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卷 家族的秘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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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春節來臨之際

又是一個安靜祥和的夜晚,春節將至,成都各家各戶張燈結彩、緊鑼密鼓,預備好年貨,準備迎接新春的到來。

而人們卻不知道,他們之所以能夠平穩地迎接春節,是因為有這麽一群人,他們聯手打擊了試圖破壞這座城市安逸祥和的罪犯,默默地守護著居住在這座城市的人們。

這群人,他們是刑偵顧問魏仁武、準偵探岳鳴、刑警隊長林星辰以及重案第二支隊。

因為臨近春節,就連“九眼橋”,也彰顯出“中國紅”的氣氛,“奇跡酒吧”今天的主題就是“中國紅”,紅色的燈籠高高掛,紅衣旗袍的美女排排坐,就連酒吧的音樂都換成一些關於團圓,關於發財的“紅色音樂”。

幾乎每個人都喜歡春節,試問有誰會在漂泊落幕以後,不想回到自己的家裏,吃吃父母所做的小菜,和父母嘮嘮自己的出門闖蕩的經歷呢?

然而確實至少有一個人不喜歡春節,那個人就是魏仁武,倒不是魏仁武故意針對春節,是因為別人都有家,而他沒有家,他一直孤身一人。

當魏仁武坐在“奇跡酒吧”的角落裏,看著酒吧響應春節的裝扮時,沒好氣地跟旁邊的岳鳴抱怨道:“啊!啊!啊!搞什麽飛機啊,我們就不能換一家酒吧麽?”

不懂魏仁武的心意的岳鳴,疑惑道:“你不是最喜歡這個酒吧麽?今天是怎麽了?一進酒吧就愁眉苦臉的。”

而坐在岳鳴對面林星辰解釋道:“他愁眉苦臉是有原因的。”

“什麽原因呢?”岳鳴更好奇了。

魏仁武白了一眼林星辰,示意她不要說出來。

但是林星辰可不會在乎魏仁武的感受,她回答說:“那是因為他不喜歡春節而已。”

林星辰沒有再說下去,因為岳鳴知道魏仁武不喜歡春節的原因。

“是啊,是啊,就像你不喜歡情人節是一樣的。”魏仁武不甘示弱地反擊道,“這麽說來,情人節好像也不遠了。”

林星辰臉龐一紅,她趕緊又反擊道:“說得好像你有女朋友一起過情人節似的。”

“那可不怕你笑話,女朋友雖然沒有,但是情人倒是一大堆。”魏仁武一句話便把林星辰說得啞口無言,因為魏仁武說的是實話,他的身邊可從來不缺女人。

眼看兩人你一句我一句,便有要爭吵起來的趨勢,岳鳴趕緊插上一句:“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話說林隊長,本來 今晚是來酒吧裏慶祝咱們成功抓獲‘白虎’,然而張警官他們因為快春節了,都選擇回去陪家人,那你準備時候回天津去陪陪家人呢?”

林星辰微笑道:“事實上,我今晚來赴約,就是因為明天我就回天津去準備過春節,順便來跟你們道個別的。”

“哦?就要回去了麽?”魏仁武語氣變軟了,雖然他老是和林星辰爭吵,但是一聽到林星辰要走,心裏還是有點不舍。

“是啊,爸爸媽媽年齡大了,他們只剩我這一個女兒了,我平時工作又忙,根本沒時間去看看二老,現在要春節了,自然得回去和他們一起過。”其實林星辰心裏也有些許不舍。

“話說‘白虎’現在怎麽樣了?他願意招出‘封神會’的事麽?”魏仁武趕緊轉移一下話題,免得越說越沈重,越說兩人越尷尬。

林星辰搖頭道:“他不但不願意交待‘封神會’,甚至連話都不沒有說過。”

“什麽也不說麽?”魏仁武問道。

“是的,我把他帶回去的那一刻起,就再沒有說過一個字了。”林星辰說道。

“他還真是死鴨子嘴硬啊。”魏仁武輕嘆道。

岳鳴說道:“雖然如此,但是能抓到他,我還是覺得我們已經做得很不錯了。”

魏仁武不屑道:“小角色而已,不要太興奮,後面興奮的機會還多得很。”

“你的意思是,比‘白虎’厲害的人,還有很多嗎?”岳鳴頓時心裏那股興奮勁便消失殆盡,畢竟他自己覺得他在“白虎”身上吃了不少的苦頭,如果有比“白虎”更厲害更可怕的罪犯,他簡直無法想象他將要面對的處境。

魏仁武哈哈笑道:“那簡直多如繁星,多如牛毛。”岳鳴的臉都綠了。

“好了,你不要嚇他了。”林星辰白了魏仁武一眼。

魏仁武悠悠道:“我說的是事實,我可沒有想嚇他。”

林星辰並不想理會魏仁武,又轉移話題地問岳鳴:“話說,小岳,你不準備回家過年麽?”

岳鳴搖搖頭,回答道:“我不想回去,我和魏先生一樣,都沒有家了,所以我準備同魏先生一起過年。”

魏仁武哈哈笑道:“不要勉強,我過不過年都無所謂的。”

岳鳴真摯地說道:“我是說真的,自從認識魏先生以後,我便感覺我的生活重新有了新的方向,過去的一切,我都不再留戀了,哪怕是過去的家庭。”

“那你爸爸呢?你就不想再見見他嗎?”林星辰關心道。

“不想。”岳鳴咬牙切齒地說道,“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真不希望他是我的爸爸。”

“父子那有隔夜仇的,你們之間發生過什麽?”林星辰好奇道。

“好了,這次該我來阻止話題了。”魏仁武這時插嘴道,他知道岳鳴最不想提及的就是他的家庭,他也清楚一些關於岳家的事情,他在八卦論壇上看到過,所以他阻止了林星辰繼續追問下去。

然後今晚的話題,總是不能愉快的進行,這都是春節的氣氛惹出來的禍事,家庭和睦、合家歡喜,這些東西對於魏仁武和岳鳴兩人來說,根本就是奢侈品,然而在這樣的氣氛下,無論走到哪,都難免會遇到有關家庭的聲音,有關家庭的畫面。

在別人眼裏,春節是美好的象征,在魏仁武和岳鳴眼裏,春節簡直就是世界末日。

他倆盡量把這樣的日子過得跟平常一樣,所以第二天,岳鳴還是早早地起床、買菜、做飯,魏仁武依然還是睡大覺。

等魏仁武醒來的時候,依然是晌午時分。

魏仁武穿著厚實的睡衣,畏畏縮縮地坐在飯桌前,今天實在太冷了,感覺應該是可以下雪的溫度,然而對於南方的城市來說,下雪根本是十年難得一見的場景。

今天岳鳴熬了一鍋鯽魚湯,還弄了個“醬爆肉絲”,都是魏仁武愛吃的。

魏仁武滿懷期待地嘗了一口“醬爆肉絲”,該把肉絲放進嘴裏,便立馬吐了出來,大喊道:“怎麽這麽酸啊!”

岳鳴心不在焉地說道:“是嗎?酸了嗎?”

魏仁武趕緊盛了一碗湯,準備漱漱口,結果該喝下一口,直接噴了出來,差點噴到岳鳴的臉上,魏仁武把碗往桌上重重地一絆,不滿地喊道:“湯也太鹹了吧!不吃了,你今天做的到底是什麽狗屎!”

岳鳴尷尬地趕緊自己也盛了一碗湯,嘗了一小口,不好意思地說道:“好像是有點鹹。”

魏仁武趕緊點上一根香煙來壓壓自己的怒氣,他滿臉不快地說道:“說吧,在我睡覺的這段時間裏,你發生了什麽事?”

“什麽……什麽事?”岳鳴眼神游離,說話都變得結巴起來。

“裝什麽裝,我難道還不了解你嗎?以你的廚藝,不可能把飯菜做得跟狗屎似的,一定是心不在焉做出來的飯菜,你一定遇到了什麽事,才會心不在焉的。”魏仁武叼著香煙,剖析著岳鳴。

“你想多了,根本沒有什麽事,只是今天的飯菜失敗了而已。”岳鳴就是不承認。

“撒謊,雖然你會撒謊,但是你的眼睛可不會撒謊。”魏仁武看著岳鳴的眼睛,他的眼神空洞,竟還泛著淚花。

“真的沒什麽事。”岳鳴就是嘴硬。

“你要考慮清楚,你現在不告訴我,十分鐘後,我自己也能找出答案。”魏仁武滅掉手中的煙,悠悠道。

“好吧,我告訴你。”岳鳴自知魏仁武的的能力,知道不可能瞞得住他,“今天早上,我翻開了一下‘鳴武偵探事務所’的網站,希望能夠看到一些有趣的案子的申請,但事實上,我確實翻到了一條引起我註意的案子申請。”

“讓我看看。”魏仁武迫不及待地打開了茶幾上岳鳴的筆記本電腦。

點開“鳴武偵探事務所”的網站,魏仁武一目十行的觀看各方來的案子申請,很快他就鎖定了其中一條。

這一條申請這樣寫道:“大少爺,我是老胡,因為你換了手機,我沒有辦法通知你,只能借助這個網站告訴你一些事。老爺快不行了,就在你離開家的時候,其實老爺的身體便一日不如一日,而最近一個月,老爺更是連病床都下不了。就在昨晚,老爺突然之間失去了意識,醫生現在正在極力的搶救,但是機會已經很渺茫了。老爺一直掛念著大爺你啊!你快回來看看老爺吧,不論你們仇恨有多少,但你終究是老爺的兒子,所以我希望你能回來見見老爺最後一面。你快回來吧!”

二、大少爺的回歸

魏仁武關掉手提電腦,面色凝重地問道:“你要回去嗎?”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岳鳴抱著頭,眼神空洞地回答道。

魏仁武輕嘆道:“你還是回去吧,也許你和你爸爸有芥蒂,你不想見到他,但是我保證你這次不回去,未來一定會後悔的。”

“我真的該回去嗎?”岳鳴望著魏仁武,他希望魏仁武能堅定他的信念,因為他現在實在是很迷茫。

魏仁武點頭表示岳鳴應該回去,他沒有再做解釋,答案他已經說過一遍了。

岳鳴站了起來,說道:“你說的對,我得回去,我現在就去買機票。”

“等等。”魏仁武阻止了他。

“你又覺得我不該回去麽?”岳鳴疑惑道。

魏仁武搖頭道:“不是,我是想說,回去之前,你先重新做一頓飯,我他媽現在還餓著呢!”

岳鳴正準備回廚房,重新做菜去,突然他轉過頭來,跟魏仁武說道:“你會跟我一起去嗎?”

魏仁武癟著嘴,搖頭道:“我不去,你的家事,我不管。”

一切就緒後,岳鳴坐上了回深圳的飛機。

岳鳴冷漠地看著窗外的雲層,以前發生過的很多事情,不斷地閃現在眼前,每一個畫面都足夠讓他心如刀絞。

岳鳴閉上雙眼,試著忘記那些事情,他想以一個最好的狀態去見他爸爸最後一面,真正的以一個兒子的身份,而不是一個仇人的身份。

飛機很快便著陸了,其實本沒有這麽快的,但是岳鳴卻感覺很快,也許是因為他不想這麽快就見到爸爸,所以才會覺得時間過得很快。

岳鳴艱難地移動步伐,走下飛機。

他幾乎沒有帶什麽行李,只帶了幾件換洗衣裳。

走出機場後,他便四處張望,他在尋找他的管家老胡,他來之前,已經和老胡聯系上了的。

“大少爺。”遠遠地果然走來了一個滿頭白發,卻穿著筆直地西裝的老頭。

這個老頭就是老胡,在這個岳氏家族裏,岳鳴最信任的一個人。

這麽多年以來,岳鳴的爸爸岳中原一直忙於工作,很少回家,可以說岳鳴從小是老胡一手帶到的,兩人雖然不是父子,卻勝於父子。

看到老胡,岳鳴熱淚盈眶,他趕緊道:“老胡,最近還好嗎?”

老胡也是激動,他說道:“謝大少爺關心,我很好,可是老爺他就不怎麽好了。”

“哎!他在哪家醫院?我這就去看他。”岳鳴輕嘆道。

“這……”老胡似乎有些難言之隱。

“怎麽了?”岳鳴疑惑道。

“大少爺,你現在不能去醫院看老爺。”老胡激動地說道。

“為什麽不能?”岳鳴有些不高興了。

老胡猶豫了半天,才緩緩說道:“因為夫人和二少爺現在正在醫院看護著老爺,他們倆不允許任何的人去探訪老爺。”

“他們兩個想幹什麽?”岳鳴這下火真的被點燃了。

老胡搖頭道:“不知道,自從老爺昨晚進了重病室以後,除了醫生、夫人、二少爺以外,所有人就都再也沒有見過老爺了,所以現在老爺是生是死,都沒有人知道。”

“老胡,你趕緊告訴我,爸爸到底在哪家醫院?”岳鳴大喊道。

“老爺他……”老胡吞吞吐吐的。

“你倒是快說啊!”岳鳴拉著老胡的肩膀,使勁地搖晃,搖得老胡這把老骨頭,差點散架。

“我說,我說,老爺在‘北京大學深圳醫院’。”老胡這才說出來。

岳鳴松開雙手,又問道:“老胡,我的車開來沒?”

“已經在停車場了,這是你的車鑰匙。”老胡從兜裏掏出一把有“野馬”標志的車鑰匙,遞到岳鳴手上。

岳鳴的座駕車,是一輛大紅色的“野馬gt500”,肌肉似的流線,全世界最先進的發動機,而前面的LOGO正是野馬系列最負盛名的“眼鏡蛇”。

這樣的車,無論開到世界的任何角落裏,都足夠令人側目,然後岳鳴將它開在深圳的路上,很難有人能夠完整地看清它的全貌,因為速度實在太快了,最多只能看到一道紅色的影子。

很快,岳鳴便駕駛著“gt500”從“深圳寶安機場”來到了蓮花路1120號的“北京大學深圳醫院”。

“北京大學深圳醫院”原名“深圳市中心醫院”,是深圳市現代化建設最好的醫院,就醫術而言,不能講是深圳的NO.1,但是前三肯定是跑不了。

岳鳴把他拉風的汽車停到了地下停車場,便走到醫院的門診部去。

他不知道岳中原具體在哪一間病房,所以他得去門診部去問問。

他走到咨詢處,跟一個埋著頭正在認真工作的護士小姐說道:“護士小姐,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查一位病人的病房是哪一間?”

護士不耐煩地擡起頭,但是當她看到岳鳴的第一眼,那種不耐煩地情緒,便立馬煙消雲散,畢竟岳鳴還是一張帥氣的臉龐,她用一種小女生似的溫柔聲音說道:“先生,你要查哪一位病人的病房呢?”

岳鳴說道:“我要查岳中原的病房。”

一聽到岳中原的名字,護士臉色大變,他謹慎地說道:“這個病人的病房,我不能告訴你。”

岳鳴急道:“為什麽不能?”

“病人的家屬說,這個病人的一切信息,我們都得保密,任何人問起,我們都不能回答。”護士嚴肅地回答道。

“連病人的兒子問起,也不能告知麽?”岳鳴一臉怒氣地說道。

“他兒子,當然可以告知了。”

岳鳴指著自己的鼻子說道:“我叫岳鳴,我就是岳中原的兒子。”

護士睜大眼睛,忙道歉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是岳中原的兒子,我馬上給你查查,他現在在哪個病房。”

沒過多久,護士便說道:“現在,岳中原在2號重病監護室。”

岳鳴連謝謝都沒說,就趕緊朝住院部走去。

剛走到住院部電梯,岳鳴的衣角突然被人拉住。

岳鳴回頭一看,竟然是一個手持一捧白色康乃馨,二十多歲,長相甜美卻穿著土裏土氣的姑娘拉住了衣角。

姑娘圓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請求道:“先生,買一捧康乃馨吧。”

這個時候,岳鳴哪有心情買花,他甩開姑娘的手,怒斥道:“走開,我不買。”

姑娘沒有放棄,又拉著岳鳴的衣角,請求道:“先生,康乃馨寓意健康,買一捧吧,就當是給病人祈福。”

岳鳴又轉過頭,用一種頗具怒氣地眼神看著賣花姑娘,再一次重申:“沒聽懂麽?我不買。”

岳鳴的語氣越來越重,姑娘哇得一聲,竟然哭了起來,這時周圍的人,都把目光投入過來。

岳鳴頓時就慌亂了,趕緊安慰道:“對不起,對不起,我話說重了點,你不要哭啊。”

姑娘一手抹著眼淚,一邊說道:“先生,有所不知,我的爸爸生了重病,急需要錢,然而我們家裏很窮,根本拿不出來錢,所以我迫不得已出來賣花。”

“好好,這花我要了,你不要再哭了。”岳鳴趕緊掏出錢包,從錢包裏拿出厚厚地一沓鈔票,遞給賣花姑娘,並把一捧康乃馨接過手中。

姑娘拿著鈔票,連忙說:“先生,多了,錢太多了。”

“拿著吧,去給你爸爸治病。”岳鳴沒有要回多的錢,而是默默走進了電梯。

其實買下這捧花,除了同情賣花姑娘以外,另一個原因,是因為岳鳴感同身受,要知道岳鳴現在也有一個重病的爸爸。

經過幾番輾轉,岳鳴終於來到了2號重病監護室。

岳鳴把手放在門手把上,卻遲遲沒有打開病房門。

他在猶豫,他在糾結,他堂堂一個七尺男兒,現在手上卻沒有力氣去打開這道門。

岳鳴深呼一口氣,他還是得去面對,他最終打開了病房門。

病房內,只有一架病床,而病床上也躺著一個人,一個白發蒼蒼,面容憔悴的老人。

這個老人就是岳中原,實際上,岳中原本來才50歲左右,現在看起來卻不止70。

病魔摧殘了這個男人,這個在商場上叱咤風雲的大人物。

所以人的一生,賺多少錢根本不是最重要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沒有健康,賺再多的錢,也無福消受。

岳中原緊閉著雙眼,安詳地躺在病床上,似乎已經睡去。

岳鳴突然感覺到奇怪,為什麽病房裏沒有任何人在看護,甚至連護士都沒有一個。

但是岳鳴沒有往下想去,而是默默地走到岳中原的床邊,將康乃馨放到床邊的櫃子上,溫柔地說了一聲:“爸,我回來了。”

他不確定岳中原是否能聽見,但是岳鳴這個時候只想表達一下自己的心聲。

岳鳴接下來也不知道該繼續說點啥,他只能看看岳中原這張已經蒼老的臉。

岳中原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微張。

岳鳴越看越不對,越看越害怕,這根本不是一張活人該有的臉,他趕緊把手伸到被子裏去摸岳中原的手。

岳中原的手是冷的,那冰冷的觸感的就像來自黃泉的寒氣,岳鳴的心都涼了半截。

這個時候,岳鳴又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床邊本來有一臺心電圖的儀器,這儀器居然沒有開。

岳鳴趕緊把手指伸到岳中原的鼻孔旁,試試岳中原的呼吸。

岳鳴驚奇地發現,岳中原——死了。

三、栽贓

岳鳴被嚇得倒退了一步,手不經意間碰到了櫃子上的康乃馨。

康乃馨掉在了地上,隨著康乃馨掉在地上的,還有藏在康乃馨裏面的註射器。

沒錯,就是那種醫用的註射器。

為什麽花裏面會藏有這個?為什麽岳中原死了,屍體還放在這裏?為什麽這裏沒有一個人在看護?為什麽心電圖的儀器沒有打開?

越想越不對,越想越可怕。

岳鳴已經完全意識到,現在的形勢對他很不利,他得離開這裏。

他悄悄地離開了房間。

岳鳴打算先離開這裏,他要若無其事地離開,讓別人不會察覺他來過這裏。

可沒走兩步,就看到有兩個警察正在靠近2號重病監護室,岳鳴掏出手機,一邊低著頭假裝玩手機,一邊若無其事地和警察擦肩而過。

遠離警察後,岳鳴立即鉆進安全通道,走樓梯下樓。

他知道,電梯的監控視頻太多,他必須讓自己在監控下痕跡越少越好,這是他根據跟隨魏仁武破案所學到的經驗。

下了樓後,他沒有去停車場開自己的“gt500”,而是想辦法鉆進小巷,然後再找個街口招了一輛出租車。

他不開車的原因,是因為他的車實在是太招搖了,雖然深圳不像成都,有貫穿全城的“天網”監控,但是目標太明顯,也很容易留下痕跡。

坐上出租車後,司機就問道:“客人,準備上哪兒去?”

是啊,現在該上哪兒去呢?對,應該找老胡,他才是岳鳴現在唯一能夠信任的人。

“去沙頭角。”岳鳴冷漠地說道。

在去老胡家的路上,岳鳴仔細思考著,在“北京大學深圳醫院”所發生的一切。

首先,有問題的就是那個賣花的姑娘,當時等待電梯的人很多,那個姑娘卻偏偏挑了岳鳴賣花,然後姑娘既然是賣花的,為什麽會只有一捧花?而且花裏面卻藏了一個註射器,很明顯這個姑娘是有問題的,當時的岳鳴一心只想快點見到岳中原,完全沒想過這些問題,現在回想起來,才發現處處是疑點,而且每一個點都是針對岳鳴。

其次,岳鳴到了2號重病監護室後,岳中原卻已經死了,不管岳中原是因為什麽原因死的,岳鳴可以確定的是,岳中原一定死得不尋常,如果尋常的病逝,那麽他懷疑的一切,就不會成立了。

最後,岳鳴前腳剛踏出病房,後腳警察就來了,而且直接去的岳中原的病房,說明他們的目的是和岳中原密切相關的。

由此,岳鳴可以推測出的是——岳鳴被人栽贓了。

總體線路,大概就是岳中原是被人用註射器註射了毒藥,中毒死的,然後,註射器落到了岳鳴的手裏,而岳鳴攜帶著註射器來到了2號監護室,緊接著警察來了,人贓並獲,岳鳴就會被捕。

想到這些,岳鳴的心裏不寒而栗,幸好他提前了一點察覺到不對勁,直覺催使他趕緊逃離現場,不然後果真的不堪想象。

該死!岳鳴走得太匆忙,竟然把註射器留在了現場,如果當時他帶走了註射器,至少不會留下兇器在現場,這樣也能少一樣證據。

可能栽贓的人,根本沒有想過,岳鳴剛好會打翻那捧康乃馨,跌落出註射器,只能說明岳鳴運氣很好,發現了註射器,可是他自己卻沒有帶走註射器,錯失了為自己扳回一城的機會。

想到這些,岳鳴簡直想給自己兩耳光,如果是魏仁武在場的話,一定能立即註意到此事的關鍵。

說到關鍵,岳鳴才想起,那個賣花的姑娘,也許才是此事的關鍵,她是唯一一個在栽贓自己的人中露過臉的人,找到她的話,也許能找出翻盤的辦法。

想著想著,岳鳴便已經到了老胡家的小區。

岳鳴敲開了老胡家的大門。

老胡在家,當他看見岳鳴的時候,神情十分地慌張,他吞吞吐吐說道:“大……大少爺,你怎麽來了?”

岳鳴沒有馬上回答,而是趕緊進屋,並把門關上。

進了門後,岳鳴才告訴老胡,說道:“老胡,我出事了!”

“發生什……麽事了?老爺現在又怎麽了?”老胡疑惑道。

岳鳴長嘆一聲,才說道:“爸爸死了,我被人栽贓了。”

“什麽!”老胡大驚道,“你是說老爺病逝了?大少爺被人栽贓,又是什麽意思?”

岳鳴搖頭道:“不,爸爸不是病逝的,他是被人害死的,而我被栽贓成害死爸爸的人了。”

老胡倒退一步,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他簡直不敢相信,局面居然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他半天才緩過神來,說道:“那會是誰幹得這一切?”

岳鳴也坐了下來,狠狠道:“你應該知道會是誰幹的。”

“你是說二少爺和夫人?”老胡說道。

“除了他們兩個,我實在想不出還會有誰。”岳鳴冷哼一聲,“他倆可是恨我入骨。”

“可是那老爺是二少爺的爸爸,夫人的丈夫,他倆真幹得出來嗎?”

“無論他們是不是有心,事實是爸爸真的已經死了。”

“哎!好吧,大少爺,你現在想要怎麽做?”老胡輕嘆道。

岳鳴站了起來,真誠地說道:“老胡,你現在是我唯一信任的人了,我希望你能幫助我。”

老胡也站了起來,說道:“老爺和大少爺對我恩重如山,大少爺有什麽地方用得上我這把老骨頭的,我必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我需要先在你家住下,然後你必須對所有人隱瞞我的行蹤,緊接著,我會采取行動,伺機而動,調查出這件事的真相。”

“好,大少爺,我答應你。”老胡點頭道。

“說到這裏,胡鵬在哪兒?”岳鳴疑惑道。

胡鵬是老胡的獨子,比岳鳴大上幾歲,老胡的老伴早逝,胡鵬是老胡既當爹又當媽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因為老胡在岳鳴家當管家,需要經常住在岳鳴家,所以在胡鵬很小的時候,老胡經常帶著胡鵬在岳鳴家上班,所以岳鳴小時候經常和胡鵬玩耍,兩人的關系也勝似親兄弟。

老胡一聽到胡鵬的名字,面色不太好看,他回答道:“胡鵬出差去了,短時間內不會回來。”

岳鳴說道:“那好,我的行蹤,連胡鵬都不要告訴。”

老胡點點頭,表示同意。

岳鳴這時又坐了下來,把事情安排妥當後,他才算是松了一口氣。

老胡看看時間,已經下午六點半了,便說道:“大少爺,你奔波了一天,一定餓了吧,我這就給你做飯去。”

老胡不說還好,一說,岳鳴的肚子就開始咕咕作響。

說來,岳鳴已經很久沒有吃過老胡做的飯菜了,要知道岳鳴本身廚藝就很好,這都是老胡的功勞,岳鳴的一身廚藝,全是老胡一手教導的。

老胡在廚房裏搗鼓了半天,才端出了幾道岳鳴小時候最愛的吃的菜,“燒賣”、“白切雞”、“叉燒肉”。

然而岳鳴吃了一口,卻說道:“感覺味道變淡了。”

老胡微笑道:“是大少爺在四川待久了,口味就變重了,其實味道根本沒變。”

岳鳴點頭道:“有可能,雖然感覺味道變淡了,但是還是覺得挺好吃的。”

“大少爺,慢慢吃,我去給你放水,吃完休息一下,便洗個澡吧。”

岳鳴點點頭,老胡便去廁所裏給浴缸放水。

岳鳴很久沒有被人這樣伺候過了,在成都的時候,全是岳鳴伺候魏仁武,岳鳴重新在老胡身上感受到了家庭的溫暖。

岳鳴吃完後,躺進浴缸裏,用熱水淋過的毛巾蓋在自己臉上,用一種放松的心情,去思考他接下來的行動。

岳鳴在想,如果是魏仁武遇到這種情況,應該會怎麽做呢?

不行,魏仁武總是能事先便預料到對手的行動,這一點是岳鳴做不到的。

岳鳴學不了魏仁武,但是他可以學學全開啊。

如果是全開遇到這種情況,他一定會根據現有的線索去順藤摸瓜,找出真相。

岳鳴現在手上唯一掌握的線索,就是那個賣花姑娘的臉,他必須找出那個姑娘,才能繼續找出更多的線索來。

岳鳴把毛巾摘了下來,一旦確立目標,他便不再迷茫。

胡鵬本來是老胡住在一起的,現在胡鵬不在家,老胡就把岳鳴安排在胡鵬的房間裏睡覺。

這一夜,岳鳴始終不敢合眼,他關掉房間的燈,合上窗簾。

他站在窗戶旁,拉開一點窗簾,仔細觀察著窗外的情況。

跟魏仁武這麽久了,他學會,處在危險環境下,處處都要小心提防。

夜已深,突然岳鳴的房間外傳來腳步聲。

岳鳴趕緊跳上床,蓋上被子,假裝睡覺。

房門打開了,是老胡進了房間。

“大少爺,大少爺……”老胡在岳鳴耳邊輕聲呼喚。

岳鳴沒有回應,繼續假裝睡覺,他知道,如果老胡想要叫醒他,根本不會這麽小聲的叫他,他一定是為了試探他是否睡著。

可是,老胡為什麽要試探岳鳴呢?

看見岳鳴還在睡覺,老胡便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並關上房門。

岳鳴趕緊起身,又回到窗戶旁,只見小區院裏多出了幾個人,竟然是幾個警察,其中一個警察正在拿著手機通話。

岳鳴心都涼了半截,他立馬便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老胡出賣了他。

四、逃亡

岳鳴必須馬上逃走,一刻都不能停留。

岳鳴拿上自己的東西,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出房門。

老胡本來就在客廳裏,等警察上來抓岳鳴,這時看見岳鳴沖出房間直奔大門,連忙喊道:“大少爺,你這是上哪兒去?”

岳鳴不能遲疑,他只出門前,狠狠扔給老胡一句話:“老胡,你混蛋,你竟然出賣我。”

老胡沒有阻止岳鳴離開,他一臉悔恨地看著岳鳴離開。

老胡的家是一座電梯公寓的15樓,每棟樓只有一個電梯上下,岳鳴走到電梯旁,突然發現電梯正在從一樓往上走,不用想,這一定來抓他的警察。

岳鳴不能走電梯,不然會和警察撞個滿懷,他選擇走樓梯。

但是他又發現樓梯間也底樓也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慘了,兩條路都被堵死了,這可怎麽辦呢?

岳鳴沒有慌張,他記得魏仁武曾教導他的,當路走不通的時候,要懂得迂回。

岳鳴輕手輕腳地沿著樓梯往下走,但他只走下了一樓,到了14樓的時候,又鉆進14樓道。

他就在電梯到了15樓的時候,趕緊按下電梯下樓的按鈕。

電梯很快便打開了,岳鳴便這樣坐著電梯下樓,輕巧地避過了電梯和樓梯的所有警察。

一下樓,岳鳴便飛奔起來,要知道,警察立馬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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