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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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回到孫宅,走至上房,便有管家抱著一張火紅的帖子過來。陸東堂瞟了兩眼,看他身後還跟著一個捧著茶水的,和孫志勝一齊走到廳堂裏,方才坐下,剛剛捧著茶水的下人已經將茶擺上,又見管家上前一步,說:“老爺,有喜事。”說著將帖子遞到了孫志勝的手上。

孫志勝打開一看,立馬笑了,說:“看來老東西是準備敲山震虎了。”

陸東堂不明所以,但看孫志勝一臉興奮的表情,心裏略感怪異。孫志勝把手上的帖子放他手上,自己則去一邊坐下,翹起腿,一派閑適,仿佛是有一些意趣。

陸東堂從頭至尾看了一眼貼子上的言語,不過是明白那位杜老要過壽,邀請孫志勝過去,但實在不明白他為何如此開心。

孫志勝對著陸東堂也算放心,看他似乎摸不著頭腦,便說:“你不明白,姓杜的要想過壽,這是哪幾輩子的事情了,你看他這張帖子送的如此及時,想是忍不住要跟某人算算總賬了。”

當年他救了秦雄,過一兩年,便知道其實是杜明仁下的手,但他沒有告訴秦雄,這就是他為人的圓滑之處了,凡事總喜歡留一手。如今更是想要坐山觀虎鬥,坐收漁翁之利。

陸東堂跟了孫志勝其實不算久,但從他嘴裏也多少了解了一些杜明仁與秦雄的新仇舊恨,只是這兩人以為旁人不知,總是要在暗地裏鬥。

眼下孫志勝心情大好,陸東堂看準時機,合上手中的帖子,說道:“孫爺如此說,我可真是要恭喜了。”

孫致勝笑笑,說:“別的我不敢說,只是這兩人,不鬥到至死方休,我看都不可能。”轉而又道:“這樣的好戲,我可一定要去看看去。”

陸東堂便說:“孫爺,我有一件事情想求你。”

孫志勝道:“什麽事?”

陸東堂道:“我有個朋友失蹤了,想請孫爺幫忙留意一下。”

孫志勝道:“什麽人?”

陸東堂道:“此人姓柳名雲,本來是戲班裏操琴的,但是幾日前在醫院裏突然失蹤了……”陸東堂還要接著說下去,孫志勝卻輕輕擡了個手,示意他收語。陸東堂一時語塞,只拿眼看著他,聽他道:“我早跟你說過,戲子的事情不要管,你怎麽就不聽。”好像失望,望了他一眼,慢慢站起身來,又說:“杜明仁的女兒你應該見過了,配你也不屈了你,你要是有心做些大事,就想想怎麽把她弄到手。”

陸東堂心想,杜之晴的事,他還未做好心理準備,在這個節骨眼上,若是要他丟棄賽小雪,未免有些無情。因道:“孫爺說的是,只是柳雲這人,杜小姐也在找。”

這一點孫志勝倒是沒想到,這一語剛畢,忙問:“怎麽回事?”於是陸東堂忙把這內裏的一些事情從頭至尾向他描述了一遍,最緊要的就是告訴他,柳雲這個人如今有多麽重要。至於杜之晴偏愛柳雲這一節,卻是匆匆跳過了。孫志勝聽完,似是若有所思,說:“原來是這麽回事。聽你這麽說,這個柳雲還真不簡單。”

陸東堂合著稱是。

孫志勝又道:“既然是這樣,那他現在也算是你的人?”

陸東堂道:“是。”

“那我就替你留意一下,興許能找到。”

陸東堂一時開心,道:“多謝孫爺。”

……

又過了一日,杜之晴在病房裏實在呆不下去了,便去孔逸那裏要出院證明,孔逸不答應,她便拿槍桿子指著他,結果鬧得孔逸又是心酸又是無奈,想她為了一個柳雲值得如此對他,看來是鐵了心要出院去,於是睜只眼閉只眼,由著她一徑去了。

周遭的人不敢再勸,眼睜睜看著她穿上那身正裝,回了局裏,都唯恐她出什麽事情。於是她身邊跟著的人愈發多了,幾乎是二十四小時不離。

卻說杜之晴回了局裏,第一件事便是糾集手下的人去找柳雲,說白了,就是以公為私。但是警察們的視野在明,柳雲失蹤這件事情又實在是個暗地裏的做處,於是,徒勞了一兩日,杜之晴愈發焦躁了去,最後打定主意要去求他父親。其實,這樣的事情她本不願告訴杜明仁,但是論人脈,論實力,他父親那裏都要比她更值得肯定。於是,這一日,她由局裏直接坐車到了杜家。

剛巧這一日,杜家認得她的老人都不在,接待她的下人又是家裏新進的,本來不知道這個外面的小姐,便告訴她,老爺有事出去了。

若是往常,杜之晴聽了這話,就該立馬走了,但不知道為何今天卻偏偏腳步一擡,要往大廳裏來。也是巧了,偏巧今天杜若萱就沒有同著那些交好的小姐出去玩耍,反而懶在家裏的陽臺上,獨自取了紅酒,並一些西洋的糕點,一口一口的呷著。正在這時,便看到了舉步往大廳裏來的杜之晴。

下人在一邊只想攔她,卻沒攔住。

杜若萱眼睛一瞇,頓時起了輕視的心,在樓上便喊:“呦,這是哪裏來的小賤人,什麽‘瘋’把您給吹來了。”

杜之晴聞聲停住腳,舉頭一看,只見杜若萱倚在二樓的陽臺上,一手扶著欄桿,一手舉著玻璃盞,微微的晃著,那杯中的酒物色澤鮮紅,隔著一層玻璃,愈發華麗嫣然,形如琥珀。

她的眉尖微微一蹙,想真是冤家路窄,居然會在這個節骨眼上遇上這個刻薄的女人。遂又埋下頭,裝作看不見她,腳下依舊往前走。

一旁的下人聽了剛剛杜若萱的一語,心中早已有些言語,想這眼前的少女難不成和老爺有些關系。而杜若萱見杜之晴並不理她,心中氣惱,幹脆手一指,尖著嗓子沖下人叫道:“幹什麽,還不快點攔住她。”

下人一楞,沖過去就橫在了杜之晴的眼前。

杜之晴停住腳,舉頭又看了杜若萱一眼,見她神氣的沖她仰臉,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說:“我有要事,你別攔我。”

杜若萱心想,她從來也不主動來這裏,今次來,看來是真有什麽事情。只是現在杜明仁不在,便放大了膽說:“你能有什麽要事,除非是男人的事。”果斷的白她一眼,不屑又道:“就跟你母親一樣一樣的,賤的只差趕著趟去找男人了。”

杜之晴本來不準備和她一般見識,但她現在公然拿她母親的事出來挑釁,臉頓時冷了,看著她,冷冷道:“你再說一句。”

杜若萱被她瞪得心裏發虛,她平時最怕杜明仁,現在看她生氣的樣子更是像極了他,心裏一睹,賭氣道:“我就是看不慣,明明你媽給爸爸帶了那麽大一頂綠帽子,憑什麽他還要對你這麽好,說不定你根本就不是爸爸親生的。”啐了一口繼續道:“你們合著夥騙爸爸,都是狐貍。”

話音剛落,“是嗎?我就這麽老糊塗,還及不上你聰明?”杜明仁不知什麽時候回來了,剛走到這裏,就聽到兩人的口角。 杜若萱頓時傻眼了,慌忙放下手裏的杯子。低著頭,視線不知落往何處。

這一番話本是說給杜之晴聽的,沒曾想杜明仁也聽了去,於是,杜之晴愈發覺得委屈,把個內心裏儲著的一股氣全都轉去了罪魁禍首那裏。何況早些年她一直深受她母親的影響,認為是杜明仁用強,強要了她母親去,所以,一扭頭看見他,只拿眼盯著他,像是看仇人。

杜明仁被他看得心裏一窒,剛想叫她,卻見她大步走過來,看也沒看他一眼就擦身過去了。他驀然停在那裏,視線開始沈了。

邢昊天站在他身邊,看杜之晴走過去,瞥他一眼,似在等示下。

果然,杜明仁說:“去看看。”於是,他急忙追了出去。出了鐵門,看見杜之晴正要上車。他忙走過去,說:“小姐,你有什麽事?”

杜之晴一語不答,坐到車後座就沖前面的司機說:“開車。”

邢昊天一急,居然拉開車門就坐了進去。

“你幹嘛?”杜之晴轉臉怒視著他。

邢昊天不卑不亢,說:“小姐來難道不是有事,就這麽走了,怕是待會會後悔。”

杜之晴怒意難消,聽了他的話,卻沈默了。車子緩緩的開動了,不知過了多久,杜之晴的臉色才稍稍緩和,看身邊的人還在等她說話,便老實將自己來此的目的告訴了他。邢昊天一聽,心想,原來又是為了那個柳雲,原本他就一直在私下調查柳雲的事,聽了她的來意,就說:“小姐放心,這件事情我一直在辦,若有消息,一定第一時間通知小姐。”心裏卻想,到底柳雲有什麽好,值得你為他如此?

此時的柳雲,被軟禁在臨海的別墅裏,每天面對眾多的醫療器具,靈丹藥石,早已麻木。但是卻不得不說,他的身體確實在以驚人的速度恢覆,只不過短短幾日,以往的沈重感早已不覆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重生般的快感,似乎有無窮的力量將要從身體內噴薄而出。盡顯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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