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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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玉環回到家時,魏元已經消氣了。

因此,他也沒有特別問她去哪裏玩了,只是如常坐在餐桌邊哄糖糖吃飯,順便問了玉環一句吃飯沒。

他沒有站起來對玉環噓寒問暖,沒有做到白天那會兒,在意識到他對玉環的疏忽時,曾打算的那般,對她關懷備至。

因為他心底裏終究還是有些散不去的郁悶。

他不明白,早上的時候,玉環為什麽不直接跟他說要和琪琪去玩,偏要用研究室還有點事這一堪稱欺騙的借口來打發他。

可惜,他自覺理虧在先,就也不敢理直氣壯地直接找玉環問個明白,只好悶在心裏,自己糾結。

玉環不知他這短短一會兒已糾結了許多,簡單應他一句吃過了,就沒再多說什麽。

——她自然不會有要報備的意識。

在洗過手換上家居服後,她就如常過去餐桌邊坐下,同魏元一起陪著糖糖吃飯,笑看著糖糖像得了什麽好玩的玩具一般握著小勺子,氣勢洶洶地將整個桌面連帶著自己的身上臉上,乃至頭上,都撒上了飯菜。

“她這不是吃飯,是玩飯吧?”玉環看糖糖認真‘撒’飯的樣子實在覺得可樂,不由笑道。

魏元就也笑,熟練地將一勺特意煮得軟糯一些的米飯餵進糖糖嘴裏:“她就是個好奇寶寶,什麽都要玩一玩……至少現在學會了怎麽握勺子。”

兩人一個餵飯一個陪著,偶爾笑著說兩句話,整體氣氛總是很溫馨的。

魏元看了一眼面前正同糖糖和聲細語,笑得溫柔滿滿的玉環,心下輕嘆了口氣。

要不是那次偶然的掂抱讓他留了心,從而漸漸發現玉環這段日子有些不正常的忙碌,那麽,單單在這樣美好的情狀下,他又怎麽能夠察覺得出玉環對他的冷淡?

想到這裏,魏元心裏又有些難受。

總歸是他太高估自己,沒想到照顧糖糖會牽制住他那麽多的心神,以至於都忘記了,一直以來,他都是將娘子捧在手心裏照顧的。

娘子如今待他冷淡,也是因為覺得失落了吧?

……

一時吃好了飯,先前在廚房準備夜宵和明天早飯的做飯阿姨過來收拾桌面。

魏元瞧了瞧玉環,先安撫地握了她的手親了親,才抱著糖糖去換臟了的兜兜,並洗手洗臉。

玉環看他抱著糖糖離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裏知道,他應該是發現什麽了。

其實,她也知道,嚴格說起來,魏元對她的情誼還是一如既往,並沒有什麽改變,只是因為要照顧糖糖,費心勞神之餘,對她難免疏忽。

要是說給別人聽,被責備的肯定是她,而不會是魏元。

只是,那又如何呢?

她確確實實因為他的疏忽而覺得不開心了啊!

而且,她也已經努力如常笑著不讓自己的小情緒影響家庭氣氛了,待他冷淡一點又怎麽了呢?

玉環自己在客廳裏坐了一會兒,總覺得覺得沒意思極了,就早早上樓去了。

魏元把吃個飯糊自己一身的糖糖整理幹凈,又送走了下班的做飯阿姨,轉到客廳沒見著玉環,就上樓去找她。

既然發現了問題,就趁早解決吧。

只是,打算歸打算,他心裏多少還是有些忐忑的。

因為他自己也清楚,如今有了糖糖,他其實是無法保證還能跟沒糖糖那會兒一樣細致周到地對待玉環的。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看看怎麽讓玉環消氣吧。

魏元頭疼地想。

玉環正在書房。

說是書房,其實更像舞蹈室和琴房的綜合體,整體地毯鋪陳,兩面墻上鑲嵌落地鏡,安了把桿,另兩面墻上除了門窗就是放置器樂的壁櫃,只屋角的屏風下設了小櫃和矮幾,散著幾個坐墊。

此時玉環就正挨著矮幾坐著整理曲譜。

這些曲譜多是她平時有感而發記錄下來的簡單的旋律片段,唯有三兩支小調經過後期的擴充和完善,已成為可以彈奏吟唱的整篇。

其中一支就是歡快的小令‘耍孩兒’,這是糖糖出生後玉環專門為她寫就的,在糖糖的滿月禮上,她還專門用活潑的笛音吹給糖糖聽過。

此外,還有一支‘花滿堂’,通篇充斥著美滿祥和的音符,可以想見,作這支曲調時的她,心情是多麽輕快明朗。

玉環將這兩支完整的樂調挑出收起,又理了理剩下的零碎,揀出這段時日記錄的那些無聊的郁郁之音,直接丟瓷盆裏燒了。

“怎麽不要了?”恰抱著糖糖走進屋來的魏元問。

玉環沒回答,只是嗯了聲以示回應,見糖糖洗白白了很可愛,就伸手抱過來逗。

魏元挨著她坐下,展開手臂,將母女倆都圈抱在懷裏:“娘子是不是和我生氣了?”

玉環擡眼看他,笑:“和你生什麽氣?”

見他眼下帶點青黑,又不由嗔怪:“怎麽還是有黑眼圈?很累嗎?不是跟你說白天要跟著糖糖一起睡,養養神?”

魏元既然知道了她心裏的不爽快,這會兒自然就不會再被她這樣溫柔的‘裝腔作勢’糊弄住,一徑道:“娘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讓你難過了。”

玉環有點維持不住臉上如常的笑,就低了頭去看懷裏的糖糖,沒有吭聲。

魏元心裏無奈地嘆口氣,也不再多說,只是抱著母女倆,靜靜地待著。

有時候,簡單的肢體語言要比笨嘴拙舌的話更能安撫人心。

但小孩子總是安靜不了多久的,糖糖又超級活潑,沒兩分鐘就在玉環懷裏跟條小魚似地扭來扭去,還一跳一跳地就想從玉環懷裏出來。

玉環有些手忙腳亂,只好忙忙叫魏元接手。

魏元知道糖糖這是想鬧騰著撒歡兒玩了,就接過來直接讓她在地毯上爬著玩。

糖糖眼下正是精力旺盛的時候,麻溜兒地爬遠了,興致勃勃地探索起這片天地來。

魏元一邊註意著糖糖,一邊繼續跟玉環說話。

這會兒既然開了頭,他總想跟玉環徹底說開了心裏的事。

但玉環卻不配合。

她覺得如今她已經習慣了自己照顧自己,自己安排自己的事,並不用魏元再特意為她做什麽。

而且她也體諒魏元帶糖糖辛苦,她自己不開心就不開心,想辦法找些樂子哄自己開心就好了。

因此,魏元知不知道其實也沒差別。

日子還是就這樣過。

魏元自然不知道她這樣傲嬌又帶點冷清的心思,只覺得他說什麽玉環都不肯認真搭腔,只會笑著說好好好,一時就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

“咦,糖糖怎麽停在那兒不動了?”

玉環像一切如常般跟他說話。

魏元有些無力地揉揉額角,瞧了一眼糖糖,又認命地站起來:“大概是便便了。”

等把糖糖抱起來一看,果然是便便了。

於是又忙抱去洗屁屁,換尿褲。

如今的糖糖已經很有自己的主意了,不會再像三四個月的時候那般老老實實任人擺弄,那會兒她最多咿呀兩聲,再蹬一蹬小腳丫,完全可以忽視。

這會兒魏元幫她洗了屁屁,剛把她放倒要換尿布,她就一股碌兒坐起來,手腳並用一下子爬遠了,那動作機靈的,要讓玉環來,還真不容易抓住她。

好在魏元一向眼疾手快,一下就重新把她按倒了。

糖糖見逃不開,又扯開喉嚨撕心裂肺地幹嚎。

那聲音中氣十足,堪稱震耳欲聾,也不知她這小小的身體,如何藏得下這樣不容人忽視的爆發力。

魏元卻也沒理她,畢竟,次數多了,他也就知道了,有那個心疼的時間還不如快點給她換上尿褲。

玉環從旁收拾了給糖糖洗屁屁用的小盆小毛巾,過來握著糖糖的小腳丫親了親,笑話她:“糖糖羞不羞呀,一滴眼淚都沒有還哭得震天響!”

糖糖大約是被親得癢癢了,又‘咯咯’地笑了,張著帶點小米牙的小嘴巴,眼睛甜甜地瞇起來,直笑得人心軟成一片,再不忍心責備她不乖。

玉環轉頭去看魏元,就見他也正笑著,見她看他,又湊近來親了親她。

玉環這會兒心情好,就也沒有拒絕。

魏元見她不排斥,又忍不住攬了她的腰多吻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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