”

姜夢君突然對李舟山充滿了憐愛。李舟山剛才還見她因為自己耍了她而嬌嗔,這會兒竟然對自己笑了起來。兩個人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姜夢君聽李舟山訴說衷腸。她知道了他們第一次見面是在公司面試,也知道是他化裝去送的花。

姜夢君拉過李舟山把他抱在懷裏說:“你還等什麽呢?”這超出了李舟山的預期,並不是李舟山沒想過這些,自見過姜夢君之後不知道意淫過多少回了。不過眼前發生的太突然了,他有點接受不了,茫然的望著姜夢君。李舟山想起自己當時被動的樣子就不好意思。她一件件的脫下了他的衣服,撫摸著他每一寸肌膚。她看到他腹部被石頭擊中產生的淤青,她低下頭吻著他的傷。李舟山感覺自己要爆炸了。

那是他的第一次,不到兩分鐘就不行了。李舟山總結了不行的原因:首先就是沒經驗。其次,姜夢君在他進入時痛哭不止,他有點不知所措。姜夢君並不是第一次做,按說不至於哭啊。李舟山見她一哭就停,而他一停,姜夢君就說不要停,抓的他後背全是傷痕。李舟山就在這哭哭停停中堅持了兩分鐘。

姜夢君後來回憶起這次在山頂的雲雨全是幸福,她誇獎了他的表現。她記得他們做完時竟然下起了小雪,為瑟抖的樹木添件新衣。姜夢君指著被淺淺雪花覆蓋的山體說:“像一件婚紗。”

從千峰山上下來時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在等巴士的站臺上,姜夢君突然問道:“你是第一次?”李舟山反問道:“是不是很差勁啊?”姜夢君否認了。李舟山說:“太滑稽了。”

在他們之後談戀愛的期間,姜夢君曾就李舟山的職業用過滑稽這個詞。李舟山做的是軟件,在姜夢君印象裏這應該是時代尖端行業了。李舟山屬於落在隊伍後面的人,為了生存拼命在追趕。姜夢君的原話是:“你這麽個out的人卻被裹挾著走在時代前沿,想一想就覺得滑稽。”李舟山向她解釋過軟件也分三六九等,他做的工作就像建築工地上的工人,俗稱碼農。但她一個文科生的腦袋明白不了這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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