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行虛妄事,只是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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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莊裏憶萱目前都是最閑的人,慕璟接手了很多莊中事務,大多都在家,桐箏卻是極少回來,一年在家的時間不足一個月,慕家的兒女都是散養,慕子儼從不會束縛住他們,但是自己捅下的簍子必須自己收拾,不到不得已時,山莊不會插手。

當年慕璟想在江湖上闖出一番名堂的時候,也遇到過仇家追殺,最厲害的一次幾乎喪命,慕子儼所做的只是在他命垂一線的救回他,跳不開臨雲山莊這個框,慕璟就只是所謂臨雲山莊少主,而不是如今的劍術超凡的慕璟公子。

難得慕璟和桐箏都閑在了莊中,只有憶萱剛回來的時候,她們見過一次面,現在也只是第二次,可能是骨子裏的親情血緣的關系,她們倆同在一處也沒有家人間的融洽,總是有一層薄紗一樣,淡淡地說話,淡淡地微笑。

中午時候,管家林遠領了慕子儼的吩咐,把午飯設在了花園中,凝雪陪著憶萱一起去了,走出門的時候不小心走斜了踩到小灌木旁邊的石頭跌了一跤,她吃痛地揉著腳踝,無奈地看了看凝雪,凝雪也是同樣的表情,慢慢扶起她:“還是回去換身衣服吧,不知怎的,從昨天少爺走後,你就一直心神不寧的樣子。”

憶萱含糊一聲:“有麽?”

“怎麽沒有,昨晚一餐飯都看了一盞茶的功夫也沒動筷子,看書也是一個時辰沒翻一頁……”

憶萱瞪了她一眼,回屋換了衣服,忍著腳痛還是一路小跑到了花園的時候,果然遲到了。

慕子儼,慕璟,桐箏,林遠都已就坐,她稍微調整了一下,使自己走的樣子看著很自然,桐箏見她過來,起身迎她,道:“你可來的有點晚了,罰酒三杯怎麽樣?”

憶萱怔了一下,隨即笑道:“三杯就三杯。”

說著一手拿起酒杯,一手拿起酒壺,連倒了三杯,喝了三杯,桐箏就是一句玩笑話,她卻當真了,慕子儼沒有說什麽,看不出來是不是默許的態度,笑問:“箏姐,滿意了麽?”

桐箏爽快地陪了她三杯,晃了晃酒杯,一滴不掉:“這樣你還滿意麽?”

慕璟皺了皺眉頭,輕微地斥責道:“這還沒吃飯,你們倆倒先喝上了,像什麽樣子。”

憶萱嘿嘿笑了一下,挨著慕子儼坐了下來,不知道家裏何時對飯菜這麽講究了,也可以說是臨雲山莊何時這麽有錢這麽鋪張了,一頓飯都要經過精致地搭配擺出賞心悅目來。

慕子儼夾了一塊水煮魚肉給她:“一家人吃飯,不拘這些,箏兒和你都在,惠娘才特意為你們準備的。”

看著它從盤子裏移到她的碗裏,乳白色的魚肉,配上透明的水晶碗,顏色煞是好看。

一餐飯用的也確實隨意,且太過悠閑,與平常相比,花費了近三倍的時間,氣氛剛剛好。

憶萱招了招手再要了一張椅子,讓凝雪也坐了下來,快要結束的時候,慕璟聽了沈風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慕璟聽罷低聲回了一句,看沈風的樣子不像是什麽不要緊的事。

著急著來稟報,沒想到慕子儼也在這裏,趕來了就不好再走只得這樣的形式說了,這不僅是個急事還是個私事。

慕子儼把山莊很多事都交給了慕璟,一般很少過問莊中事,憶萱一門心思在打聽稀奇古怪的東西,也沒有註意。

凝雪按規矩來講是下人,主子的事他當然不能冒昧。

桐箏在山莊的身份一直比較尷尬,說是小姐,但她與慕璟走得過分生疏,完全不是兄妹該有的樣子,更加上憶萱回來,和慕璟的相處對比之後,他們就像是陌生人。說是下人,可是山莊人人都對她尊重禮貌。在山莊的待遇和慕璟憶萱有過之而無不及,慢慢長大後就很少回莊,這裏已完全不像是她的家了,或者說她早就沒有把這裏當做是家,對山莊的事更是不會過問。

林遠卻是山莊一個很特殊的人物,在憶萱很小的時候,她一直以為林叔和惠姨是一家人,後來才知道原來不是。惠姨是曾經伺候過雨落的侍女,雨落死後,惠姨並沒有離開山莊,而是留了下來成為了廚娘,她做的菜山莊人人都稱讚過。

林遠也是在山莊很有威望的人,慕璟對他也很敬重,他的話總是很有道理的,這個時候憶萱纏著他問個不停,讓慕子儼都很頭疼,很多事情問慕子儼不一定會說,可是問林遠就一定是知無不答。

慕璟聽完沈風說完之後沒什麽大的反應,沈風走後依舊是從容地喝下了碗裏的湯,慕子儼沒走他自是不能輕易走的,慕子儼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也就說可以離席散場了,他才不緊不慢趕回去。

桐箏也挽了憶萱的手一起走,桐箏真摯地說:“我們姐妹好久不見,上次見面都來不及敘話,不如到我房間坐坐吧,我有很多話想跟你說。”

憶萱的手有意無意地拂過路邊的樹葉,但也沒有摘下一片來,笑著說:“哪裏是來不及,你走的那麽急,一定是在你眼裏很多事都比我這個妹妹重要吧。”

“那天我確實是有急事,爹讓我回莊我才只得騰出些時間。”

憶萱沈默了一下,又半帶疑惑半是玩笑地說:“箏姐,我覺得你變得好神秘,有時候我都在想你是不是山莊的人,你這個樣子好像只是在山莊寄居,到時候你成婚了是不是再就不會回家了。”

她前面說得都很正經,唯獨是最後一句變成了姐妹之間的打趣,桐箏一下笑開:“說什麽呢,我即使成婚了也還是會回家的。”

憶萱驚奇地瞪大眼睛看她,拉著她的手幾乎要跳起來:“你有心上人了?”

本來是一句隨意猜測,但是桐箏連忙示意她噤聲,看四周沒有人才轉回來,對著藏不住笑的憶萱點了點頭,趁著憶萱還沒有說話忙道:“不過這件事我希望你不要告訴爹和大哥。”

憶萱才知道她的玩笑竟然碰上了,笑道:“為什麽呢?這是好事,爹和哥哥知道了一定會開心的。”

桐箏雖然算不上絕世女子,但也生得十分清麗,待人隨和親柔,外人不知道臨雲山莊有憶萱的存在,但是郢州對桐箏卻是家喻戶曉的,只是因為有一年郢州鬧山賊,連官府也管不下來,多戶人家被洗劫一空,就有人來求助離郢州城不遠的臨雲山莊,當時慕子儼不在,慕璟因事抽不開身,桐箏就自告奮勇地去了。

郢州的人看到請來的竟然是一個女子,臨雲山莊聲名在外不敢面上輕視,卻也對桐箏沒抱什麽希望,哪知道當夜山賊再來時,桐箏與賊頭過了十幾招後當場擒住,也就是從那時起,很多郢州人都把桐箏看做恩人,就算是哪家公子欲將成親時,即使是那些斯文逸才的公子哥也開始願意娶一個會武功的女子,但是都被桐箏一一委婉回絕了。

“現在時機還不成熟,我保證,到時候一定會告訴爹。”桐箏的笑容有幾分難得的羞怯,很淺,淺到幾乎看不見。

憶萱有些失望,不過情緒還是十分好,“那好吧,我不逼你說了,別忘了讓我見見我姐夫啊。”

她們是向桐箏的住處走的,這途中要經過慕璟的院子,憶萱突然想起有一件事還得問問他,上次那枚紫玉簪子她放在了客棧,好像沒有帶回來,她一直以為帶回來了,一直也沒有在意。

今天早上突然想看一看,並不是要佩戴,只是單純地想看一看,可是怎麽找都找不到了,可能是她根本就沒有帶回來,現在既然走過這裏,剛好也就問問。

“好,那我先回房,你等會兒來。”桐箏向她點頭先行離開了。

憶萱問院子守衛得知慕璟在書房,就直奔著書房去了,房門緊閉。

“這件事鬧得慶州人心惶惶,屬下想,應該是葉銘策的餘孽未消,借此報仇。”憶萱擡起的手就這樣頓在離門一拳的距離處。

“是否有人真真切切見過是人所為?”是慕璟的聲音。

裏面沒有人說話,應該是搖頭或者點頭的時候。

慕璟閑閑道:“這樣說來,官府管不了的事,求我們山莊來管?”慕璟無論什麽時候都是幾分自負,幾分閑散,特別與自己無關的事,還添了幾分看熱鬧的意思。

憶萱不能理解,偏偏這樣不務正業般的個性,卻能讓山莊人人對他敬畏有加,明明就是一個很溫和的人,不知道他們在懼怕什麽。

“官府派人來請過,依照您的意思拒絕了,不過,剛才與葉府臨近的江家派遣管家來了山莊,以白銀千兩請少爺前去慶州,家裏的不少女眷被這件事嚇破膽了,官府一直查不出是到底是人是鬼,所以求上了少爺。”

江湖中人從不信鬼怪神說,以前慕璟途經豫城,一件傳得神乎其神的的鬧鬼事件被他輕而易舉給解開了,最終還是人為。

鬧鬼一般有兩種情況:一是圖財,二是覆仇,可能還有個例外是真的鬧鬼了,不過這個例外要讓慕璟相信,除非鬼出現在他面前把他嚇死也變成鬼。

而破解這些事也得必須有兩種本事:一是膽量,二是自保之餘還得打得過裝神弄鬼的人。

“江家無愧富庶人家,我去見見。”慕璟邊說邊往外走,開門前又加了一句:“這件事別告訴小姐。”

慕璟不僅是一位有名的劍客,還是一位不錯的商人,而現在似乎無意間向巫師方向發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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