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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元宵佳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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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成冶大師在正廳已等了兩個時辰,掌燈時分,方來忙著吩咐下人準備晚膳,畢竟五百多號人的餐食,又值元宵佳節,可馬虎不得,便顧不得此時已被茶水灌的七竅生煙的成冶大師了。

成冶大師等的揪胡子抓眉毛,趙新見茶杯空了,又朝裏斟茶水。

成冶大師苦不堪言,氣鼓鼓道:“你想灌死老頭兒?”

趙新悻悻退到一旁,卻見成冶大師擡腿朝後院走去,趙新大驚,趕緊去找方來。

成冶大師穿過長廊,又在假山旁瞧了瞧,得虧思慕園夠大,一時半會還真沒讓他找著地。

“大師,大師,你回前院歇歇罷,不多時便是晚宴了,特地為您接風洗塵。”方來滿臉堆笑,畢恭畢敬道。

成冶大師不管不顧地朝前走去,懶得搭理方來,方來想著要壞事,他趕緊擡手拉了拉成冶大師,卻被一股強大的力量震飛,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鮮血噴的老遠。

“餵,臭老頭,你怎麽打人!”蒙拓飛奔過來,扶起方來,沖著成冶大師大喊。

“不得無禮,那是少爺的師父。”方來抹了抹唇角,喝住蒙拓。

“我管他是誰,打人就是不對!”

“閉嘴!”方來氣極。

蒙拓哼了一聲,喚來趙新,自個兒跑了。

而成冶大師早就不見了蹤跡。

“倒是我不自量力了,我豈能攔得住如此高人,兩位公子保重。”方來似笑非笑,似哭未哭道。

而偏院臥室,一室春意,方季托著臉頰,垂眸盯著莫堇看了又看,心頭百感交集,這一天當是生命中新的開始了。

“季兒!你給我滾出來,小兔崽子!”一聲又一聲沈渾的聲音穿墻而入,宛若咒語般令人頭疼!

“我師父尋來了!”方季頓時亂了方寸,一骨碌滾下床,拾起地上衣衫胡亂往身上套。

莫堇縮在被窩裏睡的昏沈。

方季湊過來看了看,心下一凜,如此嗜睡,定是病情又加重了,不及方季出門,成冶大師已擡腳踹開了房門。

方季趕緊向前阻了成冶大師,朝他行了一禮,歉疚道:“讓師傅久等了,徒兒這就陪師傅喝酒去。”

成冶大師踮起腳尖想瞧一瞧床上到底是何人,任憑他左閃右晃,卻是啥也瞧不到,只依稀瞥見床上之人有一頭如緞子般的墨發散在被口,看不到面容。

成冶大師撫了撫須,別有深意道:“小崽子,這還未成親便開始金屋藏嬌了。”

“師傅休要胡說,那是……那是我……”方季有些尷尬,遂推著成冶大師往外走。

成冶大師瞧著方季那一臉窘迫,目露精光,神秘兮兮附耳道:“可是十年前與你玩娶親的那女娃,你親都親過了,是該負責了,好徒兒。”

“嗯。”方季羞赧一笑,不由分說便拉著成冶大師趕緊離開。

“你拽我作甚!”

“餵,好徒兒,你什麽時候成婚。”

“我說,你這速度該到年底我就能抱徒孫了罷!”

“哈哈,甚好甚好,就是時間也太久了,年輕人不可縱欲……”

方季渾身猛地顫了顫,頓時面紅耳赤。

這老不尊……

晚宴甚是熱鬧,前院大廳乃至門口,燈火通明,俱是人,就著過節,大夥也無所顧忌,吵吵鬧鬧,嘻嘻哈哈,煙火放了一浪又一浪。

成冶大師已經一百二十歲高齡,又經歷了五六年的軟禁之苦,加之車馬勞頓,與方季不過淺酌幾杯便昏昏沈沈,方季無奈,只得安排下人將他擡到東院臥房歇下了。

因心裏顧著莫堇,方季意興闌珊,匆匆扒了幾口飯菜,便命下人們將莫堇愛吃的飯食統統搬進了臥室,滿桌子珍饈佳肴,而床上之人卻無甚胃口。

方季關上房門,扶起莫堇,替他穿好衣袍,小聲道:“帶你出去吃點?”

莫堇蹙著眉,有些疑惑地瞧了瞧方季,忽地問道:“十年前,你……與哪家姑娘……”

方季楞了楞,倏地一下笑出聲來,“你都聽見了?”

“嗯。”莫堇輕輕點點頭,又道:“若真如你師父所言,你倒卻是要負責……”

方季怔怔地望著莫堇,眸中蘊著盈盈笑意,柔聲道:“自然是要負責的,所以要娶她。”

莫堇聞言面色微變,又有些難言的失落,糾結好半晌,才啞著嗓子問道:“是哪家的姑娘?”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傻瓜。”方季嗤笑,擡手刮了刮莫堇的鼻子。

“你師父見過我,我也從未著女娃服飾……”莫堇愕然。

“我師父年事已高,尋常人到他這年紀怕早登極樂世界了,他偏又嗜酒如命,月色下老眼昏花在所難免,你忘了我們玩過那游戲的。”方季一邊說著一邊從玉鉤上取來一鬥篷披風,將它攏在莫堇身上,又將鬥篷覆上莫堇的頭,只露出一張薄唇。

莫堇垂首沈吟良久,原來如此。又見方季用披風將自己捂的如此嚴實,不解其意,問道:“這是作何?”

“背你出門瞧熱鬧去,知你面皮薄,所以才將你捂嚴實了。”方季拉著莫堇的手親了親,笑道。

“這裏離長街甚遠,叫頂轎子即可。”

方季捏了捏莫堇瘦削的臉頰,道:“就你這點肉,莫說一個了,十個我也負得起。”

“我自己走便是。”莫堇拂開方季的手,便要下來,一不留神,疼的直咬牙。

方季拽著那只冰涼倔強的手用力往背上一拉,便出了門,為了不驚動眾人,方季背著人翻墻而出,倒令莫堇哭笑不得。

本是皓月當空,不知為何被浮雲遮了去,只留得小半邊臉,林間小徑通幽,方季有些辨不清路況,唯恐傷著莫堇,走的及其仔細和緩慢,七八裏的小徑,硬是走了一個時辰。

等到了長街,天公竟然不作美起來,下起了毛毛細雨,如霧如霜,朦朦朧朧,還帶著些許清寒,莫堇撐開衣袖擋在方季頭頂。

方季擡頭看著逐漸散去的人群,心下不由地暗罵這該死的老天!

本是燈火璀璨的大街,此時此刻卻逐漸冷清了起來,小販們紛紛收攤回家,原本追追鬧鬧的孩童們也逐一被大人領回家,只有天空中偶爾騰起幾處煙火才讓人感覺到元宵節的氣氛。

“花燈咧,花燈咧!快過來看看,打烊了,明個兒便沒啰!”不遠處有一賣花燈的攤主使勁吆喝著,看來也是心急如焚,這雨要是再下大一點,這些燈怕都要成了漿糊。

方季一眼便瞧見了那盞七彩琉璃燈,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這個怎賣?”方季騰出一手,指了指那盞漂亮的琉璃燈。

“喲,公子真識貨,不過這個是小的給我家娘子留的,不賣……”老板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氣,十分抱歉道。

“我非常需要這盞燈,老板開個價,多少我都買了。”方季將莫堇攏緊了。

那老板也是個有眼力勁的人,瞅著方季這一身錦衣華服,貴不可言,又見方季背上的人如珠似寶般,頓時了然。

“公子,你若猜中了我的燈謎,我再決定將此燈賣與你。”老板笑容可掬地說道。

“老板請。”

“白日一起玩,夜晚一同眠,終老不分離,人世好姻緣。”

“鴛鴦。”莫堇脫口而出。

老板問聲色變,楞在當場。

怎麽是個男子,難不成是自己會錯意了?

“對是不對?”方季見老板的神色,心下明白了幾分。

“對對對……可……”老板有些抓狂,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方季拿起琉璃燈遞到莫堇手裏,從懷裏掏出一張銀票丟在攤上,冷冷道了一聲“謝了。”便大步離開了。

老板撿起銀票,仔細一瞧,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五百兩……”

登時就差點朝著方季的背影跪下。

“餓嗎?”方季溫聲道。

莫堇手裏的琉璃燈照在方季的俊臉上,情意暖暖。

“不餓。”莫堇偏頭看的出神,心不在焉地答道。

“那我們去河邊走走,等下回去再弄點吃的。”方季反手摸了摸莫堇那只冰涼的手,又將披風攏緊實了。

往常這個時候,河邊應是密密匝匝的人群,今年也不知怎地,下起了這牛毛細雨,人群頓時少半,不過即便如此也依舊有不少人在河邊放花燈,三三兩兩的有情人居多。

方季尋了塊青石,放下莫堇,又將自己的外袍脫了疊好墊在青石上,這才拉著人坐在上邊。

“我去拿兩個花燈放放,等我。”言罷,方季便朝河邊不遠處跑去。

莫堇手握著琉璃燈柄,看著河面上一盞又一盞的花燈出神,涼風徐徐吹著花燈,一晃一晃的。

偶爾湊過來幾個孩童,捂著腦袋蹲在琉璃燈旁看了又看,不多久又紛紛被大人滿面覆笑地領走。

不知過了多久,莫堇才見方季氣喘籲籲地跑回來,手中空空。

“賣完了嗎?”

“嗯,沒了。”方季握著莫堇的手,輕輕摩挲著:“明年再來。”

青石不夠大,等方季坐上來,便擠得慌,莫堇長吸了一口氣,方季緊張地將人抱著坐在自己腿上,輕聲道:“如何?”

“嗯。”莫堇靠在方季肩頭,兩人俱是沈默,只是瞧著河燈出神。

“娘,那是什麽燈,好大!”

“快看!九層花燈!”

“夫君,你瞧,那河燈好好看!”

“……”

莫堇循聲朝河那頭望去,一只巨大無比的花燈緩緩駛過來,那模樣似船一般,燈火璀璨,明艷奪目。

這巨大無比的花燈將河邊所有人成功吸引了過來,眾人紛紛發出讚嘆之聲。

莫堇瞧了瞧那花燈,一共九層,每一層都是兩個模樣熟悉的人兒,從稚嫩小兒一直到翩翩少年,從相遇,相隨,相尋,相逢,相惜,相知,相愛,相擁,一直到最頂端的華衣喜服,長相守。

畫面栩栩如生,如在昨日,感人至深,深若刻骨。

“阿堇,生辰快樂。”

浮雲散去,朗月清風,河面上起了一陣陣漣漪。

兩人緊緊擁在一起,笑著,忘情吻著,引來一片艷羨的目光和一陣陣歡呼聲。

作者有話要說:

我偏離了軌道,

不過,

開心哪。

做人最重要的是開心嘛。

祝大家開開心心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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