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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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夜裏兩人獨處的時候,玉環終不肯如何柔情蜜意地待他了。

魏元試著想抱她,她就軟軟地說:“不能安心投入呢,總覺得糖糖不知什麽時候就會哭起來。”

魏元也不敢勉強她,只好抱著她哄她睡覺。

日子也就這樣安安靜靜地過著。

似乎他的道歉和他對玉環愈漸增多的關懷沒有絲毫的用處。

魏元有時候會覺得,玉環真的就像玉一樣。

捂在手心裏的時候,細膩溫潤得讓人愛不釋手,一旦放開過了,要再拿起來享受那美好的感覺,就得先重新用心捂一遍。

或者說,得比以前還要更用心地捂一遍,才能抹去她如今隱隱透著的沁涼之意。

夏立的五場粉絲見面會結束了,報紙的娛樂版塊專門為此作了報導,其中穿插著幾張現場照片。

魏元偶然拿起報紙翻翻時看到了,才知道那天玉環是和琪琪一起去見夏立了。

因為其中有一張現場照,取的就是玉環所在那一塊區域的景。

旁人或許認不出那個因為燈光效果而有些模糊的人,但魏元總是認得出的,更何況,琪琪也在她旁邊。

魏元放下報紙,心裏有些不得勁。

娘子不願待在家裏與他享受難得的周末時光,反而要去見別的、並不算太熟的男人。

難道他真的做錯太多了,以至於娘子要這麽對他嗎?

明明沒有的。

魏元心想。

難道娘子還要怪他不應該這麽努力地照顧糖糖嗎?

沒有這樣的道理的。

她可以跟他生氣,責備他不夠關心她,但她不能就這樣不聲不響地厭棄他,仿佛他做了什麽不可原諒的錯事。

他知道,娘子對他的情分,是他付出了十年如一日的思慕求來的,可他沒想到,這樣一份苦苦求得的情分,竟是這麽的脆弱,脆弱到,甚至承擔不起一個孩子的分量。

這樣想著,魏元面上就有些難掩的傷心。

在玉環決定嫁給他的時候,他真的以為,他做到了以真心換真心,但如今想來,當時的那一份仿佛得到了全世界般的喜悅,就好像鏡花水月,風一吹,就搖搖晃晃地湮滅了。

娘子待他,或許有些真情,但,她終究還是不願真正地將他放在心裏惦念。

她喜歡的,是那個能將她捧在手心裏,全心全意遷就呵護她的魏元,而不是那個,與她生兒育女,共建家庭的魏元。

也就是說,其實,她並沒有將他視作丈夫,去信賴,去關懷,更多的,還只是將他當成情人,去愛戀,去享受。

可惜,想明白了這些,也只是徒增傷痛而已。

因為,對於這種情況,他無絲毫改變的能力。

他唯一能夠做的,就是壓下心裏點點的刺痛,讓自己更努力地去愛護玉環,讓她自在流連在他的懷抱裏,不舍得離他而去。

不管怎麽樣,總是比最初的時候要好的。

魏元只能這麽安慰自己,並借此平和自己的情緒。

……

是夜,玉環不清楚魏元一向柔和的探吻間,為何平添了兩分執著和強勢,甚至於因此忽略了她委婉的拒絕。

魏元將她抱在懷裏,一遍又一遍地喊她:“娘子,娘子。”

那樣情真意切,一片赤誠,讓玉環不由得想起此前的無數次,他都是這樣緊緊地抱著她,情切切地喊著她,似要把她融進他的心裏去。

玉環不由得有些心軟。

想想,他實在也沒做錯什麽事,她為什麽要一直冷待他呢?

可惜,這樣的念頭剛起,正溫情地與她在浴缸裏手腳相纏的魏元就僵了僵身子,繼而一個重重地吻落在她額頭,他緊手抱了抱她,就起身披衣,出了浴室。

因為磨砂玻璃隔音的緣故,玉環並沒有聽見糖糖的哭聲,但她知道,糖糖這會兒一定是在哭的。

她懶洋洋地向後靠在靠背上,無聊地將一旁點著烘托氣氛兼放松心神的香薰蠟燭拿起來把玩了下,又覺得沒甚意思地吹滅了。

因為糖糖作息的關系,魏元雖然有心,但還是無法恢覆接送玉環的‘工作’,偏家裏的錢也並不足以買輛新車並請個司機。

雖然玉環只是說打車就好,但魏元到底還是怕她因天熱了辛苦不舒服,就拜托陸戰幫忙找了個可靠的司機,用舊車接送她出行。

陸戰看他有了孩子後,每次來武館都是一手娃娃一手給娃娃用的大包小包,不由笑話他:“你這還真是有女萬事足了!”

魏元笑笑:“真那樣倒好了。”

他將手裏的大包小包放到桌上,又松開糖糖,任她撒歡兒地在開闊的道場上爬來爬去。

——糖糖現在其實已經能走上幾步路了,但要是沒人拉著或扶著,她還是更喜歡爬一些。

偶爾碰到從庭院的訓練場裏上來休息的武館弟子們,就會被團團圍住戳臉蛋,糖糖也不會哭,反而更加來勁,‘咯咯’地笑得十分開心。

那邊糖糖自己玩得開心,這邊陸戰出言同魏元簡單寒暄兩句,因著一層陸八虎的關系,就也不跟他見外,直接問:“去西京的事考慮得怎麽樣了?”

魏元苦笑著搖搖頭,有些疲憊地揉了揉自己的臉。

陸戰發出中年大叔特有的哈哈笑:“喲,這是舍不得玉娘啊?年輕人啊,可悠著點,這日子還長著呢~”

魏元:“……”

有苦說不出來的魏元苦惱:“一定要我去?”

陸戰沒好氣:“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呢麽?之前還是你自己說的,師父他老人家剛入了佳境,最好閉關,不能打擾,我又要看著武館不能走開,那這會兒西京新開保全公司,你不去坐鎮誰去?”

又不解地問:“之前公司立項的時候就跟你溝通過的,那時候不還答應得好好的,怎麽這會兒事到臨頭了反而還猶豫起來?”

魏元撓撓頭,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說。

他總不能直接說,因為家裏玉環正跟他鬧脾氣,他不敢離開吧?

想來想去,他也只能吐出一句:“這不是怕玉娘一個人,糖糖帶不過來麽!”

陸戰就說:“這不是正好快暑假了?她又沒什麽事忙,自己帶個一個月半個月的,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吧?”

魏元就沒話說了。

娘子她自己都還要他照顧,他還真不太敢指望她能照顧好糖糖。

不過不放心歸不放心,魏元終究還是跟玉環說了要出遠門的事。

玉環也果然如他所想地那般賢淑地讓他不要擔心家裏,又囑咐他在外要好好照顧自己。

大概她自己也知道她帶糖糖的經驗不足,為了讓魏元更放心些,還主動提出請安容幫忙的提議。

魏元專門趁周末的時候同玉環一起,請安容好好吃了頓飯,謝她這段時間陪玉環住著,同時晚上也幫忙帶下孩子。

安容只說他們太客氣,畢竟,她可是糖糖的幹媽呢!

除了找安容幫忙,魏元又根據自己的經驗,整理了一份帶孩子指南,交給玉環放好,以備不時之需。

如此諸事安排妥帖,魏元才提著猶自不算安穩的心,同玉環告別。

——因怕糖糖哭鬧,他是趁著她這會兒正在午睡提前準備離家的。

臨出門,魏元忍不住又再囑咐玉環這兩天一定要多註意糖糖的情緒,怕她突然離開一直照顧她的爸爸會不習慣。

末了,他才低下頭去吻了吻玉環,帶點離情別緒地問她:“娘子會不會想我?”

玉環就微踮起腳親親他的下巴:“等你回來。”

頓了頓,又加一句:“……要快點回來。”

他在時與他負氣,覺得他煩,可這會兒他真要走了,又難免感傷。

至現世以來,她與他還真的從來沒有分別過。

實在太久沒有聽到玉環這樣含著柔軟情意的小話,情不自禁的魏元一下就丟了手裏拎著的行禮,一把勒緊了她的腰肢,重重地舔吻過她敏感的耳際,直到她軟軟地依在他懷裏,才在她耳邊溫情又難得帶了些許霸道地囑咐她:“……娘子,想我了記得要給我打電話。”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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