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卷 死亡的蔓延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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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東西,看不見自己的五指,他感覺身體輕飄飄的,這時正前方突然出現了一絲光亮。

岳鳴試著朝光亮處滑行,他不知道是自己在移動,還是光亮在移動,總之光亮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很快岳鳴的視線便能看得清楚。

他看見一個人,這並沒有出乎岳鳴的意料,他知道自己身處於夢境之中,而且這一陣,每一次做夢,都會看到這個人,這個人就是魏仁武。

可是魏仁武的樣子還是嚇了岳鳴一大跳,這是一個沒有雙手,沒有雙腳,身體血肉模糊,頭發散亂,臉上竟是血痕的魏仁武。

也許不是魏仁武標志性的八字胡,岳鳴很難確定那就是魏仁武。

如果說魏仁武身上還有一處是完整的,那就是他那雙眼睛,一雙充滿恐懼和哀求的眼睛。

“替我報仇。”魏仁武開始微微張開嘴唇,用極其微弱的聲音對岳鳴說道。

雖然岳鳴隱約能聽見,但是他還是想再確認一次,他問道:“你說什麽?大聲點!”

“替我報仇!”這一次,魏仁武的聲音明顯大了許多,岳鳴這回聽得真真切切。

“報什麽仇?你怎麽了?”岳鳴試圖伸手去抓魏仁武,可是他無論如何努力,魏仁武始終跟他保持著相應的距離。

“替我報仇,替我報仇,替我報仇,替我報仇……”魏仁武和岳鳴的距離漸漸被拉開,兩人越離越遠,魏仁武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沒過多久,魏仁武和他的聲音一起重新消失在黑暗之中。

岳鳴在黑暗中有些不知所措,今天夢境中的魏仁武和以往的魏仁武不太一樣,以往夢境中的魏仁武也會死得比較慘,但是岳鳴卻只能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看著,卻不能與魏仁武進行交流,今天的魏仁武卻主動跟岳鳴說話,並且讓岳鳴替他報仇。

岳鳴總覺得這不是一個好兆頭,但是這裏畢竟是夢境,夢境這種東西,又能真正代表什麽呢?

叮鈴鈴,叮鈴鈴……

又有一個清脆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岳鳴聽得出來,這是電話鈴聲,為什麽這個時候會有電話鈴聲?

“岳鳴,快醒醒,你的電話響了。”岳鳴的耳邊出現了沈依的聲音。

岳鳴的周圍突然大亮了起來。

“啊!”岳鳴睜開了眼睛,掀開被子,彈坐起來,大口地呼吸,額頭上盡是冷汗。

沈依俯到岳鳴的肩膀旁,關切道:“怎麽了?又做噩夢了嗎?”

岳鳴喘著大氣,看了一眼溫柔而美麗的沈依。

沈依指了指床頭岳鳴的手機,說道:“你電話在叫。”

岳鳴翻身,把手機一把抓住,他的手還有些發抖,他好不容易才用顫抖的手接通了電話。

“餵。”岳鳴喘著大氣,對電話那頭說道。

沈依指看見岳鳴的臉色突然大變,他開始發抖的地方已經不止他的手,整個身體連同床一起抖了起來,岳鳴差點連手機都抓不住。

過了良久,岳鳴才用微弱的聲音回答道:“我知道了,我這就回來。”

岳鳴掛斷了電話,他像丟了魂兒一般把手機扔回床頭櫃。

“怎麽了?是誰打來的?”沈依纖纖玉手,安撫著岳鳴的赤裸的後背,關切道。

岳鳴突然將臉埋進了自己的雙手之中,指縫間溢出來的是岳鳴的淚水,岳鳴抽泣道:“魏先生死了,他死了!”

沈依也被嚇了一大跳,在她的印象中,魏仁武無所不能,卻完全沒有想到魏仁武會死,她也懵了,自言自語道:“魏先生怎麽會死啊?”

“他是被人殺死的。”岳鳴狠狠擦幹止不住的眼淚,他的眼睛都紅了好大一圈,他掀開被子,完全不顧自己一絲不掛,跳下床來,說道:“我馬上就要回成都。”

沈依也下了床,說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岳鳴一聽沈依也要跟著一起,他便放下了正準備穿的衣裳,走到沈依的面前,抓住她的肩膀,說道:“不,我一個人回去。”

沈依說道:“我不放心,我知道此行一定特別兇險,我也知道你失去魏先生的心情,可是我真的不想你也變得和他一個下場。”

岳鳴搖頭道:“我知道此行兇險,所以我才更不能讓你去,魏先生的死,我有很大的責任,我就不該離開成都,如果我和魏先生一起面對的話,我相信魏先生也許不會死,所以我一定要回去,就算我的結局和魏先生一樣,我也義無反顧。你知道我剛剛做了一個什麽夢嗎?我夢見慘死的魏先生,他一直在跟我說,讓我替他報仇,你知道我現在有多慚愧嗎?”

沈依急道:“你也知道會慚愧,如果我讓你一個人回去,你出了事,我難道不會慚愧嗎?”

岳鳴反駁道:“同樣的道理,我已經失去了一個非常重要的人,如果我現在一時心軟帶你一起回成都,如果你有什麽不測,那麽我豈不是又要失去一個非常重要的人嗎?我不能再讓悲劇重演了,我要一力來承擔接下來的事情。”

啪!沈依沖到岳鳴面前便給了岳鳴一響亮的耳光。

沈依大罵道:“岳鳴!你個混蛋,你真是太自私了!”

岳鳴被扇了一巴掌,卻並沒有在意,他迅速穿好衣服,冷冷地說道:“就算你覺得我自私也好,絕情也好,都無所謂,我只希望你以後能好好過,你就當我死在外面了吧。”

岳鳴走了,頭也不回地便離開了沈依家。

沈依哭了,她撲倒在床上,用被子蒙著腦袋,痛哭流涕,她不是因為生氣而哭的,她是怕岳鳴真的會死,因為她已經感覺得到,岳鳴這次是回去拼命的。

沈依痛恨自己為什麽要愛上岳鳴,岳鳴這個男人總是讓她擔驚受怕,又總是惹她生氣,她就不能離開他嗎?

可是愛情就是這麽不講道理,雖然岳鳴對沈依並不好,沈依還是很難做到拋棄岳鳴,岳鳴雖然老是會讓她感到不安,但岳鳴的心底是她見過的最純凈的男人,她永遠都無法離開岳鳴。

其實,岳鳴不是真的自私,他也不是真的絕情,他的想法很簡單,他只希望沈依能夠不再為他而受苦,他希望把所有的苦難都留給自己來承擔,就像魏仁武一樣,是的,這一次他讓沈依傷心了,但也就這一次,之後就算岳鳴不能再回來,只要沈依沒事,時間也會讓沈依更好的生活下去的。

岳鳴可以暫時放下沈依,專心來應對魏仁武這件事情。

岳鳴迅速打電話差自己集團的人為他購買一張最近時間去成都的飛機票,而他自己也火速趕往飛機場。

淩晨時分,岳鳴便坐上了飛往成都的飛機。

在沈依家的時候,岳鳴還挺困的,可是在無聊的飛機上,岳鳴卻一點睡意也沒有,他滿腦子都是他離開成都前和魏仁武的爭吵。

“就算你說破天,我也不會同意的。”當時,在左右小區的家裏,岳鳴是這樣堅決地拒絕魏仁武。

當時的魏仁武也沒有像意外一樣生氣,他只是輕描淡寫地說道:“你大概也能猜到了,那麽我問你,你到底不同意什麽?”

岳鳴大喊道:“既然你也知道我能夠猜到,為什麽還要我說出來?”

魏仁武說道:“也許你把事實說出來,說不定可以改變主意呢?”

“想都別想,我是不會改變主意的。”岳鳴挺直了胸膛說道。

魏仁武說道:“那你在害怕什麽?為什麽不敢說出來?”

“我敢說出來。”

“那你說啊。”

“你是想讓我花錢雇‘死神’來殺你。”

五、自掘墳墓

淩晨三點鐘,岳鳴帶著沈重的步伐走出“雙流機場”,這時迎面走上了一位短發女人。

“林隊長,沒想到你會親自來接我。”岳鳴不敢正視這個叫林星辰的短發女人。

林星辰板著一張冷冰冰的臉,說道:“我來接你,是因為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問你,擡起頭來,看著我。”

越想逃避什麽,便越來什麽,岳鳴自知是躲不過的,他擡起頭,正視著林星辰的眼睛,他發現林星辰的眼角處還有淚痕,而且眼睛外一圈都是黑的,可見今夜她一直沒有睡過。

岳鳴慚愧道:“林隊長,你有什麽想問的,盡管問。”

林星辰說道:“魏仁武在死前,曾預感自己會遭遇不測,結果很快便靈驗了,魏仁武是個理性的人,他從來不相信什麽預測未來之類的鬼話,也就是說他是有依據來推測自己死亡的,也就是說他的死是有預謀的,我相信你應該知道是怎麽回事吧?”

岳鳴說道:“林隊長如何能確定我會知道?”

林星辰說道:“你是魏仁武最親近的人,他出事前的這幾周,你卻不在他的身邊,你如果不是知道點什麽,你絕對不會這麽反常地離開他。”

岳鳴輕嘆道:“哎!我還以為你才是他最親近的人,結果你卻說我是,不過還好,他死前,你卻在他身邊。”

林星辰臉一紅,低下了頭,她不想提及她和魏仁武的感情,要知道她還不容易才在岳鳴回到成都之前,哭幹了眼淚,壓制住悲傷,使自己努力保持冷靜來應對接下來的事情,她不想自己做的一切心理準備全部崩塌。

“魏先生是被‘死神’所殺。”岳鳴終於還是松口,“這就是你想知道的事情。”

“‘死神’?”林星辰聽過這個名字,她也知道“死神”意味著什麽,“所以,魏仁武仍然沒有放棄追查‘死神’?”

岳鳴默默地點點頭。

林星辰陷入了糾結,她疑惑道:“據我所知,‘死神’殺人只會為了錢,也就是說只要沒人花錢雇魏仁武,那麽‘死神’便不會主動去殺魏仁武的,而且魏仁武現在追查‘死神’的階段應該還不足以讓‘死神’發現自己被魏仁武盯上,那麽魏仁武的死,就不應該是‘死神’幹的才對。”

岳鳴說道:“是的,‘死神’不會輕易出手,而且能讓他出手,也必須花費不菲的金錢。”

林星辰說道:“既然你也同意我的觀點,我相信你也應該知道是誰雇的‘死神’吧?”

岳鳴點頭道:“我知道。”可能,這個世上已經再沒有人比岳鳴更清楚是誰雇的了,不過曾經有過比岳鳴更清楚的人,只不過那個人現在已經變成了死人。

“是誰?”林星辰迫不及待想知道這個人是誰,她更是恨不得要剖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經,拿他的骨頭去餵狗。

“是我。”岳鳴最終還是說了出來。

林星辰當時就懵了,從頭懵到腳,她萬萬都沒有想到,最不可能的人卻做下了最不應該做下的事情,怎麽可能是岳鳴呢?那可是她認為和魏仁武最親近的人啊,比自己和魏仁武都要親近的人啊,可是這句話是他自己說的,這也絕對假不了。

林星辰是個遵守警察規定的好警察,但是這一刻她守不了那些所謂的規矩,她已經失去了理智,她掏出自己的配槍指著岳鳴的腦袋。

這可是大庭廣眾之下啊,一個便衣警察用手槍指著一個平民,雖然其他人不知道林星辰是警察,但是他們可認識她手中的手槍,那可是絕對能殺人的。

“殺人啦!”一時間飛機場外尖叫聲此起彼伏。

另外,機場外的安保也包圍了過來,他們紛紛對林星辰說道:“女士,放下槍。”

岳鳴沒有被林星辰嚇到,他反而對那些圍過來的保安說道:“大家冷靜點,這位女士是警察,她不會傷害我的。”

其實,岳鳴並不能確定林星辰會不會傷害他,但是他知道就算林星辰開槍,他也不會怪罪林星辰的,因為他自己本來就是個罪人。

“仁武待你不薄,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我真是看錯你了!”林星辰用自己僅存的理智,才使得自己沒有扣下扳機,雖然她自己知道岳鳴已經板上釘釘是罪魁禍首,可是她還是想知道原因。

岳鳴長嘆一聲,說道:“其實這是魏先生的主意,他希望通過雇傭‘死神’來殺自己來抓住‘死神’的線索,從而逮捕‘死神’。”

林星辰放下了手槍,她相信岳鳴所說的話,因為岳鳴如果要騙她,大可不用承認是他自己雇傭的“死神”。

林星辰一收回手槍,那群機場安保便要沖過來逮捕林星辰,卻被岳鳴阻止道:“我都說了,她是警察,她不會有危險的。”

機場安保有些猶豫不決,林星辰只得掏出自己的警官證說道:“我是公安廳直屬重案第二支隊的隊長,這個人是我的犯人,我現在要帶他回公安廳,懂事的,就讓開。”

林星辰已經亮除了警官證,那些機場安保自然識相地讓開了一條道路。

林星辰拿出手銬銬住岳鳴,並在岳鳴耳邊小聲說道:“看來我們得換個地方聊聊。”

岳鳴假裝被林星辰押解而去。

兩人來到林星辰的警車後,林星辰才解開岳鳴的手銬,她突然說道:“我想起了一件事情。”

岳鳴坐在副駕駛位上,疑惑道:“什麽事情?”

林星辰說道:“仁武死前,我曾問過他,你為什麽要離開成都?他說,是因為他提出過一個過分的要求,而你不願意答應他,所以才離開的成都。剛剛聽你這麽一說,我才想起和仁武的這段對話,告訴我,你是不是拒絕了雇傭‘死神’這件事?”

林星辰在等著岳鳴的回答,她偷偷又把手放到腰間的手槍邊,眼下車裏只剩她和岳鳴兩個人,如果岳鳴回答不是的話,她將會毫不猶豫地給岳鳴的腦袋上開個窟窿。

岳鳴眼神堅定地說道:“是的,我的確拒絕了魏先生的這個計劃。”

林星辰把手從槍邊拿開,終於她可以放下殺心了,林星辰問道:“既然你拒絕了魏仁武,為什麽悲劇還是發生了?”

岳鳴把頭轉向車窗外,他十分慚愧,慚愧到又一次不敢正視林星辰,他說道:“這就是我離開成都的原因,本來我以為拒絕魏先生,他便不能再去冒這個險,因為他手裏沒有足夠的錢自己雇傭‘死神’,只要我堅持原則,他便無可奈何,可是我還是低估了魏先生,沒有防到魏先生會盜走我的錢。”

林星辰疑惑道:“你是說他偷了你的錢?然後自己雇傭的‘死神’殺自己?”

岳鳴點頭道:“是的,他趁我晚上睡覺的時候,偷偷盜走我的銀行卡,本來我以為魏先生不會知道我銀行卡的密碼,所以也沒有專門去防著魏先生,可是無知的人是我,原來魏先生早就研究過我的銀行卡密碼,就等著這樣的時刻可以用上。那晚,我一覺醒來的時候,打開手機,便看到銀行發來的轉賬短信,魏先生竟然從我的卡裏盜走了一千萬。”

林星辰心情變得十分郁悶了,她沒想到真正殺死魏仁武的人,竟然是他自己,這比兇手是岳鳴還不能讓她接受。

岳鳴接著說道:“從魏先生拿走一千萬開始,我便知道魏先生的計劃再也停不下來,幾乎每個知道‘死神’故事的人,也會知道‘死神’從來都沒有失手過,我不想看到魏先生死在‘死神’手上,所以我才離開成都的。我走後,我每天都在祈禱魏先生能夠戰勝‘死神’,讓‘死神’第一次失手,可是……可是,魏先生最終還是沒能打破‘死神’的魔咒。”

林星辰聽不下去了,她那已經幹涸的眼淚再一次湧了上來,她抽泣道:“仁武總是這樣自以為是,我以前總告訴他,他的自大總有一天會害死他的,他總是不相信,還說什麽這個世界上就沒有能夠殺死他的人,我……我……”林星辰說不下去了。

岳鳴苦澀地搖搖頭,他自責道:“這件事是我的錯,是我大意了,是我間接害死了魏先生,我更不應該離開魏先生,讓他獨自一個人承擔‘死神’,這一切都是我的責任,應該死的人是我。”

林星辰抹凈眼淚,她說道:“一切都晚了,現在不是再自責的時候,我們應該想想辦法,替仁武報仇,我們要抓住‘死神’。”

“不不不。”岳鳴搖頭道,“我們這不僅僅是為魏先生報仇,這也是為了完成魏先生死前的心願,他一心想抓住‘死神’,不惜賭上自己的性命,他失敗了,我們就應該替他來完成。”

林星辰點頭道:“你說得對,我要聯系阿全,他有不亞於仁武的能力,他能夠幫助我們。”林星辰立刻掏出手機,準備給遠在北京的全開打電話。

岳鳴阻止道:“不要通知全先生,我要獨自一人完成魏先生的心願,就像魏先生總獨自一人一樣。”

六、死而覆生

林星辰沈默了。

岳鳴說道:“現在雷警官他們在收集現場證據,不知道結果會如何,我希望林隊長能回家,好好休息,睡一覺,明早上,我來公安廳,咱們研究研究。”

林星辰搖頭道:“我哪裏能睡得著。”

岳鳴說道:“睡不著也必須去睡,後面是一場硬仗,你不休息好,身體垮掉了,該如何去應對,我相信魏先生也不願意看到你這樣的。”

林星辰說道:“恐怕你也必須去休息一下才行。”

岳鳴點頭道:“我不會強撐的,我也會回家睡個好覺,再開始追查。”

林星辰說道:“那我送你回去吧。”

岳鳴回答道:“好。”

林星辰開著車把岳鳴送回了“左右小區”,兩人約好早上九點半在公安廳見面,能多休息一會兒是一會兒。

林星辰走後,岳鳴獨自走到家門口,他掏出鑰匙插進鑰匙口,卻遲遲不願打開房門。

昏暗的樓道,熟悉的房門,可房門後面卻再沒有那個時常對岳鳴嬉笑怒罵的熟悉的人。

過去的就應該過去,一切都應該往前看,如果是岳鳴遇害,而魏仁武是活著的那個人的話,他一定也會這樣想的。

不,如果是岳鳴遇到危險,魏仁武絕對有辦法救他的。

所以,千怪萬怪,都怪岳鳴無能,如果岳鳴有足夠的能耐,一定也能像魏仁武救他無數次那樣,去救魏仁武這一次。

岳鳴猛錘自己的腦袋,為什麽自己要胡思亂想?人都死了,就不該再去糾結如何救魏仁武這件事,當務之急是抓住“死神”,魏仁武老罵岳鳴優柔寡斷,他是時候應該有點長進。

岳鳴不能再站在門口,他會陷入自我責怪而無法自拔,他轉動鑰匙,打開了房門。

房內一片漆黑,岳鳴沒有打開燈,他不想看清這個沒有魏仁武的房間。

岳鳴就這樣關上房門,借著窗外月光那一點點稀薄的光亮,蹣跚地走到沙發邊一下便坐了下來。

岳鳴想睡覺,但是他真的一點睡意也沒有,他坐在沙發上,最終還是陷入了如同漩渦般的自我責備。

岳鳴將自己的頭埋在雙手當中,意圖讓自己不去多想。

這時,他聞到一股很淡檀香似的味道。

“你不應該回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進入岳鳴的耳朵裏,岳鳴的神經就像被電觸了一下。

岳鳴擡起頭,他看到一個黑影立於窗戶邊,但是因為背對著月光,岳鳴卻始終看不清楚那個黑影的臉。

“魏先生,是你嗎?”岳鳴想起身,但是身上的力氣卻像被突然抽了一般,他始終站不起來,所以他也無法靠近黑影。

“既然走了,你為什麽要回來?”黑影沒有正面回答岳鳴,他只是自顧自地發問。

岳鳴不能動身體,但是他的嘴巴還能動,他說道:“我聽林隊長說你已經遇害,所以才回來為你報仇,可是你沒有死嗎?”

“我不需要你替我報仇,我需要你回去,不要再追查‘死神’了。”黑影這樣的回答,基本上就承認了自己是魏仁武。

可是,如果這是魏仁武的話,那麽魏仁武就真的沒有死,但是林星辰曾經說過,醫生到達“奇跡酒吧”的時候,經過仔細的檢查,才判定了魏仁武的死亡,魏仁武怎麽可能能活下來。

難道這是夢境?

岳鳴不禁問道:“我是在做夢嗎?”岳鳴本來還想伸手捏一下自己,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做夢,但是他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手在哪裏,更別提捏一下自己了。

黑影又說道:“你不要管自己是不是在做夢,我想讓你知道的是,我並不希望你參與到這個案子裏面來。”

岳鳴漸漸有些懷疑這個黑影,他狠狠道:“你到底是不是魏先生?”

黑影頓了頓,回答道:“沒想到,你竟然開始多疑起來,不錯,有點進步。”

這個口氣,確實是魏仁武無差,就算是有人冒充魏仁武,聲音和形象可以冒充,但是那種與岳鳴談話的口氣,是絕對無法冒充的。

這種默契是日積月累而成,岳鳴不再懷疑魏仁武是假冒的了,他開始相信魏仁武真的沒有死。

岳鳴會心一笑,他笑道:“我就知道你沒有那麽容易死的,看來這一切都是真的,你真是把我嚇壞了。”

黑影說道:“真亦假時,假亦真,虛虛實實,誰又說得清呢?”

岳鳴癟嘴道:“你又開始打啞謎了。”

黑影說道:“記住我說的話,明天一早,你就離開成都,回到深圳去,這不是你該待的地方,這也不是你該碰的案子。”

“我不。”岳鳴堅決回答道,“這一次,我堅決要留下來,我就是因為離開,你才遇害的,不,應該是差點遇害,我不能讓這件事情真正發生。”

黑影說道:“你什麽都不知道,只憑一腔熱血,這樣不但會害死我,還會害死你自己的。”

岳鳴說道:“既然我什麽都不知道,那麽你是不是應該讓我知道呢?”

黑影說道:“我為什麽要讓你知道?”

黑影的反問,讓岳鳴措手不及,他疑惑道:“我們難道不是戰友嗎?戰友之間,不應該消息互通嗎?”

“戰友?我沒有當你是戰友,我從來都是一個人孤獨的戰鬥,就算我哪一天需要戰友了,我也應該找一個與能力旗鼓相當的人做戰友,而不是你,你在我眼裏,仍然是一個傻瓜而已,就連全開,這個號稱全中國最好的偵探,在我看來,也只不過是個垃圾。做我戰友?連全開都沒有資格,你配嗎?”黑影的話,非常的傷人,任誰聽了心裏都會不舒服。

岳鳴就被傷到了,他的心一陣一陣的刺痛,他沒有想到魏仁武會這樣講,這一個他最信任的人,也是最在乎的人,他能夠一生當做朋友的人,卻沒有反過來這樣看待自己,不但一味的絕情,還出言相傷。

岳鳴難過地說道:“魏先生,這不是你,你不是這樣的人。”

黑影呵呵冷笑道:“你仔細回憶一下,我真的不是這樣的人嗎?”

岳鳴一下子懵住,他回想起最初遇見魏仁武的樣子,自大、冷酷、殘忍……就好像魏仁武真的是那樣的人,可是後來為什麽岳鳴會改變這個觀念的?

岳鳴就好像被什麽東西蒙蔽了雙眼,才會看不見魏仁武真正應該存在的樣子,現在的魏仁武就像把岳鳴眼前的東西給拿開了,使得岳鳴又重新看到了魏仁武的真面目。

黑影說道:“傻子,我警告你,你必須離開成都,並且你還要告訴林星辰,她也不要碰這個案子,不然我保證你會吃到苦頭。”

岳鳴雖然容易糾結,但是他有一副硬骨頭,他絕對不會輕易就放棄的,他扯開嗓子喊道:“你嚇我也沒用,我也不管你是什麽人,這個案子我碰定了,我要比你先找到‘死神’,我要向你證明,我不是傻子。”

黑影哈哈大笑道:“真是又犟又蠢,連我都破不了的案子,就憑你喊兩句口號,就能破了麽?簡直自不量力。”

岳鳴說道:“沒錯,我是很犟,我也沒有你聰明,我也不夠了解你,但是你卻應該了解我,我也獨自破過一些案子,並且,不輕言放棄,這好像也是你教的。”

黑影收起了笑容,過了良久都不發一言,他好像在思考著什麽。

岳鳴還在等著黑影嘲諷反駁岳鳴兩句,卻半天不得回應。

“魏先生,你怎麽了?難道被我刺激到了嗎?”岳鳴試探道。

黑影終於說話了,他哼了一聲,冰冷地說道:“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無情了。”

黑影說完後,開始起了變化,他的變化不是其他方面,而是它的形態開始變化,一個人影似的黑影開始漸漸變大。

也許用變大來形容黑影的變化還不夠準確,準確應該說,被黑影的背部開始慢慢張開,當徹底張開完成的時候,岳鳴清晰地看清,那是一對黑色的翅膀,並且是一對蝙蝠翅膀。

黑影的身體也開始揉成一團,變成了一張蝙蝠的臉,為什麽岳鳴會認為那團黑影是蝙蝠的臉,除了是根據那對蝙蝠翅膀外,還有一點是,揉成一團的黑影中間出現了兩點血紅的光亮,像極了黑夜中蝙蝠的眼睛。

蝙蝠最終張開了血盆大口,朝岳鳴撲了過來。

“啊!”

岳鳴大叫一聲,從床上驚坐起,他的額頭全是冷汗。

岳鳴大口地喘氣,看著周邊的環境,他在魏仁武的房間裏,而他也坐在魏仁武的床上,原來剛剛發生的事情,又是一場噩夢,魏仁武並沒有說過那些傷害他的話,魏仁武並沒有出現在這裏,魏仁武……是真的死了。

岳鳴擦拭著自己的冷汗,他長舒一口氣,看來是他自己實在太累了,才會記不得自己到家後,就直接躺床睡覺,也記不得自己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來到魏仁武的房間,躺在魏仁武的床上睡覺。

也許,他睡在魏仁武的床上,是太過於想念魏仁武,也許這只是也許吧。

七、重案第二支隊的會議

岳鳴是個守時的人,他不喜歡遲到,他也不喜歡別人遲到,所以他準時九點半來到了公安廳。

幸好,林星辰也是一個準時的人,她實際更早的來到了公安廳,並且在公安廳的大門口等待著岳鳴。

岳鳴把“瑪莎拉蒂”停靠在公安廳的停車場,便下車跟林星辰打招呼道:“早上好,林隊長,昨晚睡得可好?”

林星辰一臉陰郁地回答道:“你覺得呢?”

答案肯定是不好,岳鳴真是明知故問。

林星辰又道:“我倒感覺你沒有睡好。”

岳鳴的黑眼圈很重,倒有點像成都的鎮都之寶——熊貓。

經過失去最重要的人,沒有睡好,都是很正常的,能夠睡著都算不錯的了。

岳鳴說道:“咱們還是加緊做事情吧。”

林星辰點頭道:“是的,大夥兒都在辦公室等著咱們。”

岳鳴跟隨林星辰來到重案第二支隊的辦公室,雷龍、肖偉、楊文耳、游夜、方榮華五人都在,並且還多了一個五十多歲,穿著白大褂,兩鬢斑白的男人。

岳鳴從來沒有在林星辰的辦公室看到陌生人,這還是頭一次,所以他好奇地問林星辰:“這位是?”

這位陌生男人自我介紹道:“我叫袁源平,是司法鑒定中心的法醫,也算是魏先生的老友,他的屍體也是我檢查的。”

林星辰補充道:“袁法醫是經驗十分豐富的法醫,所以我請他來協助我們偵破魏仁武的案子。”

岳鳴致謝道:“謝謝袁法醫專程跑這一趟。”

袁源平說道:“不用客氣,與魏先生有關的事情,我也義不容辭,他在世的時候,我也著實受過他不少恩惠。”

岳鳴突然還是覺得少了一個人似的,他又問林星辰:“張隊長怎麽沒來嗎?”

這個問題把林星辰給難住了,她確實通知過張風,可是張風卻拒絕前來,她現在已經不是張風的上司,她也無法去命令張風,所以只能這樣了。

林星辰尷尬地回答道:“張隊長有其他案子要忙,他不會來的。”

“什麽?”岳鳴簡直不敢相信張風居然會不來,他怎能不氣憤,要知道魏仁武可才幫張風解決了一樁大案子,不管是出於感謝,還是出於朋友之間的友誼,張風都應該放下手上所有的事情來幫助大家替魏仁武報仇,可是張風卻只顧著自己的案子,岳鳴覺得自己看錯了人,“真沒想到他竟然是這樣無情無義的人。”

大家都有點尷尬,雖然大家都與張風共事多年,和張風的交情非比尋常,但是這時沒有一個人敢為張風幫腔,因為張風這次確實做得太不夠仁義了。

林星辰作為老大,要幫腔也該她站出來,她確實也站出來,為張風解釋道:“現在張風和以往不同了,以前他是一位優秀的警官,而現在他是一群優秀警官的老大,他不僅僅要去考慮自己,他還要考慮他的團隊,他必須拋棄個人的感情去維護團隊的利益,這才是一位老大的職責,小岳你可能不理解他,但是同樣作為老大的我,卻能感同身受。”

林星辰所說的話,很具有說服力,岳鳴也不能再怪責張風什麽,單方面來講,確實張風不來幫忙,顯得不仗義,可是他出於私心,放下自己的團隊,那是不是又是另一種層面的不仗義呢?

岳鳴說道:“算了,我們現在人手也夠了,就讓張隊長去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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