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卷 天使的覆仇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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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放棄的問道:“那麽張玉寧有沒有暴力傾向?”

“也沒有。”

“奇怪的舉動呢?”

“真沒有,話說你們這麽關註張玉寧,是想幹嗎?”獄警有些不耐煩了。

張風解釋道:“是這樣的,我們在調查一樁案子的時候,發現和張玉寧的案子有些關聯,所以才會想來找他了解一下情況,不過他既然不在監獄裏了,那麽您知道他現在在哪裏嗎?”

獄警搖頭道:“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出獄的時候,他女兒來接他走的,後來上哪兒去,我就管不著了。”

“那謝謝了,我們告辭。”魏仁武又拉著張風離開了監獄。

離開監獄後,魏仁武和張風商議了一下,魏仁武說道:“張玉寧有一個女兒是嗎?”

張風點頭道:“確實是,他女兒就在‘十石小學’上學的。”

魏仁武嚴肅地說道:“現在,我們需要找到張玉寧,首先得從他的女兒著手調查,我需要你現在去調查出他女兒的背景和住址,我們應該能從他女兒那裏找到張玉寧。”

張風說道:“好,我現在就著手去辦,那魏先生你呢?”

魏仁武說道:“你先去查,我還有另外一個疑惑要解決。”

張風走了。

魏仁武一個人漫步在滿是塵土的將軍碑路上,雖然說要去解決另一個疑惑,但他卻沒有行動。

倒不是魏仁武心裏不急,只是他還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做,雖然找到了死者之間的聯系,卻依然沒有找到讓他徹夜難眠的另一個問題的解決方法,兇手到底是如何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棄屍的?

魏仁武嘴裏叼著香煙,心不在焉,任憑身邊的車輛如流水般擦身而過,帶起的塵土在他眼前彌漫。

“麻煩讓一讓。”一個聲音從魏仁武身後傳來。

魏仁武轉身望去,是一個騎著滿載垃圾的三輪垃圾貨車在他身後,騎車的人是一個戴著口罩,穿著臟兮兮衣服的小夥子。

小夥子重申一次:“麻煩讓一讓。”

魏仁武趕緊捂住鼻子讓開,要知道,垃圾的那股酸味,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只見垃圾車停在一個垃圾桶旁,小夥子跳下車來,把垃圾桶掀開,將裏面的垃圾打包好,放到垃圾車裏,再踏上垃圾車,揚長而去。

全程魏仁武看得目瞪口呆,他突然大笑起來:“我他媽明白了,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長笑,十分的得意,可是過往的路人卻把他當成了瘋子。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他一看,是張風打來的,只聽張風在手機的另一頭焦急地說道:“魏先生,你要查的事情,我已經查到了。”

“快,快,你快來接我,我也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說。”魏仁武急道,他現在心裏的興奮勁已經爆了棚。

張風開著警車把魏仁武接上,還沒來得及說他調查的事情,就聽到魏仁武喋喋不休地說道:“我知道兇手是用什麽手法棄屍的了。”

“什麽手法?”張風瞬間被魏仁武點燃了興趣。

“垃圾車。”魏仁武一邊說,一邊點燃一根香煙。

“垃圾車?”以張風的思維是很難理解魏仁武的想法。

“沒錯,就是垃圾車。”魏仁武得意地說道,“你想一想,大半晚上,把垃圾車開到那些偏遠的公園裏去收集垃圾箱的垃圾,是不是很合理?”

“聽著是很合理,可是把屍體藏在垃圾車裏,在棄屍的時候,如果被人撞見的話,豈不是還是會露餡?”

魏仁武搖搖頭,說道:“根本不會露餡的,首先,他把屍體藏進垃圾袋裏,然後放在垃圾車上,垃圾車裏的惡臭味足夠掩蓋住屍體的任何氣味,包括血腥味。然後,只要找一個無人的地方,把屍體從垃圾袋放出來就行了。至於你所說的被人撞見怎麽辦,這種事情根本就不會發生,當人們看到垃圾車的時候,都會不自覺地避開,根本沒人願意去特別在意垃圾車,更別說會註意垃圾車裏是否有屍體。所以,垃圾車就是兇手棄屍的最好掩飾。”

說完後,魏仁武又不自覺地笑出聲來,當他破解了一個案子的謎題的時候,他總是會高興地像一個得到老師小紅花獎勵的小朋友。

張風恍然大悟道:“這麽說來,我們便能按這條線索去查出兇手的行蹤了。”

魏仁武抽著煙,點點頭。

張風說道:“那我們現在就著手調查吧。”

“等等,案子雖然急,但也得一樣一樣來,現在說說你調查的結果。”魏仁武心平氣和地說道。

“對對,差點把這事給忘了。”張風猛敲自己腦門,“經過調查,我得知,張玉寧的女兒叫做張小婷,不過不是張玉寧的親生女兒,而是張玉寧的養女。十年前的張小婷才十歲,就讀於‘十石小學’,可是張玉寧入獄以後,張小婷因為失去了監護人,便流落到孤兒院,她也沒有再去‘十石小學’讀過書,準確的講,她以後都沒有讀過書。後來,張小婷在十六歲的時候,離開了孤兒院,獨自一人身兼幾份工作來養活自己。”

聽完張風所講的故事,魏仁武不禁長嘆一聲,說道:“從小失去父母的關愛,失去教育的權利,一個人渾渾噩噩地活在這世上,身世確實極為可憐,我想她應該是個堅強的姑娘吧,不然也不會支持到現在。”魏仁武非常明白這個感受,因為他也有同樣的遭遇,他也是一個人支撐了很多很多年。

“是啊,確實是個堅強的姑娘。”張風雖然無法體會這種感受,但依然為之動容。

“那麽她現在在哪裏呢?”魏仁武好奇道。

“張小婷每天早出晚歸,身兼幾份工,辛苦的工作,終於還是為自己積攢了一些錢財,於是自己在‘四川大學’外開了一家奶茶店。”張風這時把警車停在路邊。

他手指著街對面說道:“就在那裏。”

八、重慶森林

“婷婷奶茶店”。

充滿了學生氣息的一家奶茶店,最主要的是,店裏面有一個婷婷玉立的美麗姑娘穿著奶茶店的制服,帶著最美麗的笑容送給學生們最溫暖的奶茶。

魏仁武走進了這家奶茶店,店員很熱情的問道:“先生,要喝點什麽?”

魏仁武點了一杯“抹茶奶茶”。

店員馬上便去準備,魏仁武站在櫃臺前,用猥瑣的眼光審視著這名女店員,身材曼妙,前凸後翹,還有一張天使的面孔,魏仁武看著都有些動心。

店員準備好奶茶遞到魏仁武手上,魏仁武問道:“多少錢?”

“八塊,先生。”

魏仁武掏出了錢遞給店員,並問道:“你是叫張小婷嗎?”

“先生,你認識我?”這個名叫張小婷的店員疑惑道。

魏仁武搖搖頭,說道:“我不認識你,不過我現在想認識認識你。”

張小婷宛然一笑,說道:“大叔,你可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魏仁武也笑了,他笑道:“如果平時來講,我看到漂亮的女生,都難免會搭訕,不過今天想認識你,並不是為了搭訕。”

張小婷好奇了起來,她雙手扶在櫃臺上,俏皮地問道:“那大叔有什麽事呢?”

魏仁武故意頓了頓,才緩緩說道:“我想向你了解了解你爸爸張玉寧。”

張玉寧的名字似乎極具魔力,驚得張小婷嬌軀一震,她面色一變的說道:“你想知道他什麽事?”

魏仁武正準備談談張玉寧之時,卻碰到店內又來客人了,魏仁武便看了看時間,現在已經下午四點鐘了,他才說道:“晚上有空嗎,一起吃個飯,我們再好好談談張玉寧。”

張小婷一邊為客人準備奶茶,一邊對魏仁武報以微笑。

魏仁武明白張小婷是答應一起用餐了,便走出奶茶店,對等待在外的張風說道:“你現在挨家挨戶去垃圾處理廠尋找張玉寧的蹤跡,我想一定能有所斬獲,記住動作要快,趕在出下一條人命之前。”

魏仁武說得嚴重,嚇得張風趕緊行動。

張風走後,魏仁武又回到奶茶店,找了張凳子坐下,一邊喝著“抹茶奶茶”,一邊看著張小婷辛勤的工作。

魏仁武發現,張小婷總是面帶微笑,心裏充滿了陽光,並對每個顧客報以真誠,從表示上完全看不出來她是經歷著沒有父母之愛的童年,整個人活在孤獨的成長下的女孩子。

天色漸晚,魏仁武一直沒有說過一句話來催促張小婷,而是展現了極大的耐心來默默等待張小婷下班。

差不多七點鐘,客人開始變得稀少,張小婷才說道:“這位大叔,走吧,我們去吃飯。”

魏仁武站了起來,走到門口,說道:“那把店關了吧。”

張小婷又花了近十分鐘,把奶茶店裏簡單地收拾了一下,電閘一關,卷簾門一拉,才對魏仁武說道:“大叔,你想請我吃什麽?”

魏仁武癟著嘴說道:“能不叫我大叔嗎?我看著有那麽老麽?”

張小婷指著魏仁武的八字胡,說道:“可能是你的胡子,襯托出來你像位大叔吧。”

魏仁武撫摸著八字胡,說道:“別這樣說,我還是挺喜歡我的八字胡的。”

張小婷雙手叉腰,俏皮道:“好了,不說這個了,大叔你到底要請我吃什麽,再不說,我可要回家了。”

魏仁武哈哈笑道:“聽說川大的南門,有一家叫做‘重慶森林’的‘缽缽雞’,有沒有興趣嘗嘗。”

張小婷摸著下巴,望著天空,有些猶豫道:“那家我還沒吃過,不過好像挺出名的,可以試試。”

魏仁武揮揮手,說道:“那走吧,我們就去吃那家。”

於是兩人便朝著川大南門行進。

路上,張小婷問道:“大叔,我還不知道該怎麽稱呼你呢?”

魏仁武悠悠道:“我姓魏,叫做魏仁武。”

張小婷大驚道:“哦!我知道你,新聞裏經常會提起你,聽說你是‘神探’。”

魏仁武伸了個懶腰,不屑道:“‘神探’這兩個字,我並不是很喜歡,新聞總喜歡誇大其詞,我是個破案的,這點確實沒錯。”

張小婷說道:“所以,你是想調查我爸爸嗎?”

魏仁武也不掩飾地說道:“沒錯,我確實想調查你爸爸,所以,你爸爸現在在哪兒?我聽說是你接你爸爸出獄的。”

張小婷長嘆一聲,說道:“是的,的確是我去接的他出獄,不過他又走了,離開了這裏。”

“走了?他坐了十年牢,好不容易出來和自己的女兒團聚,他卻選擇走了?”魏仁武驚奇道。

張小婷突然滿面愁容,說道:“是的,爸爸走了,臨走前,他說自己是個罪人,和我一起生活,會給我帶來諸多不便,所以他選擇離開,我試著勸他留下來,可是他還是執意要走,我也沒有辦法。”

“那你知不知道他到哪裏去了?”魏仁武急道。

張小婷搖頭道:“不知道。”

魏仁武撫摸著八字胡,神色略顯失望。

張小婷好奇道:“你一直在問爸爸,現在我把我知道的告訴你了,你是不是也用不著請我吃飯?”

“那怎麽可能!我魏仁武要請的飯,還沒有收回來的道理,更何況是請美女吃飯。”

張小婷噗得一聲笑了出來,她笑道:“我跟你開玩笑啦。”

魏仁武癟著嘴,說道:“我從來不跟美女開玩笑。”

張小婷掩嘴笑道:“那麽咱們趕快吧,我有點餓了。”

魏仁武帶著笑容和張小婷漫步於川大校園。

突然魏仁武小聲地對張小婷說道:“我們背後有一個戴著金屬框架眼鏡的男學生,長得有點猥瑣,好像是在跟蹤我們,他是你的追求者嗎?”

張小婷沒有回頭,就好像背後長了眼睛,而背後的眼睛又似乎已經看到了那個魏仁武所說的男學生,她無奈道:“他經常來我店裏買奶茶,不過是不是追求我,我不知道,可能是對我有點意思吧,不過他經常跟蹤我,就讓我感覺有些可怕了。”

魏仁武拍拍自己的胸脯,像個男人一樣說道:“今天你不用怕,因為有我保護你。”

張小婷微笑道:“看來,你還挺可靠嘛。”

魏仁武得意道:“那當然,新聞裏也不全是吹牛,我還是有些真材實料。”

不多時,兩人已經來到“重慶森林”。

這家店不大,但是生意卻爆好,幸好兩人來的時候,剛好有一桌吃完了,這才讓兩人有位置坐,不然就要排隊了。

坐在飯桌前,魏仁武立馬點了一份“缽缽雞”,他問張小婷:“你知道‘重慶森林’嗎?”

張小婷說道:“知道,這家‘重慶森林’的‘缽缽雞’可是很出名的,而‘缽缽雞’又是一種很特別的冷鍋串串,味道麻辣勁道。”

魏仁武搖搖頭,說道:“我不是說這家店,我是說《重慶森林》。”

張小婷疑惑道:“你是說《重慶森林》那部電影?”

魏仁武點頭道:“沒錯,就是王家衛的那部電影。”

“那部電影我看過,講述了兩個愛情故事,一個故事是一名警察愛上一位快餐店的店員,另一個故事是一名警察與一位女殺手發生了一夜的愛情。”張小婷睜著無邪的大眼睛,津津有味的說道。

魏仁武指了指張小婷,又指了指自己,說道:“你不覺得,此情此景,我們在‘重慶森林’裏吃著飯,並發生著《重慶森林》的故事嗎?”

張小婷輕嘆道:“只可惜啊,你不是警察,我也不是快餐店的女店員,我是奶茶店的店員,我更不是林青霞那樣的女殺手。”

魏仁武哈哈笑道:“身份只是個名頭,故事版本是需要更新的,我們也可以上演一部新版的《重慶森林》啊。”

張小婷伸出手指,搖了搖,說道:“那可不行,魏大叔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所以我們之間的故事是開始不起來的。”

魏仁武攤開手,無奈道:“既然開始不了《重慶森林》,那麽只能談談《阿郎的故事》了。”

張小婷眉頭突然緊鎖,說道:“《阿郎的故事》是講阿郎年輕的時候犯下大錯被捕入獄,等他出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有個兒子,並從孤兒院把兒子領回來,一起相依為命。魏大叔,你是想暗示什麽嗎?”

魏仁武癟著嘴,說道:“如你所想,我正是想聽你和你爸爸上演的《阿郎的故事》。”

張小婷低下了頭,她的表情變得異常的痛苦,她緩緩道:“那麽,魏大叔,你要聽哪一段?”

魏仁武撫摸著八字胡,說道:“我想從你們故事的開頭聽起。”

張小婷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我是爸爸的養女,我的親生父母把我遺棄到街頭,是爸爸把我撿回家裏,並撫養我長大,供我吃喝,供我上學,雖然他不是我親生爸爸,但是養大於生,所以,在我的心中,他也是我唯一的爸爸。”

魏仁武又搖了搖頭,說道:“不對,我不是說的這段。”

張小婷疑惑道:“那你說的哪一段?”

魏仁武清了清嗓子,小聲道:“你爸爸是殺了‘十石小學’的校長入獄的,我想知道的是,他為什麽要殺人?”

九、殘酷的回憶

張小婷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露出了苦澀的笑容,然後低頭吃起“缽缽雞”來。

魏仁武也沒有催促她馬上回答,他抄起雙手,一直在等待,等待著張小婷自己把心扉打開,他也知道張小婷沒有說自己不知道,就表示她一定知道內情。

張小婷只顧著吃,而魏仁武一筷未動。

張小婷吃光了整罐“缽缽雞”,她用衛生紙抹掉嘴角的紅油,才說道:“吃飽了。”

魏仁武偏著頭說道:“吃飽了,就可以說說正事了。”

張小婷說道:“吃飽了,就應該先散散步,消化一下。”

魏仁武點點頭,說道:“也是,吃飽了,確實應該散散步,一邊散步,還能一邊聊天。”

張小婷站起來,說道:“聊天是要看心情的。”

“我想,現在心情應該不錯。”魏仁武也站了起來,又招呼餐館老板,“老板結賬。”

出了“重慶森林”,兩人又散步在四川大學的校園中。

張小婷走在前面,又蹦又跳,就像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

魏仁武背著手,面帶微笑的跟在身後,就像一個慈祥的老父看著自己女兒在歡樂的海洋中成長。

張小婷突然回頭,微笑著說道:“你知道嗎?我好喜歡現在的生活,無憂無慮,自由自在,沒再有人會傷害我。”

魏仁武突然皺起了眉頭,問道:“你什麽意思?你想說以前有人傷害過你嗎?”

張小婷停下了腳步,站在魏仁武身前,痛苦地望著魏仁武,說道:“爸爸就是為了保護我,不想讓別人再來傷害我,才落這個下場的。”

魏仁武問道:“你是說‘十石小學’的校長傷害過你,所以張玉寧才會殺了他?”

張小婷沒有說話,只是點頭。

“他是怎樣傷害你的呢?”魏仁武追問道。

張小婷緊緊捏住雙拳,嘴角在抽搐,似乎在回憶一段十分痛苦的過往。

魏仁武不敢繼續追問,他依然需要等待,要知道一個人講出一段非常痛苦的經歷的時候,是需要很大的勇氣,所以他能理解張小婷花很長時間去做心理準備。

“那一年,我才十歲。”張小婷終於開口了,“對任何事情都還懵懵懂懂,爸爸也經常教導我,要努力讀書,要聽老師的話。”

魏仁武只是默默聽著,他不去插一句嘴,他只需要傾聽。

張小婷接著說道:“有一天,我上課的時候遲到了,被老師罰站,我當時很慚愧很害怕,我不喜歡犯錯,但人終歸是會犯錯的。我站在教室門口,一邊哭泣,一邊自責,就在這時,我聽到了一個溫柔的叔叔聲音,‘小朋友,你為什麽站在教室外面啦?’,我擡頭一看,竟然是校長,我抹著眼淚,告訴他我遲到被罰站的事。他進到教室,嚴厲的批評了懲罰我的老師,然後讓他放我進教室,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上課。”

“這樣說來,那個校長也不算是壞人。”魏仁武還是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呵呵,沒錯,從表面上看,他不但不是壞人,在年幼的我的心中,簡直就是救世主。”張小婷狠狠道,“如果沒有發生接下來的事情的話,他也許真的是我的救世主,但事實證明他只不過是披著救世主外衣的惡魔,不對,他比惡魔還要惡毒一百倍。”

魏仁武在很認真的聽,他知道,接下來要講到故事的重點了。

張小婷頓了頓,在心裏做了很多掙紮,才說道:“隔了幾天,他突然找到我,對我說,讓我放學去他家裏一趟,他想給我單獨補補課,我當時因為非常信任他,甚至對他有那麽一點點崇拜,所以便毫無戒備的答應了他。”

聽到這裏,魏仁武眉頭皺得更加的厲害,他隱隱約約能夠猜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了,那種事情,一定是一件喪盡天良的事情。

果不其然,張小婷說道:“他讓我來到他的家裏後,便反鎖了大門,他哪裏是要給我補課!他要的是我的身體!他讓我脫了衣服,然後……”說到這裏,張小婷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顫抖,連她水靈靈的大眼睛也滲出淚花來。

魏仁武這樣鐵石心腸的人,都不免會為之動容,要知道,對於當時還只有十歲的張小婷來說,經歷了這樣的事情,即使身體的創傷能撫平,心理的創傷也會伴隨著她一輩子。

張小婷強忍住沒讓眼淚掉出來,繼續說道:“事情還遠遠沒有這麽簡單,他威脅我,不準我去告訴別人,如果我說出去,他會讓我讀不成書,並且他還有辦法讓爸爸丟掉在外跑出租車的工作。我當時真的害怕極了,我只是個十歲的孩子,我根本沒有辦法對付他,所以我只能順從他。可是他也沒有打算玩一次就收手,他隔三差五就要求我去他家,為他以及其他人服務。”

“其他人?還有其他人?”魏仁武實在忍不住了,他終於還是問了出來。

“是的,其他人,他讓我為其他人服務,然後收取一定的費用。”張小婷真是一個堅強的姑娘,如果是別人遇上這種事情,有沒有勇氣活在世上都未必,更別提能帶著這種回憶茍活於世,還要把這種經歷分享給一個剛剛認識的人。

“好了,不要再說了。”張小婷有勇氣說出來,但魏仁武卻沒有勇氣聽下去。

“你不是想聽嗎?為什麽不讓我說了?”張小婷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魏仁武沒有正面回答問題,而是試圖調轉話題:“所以,你爸爸殺了他。”

張小婷長嘆一聲,說道:“哎!是的,終於有一天,我還是忍不住把這件事告訴了爸爸,爸爸知道校長有些勢力,很難從正面把他扳倒,於是就拿著刀沖進了校長辦公室,把他給殺了,用他的自由,換取了我的自由。”

“哎!你爸爸雖然殺了人,但是他是個好人。”魏仁武也跟著長嘆了一聲,“對不起,讓你說出了這麽殘酷的事。”

魏仁武這一輩子說對不起的次數,用一只手就能數過來,但是今天他用了這三個字,說明他也為張小婷的遭遇感到痛心。

張小婷苦澀地搖搖頭,她說道:“不怪你,這本來就是已經發生過的事情,你只是個傾聽者,又不是參與者,沒必要跟我說對不起。”

魏仁武撫摸著八字胡,他沒有再說話,他連對不起都說了,便再找不到其他的語言去安撫這個童年受過創傷的女孩的心靈。

“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謝謝你的‘缽缽雞’。”張小婷收拾了心情,臉上又重新掛起了天真快樂的笑容。

“那我就不送你了。”魏仁武心裏其實想送一下張小婷的,但是他卻沒有勇氣,他聽到了張小婷這殘酷的經歷後,心裏內疚的就像偷了別人東西似的,所以就算不紳士,他也不能送張小婷回家,他害怕去面對她。

張小婷微微一笑,掉頭便走,她又蹦又跳,活脫脫地像一只自由自在的小鳥,這只“小鳥”還哼起了一首《小情歌》。

魏仁武自己不能送張小婷,但是他還可以目送她,他一直看著張小婷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街角處。

張小婷走後,魏仁武的內心還久久不能平靜,他甚至都不敢去想象張小婷遭遇不幸時的那個畫面,他怕自己惡心,他平生喜歡美女,但也不至於變態到會對未成年人下手,這個校長真的該死。

魏仁武深呼一口氣,告訴自己,不應該在案子中摻雜太多個人的情緒,這樣會影響斷案的。

等確實從那種低迷的情緒裏走出來後,魏仁武才掏出自己的手機給張風撥了過去:“張警官,過了好幾個小時,你都查到了些什麽?”

張風頓了頓,才說道:“我今天調查了好幾個垃圾處理廠,還真的找到了張玉寧上班的地方,只是……”張風欲言又止。

“只是什麽?你怎麽還賣起關子?”魏仁武急道。

張風聽見魏仁武急了,趕緊道:“只是,張玉寧今天上午剛剛辭職,現在誰也不知道他到哪裏去了,就好像突然人間蒸發了一般……”

魏仁武還沒等張風說完,就掛斷了電話,他的臉上現在大寫著三個字:“不高興。”

就差一步,他如果早點發現垃圾車的玄機的話,就能在張玉寧辭職之前把他找出來,他簡直對自己失望透頂,以他的智慧,完全可以早點想到的。但事實就是事實,他就是錯過了一步,被張玉寧逃走,現在他便要重新制定計劃去抓捕張玉寧,因為真相已經慢慢浮現了出來,張玉寧幾乎就是那個連環殺手。

與此同時,張小婷已經到了自己家的樓下,她沒有馬上上樓,而是在樓下的餐館打包了一份炒飯,才上樓回家。

她打開家門,一個鬢角花白,滿臉胡渣的中年人正憂郁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她並沒有因為家裏突然有這麽一個人而感到驚訝,而是把炒飯遞給了這個人。

那個人對著張小婷,關懷道:“你去哪裏了?怎麽現在才回來?”

十、埋伏

張小婷微笑著說道:“爸,剛剛有一個朋友請我吃飯,所以才回來晚了的,你肯定餓著了,趕緊吃飯吧。”

原來這個滿臉胡渣的男人就是張玉寧,張小婷告訴魏仁武,說不知道張玉寧的下落,也是騙他的。

張小婷挽住張玉寧的臂膀,將頭枕在張玉寧的肩膀上,乖巧的就像還沒長大的孩子。

張玉寧撫摸著張小婷柔順的頭發,慈祥地問道:“是哪個朋友啊?我怎麽沒有聽說你有什麽朋友?”

張小婷回答道:“剛認識的朋友。”

“是個什麽樣的朋友?”

“爸爸,你聽說過魏仁武嗎?”張小婷天真無邪地問道。

張玉寧臉色大變,他急道:“你怎麽認識他的?他跟你說過些什麽?問過你什麽?”

“你一定聽說過他吧,爸爸。”張小婷沒有正面回答張玉寧的話,而是繼續問著自己的問題。

“我當然聽過他的名字,這些年進入監獄的人中,有接近一半的人,都是這個魏仁武給送進來的。這些人跟我講過不少魏仁武的事跡,幾乎每個人對他的評價都可以用一句話概括。”張玉寧非常嚴肅地說道。

“什麽話?”張小婷十分好奇。

“如果你是個罪犯,你在遇上魏仁武的時候,一定要坦白自己的犯罪事實。”張玉寧雖然說的很認真,卻引來張小婷銀鈴般的笑聲。

張小婷笑道:“他們為什麽這麽說啊?”

張玉寧說道:“他們說,因為就算你不坦白,魏仁武也能把你做的每一件事調查地一清二楚,就好像你穿著厚實的羽絨服,他還是能知道你羽絨服下的內衣是什麽顏色一般。坦白,也許還能爭取寬大處理,狡辯只會更重的刑罰。”

“他真有這麽厲害嗎?我不信。”張小婷嘟著嘴說道。

張玉寧輕輕敲了敲張小婷的腦門,說道:“總之,還是小心一點為好,下次你碰見他,盡量避開他,不要讓他查到什麽,我現在還需要一點點時間。”

張小婷站了起來,說道:“好啦,爸爸,你先吃飯吧,我累了,我先去洗洗準備睡了。”

張玉寧揮揮手,示意張小婷快去。

張小婷又蹦又跳的走進了浴室,張玉寧才小聲地自言自語道:“就差兩個人,就差兩個人。”

另一邊,魏仁武坐在張風的警車裏,神情嚴肅,不發一言。

但是心急的張風,可坐不住,他急道:“現在張玉寧不見了,魏先生,就讓我發個通緝令吧,這樣也能快速的把他找出來。”

魏仁武搖頭道:“不行,這樣會打草驚蛇的,萬一他離開了成都,我們就再也沒有機會去抓住他。”

張風說道:“可是,現在我們不能守株待兔吧,如果他真按你說的是為了覆仇的話,他一定還會有所行動的,說不定很快就會出現新的命案。”

魏仁武說道:“沒錯,他肯定還會行動的。話說,你說的,張玉寧偷走了一輛垃圾車是真的嗎?”

張風說道:“是的,他雖然辭職了,但是垃圾車卻沒有還給垃圾處理廠,今天那個垃圾處理廠的負責人還很生氣這件事,還想著要找張玉寧算賬來著。”

魏仁武突然大喊道:“那就對了,他肯定還會行動的,而且就是今晚,他肯定怕夜長夢多,會急著行動,他只要心急,就會露出破綻。”

“今晚?那他會在哪裏行動呢?”張風疑惑道。

魏仁武嘴角上揚,得意地說道:“經過了一段回收垃圾的工作,我想張玉寧已經熟悉了垃圾處理廠的工作流程,並且知道垃圾車的工作和時間安排,他一定會錯開這些時間的,他肯定不願意在拋屍的過程中和其他垃圾車撞上。”

“然後呢?”張風聽出來一些苗頭。

“然後,只要去弄一份垃圾車的時間和行程安排,排除這些地方,剩下的,就可能是張玉寧會拋屍的地方。”魏仁武點燃了一根香煙,悠悠地說道。

“好,我們現在就去垃圾處理廠問一下。”張風正準備發動警車。

“不,你去查。”魏仁武搖頭道,“我突然發現肚子餓了,我先去吃個飯。”

魏仁武叼著煙,下了車,很快他就只能看見張風的警車的尾燈。

魏仁武找了家夜間燒烤,一邊擼著串,一邊喝著啤酒,一邊抽著煙,一邊等待著張風的消息。

酒足飯飽後,張風的電話也就來了:“魏先生,我找出來四個符合你所要求的地方。”

魏仁武癟著嘴說道:“四個,好像有點多,只能分頭行動了。都有哪些地方?”

張風回答道:“有‘國防公園’、‘錦城公園’、‘天鵝湖公園’、‘清水河公園’四個地方。”

魏仁武笑道:“很好,你現在馬上聯系一下肖偉和楊文耳,告訴他們今天要加加班,你去守‘國防公園’,讓肖偉去守‘錦城公園’,楊文耳去守‘天鵝湖公園’,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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