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瞇了瞇, “昨天你抓我的時候, 好像沒想過要幫我止血。”

長生表情一僵, 然後幹笑道：“我那不是餓極了麽……”

鄭晴歌沒再說話, 長生盯著碗裏的血，漸漸地, 她的眼睛有點變紅，長生咽了咽口水, 看碗已經滿了一多半了, 就按住了男人手臂上的傷口, 按了大概十幾分鐘，血液才漸漸凝固。

沒有紗布, 長生就拿一塊幹凈的布條代替了, 給他綁好以後，她把碗遞給鄭晴歌，“喝吧, 喝完就該走了。”

鄭晴歌沒接過去，而是皺眉看著她, “你要去哪？”

“我還有別的事, 一會兒我給你一個地址, 你去找公會，告訴他們你是新生血族，然後他們就會幫你解決一切。”

她想了想，還是覺得把鄭晴歌送公會是最好的選擇，在外面捕獵太危險了, 一不小心就會暴露身份不說，被公會逮到就完了。如果可以，她也想自己送鄭晴歌過去，可她還是通緝犯，去了就出不來了。

誰知道，聽到她的話，鄭晴歌臉色瞬間就變了，她捏住長生的肩膀，對她威脅道：“不準走！你敢走，我就殺了你！”

長生眼睛睜得極大，楞楞的看著她，鄭晴歌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立刻觸電一般松開長生，然後極為懊惱的站起身，她煩躁的用手理了下頭發，開始在房間裏不停踱步，想要壓下自己突然暴虐的脾氣。

長生緩了緩心神，仰頭看著她，“沒事，新生期的三個月所有情緒都會被放大，控制不了自己是正常的，不過你一定要努力控制，只要熬過這三個月，以後就沒事了。”

鄭晴歌靠在墻壁上，冰冷的墻壁可以讓她冷靜下來，她閉著眼睛，好半天過去，才感覺狂湧的情緒褪去了一些，再睜眼，就看到了長生擔憂的視線。

她突然覺得有些狼狽，“你把那些血喝了吧，我出去透透氣。”

能把口糧送人，看來她還不是太餓。於是，長生心安理得的把一整碗都喝光了。

鄭晴歌站在窗戶前，因為房子裏血腥味很濃，所以她只打開了一條小小的縫，聞著外面的新鮮空氣，她感覺腦子又清醒了一些。

雖然剛醒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被饑餓感控制了大腦，但等到意識回籠，她還記得自己做過什麽，也記得她是怎麽對待那個女孩的。而且，她覺得自己沒做錯。

那個女孩要襲擊她，她反抗，沒錯；拜這個女孩所賜，她變成了和她一樣的東西，於是她醒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喝她的血，也沒錯；哪怕她後來因為用的力氣太大，把她撞暈了過去，她還是覺得沒錯。

她是常年混在灰色地帶的人，人生信仰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始作俑者是那個女孩，是她非要把她拉進來，如果不是她，後面的這些都不會發生，所以，從鄭晴歌的角度來看，哪怕她殺了那個女孩，她都是沒錯的。

可是……她怎麽感覺這麽煩躁，就好像自己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一樣。

一想起來自己那麽粗暴的對她，她卻還反過來安慰自己，她就更煩躁了。

長生哪知道鄭晴歌糾結的心情，她吃飽喝足，還打了個嗝，然後才悠悠走出來，找到鄭晴歌，她在遠處觀察了一會兒，終於誇了她一句，“你真厲害，第一天還沒過呢，居然就能這麽冷靜了。”

鄭晴歌只覺得她在說反話，剛剛她是真的想殺她，她還說自己夠冷靜？

長生瞪大眼睛，好像知道她在想什麽一樣，“真的啊！新生期的血族都是天天想殺人的，樹上掉了一片葉子，都能引發一場血案，你這樣真的很冷靜了，不錯不錯，說不定你能更快的度過新生期呢。”

嘴裏說著誇獎的話，其實長生在心裏也挺納悶，原主回憶裏的鄭晴歌可沒那麽好脾氣，回憶裏的她也是喜怒無常，動不動就制造一場流血事件。

長生跟她湊近了一點，聞著她身上若有若無的甜甜香味，長生覺得，這肯定是不爭的功勞，她家不爭多麽成熟溫柔的一個人啊，哪怕處在新生期，也是一個成熟溫柔的新生期血族。

長生看著鄭晴歌，“你要是不想去公會，那就只能跟著我了，現在的你太危險，還不能單獨在人類社會裏生存。如果跟著我，我就要教你怎麽用血族的身份生活，哎，想當年，我就是沒有人教，才走上了一條歪路，現在還後遺癥無數呢，你可千萬不能學我以前那樣，要做一個好血族。”

長生說的滄桑，但鄭晴歌完全沒註意到她後面說了什麽，她的註意力都在“跟著我”三個字上，頓了頓，她說道：“你沒有地方住？”

“與其說沒有地方住……”長生尷尬的笑了一下，“應該是沒有地方躲。”

鄭晴歌了然的點點頭，然後用問今天晚上吃什麽的語氣問她，“你殺人了？”

“怎麽可能，我才不殺人。”

鄭晴歌挑挑眉，顯然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長生看了看她，心虛的撇開視線，“就是吃飯的時候吃的太多了，一不留神，就把人吃進醫院了。”

聽起來……好像也不是什麽大罪過，昨天以前她對吸血鬼的印象還停留在陰冷、高貴、手段殘忍，然而看看眼前這個女孩，果然傳說都是騙人的。

想了想，鄭晴歌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夏芙，”長生盯著她，不錯過她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小名叫長生。”

鄭晴歌的表情沒有一點變化，長生有些失望，她低下頭，聽鄭晴歌說道：“我叫鄭晴歌。”

長生低低的“噢”了一聲，鄭晴歌不明白她怎麽突然就情緒低落了，不過麽，孩子的臉、六月的天，她看著年紀不大，情緒多變也是正常的。

鄭晴歌把窗戶的縫關上，然後看向她，“你不是要收拾麽，去吧，然後跟我回家。”

長生聽了，很自然的點頭，“行，你把那個人扔出去吧，我留下來打掃，一會兒咱們在大門那匯合。”

長生把之前的生活習慣也帶了過來，在她眼裏鄭晴歌就是換了一張臉的不爭，所以支使她支使的很自然，但剛說完這句話，她就反應了過來，不爭不認識她，現在她們是陌生人啊。

她連忙擡頭，想補救一下，卻見鄭晴歌邊走邊應了一聲，“好。”

誒……

長生看著鄭晴歌的背影，微微歪了下頭，然後才跑去衛生間，把清掃工具都拿了過來。

血腥氣一時半會兒是散不了了，長生先把有臟汙的地方擦幹凈，然後盡量將東西全部放回原來的位置，有的她不記得是放哪的，就一律扔進了雜物間，都做好以後，她下樓出門，彼時鄭晴歌已經在大門口等她好幾分鐘了。

長生跑過去，第一句話就問她，“你餓不餓？”

新生期絕對不能餓著，只要鄭晴歌說餓，她立刻就得去找新鮮的口糧，不然她自己小命就不保了。

看原主記憶就知道，被饑餓感控制的血族毫無理智可言，到時候哪怕是不爭，可能也會輕而易舉的擰斷她的脖子。

聽到她的問題，鄭晴歌向她走近一步，然後輕嗅空氣，閉上眼感受一下，她才睜開眼回答：“不餓。”

長生：“……”原來你餓不餓不是胃告訴你的，而是鼻子告訴你的嗎？

既然不餓，那她們就可以走了，現在是秋季，人們都穿著長袖衣服，長生捂得更嚴，她穿著一件港式風衣，風衣領子立了起來，頭上還戴著一頂灰黑色的鴨舌帽，一低頭，整張臉都被擋住了。這還不算完，她從兜裏摸出一副墨鏡，墨鏡很大，她的臉又太小，這麽一戴，半張臉都遮在了墨鏡之下。

鄭晴歌無語的看著她，她這個打扮，活像怕被粉絲認出的明星，雖然只露了一小部分，但因為長得很精致，反而會引起人們的好奇心，讓他們特別想知道，如果摘掉墨鏡和帽子，這會是怎樣的一個美女。

長生扶了一下墨鏡，“我準備好了，咱們走吧？”

鄭晴歌張了張口，想告訴她這麽此地無銀三百兩，倒是更容易引來追兵，可長生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她挎上鄭晴歌的胳膊，裝作小鳥依人的模樣，其實墨鏡底下的她正用一雙眼睛四處亂看，生怕哪邊就有一個會長派來的人。

其實就算真有，她也認不出來，會長底下人手千千萬，原主總共就遇上過十幾個，還回回都不重樣，會長這麽精明，這次派來的肯定也不是之前那些人。再加上還有潛在的無數普通血族都憋著勁想抓她，那些血族和人類一點區別都沒有，她能看出來才怪了。

長生的整顆心都吊在了追兵身上，完全忘記了鄭晴歌說過的她不喜歡碰別人，鄭晴歌低頭看了看緊緊貼在自己身側的長生，又把視線轉了回去。

她徑直走向主路，昨天她的車就是被扔在這了，結果走到昨天停車的地方，看著空空如也的路邊，鄭晴歌怔了一下。

車呢？！

長生看她不動了，也把註意力收了回來，她把墨鏡摘下一半，用老奶奶看報的姿勢看了一下周圍的環境，“呃，這裏是主幹道，不讓停車的……”

不用問，車肯定是被拖走了，長生看著鄭晴歌，“你這樣不行啊，當人類的時候就不遵紀守法，還怎麽當一個好血族，不行，得改。”

鄭晴歌：“……”

她家在常市的另一頭，是遠郊的別墅區，車沒了兩人就只能搭別的交通工具回去，可不管是打車還是坐客運汽車，一想到要和陌生人同處一個密閉空間裏長達兩個小時，她心裏的煩躁感就更嚴重了。

如果是以前，即使她有潔癖，也不會龜毛到這種地步，頂多在心裏反感一下，該做的事情還是會做，當老大嘛，自然要能屈能伸，然而現在她情緒不穩定，於是，僅僅是這麽一件小事，她就炸了。

鄭晴歌眼裏戾氣越來越重，她攥著拳頭忍了半天，最後還是沒忍住，一拳砸向路邊的燈桿，然後，燈桿上就出現了一個拳頭形狀的凹痕。

長生：“！=口=”

被巨大的聲響吸引，好多人都看了過來，長生趕緊把她拉回自己身邊，“淡定淡定，不就是車沒了麽，到時候再來取就好了，交通工具那麽多，不缺一輛車，這樣，我去叫一輛出租車，你在這等著。”

鄭晴歌卻不同意，說什麽都不讓她去叫出租車，長生皺著眉看她半天，覺得她這是潔癖又發作了，她也很惆悵，這麽遠的距離，走回去不現實啊。

“要不，咱倆掃個碼，騎共享單車？”

鄭晴歌：“……”等騎回去，天都黑了吧。

鄭晴歌拿出手機給手下打了個電話，那邊立刻表示，馬上送一輛車過來，鄭晴歌的表情這才好看了點，她帶著長生往前慢慢溜達，剛剛她和手下約的地點就在前面那條街，等她們走到了，手下和車也就到了。

打電話的時候鄭晴歌避著長生，打完電話也只說了一句一會兒有人送車過來，長生挑挑眉，她這是不想讓自己知道她的身份麽。

長生覺得挺好玩，做出一副天真好奇的樣子，“你是富二代嗎，還有人給你送車？”

嚴格來講鄭晴歌確實是個二代，不過她是雲'裳'小'築黑二代，她爹是黑道大佬，死了以後就把公司和手下全都繼承給了她，不過她不想專幹違法犯罪的事，就小小的洗白了一下，把業務從國家絕對禁止的領域轉移到了國家模棱兩可的領域。

可這怎麽解釋，對，我家有錢，我爹也有錢，所以我是富二代。那你家是幹什麽的？倒賣武器、給軍隊派發臨時工的。

……一聽就不是什麽正經富二代！

她和長生認識不到一天，說話也沒有幾句，不過長生已經強調了好多次讓她一定要遵紀守法、做個好血族了，如果她把自己公司的主營業務說出去，說不定長生會對她很失望，然後離開。

鄭晴歌瞇著眼，絕對不行！

是她把自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也是她讓自己嘗到了鮮血的美味，那她就該對自己負責。她不想喝任何人的血，卻想喝長生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她龜毛的潔癖沒在長生身上體現，但這對她來說也是好事，至少她不會被餓著了，可如果長生跑了，她吃什麽？

所以，想跑？沒門！

鄭晴歌聲音淡淡，“去了你就知道了。”

長生默，這句話怎麽這麽像電視劇裏拐賣少女前人販子說的臺詞……

她倆還是慢悠悠的走著，拐進一條小路的時候，長生餘光看到後面有個人在跟著她們，對方穿的斯文彬彬，看上去就是個普通的上班族。

長生不動聲色，依然挎在鄭晴歌身上，只不過腳下的步伐快了些。

只要走出這條小路，外面就還是主幹道，人那麽多，哪怕對方真的是追兵，他們也會顧忌一些的。

“這四個人是來抓你的？”

長生一楞，“四個？”不是就一個嗎？

話音未落，對方知道自己暴露了，瞬間房頂上就跳下來三個人，長生心裏一驚，趕緊帶著鄭晴歌往旁邊移了一段距離，她再次感慨，這具身體不止脆皮、聽力也不行，鄭晴歌能聽到他們的聲音，她卻聽不到！

一個是天天和槍林彈雨打交道的，一個是天天和比她還弱雞的普通人類打交道的，靜觀默查的本事當然有差距。

對方只有四個人，長生覺得自己還是打得過的，撂倒這幾個人連五分鐘都不需要，到時候她和鄭晴歌過去，估計車也送來了，正好。

長生摩拳擦掌，露出一個陰測測的笑容，然而還沒等她出手，她身邊先有一個身影沖了過去。

鄭晴歌一整天都在壓制自己想要破壞、發洩的情緒，這四個人主動送上門來，簡直就是老天爺專門給她送的發洩工具啊！

老天爺：不，不是這樣的= =

鄭晴歌下手沒有輕重，對方也沒想到夏芙身邊的人也是血族，而且看她的樣子，很可能還處在新生期。

我日……新生期最恐怖了好嗎！！

兩個追兵圍著長生，另外一個趕緊去支援隊友，結果就是這麽跑過去的功夫，隊友已經被揍得沒有人樣了。

看到暗紅色的血液從對方身上流出來，鄭晴歌的眼睛也漸漸變了顏色，她一只手掐住追兵的脖子，追兵不停的用手去掰她的手指，可他的力氣正在漸漸流失，根本掰不動，氣管被掐住，他只能發出“嚇嚇”的聲音，跟個破風箱一樣。

長生驚嘆的看著這一幕，“哇，原來她喜歡用這種方式殺人啊。”看這姿勢，和原主的回憶一模一樣。

另外兩個追兵：“……”你還有時間感嘆？！沒見我們隊友都要被她掐死了嗎！

這倆追兵見要出人命，連長生都不管了，直接跑過去，想把隊友救回來，結果一只手掐著追兵的脖子，一點都不耽誤鄭晴歌打架，她比他們都靈活、而且精通格鬥術，她一個就能制衡他們三個，而且毫不費力氣。

圍觀一會兒，長生終於反應過來，跟屁股後面有火燒一樣，急速沖過去，然後拽著她的胳膊，叫道：“松手松手快松手！這可是公會的公務員！殺了他你就別想活了，快松手啊！”

鄭晴歌一點都不想松手，她就想享受一條生命在自己手中慢慢消減的快感，但聽長生的聲音那麽急迫、那麽擔心，她只能不情不願的松開了手。

剛被她放開，那位血族公務員就癱到了地上，他一邊猛烈的咳嗽著、一邊還不忘自己的職責，“毆打公職人員，且意欲行兇，還窩藏公會通緝罪犯，我、咳咳、我要逮捕你！”

大哥……你都成這樣了，還怎麽逮捕啊= =

長生默默看著他沒說話，剩下三個人還不如癱在地上這位，就算他們一起上，不管長生還是鄭晴歌，都能輕易的幹掉他們，他們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其中最矮的那個公務員說話了，“我已經拍下了你的同夥，也傳回公會了！到時候你們就一起等著公會的制裁吧！”

說著，他特別悲壯的抹了一把眼睛，“我為公會和無數的血族同胞、人類同伴犧牲，他們會記住我的！今天我就跟你拼了，夏芙！”

長生飛起一腳就把這個抗日神劇看多了的公務員踹趴下了，嘴裏還嫌棄著，“先別說你犧牲不了，就算你犧牲了，也不會有人記得你，你們會長頂多給你家送面錦旗好吧？”

“……”

“殺公務員是死罪，你當過我沒讀過血族刑法？得了得了，把我倆帶回去吧，跟你們講不清楚，我還是去找會長講比較好。”

這下他們四個全楞了。

鄭晴歌也皺眉看著她，不明白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罪犯主動要投案自首，雖然他們四個心裏一直嘀咕，不過還是把她們帶回去了，一路上，長生都安靜的很，鄭晴歌坐在她身邊，時不時的看看她。

鄭晴歌今天才知道還有公會這種東西，長生也沒來得及跟她講，她不知道公會具體是幹什麽的，也不知道公會的刑罰有多恐怖，所以她才能這麽淡定的跟著長生一起過來。

血族公會就在市政府這裏，表面它的名字叫聖瑪麗安教會，但在哥特建築的下面，才是真正的血族公會所在地。

把教堂和公會放在一起，也不知道這些人都怎麽想的。

長生一走進去，就獲得了無數個註目禮，大家看著她，神情都是如出一轍的感嘆和了然，眼神好像在說，“哦，這就是夏芙啊。”

血族最不缺的就是名人，因為長得太好看，又需要交很多稅，現在暴利的娛樂業都快成為血族的支柱產業了，往演員堆裏砸一塊石頭，砸到十個人，十個都是披著人皮的血族。

幾乎所有明星都是血族，在這種情況下，夏芙一個游獵人居然都能在血族裏混出這麽響當當的名聲，可見會長是有多想抓到她。

長生默默想著一會兒見到會長要說什麽，走到一個前臺這裏，長生擡起頭，看了看前臺小姐，然後對旁邊的公務員說道：“你怎麽不帶她去登記啊？”

那個被她看著的公務員楞了一會兒，然後好笑的反問：“登記？開什麽玩笑，她現在跟你一樣也是罪犯，先上過法庭再說登記的事！”

長生的聲音和表情一樣平靜，“她不是罪犯，第一，她沒窩藏我，而是我窩藏她，她是昨天被我轉化的，還什麽都不知道；第二，她也沒毆打公職人員，是你們先打她，她還手，你們才會被揍的，新生期血族保護法裏面是不是有說，只要沒鬧出人命，那就不算刑事案件，只要罰款就可以了？”

那位公務員憋屈的看著她，半天，才問她：“你不是游獵人麽，怎麽知道這麽多血族法律，你不會是想改行當公務員了吧？”

長生不好意思的笑笑，“怎麽會，公務員什麽人都有，同事素質參差不齊，我才不去當公務員呢。”

“……”

你可以侮辱我的人品，但不可以侮辱我的職業！= =

她三兩句話就撇清了鄭晴歌的犯罪嫌疑，其他人只能帶著她去登記，結果人家還不樂意。

“我不去。”

知道新生期血族執拗起來比牛還倔，而且絕對不能強硬著來，不然就等著挨揍吧。反正登記也不急於一時，他們就不再堅持了，帶著她們一起往會長室走。

會長聽說夏芙自首，驚得把高級口糧都給打翻了，鮮血糊在地毯上，愁壞了清潔女工。

會長不管那個，他激動的在辦公室裏不停搓手，哈哈哈哈，夏芙這個老油條，終於讓她落網了啊！太好了，以後他再也不用跟在夏芙後面給她擦屁股賠錢了！

瞧會長這高興勁，不知道的還以為夏芙是被他手下抓回來的。幾個人帶夏芙進來，會長擺擺手，讓他們都出去領懸賞。

他們出去了，會長這才發現，夏芙身邊還有一個女人，而且仔細看看，居然還是個新生期血族。

會長驚了，“就你這樣的，還敢去轉化別人呢？”

長生：“……我這樣的怎麽了，好歹我也有六年經驗了。”

“是，六年違法犯罪的經驗，”會長吐槽一句，又笑了起來，“既然能來自首，應該就是做好準備了吧？李秘書，趕緊把夏芙送進去，她的監獄我早就給她備好了，單間，無窗，隔壁就是口糧運輸區，每天都能聞得見味，但就是吃不著。哈哈哈哈多好的位置啊！就為了你，我一直留著呢！”

鄭晴歌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她皺眉看向長生，長生給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而且眼神裏還帶著很深的歉意。

鄭晴歌：“？”

長生移開視線，看向會長，“等等，路德維希會長，你倒是說說我犯了什麽罪。”

這位會長是個地地道道的亞洲人，但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名字卻是歐美的。路德維希覺得她這是在拖時間，“還需要說？故意傷人啊！一傷就傷了七百三十人，你知道我替你賠了多少錢麽！”

錢就是路德維希的命根子，長生就是瞅準這一點才敢過來的，當初原主被抓，她特別害怕，就問路德維希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讓她免了牢獄之災，當時路德維希的回答是，還錢。

……

因為長生沒錢，所以她只能躲追兵，但現在不能躲了，如果她躲起來，那鄭晴歌就會被視為她的同夥，然後一起登上通緝名單。是啊，鄭晴歌很強，可雙拳難敵四手，總有一天她會被抓住，哪怕抓不住，難道也要讓鄭晴歌過一輩子逃亡的生活麽？

雖然不爭的記憶沒了，但長生的記憶還在，之前一直都是不爭來保護她，現在該她保護不爭了。

就是……這個保護的方式……嗯……

長生又愧疚的看了一眼鄭晴歌，然後霸氣的一揮手，“不就是錢麽，只要我還錢，就不用進監獄了對吧？”

路德維希詫異的挑了挑眉，他沒想過讓夏芙還錢，因為夏芙根本就沒錢，轉化前的她就是個棄嬰，一點經濟基礎都沒有，怎麽可能還的上這麽多錢？不過，看她這個胸有成竹的樣子，難道她這些年不光會傷人，還會搶劫？

路德維希心裏快速過了一遍各種可能性，然後才斟酌著開口，“行，如果你能把錢都還上，而且保證以後絕不再犯，那你就不用進監獄了。”

很好，要的就是這句話。

長生邪魅一笑，再度霸氣的揮手，直指鄭晴歌，“沒問題，她會給我還錢的！”

路德維希：“……”

鄭晴歌：“……”

作者有話要說： 從此，大佬就成了長生的債主

得賣多少烤魚才還得起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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