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卷 天使的覆仇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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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河公園’離我家近,就讓我去守。”

“好,我這就去安排。”急匆匆的張風,急匆匆的掛掉電話,又急匆匆的去安排埋伏張玉寧的事宜。

魏仁武和張風不一樣,他一點都不慌張,只要他心中有計劃,他就從來不會發慌。

魏仁武緩緩地叫了一輛出租車,然後緩緩地坐上車,對著司機緩緩道:“師傅,麻煩去‘清水河公園’。”

坐在出租車上,魏仁武才又想起岳鳴在就好了,岳鳴在的時候,他去辦案至少不用叫出租車這麽麻煩,岳鳴就是他的專職司機。

一想到岳鳴,魏仁武就會又想到,岳鳴在那邊還好嗎?他和那個前女友覆合後,一定會一起過年吧,說不準用不了多久,魏仁武就能收到他們的喜酒的請帖。

想到這些,魏仁武噗得一聲笑了出來,引得司機好奇道:“朋友,你在笑什麽?”

“沒事,師傅,你專心開你的車,我只是想到一些事,覺得好笑。”其實魏仁武笑的是岳鳴在成都時期的那個叫方蕓的暧昧對象,魏仁武回到成都後,代岳鳴去跟方蕓說岳鳴再也不回來的時候,方蕓還哭得挺傷心的,他實在沒想到自己這輩子居然還要幫別人去擦有關女人的屁股。

出租車很快就到達了“清水河公園”,這時已經晚上十一點,“清水河公園”幾乎看不到一個人影。

魏仁武頂著寒風,一個人漫步在黑漆漆的“清水河公園”。

他算了算時間,上次在“十陵森林公園”發現屍體的時間是近十二點整,也就是說,張玉寧如果是在“清水河公園”棄屍的話,那麽他應該就在最近的時間點便會行動。

公園裏沒有多少燈光,草叢又多,是個埋伏的極佳的位置。

魏仁武沒有急著找個地方躲起來,他要先游蕩,因為“清水河公園”面積還是不小,如果死守一點,很容易錯過張玉寧,反正張玉寧騎著三輪垃圾車,一定會有車燈,只要遠遠看見燈光的時候,再躲起來,也完全來得及。

果然,沒有多久,魏仁武便看見了一列車燈從遠處慢慢地靠近他。

魏仁武默默地退到草叢裏去。

車燈很快便停在不遠處的草叢邊,魏仁武定睛一看,果然是輛垃圾車。

只見一個戴著口罩的男人從車上跳下來,並吃力的從車上扒下一個沈重並飽滿的黑色塑料口袋。

那個男人把黑色口袋拖到草叢中央,並撕開口袋,一張驚恐且沒有血色的臉出現在燈光下,一看就知道這是張死人的臉,更重要的是那張臉的嘴裏還叼著男人的那種東西。

口罩男人把口袋完全撕開,把赤裸的屍體從口袋裏給弄出來,才又把口袋扔回垃圾車上的垃圾堆裏。

這個男人馬上要走了,魏仁武必須馬上采取行動。

就在魏仁武準備沖出草叢,當場逮住那個男人的時候。

一件讓魏仁武始料未及,並讓他辛辛苦苦制定的計劃瞬間落空的事情發生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候,魏仁武的手機居然響了。

手機的聲音,魏仁武能聽見,那個口罩的男人也能聽見。

此時的魏仁武,心中有無數個草泥馬奔騰而過,誰這麽不識相,這個時候給他打電話?

不用多說,口罩男人趕緊跳上垃圾車,落荒而逃。

魏仁武沒有辦法,只能用自己的雙腿去追趕垃圾車,可是人的腿怎麽可能跑得過機動車。

只見垃圾車越來越遠,但魏仁武卻沒有放棄追趕,他一邊追,還一邊掏出手機來看,來電顯示告訴他,那個不識相的人正是張風。

魏仁武奔跑著接聽電話,只聽到張風在電話的那一頭說道:“魏先生,有一件事……”

可是魏仁武哪裏會管張風什麽事,他大罵道:“你他媽早不打電話,晚不打電話,這個關鍵的時候,你打個電話過來,我如果追丟了張玉寧,回頭要你好看。”

話不多說,魏仁武立馬掛斷了電話,繼續追趕應該是張玉寧的口罩男人。

然而,追出“清水河公園”後,卻只能遠遠看見張玉寧的車影。

就在魏仁武準備放棄的時候,一輛銀色的“甲殼蟲”汽車突然從角落裏沖出,停在魏仁武面前。

車窗搖下,露出了一張清秀的圓臉。

魏仁武大驚,這不是岳鳴嗎?

岳鳴沖著魏仁武大喊道:“來不及解釋了,快上車。”

十一、認罪

起初,魏仁武靠著雙腿,跑不過三個輪子的垃圾車,現在魏仁武把雙腿換成了四個輪子的“甲殼蟲”,很快便拉近了與垃圾車的距離。

不過,魏仁武早已忘了要追趕張玉寧這件事,他的心思現在全放在正專心開車的岳鳴身上。

魏仁武看著岳鳴,大喊斥責道:“你為什麽回來了?我不是讓你在那邊好好待著嗎?”

岳鳴卻沒有轉過頭來看魏仁武一眼,而是直盯著前方竄逃的垃圾車,並簡單地回答道:“現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我們先把嫌疑人追到再說吧。”

魏仁武可不幹了:“嫌疑人遲早會拿下的,現在你必須告訴我,你為什麽回來?”

“啊!你好煩啊!”岳鳴簡直不能專心地追捕嫌疑犯了,四個輪子竟然差點被三個輪子給甩掉。

“就算嫌我煩,我也要說,你回來到底想幹嗎?那邊的事業就不管不顧了?那邊的女朋友也不管不顧了?”魏仁武在一旁喋喋不休。

岳鳴實在忍無可忍:“好吧,我告訴你,我回來,是因為這裏有我的事業。”

“那‘岳氏集團’又算什麽?”

“那是我爸的事業,不是我的事業,我一手建立起來的事業是‘鳴武偵探事務所’。”岳鳴雖然沖著魏仁武大喊,但是他的註意力卻沒有從前面的垃圾車移開,所以也沒有被垃圾車甩掉。

魏仁武長嘆一聲,說道:“看來你把我交待你的那些話,全部當耳邊風了。”

岳鳴癟著嘴,說道:“你走後,我仔細想了一下,我完全沒有必要非得聽你的話,我有自己的主見,去做我自己的決定。再說了,‘岳氏集團’我也沒有丟掉,我交給了更職業的經理人去打理。”

“那你女朋友呢?”

“她支持我的決定。”

魏仁武掏出煙來點燃,深抽一口,才緩緩說道:“好吧,咱們先做正事,等事情結束,再好好談談這問題。”

“沒必要在談了,這是我想了幾天才做下的決定,沒有任何人可以改變。”岳鳴猛踩油門,加大馬力。

魏仁武也沒再談論這件事了,而是又把註意力轉到越來越近的垃圾車。

所以三個輪子終究是跑不過四個輪子,“甲殼蟲”一個壓雙實線的強超車,再一個急轉急剎,便橫在三輪垃圾車的前面。

既然垃圾三輪車被追上了,戴口罩的張玉寧,可也沒有準備坐以待斃,他跳下垃圾車,便朝巷子裏逃跑。

巷子太窄,“甲殼蟲”自然不能開進去,所以魏仁武也跳下車,用雙腿去追趕。

當兩人都是用腿跑的時候,魏仁武的短跑速度可不亞於一個職業的短跑運動員,所以根本沒跑出幾十米,魏仁武便揪住張玉寧的衣領朝後一扯,張玉寧瞬間仰倒在地。

魏仁武騎在張玉寧的身上,雙膝緊緊壓住張玉寧的雙臂上,使他動彈不得。

魏仁武得意地揭開張玉寧的口罩,一張絕望的老臉接著微弱的路燈燈光呈現在魏仁武的面前。

魏仁武哈哈笑道:“你跑啊,你倒是跑啊,總算逮到你了。”

張玉寧一言不發。

這時,岳鳴也已經趕到,他好奇道:“這就是你跟張警官這兩天追蹤的人啊。”

“怎麽?你和張風聯系過了?”魏仁武恍然大悟,“我還真是笨,你能找到我,肯定是張風告訴你的,這麽說來,他剛剛打的電話是想通知我,你回來了。我錯怪他了。”

岳鳴疑惑道:“你到底在自言自語些什麽?”

魏仁武慚愧道:“沒什麽。你給張風打個電話,讓他帶人過來。”

沒過多久,張風、楊文耳、肖偉便帶著不少幹警馬不停蹄的趕來。

張風和肖偉從魏仁武的手裏接管了張玉寧。

張風用手銬銬上張玉寧,嚴厲的說道:“張玉寧,你涉嫌多起謀殺案,我現在正式逮捕你,你有權保持沈默,但你所說的每句話都會成為呈堂證供。”

張玉寧只是冷笑,卻不說話。

張風正欲帶走張玉寧,卻聽見魏仁武說道:“先不要帶走他,我有幾句話要問他。”

張風架住張玉寧,說道:“魏先生,有什麽要問的,就趕緊了,我還得帶他回去。”

魏仁武撫摸著八字胡,看著張玉寧,神情嚴肅地說道:“張玉寧,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張玉寧冷哼一聲,說道:“我知道你,監獄裏的人都說,遇到魏仁武,就一定要坦白自己的罪行,不然他會讓你吃盡苦頭後,再揭露你的罪行。”

“哎呀,原來你會說話啊,我還以為你是啞巴呢?”魏仁武調侃道,“既然你都知道我的手段了,那現在你可以坦白你的罪行了。”

張玉寧長嘆一聲,說道:“其實,已經很明顯了,我總共殺了四個人。”

魏仁武搖頭道:“嚴格意義上來講,你殺了五個人,還有一個是十年前的那個‘十石小學’的校長。”

張玉寧點頭道:“沒錯,確實是五個人,最該死的就是那個校長。”

“你為什麽要殺他們?”魏仁武問道。

張玉寧哈哈笑道:“這是一群畜生,畜生沒有天來收拾,難道還不能讓我來收拾嗎?”

魏仁武說道:“他們都幹了什麽?讓你如此恨他們?”

張玉寧狠狠說道:“他們當然幹了畜生才會幹的事情,試問,有人類會將魔掌伸向一個十歲的小女孩?”

岳鳴好奇道:“他們對小女孩做了什麽?”

魏仁武知道張玉寧所說的那件事,但是他不希望張玉寧把那件事講出來,畢竟這件事太過於殘酷,所以他跳過這段,說道:“所以,你為了覆仇,才這麽做的嗎?”

張玉寧說道:“沒錯,我就是要覆仇。”

魏仁武又問道:“十年前,你只殺了一個人,為什麽現在才想起要殺另外四個人的?”

張玉寧說道:“因為當時,我並不知道還有其他人也做了這種事,但毫無疑問,那個校長是主謀,他策劃這樣的事,並把婷……出賣給了別人,並且還做了賬目,我在他辦公室殺了後,無意中翻到了那賬本,並且憑著記憶,記住了一些名字,但是沒能完全記住,不然死的就不止這幾個了。”張玉寧輕描淡寫地說出這些話,就好像殺的不是幾個鮮活的人類,而是幾條魚。

魏仁武撫摸著八字胡,緩緩說道:“這麽說來,你在牢裏,一直記得這個仇,所以一出獄,便立馬策劃了這場覆仇,對嗎?”

張玉寧挺直了胸膛,毫無悔意地說道:“沒錯,我忍辱負重十年,就是為了覆仇,哪怕讓我再坐一輩子牢,我也一定要殺了他們。”

魏仁武走到張玉寧跟前,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張玉寧,從頭看到腳,就像獵人在觀賞自己的獵物一般。

張玉寧渾身不自在,疑惑道:“你想幹什麽?”

魏仁武露出了詭異的笑容,他笑道:“感謝你今晚話這麽多。”

“你什麽意思?”張玉寧更加的茫然。

魏仁武沒有正面回答張玉寧的話,而是對張風說道:“張警官,我問完了。”

張風點點頭,便對張玉寧說道:“走吧。”順手便將張玉寧往警車裏推。

張玉寧突然臉色大變,他又回想起監獄裏獄友們跟他講的話:“當你面對魏仁武的時候,不要沈默,一定要坦白。”

但其實後面還有一句:“更不要試圖用謊言去掩蓋真相,他只會從你的謊言中得到更真切的真相。”

張玉寧慌亂了,他一邊掙紮,一邊大喊道:“我就是殺人兇手,我就是……”

“閉嘴!老實點!”張風怒斥道,並花了好大力氣,才把張玉寧給弄上警車。

眾人走後,也只剩魏仁武和岳鳴獨自站在街上。

“魏先生,案子結束了吧?”岳鳴問道。

魏仁武撫摸著八字胡,沒有說話,他又處於一種沈思狀態。

岳鳴沒敢再追問下去。

突然魏仁武大喊道:“快上車,載我去四川大學。”

“啊?”岳鳴一臉茫然。

“啊什麽啊!趕緊的。”魏仁武還沒等岳鳴反應過來,便已經率先鉆進了“甲殼蟲”。

岳鳴這才進了車裏,發動汽車,並問道:“去川大做什麽?”

魏仁武眉頭一皺,嚴肅地說道:“我們去找一個人。”

“什麽樣的人,非要大半夜去找?”岳鳴好奇道。

等岳鳴發動了汽車後,魏仁武才緩緩說道:“一個對於此案至關重要的人。”

“等等,這個案子還沒有結束嗎?”岳鳴越來越不明白了。

“當然沒有結束。”魏仁武又點起了香煙。

“那我們剛剛抓到的人,不是兇手嗎?”

“小岳啊小岳,越表面的真相,越是為了掩飾其真正的目的,你難道忘了嗎?”魏仁武長嘆道。

岳鳴癟著嘴,沒有回答,因為魏仁武的話讓他想起前不久他才經歷的一切,他自己不就是被誣陷成殺人兇手,而真正的兇手卻隱藏在真相之下。

岳鳴還是忍不住問道:“所以,兇手是誰呢?我們要去找的人,又是誰呢?”

魏仁武深深吐出一陣煙氣,才說道:“兇手很快就會浮現出來,而我們要找的是一名川大的大學生。”

十二、紅色

“婷婷奶茶店”是四川大學校門口一家比較普通卻又充滿學生氣息的一家奶茶店。

平時這家奶茶店的生意都還是很不錯的,畢竟“婷婷奶茶店”有一個亭亭玉立的女老板,僅靠這個都總是能吸引不少的顧客。

可是生意再好,也會有歇業的時候,特別是在淩晨一點的時候,你幾乎看不到有哪家奶茶店會開門。

“婷婷奶茶店”自然也是大門緊鎖。

岳鳴很不解,魏仁武為什麽要選擇這個時候帶他來這裏?

岳鳴一旦有疑問,他就會問出來,所以他問道:“魏先生,我現在來這裏幹嗎?還有,你剛剛單獨和那個大學生說了些什麽?”

魏仁武看著緊閉的卷簾門,說道:“剛剛說了些事情,現在過來找些事情。”

岳鳴指著卷簾門,說道:“這裏都關門了,有什麽好找的?”

魏仁武搖搖頭說道:“你不覺得這卷簾門有什麽奇怪的嗎?”

岳鳴托住下巴,仔細思考,結果還是說道:“還是沒有看出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多餘的部分,總是會讓一些東西變得很奇怪。”魏仁武指著卷簾門上的一道小門說道,“本來有卷簾門,上班的時候拉上,下班的時候合上,為什麽一定要弄個小門在卷簾門上?”

岳鳴癟著嘴說道:“好像一般住在店裏的人才喜歡弄個小門吧。”

魏仁武撫摸著八字胡, 說道:“沒錯,但是據我所知,你家奶茶店的主人並沒有住在這裏面。”

魏仁武撫摸著那道小門,接著說道:“門縫裏沒有多少灰塵,而且材質也比較新,這道小門是這段時間加上的。”

“特意弄上個小門,又是為了什麽?”岳鳴疑惑道。

魏仁武掏出他的萬能鐵絲,說道:“說這麽多,都不如進去看看來得實際。”

魏仁武打開了小門,進入奶茶店。

奶茶店內漆黑一片,岳鳴打開手機燈光,才勉強能看清奶茶店內的陳設。

奶茶店收拾得幹幹凈凈,很明顯是店主人關店前認真打掃過一番。

岳鳴攤開手說道:“好像也沒有什麽特別的。”

魏仁武搖頭道:“別心急,有奇怪的地方,就一定有存在的必要性,需要耐心地觀察。”

岳鳴再認真的觀察了一下環境,突然他眼睛的餘光掃到角落裏的一個類似衣櫃的長櫃,便指著那長櫃說道:“魏先生,你覺不覺得那櫃子有點不太符合這奶茶店的風格。”

“我是這樣覺得的,所有的奶茶器具都放在吧臺下的櫃子裏,而這個衣櫃又能拿來做什麽?”魏仁武打開了那衣櫃,“特別是衣櫃什麽作用也沒有。”

衣櫃裏空空如也,甚至連個衣架都沒有。

魏仁武輕敲了衣櫃最裏面的那一面木板,發出了低沈的響聲。

魏仁武滿意地點頭道:“我好像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

岳鳴說道:“讓我來。”

魏仁武閃開,岳鳴撫摸了一下那塊木板,用力向左一推,那塊木板竟然滑動了。

更令人驚奇的是,木板背後竟然不是墻,而是一排通往地下的樓梯,樓梯的底部呈現出若隱若現的火光。

“這這這……”岳鳴都快驚訝到說不出話來,“這是什麽情況?”

魏仁武小聲笑道:“這就是這一系列奇怪現象最完美的解釋了。”

“要下去看看嗎?”岳鳴突然心裏打起了小鼓。

“當然要下去了,而且你要走前面。”魏仁武帶著詭異的笑容說道。

“我走前面嗎?”岳鳴的雙腳始終都移動不了,人類總是會對未知的東西充滿恐懼。

魏仁武一邊推岳鳴,一邊說道:“別怕,我就在你身後,你趕緊下去吧。”

岳鳴一個嗆哴,便已經走下了樓梯。

岳鳴的步伐很慢,他每走一步,都會回頭望魏仁武一眼,而魏仁武只是笑瞇瞇地看著他,卻不曾挪過一步。

岳鳴驚恐地指了指樓梯下面,示意魏仁武跟上。

魏仁武也朝岳鳴揮了揮手,示意岳鳴先下去。

岳鳴無可奈何,硬著頭皮也得上,他可不想被魏仁武看扁。

這一段路並不太長,但是岳鳴卻走了很久,但在岳鳴心裏還是覺得走得快了。

逐漸,火光越來越明顯,岳鳴的心情也越來越緊張。

當岳鳴完全走下樓,眼前的一幕令他震驚不已。

這是一個地下室,地下室的火光來自圍滿墻邊的紅色蠟燭,地下室中央是一張紅色的床,紅色的床上躺著一個赤身裸體的男人,男人大腹便便,肚子大得像懷了孕似的,頭發稀松且花白,一看就是上了年紀的男人,但更重要的是,男人雙手雙腳被紅色的繩索攤開捆綁在床沿,整個人就像一個“太”字,而嘴裏還塞著一張紅色的抹布。

那個男人看見了岳鳴,眼神中呈現出渴望,並且拼命地點頭,似乎想要告訴岳鳴一些事情,卻又苦於嘴巴被堵住。

就在岳鳴驚詫不已的時候,他感覺到他的左側有動靜,定睛一看,卻發現有一個穿著紅色長裙的女子拿著一把剪刀沖著自己捅來,嚇得朝右倒地。

說時遲那時快,眼看剪刀都快戳中岳鳴的臉了,卻在岳鳴的眼前給定住,這副景象就像在看一部電影,進行到關鍵的時候,劇情便卡住了。

雖然沒有刺中岳鳴,但岳鳴也還是驚出了一身冷汗。當然生活不是電影,剪刀沒有刺中岳鳴,並不是因為劇情卡殼,而是剪刀被一張大手給鉗制住,這張大手來自於魏仁武。

“你為什麽會找到這裏?”那個紅裙女子看著魏仁武,怒斥道。

魏仁武緊緊抓住剪刀,臉上卻顯得十分輕松,他說道:“婷婷,不要以為張玉寧被警察抓了,事情就能結束,你讓一個深愛著你的父親為你頂罪,你覺得合適嗎?”

原來這個紅裙女子就是張玉寧的養女——張小婷,而岳鳴現在才知道,原來張小婷才是真正的兇手。

張小婷也不肯放下剪刀,她說道:“我在問你,你為什麽會找到這裏的?”

魏仁武說道:“你先把剪刀放下,我慢慢告訴你。”可張小婷卻依然不肯放下剪刀。

魏仁武又把語氣放緩和,又說道:“放心吧,我不會傷害你,試想一下,如果我會傷害你,恐怕你的剪刀也不會起多大作用。”

張小婷這才願意放下剪刀,她冷哼一聲,說道:“既然被你找到了這裏,並且還看到這些,我想我再狡辯也沒什麽用。”

魏仁武將剪刀扔到一邊,才說道:“真是可惜啊,婷婷,沒想到我雖然不是警察,但你卻真是女殺手。”

張小婷只是冷笑,她看著床上的“獵物”,說道:“那是他們該死,他們本來就是畜生,我殺一兩個畜生又有什麽呢?”

“是的,報仇無可厚非,但是你有想過這一切的代價會是怎樣?”魏仁武說道。

“我不管,我沒有心情去想代價了,我只需要覆仇。”張小婷情緒激動,並狠狠地踩了一腳“獵物”的肚子,疼得“獵物”額頭汗水滲出。

魏仁武沒有再說下去,他必須用沈默來等待張小婷內心恢覆平靜。

岳鳴更是插不上話,只能躲到角落裏去看著這一切。

張小婷連著深呼吸幾口,待情緒回落,才又問道:“我剛剛就在問你,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我以為我的計劃已經做到天衣無縫了,卻沒想到還是被你給識破。”

魏仁武默默地掏出一根煙,點燃後,才緩緩道:“本來,張玉寧已經伏法,這件案子不論怎麽看,都已經塵埃落定,但是張玉寧太急於為你洗脫冤屈,反而讓我產生了猜疑。”

張小婷沒有對張玉寧的行為作出評價,而是沈默不語,聽著魏仁武繼續敘述道。

魏仁武繼續道:“他越是急於認罪,事情就越是撲朔迷離,讓我頓時便想起了你,如果張玉寧不是兇手,那麽他又會為誰來頂罪呢?我想,除了你這個他在世上唯一的親人外,別無他人。”

張小婷搖頭道:“說了半天,你還是沒有說,你是怎樣找到這裏的。”

魏仁武突然笑了,他笑道:“你別急,我這人,說話比較慢,你得有耐心的聽。”

魏仁武掐滅香煙,才說道:“當我開始懷疑你是兇手的時候,我就要思考你是如何去犯案的。對於犯案手法,我一直沒有想通透,張玉寧是靠什麽把幾個死者吸引到一個未知的地方,將他們殺害。如果僅僅靠語言哄騙,我並不認為張玉寧具有這樣的能力,從他跟我對話中,就可以看出,他並不擅長語言。如果他連語言能力都沒有的話,那他也就確實沒有任何辦法能夠把死者騙到一個無人的地方。但是,婷婷,你就不一樣了,你卻有這種能力,從我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我能感受到這種能力,正是因為這種能力,我當時立馬就設想了你才是兇手的可能性。

“哦?你想說的是什麽能力?”張小婷疑惑道。

魏仁武撫摸著八字胡,頓了頓,才說道:“很明顯,死者都是男人,男人最大的愛好就是美色,而婷婷你,剛好具備男人們所需要的美色,這就是你的能力。”

十三、天使?魔鬼?

張小婷笑了,笑得既嫵媚又略帶著詭異,她笑道:“別這樣說,魏大叔,我還小,你這樣說,我以後還怎麽去嫁人啊?”

魏仁武冷冷說道:“如果你未來的老公,知道幹過這些事情,我想他也不願意取一枚定時炸彈在自己的身邊,一言不合就閹割,換做誰也受不了。”

張小婷倒並不在意,輕描淡寫地說道:“閹割,只是想讓這些畜生下地獄後,也不能幹壞事。”

“但是,把那東西放在他們自己的嘴裏,就有些令人發指了。”魏仁武現在回想起來,還是覺得那副場景太惡心,而現在躺在紅色床上的這個男人,要不是魏仁武和岳鳴及時趕到,恐怕今晚他也難逃這個命運。

“這是讓他們嘗嘗我當年所受的屈辱。”張小婷緊咬下唇,聲音也變得顫抖。

魏仁武不能去指責張小婷什麽,因為張小婷所做的一切都源於覆仇,她小時候所遭受的種種,都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誰又有資格能說她現在做的就一定是錯的呢?

魏仁武不敢再去討論這個話題,於是便說道:“我能找到你,還得靠那名尾隨過你不少次的大學生。”

“你是說那個暗戀我的心理變態跟蹤狂麽?”張小婷疑惑道。

魏仁武癟著嘴說道:“人家心理可比你健康多了,而且他也不是暗戀你才跟蹤的你,而是他是第一個發現你不對勁的人。”

“哦?他都發現了些什麽?”張小婷問道。

“他以前經常來你奶茶店裏喝奶茶,老實講他確實對你有些好感,才會特別在意你的行為,但是當他發現你最近頻繁和一些年齡比較大的男人接觸,對你的好感也消失了,而換來的確實很多猜疑。”魏仁武撫摸著八字胡,無奈地說道,本來他還覺得如果張小婷是個好姑娘的話,她和那個大學生,說不準還能鑄成一段姻緣,因為他來這裏時,找過那個大學生,而且還覺得那個大學生是個好小夥。

說到這裏,岳鳴才隱隱約約明白魏仁武單獨和那個大學生談論的是什麽。當時他們找到那個大學生的宿舍,魏仁武就單獨拉著那個小夥去陽臺上談論。

張小婷輕嘆道:“看來,我還是馬虎了,居然沒有註意到這個人。”

魏仁武說道:“其實僅僅是和其他男人接觸,他的心態最多也應該只是妒忌,但最讓他不解的是,他在跟蹤你的過程中,發現你所接觸的幾個男人,沒有一個,時間超過了一天,也就是今天看見的是這個男人,明天就換了一個,更重要的是,他看見過你帶男人在深夜的時候進入這個奶茶店。這也是為什麽我會出現在這裏。”

張小婷呵呵一笑,說道:“就差一步,就差一步我就能完成覆仇計劃,到頭來,還是被你給破壞了。”張小婷看著床上驚恐不已的“獵物”,腦袋不住搖晃,以表示失望。

魏仁武將自己的語氣放緩和,說道:“婷婷,不要這樣,你還很年輕,未來還有大把的時間去享受,你不該用這種方式來毀了自己。”

張小婷笑了,她指著床上那個男人,淒涼地笑道:“年輕?未來?我的青春和未來,都被這幫人給毀了,我不折磨他們,不弄死他們,我一輩子心裏都會有創傷。你知道嗎?我這十年是怎麽過來的?我每天都睡不著覺,甚至不敢再去學校上學,在孤兒院裏我也不敢和別人說話,我內心自卑,我覺得自己的身體骯臟。這些都是拜他們所賜,所以我要不惜一切代價讓他們得到應有的懲罰!”張小婷越說越激動,但是堅強的她卻沒有留下一丁點的眼淚,也許過去的十年裏,張小婷的眼淚早已流幹。

魏仁武長嘆一聲,說道:“那你有想過張玉寧嗎?這個愛你的養父,他為什麽想幫你背負罪名?他就是想保護你的未來啊。”

一提到張玉寧的名字,張小婷嬌軀微微一震,她愧疚地說道:“我確實對不起爸爸,但是……但是,為了覆仇,我管不了那麽多了,只要我心裏是愛爸爸的就行了。”

“放屁!”魏仁武怒斥道,“什麽心裏不心裏,你明明就是自己害怕,才會默許張玉寧為你頂罪,真可惜,張玉寧為了給你的謀殺擦屁股,每晚都要把屍體從這裏運出去,在被警察逮捕的時候,還想用認罪伏法的方式幫你掩蓋犯罪事實,而你呢?你又是怎麽去對待張玉寧,口口聲聲只會說心裏愛他,但是你的實際行動又在哪裏?你根本就是個騙子,你和那些被你殺死的人,又有什麽區別?”

“你胡說!你胡說!我是愛爸爸的,我和那些人是有區別的!”張小婷開始歇斯底裏起來,她的淚水終於還是繃不住,井噴似的一湧而出。

魏仁武又掏出一根煙,放在嘴裏點燃後,又從嘴裏取下,將這支已經燃了的煙,遞給張小婷。

張小婷帶著淚眼望著魏仁武,用顫抖的手接過魏仁武的煙,放在嘴裏猛吸一口,在尼古丁的刺激下,張小婷的情緒才有所平覆。

魏仁武再掏一根煙,點燃後,自己抽了一口,才緩緩道:“婷婷,讓我幫助你吧。”

“你能幫助我什麽?”張小婷低聲道。

魏仁武堅定地說道:“我能幫助你找回自己,去做一個張小婷應該做的張小婷。”

張小婷呵呵一笑,不屑道:“那你告訴我,張小婷應該做些什麽才像真正的張小婷?”

魏仁武頓了頓,才說道:“自首,不要再讓你爸爸再為你頂罪了,還有,把床上這個人也放了,他會為他以前所做過的事,受到制裁的,這點我向你保證。”

“你剛剛用了再字?”張小婷問道。

魏仁武攤開手,癟著嘴說道:“十年前,恐怕‘十石小學’的校長是你殺的吧,我想張玉寧那個時候就幫你頂罪了。”

“你……你怎麽知道的?”張小婷驚慌起來,嚇得香煙從手中跌落。

魏仁武輕嘆道:“我是猜的,本來那起案子已經塵封很久了,要再想從頭查起,難度不小,不過看你的反應,說明我猜中了。”

“你詐我!”張小婷怒斥道。

“沒錯,我是詐你的,像我這樣的人,無論說什麽,人們都會覺得我肯定證據充分,這也為你詐出你們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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