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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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柳雲看著杜之晴,見她氣急的模樣,迷迷糊糊的就覺得好似天黑了……再次醒來時,天已大亮。柳雲垂眸一看,杜之晴趴在他床邊上,頭枕著雙臂歪向一側,似乎是睡的並不怎麽好,臉上有些微疲累之態。她烏黑的發絲遮住了大半張臉,露在外面的肌膚卻像雪玉一樣白嫩細致,讓人有一撩她頭發的沖動。昨夜的記憶一下子湧上來,柳雲禁不住心裏一暖,望著面前的女孩,知道昨夜的一切都不是一場夢。

他知道自己有傳染病,所以從不在乎所有的人都對他避之不及,他知道自己有傳染病,所以才忍痛將自己心愛的女人拱手讓人,可是這個陌生的女孩昨晚上卻那樣對他,她是無知還是勇氣呢?

他伸手過去,想要叫醒她。杜之晴腦袋微微一動,眼睛慢慢睜開,看到放在自己胳膊上的一只手,視線往上移了移,看到已經醒來的柳雲。

“你醒了?”“你醒了?”

杜之晴想到昨晚上發生的事情,心竟然忍不住劇烈跳動了幾下。正在這時,病房裏走進來幾個人,那輕微的腳步聲把個杜之晴與柳雲的心思紛紛吸引。領頭的正是孔逸,作為柳雲的主刀醫生,這個時候他的確應該來看他。

孔逸走到柳雲病床前,看著床上的柳雲,視線卻瞥向一邊的杜之晴,“他沒事了吧?”

杜之晴站起身來,淡淡回答了個“沒事。”轉身,給了孔逸一個眼色,示意他先出來。

孔逸又看了床上的人一眼,這才跟著杜之晴走出來,其他的醫護人員忙上前給柳雲又是打針,又是輸液。

杜之晴和孔逸走到病房外面,孔逸看著她笑道:“之晴。”話未說完,便已被她打斷。“你不要這樣叫我,我和你並不是很熟。”

孔逸笑了笑,見她一臉的冷淡表情,改口道:“那杜小姐,你叫我出來是為了什麽事?”

杜之晴想了想,“你昨天跟我說他肺部有病,到底是什麽病?”

“你問這個幹什麽?”孔逸雙手插在口袋裏,一臉興致盎然的將杜之晴望著。頓了頓,“這個可是屬於病人的隱私。”

“你別跟我說這些沒用的,我現在以他看護人的身份問你,你快點回答。”

“這個……”

杜之晴被這個人吊足了胃口,早就十分不耐煩,“孔逸我警告你,你要是再這樣耽誤我,等我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全家陪葬。”

“哇,你不用這麽毒吧!”他做出一臉吃驚的表情,然後看著她緩緩的搖了搖頭,“我還以為這麽長時間沒見,你一定有所改變,想不到你還跟以前一樣,一點都沒變。”孔逸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當初自己腳踩兩只船被杜之晴發現,結果被她當眾潑了一身的酒水,只要一想起這件事,孔逸每每都會覺得當初自己真是看走了眼,否則又怎會把杜之晴當做一個安靜美好的小女子來看。

“我變沒變不需要你來操心,我只問你,他到底是什麽病?”

孔逸聽出來她話音裏的急切,也就不想再逗她,輕咳一聲,道:“肺結核。”

“會傳染的?”

孔逸不知道她為什麽這麽關心這件事,想了想說:“也不是,每個人的情況不同,如果要確定他的是否會傳染,就要在顯微鏡下面仔細查看他唾液中的細胞。”

“是這樣。”杜之晴垂下眸,若有所思。

孔逸直覺杜之晴似乎有哪裏不對,“你沒事吧?”

杜之晴擡眼直勾勾的看著他,“你趕緊去把這件事給我搞清楚。”

孔逸先是詫異,但還是忍不住笑道:“你這是在命令我?”

杜之晴:“……”

孔逸不知道她有什麽不能說的,但看她一張臉微微泛起紅暈,眼神晃了晃,竟然莫名的心跳加速,正如同他初見她時,內心深處忍不住的悸動。他的嘴角輕輕勾起,學著她手下的那些人,挺直腰板,手在額前一比,“是,長官!”說完,轉身離去。

杜之晴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竟然忍不住笑了。這個臭男人,還說我沒變,自己才是一點都沒變,嘴裏跟抹了蜜似的,怪不得那些女人都被他哄得服服帖帖的?

杜之晴走回病房,看著床上的柳雲,他的手上被插上吊針,旁邊用紗布和膠帶固定住。此時,他看著她,眼神竟是有些悵惘。

杜之晴微微怔神,只聽他說:“他們怎麽樣了?”他的嘴唇微微張合,接著又問:“小雪呢?”

她想了想,明白他說的應該是戲班裏的那些人,至於小雪,就應該是那個賽小雪了。她真是想不到,這個賽小雪魅力居然如此之大,引得兩個有財有勢的男人變相爭奪不說,就連這個剛從鬼門關逛完一圈的弱書生,一醒來便也是問她。

“你很擔心她?”杜之晴忍不住問。

柳雲默默著,不言語。

她想,他果然是擔心人家。

“你放心吧,你們的事情我多少知道一點,等查完這件案子以後,如果證明你們沒有犯法,我會讓人放了他們。”她心想自己果然要盡快解決這件事情,但是眼前的這個人又不能放著不管,是以,心中有些為難。

她想了想,問他:“你有什麽親人嗎?”

柳雲目光怔了怔,眼神裏流露出些許無奈。他這樣的人,又怎麽會有親人?

杜之晴看他的表情,已經不敢再問。她的心不知為何有些沈溺,站了一會兒,便已經打定了主意。“算了,就當是你我有緣,我幫你把那個叫小雪的叫來如何?”

或許是因為內心裏的激動,柳雲的眼神陡然發亮,看著她嘴唇張了張,卻講不出話。

看他的反應,杜之晴這才確定這個男人真的是喜歡人家,也難怪他會成了那班人裏受傷最重的。

“你要是想呢,就點個頭,否則我沒理由幫你。”

聽了她的話,柳雲的心裏只不知是何滋味,當初是他親口答應將賽小雪嫁給別人,但是事到如今,他卻有些後悔。

杜之晴不知道這其中因果,只又說:“難不成你是想要我來照顧你?”看他突然詫異的視線,接著道:“我還要處理許多事情,不可能一直留在這裏。你要是明白,就自我委屈一下,否則我還要出去給你找保姆?你要知道,我並不欠你,賽小雪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說完,撿起床尾的警帽戴上,口中講到:“就這麽決定了!”

柳雲楞楞的看著她,直覺這個女孩的眉眼生動的好似一幅畫,他有些納悶,自己也沒讓她這麽為他,她這麽做,是不是管的太寬了?

杜之晴走出去,看到走廊那邊的孔逸正揮手向她致意,她向著他走過去,張口就問:“怎麽樣?”

“放心吧!他的病不會傳染。”

“你確定?”

“我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對了,他的病能治好嗎?”杜之情想起來又問。

孔逸看著她,“之晴,你怎麽這麽關心這個病秧子?”頓了頓,“你跟他認識很久了嗎?”

“我跟他的事情不需要你來詢問。話說回來,你作為他的主治醫生,不多多關心他,倒要我追著你來問,你也真是一個庸醫。”

孔逸笑瞇了眼睛,“是,是,我是庸醫,庸醫現在要去關心他的病人了,麻煩你讓路。”

杜之晴看著他嬉皮笑臉的走過去,忍不住對著他的背影揮了揮拳頭。哪知孔逸突然轉身:“之晴,其實我一直挺想你的。”他站在那裏,長身玉立,身上的白大褂襯著臉上春風般的笑,好看的奪人眼睛。

杜之晴楞了楞,看他的背影又開始遠去,撇撇嘴,心道這男人真是越來越花哨了。

……

巡捕房——

張鵬一夜沒睡好,一大早又聽到下面警察的議論紛紛,整個人都不好了。他想他舅舅冒警這件事遲早得傳到杜之晴耳裏,現在別說救他那個膽大妄為的舅舅了,就是他自己想脫開幹系都是難事。

昨日,他已經向一位認識過的官員打聽過了,知道杜之晴的來頭不小。思來想去,他覺得自己一定不能坐著等死,就算是不能保住自己的烏紗帽,也不能被關進牢裏。他回到辦公室裏,想要拿起桌子上的電話,哪知手剛遞出,桌上的電話卻自己響了,“叮鈴鈴——叮鈴鈴——”他接起來一聽,電話那端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餵?”

他的腦門上似有虛汗往下落,強自鎮定心神,對著話筒講道:“是杜小姐吧?”

電話那端嗯一聲。

“什麽事?”張鵬又問。

隔幾秒,話筒那端再次傳來杜之晴的聲音,“你現在把昨日叫賽小雪的女的放了,過一會兒,會有人去你那裏接她。”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這一邊,杜之晴剛掛斷電話,門外便有警員進來報告。

“進來!”

年輕的警員在桌子前立定,“長官!什麽事!”

杜之晴起身看著他,“你現在馬上去小東門上的巡捕房,接一個叫做賽小雪的女子,去聖保羅醫院,找一個叫做……說到這裏,杜之晴才想起來自己並不知道人家的姓名。不過她記得那些人好像是叫他柳爺,想到這裏,她接著說:“找一個叫做柳爺的病人,如果有什麽問題,你直接去找一個叫孔逸的醫生,就說是我叫你去的就行。”

“是!長官!”警員響亮的答了聲,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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