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還沒有回神之際，他捧起她的臉，毫不猶豫地低下頭。

“唔……”

“……”

“……”郭傑瞪大眼，難以置信自己那麽神聖的教師形象在自己的學生面前破滅，還是毀在這個男人手上。

郭傑不知從哪來了力氣，狠狠一下把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推開，惡狠狠地掐著他的脖子，連拉帶拽地把他扯出了房間。廉磊險些窒息，回過神來拼命地咳嗽，但郭傑此刻已拉著他臉紅地走遠，徒留眾人在房間裏驚掉了下巴。

“呃……她真的是你老師？”趙思如問著，表情意猶未盡，忒勁爆了吧！

唐月一時不知該評論什麽好，點點頭，看著梁淩站在門口徘徊不定，又坐下身：“再吃點，吃完就回吧。”

秦燚看了看門口別扭的梁淩，搖頭笑了笑：“不打擾你們了，我們先走了。”臨走前還特地囑咐一下宋茹註意安全，宋茹微紅著臉看他出了門。

“嘖嘖，一個個的狂虐單身狗。”趙思如撥弄著碗裏的菜，感嘆道。

宋茹知道她在開玩笑沒理她，唐月也沒有插話，一時這房間又沈寂下來。

“啊，說來……”趙思如又想起什麽，“唐月，你為什麽說梁淩想出名想瘋了了？”

唐月被問道心事，張著嘴不知道該怎麽說。

“梁淩他是不是很希望有人關註他？”電視上演的，有錢人家的小孩大多心理不正常，渴望得到別人關註。

趙思如楞了楞不知她這想法從何而起。“開什麽玩笑！梁少爺還缺那個？”她驚奇道。

“他就差世界矚目了。”趙思如解釋，唐月低下頭又走神，不知又想著什麽。

“你今天好奇怪啊……今天你一直都在問梁淩呢。”唐月尷尬不已，想打個馬哈混過去。

“哪有，他，他就是和我說，讓我喜歡他什麽的，我不知道他什麽意思……”唐月還是第一次說話這麽吞吞吐吐的，忐忑萬分。

宋茹吃菜的筷子停了，爾後又斟酌著說：“大概，他說的就是字面意思吧。”

趙思如點點頭：“梁哥性子直，說什麽也都是直接說……你也不要害羞，就那麽理解吧……說起來，他這是變相地告訴你他喜歡你了？”

唐月早被她們二人的話攪得心亂，什麽喜歡不喜歡的，梁淩為什麽會喜歡她？

“變相？他不是性子直嗎，說句話還要這麽彎彎繞？”唐月轉移話題，趙思如看著她，默默在心裏為梁淩嘆氣。

唐月不是傻子，就算她表現的再怎麽逃避，但她隱隱感覺出來梁淩的心思，這她懂，不說黃軒提醒過她，她自己也冥冥中感覺到了。

可是……想起說梁淩喜歡她，這讓她萬分不適應。總感覺她和梁淩是兩個世界的人，該如何有交集。從認識他到現在，也就僅僅是一個多月的時間，雖說中間發生許多事，他們的交集也多了許多，但，終究還算是個陌生人吧！要唐月自己說，她大概都覺得自己和梁淩頂多算是個認識，朋友都稱不上，還談什麽喜歡不喜歡。

在她潛意識中覺得，喜歡，應該是發生在非常熟悉的人身上，才會有深深的悸動，就像黃軒那樣，就像黃軒帶給她的悸動。

她和梁淩？開什麽玩笑……

可她不知道，感情的事情從來不講究章法，前世今生都不受得牽絆，還管它時間長短……

唐月這一晚都沒睡得安心，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還想再問什麽，可看著趙思如和宋茹都睡得太熟，她也不好打擾人家，只得自己郁悶著。

唐月還是覺得不真實，雖然她也覺得梁淩外貌出眾，風格獨一，很有魅力，可她說得上對梁淩有感覺嗎？不算吧。她只記得，先是對梁淩很好奇，然後他們相遇在商場裏，然後他又關鍵時刻替她解了圍……這麽一看，好像她也因為梁淩而改變了不少。

總覺得她在梁淩面前，變得任性了許多。唐月邊想邊笑，回憶了半天，也不記得一開始的糾結和困惑了。

唐月打了個哈欠，覺得有些困了，於是就閉眼睡了。這問題不是她該多想的，也不是她該解決的。

交給明天好了。

當第二天唐月滿懷忐忑地進了學校後，才知道梁淩今天壓根兒沒來，於是頓時松了口氣，可又好像稍稍地帶了那麽點失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昨天的比賽他們班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績，張雨興奮地表揚了他們，連帶唐月秦燚還有梁淩，都一人發了張獎狀，又給了個杯子作為獎品。可這些，唐月都沒有打起精神來，又因為梁淩不在而失了神。

發了半天楞後她又猛然醒悟，宋茹遇到這種事兒的時候，她可是語重心長的開導，怎麽輪到她自己時，卻是這副糾結慌亂的樣子。

說到底，還是她對自己太自信了。

張雨除了表揚他們，又不忘補了一刀：“期中考試就要到了，大家好好準備吧。”於是下邊各種怨聲載道。

眨眼間，半個學期就快鬧鬧騰騰地過了。

唐月精神恍惚的下課後，又在門口碰見個她最不想看到的人，周稚。想起來，好像昨天也沒有見到她。

周稚完全像是換了個人般，頭發也中規中矩地染回了黑色，利利索索地梳了個馬尾，一張原本就清秀的臉，沒有化妝品的侵染，散發著學生的青春氣息，幹幹凈凈的合身校服，讓她一下子改頭換面。

唐月眼神小小地驚訝了一番。

“唐月。”還是她先開了口，聲音不再像原來那般張狂，甚至還帶了嬌弱。唐月驚訝於她這番改變。

“有什麽事嗎？”

周稚像是十分糾結一般，嘴巴張張合合，不知是否該說出來，可最後還是下定決心般張口：“我能和你聊聊嗎？”

唐月下意識皺眉，聊，她倆之間還有什麽可聊的？

☆、Chapter45

“你到底有什麽事？”唐月開門見山。

“唐月，你是不是特恨我？”周稚卻答非所問，反問她。唐月莫名地很想笑，恨她？她與她素無恩仇，要說矛盾，也只是她一心的臆想，現在反倒是她來問她，真是難以捉摸。

“恨你，有什麽可恨你的？我看你恨我倒是真的。”唐月平淡地說，周稚的目光似有似無地變得幽深。

“呵呵。”周稚假笑了一聲，聲音滲得慌。唐月看著她，等著她的下言。

“我是恨你，我討厭你討厭的要死。小學的時候，明明你被孤立，卻還是有人幫你說話，你還是那麽出風頭，我想做點手腳整你，卻還那麽倒黴地被人戳破，身敗名裂，就連到現在，我還是沒贏了你。你以為我為什麽要那麽犯賤地倒追秦燚？”周稚的語氣全帶著恨意，一字一句讓唐月後背有些發涼，尤其是聽到秦燚。

“為什麽？”

“秦燚喜歡你那個同學吧，叫宋茹的？”她問道，唐月不敢點頭。“那個宋茹也是你朋友吧？我就是要看你身邊的人痛苦。可我就是沒想到秦燚那麽硬氣。”她語氣裏的不甘心，表現著她的妒意。

“你不滿意就沖我來，招惹宋茹和秦燚算什麽。”

“你以為我沒在準備？”什麽意思？唐月盯著她，緊閉著唇。

“梁淩，他，喜歡你吧？”唐月一驚，這話乍從她嘴裏得到證實，實在是不真實。

“你別裝了，你早就知道了吧，梁淩喜歡你。真不知道為什麽那麽多人都愛圍著你轉。”周稚憤憤地說。

唐月沒法接下去，只是她還想知道周稚和她說了這麽半天究竟想做什麽？還是想報覆她嗎？若真是這樣，她本身就與她無冤無仇，真不知周稚到底在叫什麽勁。

“我還想再賭一把，我就不信我這輩子都贏不了你。”周稚轉身離開，臨走前還甩下這麽句話，唐月沒法阻止，只能站在原地感覺悲哀，她這麽較真，不裝上南墻就真不回頭了。

她怎麽會贏不了自己？她若是正確看待這一切，她早已跑到自己面前了。就看以前自己那個態度，若是她不逼她，她也只會那麽默默無聞地待到現在吧。

可她，又要做什麽？

唐月一直等著周稚的行動，可接下來幾個星期都沒有見她有什麽動靜。更意外的是，梁淩一直沒來，秦燚告訴她，梁淩直到初二，都不會再來了，他現在請了假卻不知道去了哪，連考試都不參加。

又過了幾個星期，唐月魂不守舍地覆習完，硬撐著挨過了初中的第一次期中考試。可就算她再怎麽準備不周，她成績還是很好，名次進了年級前五十。這個名次，依據這個學校的水平，中考時是完全可以進入市重點中學的。

可是唐月卻失落至極。她看著手裏又發下來的考試卷，數學題出得很有分量，雖然對她來說仍是小菜一碟，可她此刻卻好希望梁淩在，那個男生會一本正經地告訴她：“步驟精練，事半功倍。”可梁淩不在，他一點消息都沒有，一個電話，一條短信。從那天他說他希望她能喜歡他起，他消失得徹徹底底，人間蒸發。

她問秦燚，梁淩在哪啊，秦燚搖著頭，這次是這哥們兒最不道德的一次，一點行蹤都不透露給他，雖說他時常會發消息問候他好不好，卻不告訴他他去了哪裏。

唐月一聽，心又涼了。他不告訴她就算了，他還記得秦燚，卻忘了她，難道他忘了她還沒給他答覆嗎？看來，他說的那話也只是開玩笑逗她玩的了。

唐月笑了笑，他果然不把她當朋友，那還好，她自己也覺得她不算是他的朋友。這樣挺好，誰都沒有自作多情。

可是，心裏壓抑著的重重的失落，是為什麽呢？

時間又這麽安靜地流淌過一個多月，期末考試了，考完以後，就是寒假，春節了。

考完試回家有一個禮拜的小假期，然後返校領成績，開家長會，之後就是正式放假了。唐月考完試，帶著滿身疲憊回了宿舍。

因為考試所以放學也放得早，宿舍裏不少學生都是今天收拾東西回家。唐月原本想再住一個禮拜然後回家休假，可是趙思如和宋茹一回宿舍就動手收拾東西，一副今天就要回家的樣子，她想，這房間裏就冷冷清清地留她一個人，做什麽呢？

宋茹拉著行李箱背著書包就要出門，可臨走前又轉過來看著唐月擔心地叫了她一聲：“唐月。”唐月停了手裏的忙碌，擡眼看她：“嗯？”

宋茹嘆氣，臉上一臉哀傷。她看得出來唐月心情沈悶，這種狀態她已經保持了有半個學期了，好像，從梁淩沒來學校那天起。

“唐月，假期快樂。”她想說別的，可又覺得說什麽都不合適，嘴張張合合，最後只能幹巴巴地說這麽一句。

唐月頓了幾秒，點點頭：“你也是。”

回了家裏，唐月把書包一扔，重重地躺在床上，手搭在臉上捂著眼睛。過了會兒，她撤開手，拿起手機一看，收件箱裏幹幹凈凈，什麽痕跡都沒有。

她本來就沒有多少朋友，她等的人卻不肯給她信息，這一瞬，好像心臟被一只手狠狠捏著，傳來的痛感讓她醒悟到，那只手不是別的，正是孤獨。她捂住眼睛，過了幾秒又翻身上床，可在動作間，卻分明能看到臉上掛著的淚，晶瑩透明，像是她單純又單薄的心。

那幾年都過來了，為什麽只有現在才會體會地那麽真切？孤獨、形影單只，一下子讓她有點喘不過氣。

她現在能肯定地說來，她所想的悸動，這不是嗎？她想梁淩，那個好像很霸氣，其實很傻很二，又有點不可一世的帥氣，有著好看的臉龐……

梁淩，你不是說，讓我喜歡你嗎？現在我想對你說，我是喜歡上你了啊……

要不然，這真切的思念，是從何而來啊？

唐月把自己關在家裏不出門，成了名副其實的宅女，連返校報道都沒有出門，只是宋茹幫她看了成績，又打電話告訴她。

“唐月，你還好嗎？”唐月一直在電話那邊楞神，半天都沒回應她，她有些著急。

“哦，沒事……那你考的怎麽樣？”宋茹電話那邊略自豪：“年級名次比期中進步了十幾名呢。”唐月終於有些開心。

“那，你要不要出來玩啊？”宋茹那邊邀請她，唐月想了想，還是拒絕了。

她現在一點想出去的動力都沒有。

“我還是在家休整吧。”宋茹有些失落，但也只能應著她。

“我春節要回老家的，看來我只能電話裏給你拜年了。”宋茹有些遺憾。唐月笑了笑：“我也會給你拜年的。”

真好啊，孤單的時候，來問候她的還是宋茹。

宋茹高興應著，掛了電話。

“唐月？”剛掛了宋茹的電話，唐月外婆敲門叫她。

“怎麽了外婆？”

“咱們上街轉轉，去給你看看新衣服？”說著，唐月奶奶也進來了。

“網上折扣多，網店裏看看就行了。”唐月剛想拿平板，被她奶奶攔住。

“還是去轉轉吧，好不容易有了時間。”老人家十分心疼孫女，唐月平常上學也沒有什麽時間挑衣服，要過節了一定要趁機會好好轉轉。

唐月沒多僵持，順從地跟著兩個老人出了門。

又是這家商場！

唐月陪著兩個老人坐著扶梯去了女裝區，又不禁想起來她第一次遇到梁淩時的情景，她還記得她背著床墊，在他面前狠狠地出了醜。

可他現在人呢？

想來真是可怕，平常一直圍在你身邊的人，也會突然一瞬間消失。

“月月，有什麽喜歡的沒？”唐月奶奶問道，唐月根本沒把心思放在衣服上，此刻被問，只能擺擺手說：“奶奶，您先看吧。”外婆一聽嘆氣地搖頭：“好好看看吧，幾年過年你父母又不能回來了。”唐月本就落寞的心裏又變得雪上加霜，不過她早已適應了，身為軍人，過年過節不回家是經常的事，習慣就好。

“咱們在去那邊轉轉。”兩個老人又向另一邊走去，唐月跟在後面。走到拐角處，她卻看到兩個熟悉的影子。

一女一男。

女的是周稚。

男的……唐月驚地瞪大眼睛，那個雙手插兜，剃著板寸，一副冷酷表情的男生，白衣黑褲，不是梁淩是誰？不是消失已久的梁淩是誰？

眼看著他們要走過來，唐月下意識地跑起來，而她外婆站在一邊看著孫女跑過去，滿是驚愕地喊道：“月月，你去哪？”

那一聲有點響，走在後面的梁淩聽到了，聞聲，他擡起頭來，看著那女孩兒消失的方向。

“怎麽了，著急了？”周稚笑得甜美，穿著毛茸茸的大衣，底下是一條短裙，模樣實在是清純可愛，可她說的話卻讓梁淩眉頭緊蹙。

“你猜，唐月會不會傷心呢？”梁淩的拳頭攥得更緊，瞪著眼看著周稚，還能聽到惡狠狠的磨牙聲。

“別這麽看我啊，呵呵。”周稚毫不在意地笑笑，轉身又進了旁邊的服裝店，臉上雖然笑著，臉色卻萬分滲人，哪還有什麽甜美動人。

梁淩收回深不見底的目光，此刻，他只能忍。

他何時有這麽憋屈過。

☆、Chapter46

唐月跑進拐角就後悔了，自己這副難過震驚的模樣算什麽呢，不過是見到一個許久沒見面的同學而已，自己這番模樣是不是反應過度了？

可以想到梁淩，一想到周稚的手那麽親密地搭在梁淩的胳膊上，她就覺得難受。頓了幾秒，她又低低地笑了，自己這般矯情的樣子，是不是洩露出自己的情緒了？可她還有疑問，梁淩不見那麽久他究竟幹什麽去了，為何他一出現就是和周稚在一起？

沒等唐月多想，她外婆在另一邊叫她，她顧不得想別的，應了一聲走了出去。

唐月奶奶一陣擔心，看見她立刻著急地問：“寶貝兒啊你剛剛幹什麽去了？”唐月只好應付著她說：“剛剛去了下洗手間。”

洗手間確實在拐角處，於是奶奶也沒多想，和唐月外婆接著轉悠。唐月跟在她們後面向前走，回頭再一望，梁淩和周稚早已沒了影子，收回視線，她眼裏滿是落寞。

或許她本應高興，只不過看著周稚那麽親密地站在梁淩身邊，她的心情就變差了，只不過她自己沒發現而已。

陪著兩位老人家購物購了整整兩個小時，兩個老人心滿意足地滿載而歸。她們給唐月買了許多吃的穿的，卻也沒見唐月心情變好，唐月奶奶隱隱有些擔心，自家孫女悶悶不樂已經好多天了。

唐月剛出了商場，聽到手機響了短信的提示音，掏出來一看，是梁淩。

“你在公園那等我好嗎？”

他並未提及他約她有什麽事情，唐月看著手機想了想，最後對她外婆和奶奶說：“我同學約我出去，我一會兒回家好嗎？”她奶奶也沒攔著，只是囑咐道：“早點回來。”唐月點點頭應著，向公園那邊跑去。

唐月站在公園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不禁又失了神，片刻後感覺一只手在自己眼前晃悠著，她擡起頭來，看見的是梁淩笑著的臉。

真好，看見她，剛才的郁悶都煙消雲散了。梁淩笑得萬分燦爛。

唐月沒心情陪他笑，看著他的臉，臉色蒼白，千言萬語湧到嘴邊卻不知開口該說什麽。梁淩默不作聲，專註地看著她。

“你……你為什麽不來上課？”最後，她只問出這一句。一瞬間她想了太多，她要問的也太多了，可她問的那些問題，她能以什麽立場來問呢？

她想問他為什麽在弄亂她心緒後就消失地無影無蹤，她想問他為什麽那麽久一點消息都沒有，她還想問他為何會和周稚在一起……

可她，只作為他的同學，連親密的朋友都算不得，憑什麽管他這些呢？

“……”梁淩看著她，笑容變淡，可依舊沒回答，看著唐月擡著滿臉疑惑看他，他覺得這一刻挺好。

“你相信我。”最後，他只是這麽說，然後拉著她的胳膊，在便道上飛奔起來。

“去、去哪呀？”唐月不解，他也不說話，她只得拼命地跟上他的步伐。

他帶著她過了馬路，又向右跑去，並不長的路，可唐月覺得，時間太漫長了，這一刻仿佛只有他們二人存在於這世上，相互依賴著。

最後，他帶著她進了一個隱藏在高樓大廈後的平凡的小院，可那屋子太破了，似是有多年沒人居住，又面臨著被拆除。

唐月一邊緩著呼吸，一邊驚訝地打量著四周。

“這是哪？”

梁淩沒應她，徑直走向其中一間看起來唯一比較完整的屋子，打開門，塵土飛揚，裏面傳來低低的嗚咽聲。

小狗？

她等了等，梁淩從裏面出來了，懷裏抱了兩只半睜著眼的小狗，懶洋洋地窩在他懷裏，彼此互相依偎著取暖。

“這……”“我把它們放在這兒養，但冬天裏太冷了，我怕它們凍死，而且，我現在沒辦法照顧它們了。”

他現在忙著應付他爸，還要應付周稚，他實在分不出神來管它們。

唐月知道了他的意思，卻沒有立即答應。

“到底怎麽了？”她始終在意著他的原因。不論她是什麽立場，她都想知道。

梁淩眼裏滿是壓抑，他想說，可他知道他現在不能為任何人負責，他只能隱忍著說：“你相信我，我會處理好所有。”

可他究竟要她相信什麽？唐月疑惑，可又不能再問，她知道他現在只會說這一句，再問多少遍都是這一種答案。

“你說你讓我相信你，可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怎麽了，我該相信什麽？”

梁淩閉著嘴，就是不說關於這事一個字。

“你……別問了好嗎……你好好照顧它們。”他轉身走了，留下唐月一人兩狗，在原地充滿疑問，莫名其妙。

站了許久許久，她才緩過神來，看來梁淩又要消失好一陣了。真是的，他們明明只是個普通的學生，本本分分地學習，平平靜靜地生活不行嗎？為什麽要離開，為什麽要隱瞞……

唐月嘆了口氣，抱起地上蜷縮著身子睡覺的兩只小狗，細細看了一下，是兩只草狗，一只純白，白得純潔如雪，一只純黑，黑得像是一汪濃墨。還有這麽純的顏色，還黑白湊齊一對，唐月覺得挺少見，兩只小家夥縮在一起，呆萌的樣子十分可愛，唐月很是愛憐。

“那我帶你們回家吧。”說著她摟著它們走出院子，兩只小家夥困倦地哼哼著。

女孩子是天生喜愛可愛的東西的，唐月看著兩個小家夥，心裏也是慢慢的喜歡，郁悶的心情緩釋了不少。

唐月奶奶和外婆很是詫異自己孫女、外孫女一回來竟抱著兩只小狗，連忙問了問怎麽回事。一聽說是同學寄養的，又想現在也是放假，於是便同意了唐月養著它們。唐月外婆一向喜歡動物，現在看著兩個小東西也是愛不釋手，也不管是從外面抱回來的可能有些臟，抱來抱去。兩個小家夥睡起來見來到新環境竟也沒有多害怕，乖巧地任由別人抱著。

“月兒，洗洗手準備吃飯吧。”唐月奶奶囑咐說。唐月換了衣服，才想起沒問梁淩小狗應該吃什麽，她也沒養過狗，一下子也有些手足無措。

正在郁悶時，手機又響了，唐月一看，又是梁淩的短信：兩只都是一個月大左右，已經打過滴鼻免疫犬咳疫苗，記得七到八周，十一到十二周，十四到十五周的時候分別帶它們去打六聯疫苗，其它的你上網查就好。白色的是母的，黑色的是公的。狗糧用溫水泡軟，也可以加點牛奶，這兩只狗斷奶挺早……

短信裏洋洋灑灑寫了不少，分了兩段發過來，囑托地挺詳細，唐月真能感覺到梁淩為這兩只狗傾註了不少心思。

唐月又突然想起來這兩只狗還沒名字，於是發短信問道：狗狗有名字嗎？

過了幾分鐘對方才回道：我每次不叫名字它們也會過來。

唐月頓時腦海裏想象出這麽幅圖景：梁淩勾勾手指頭，兩只小狗諂媚地走上前去舔他的手，梁淩神情霸道又得意。

唐月頓覺這場景萬分猥瑣。狗必須有名字，名字是它的靈魂啊。於是她想了想，試探地問道：那小白叫梁梁，小黑叫淩淩好不好？

梁淩看著手機中唐月給狗起的名字，嘴角抽了抽，最後強忍著無奈發過去：我覺得叫小白和小黑就好了。

唐月自然不會聽他的，可嘴角還是彎了彎，她想象地出來梁淩現在有多抓狂。

TO梁淩：梁梁和淩淩挺好的，就這麽定了吧，畢竟那是你的狗。

TO唐月：那你養它們也有功勞啊，不如母的就叫唐唐吧。

於是小狗從此分別有了個偉大的名字，唐唐，梁梁。雖然唐月並不認為狗會分辨出這兩個讀音相似的名字，但畢竟它們現在是有身份的人了——唐月外婆覺得有必要給它們辦個狗證。

於是兩個小家夥就暫時在唐月家裏居住了下來。

唐月外婆花了一個星期的時間幫狗辦了狗證，然後分別買了狗窩，還有一堆狗狗用品，唐月這才知道老人家癡迷起來也是挺瘋狂的。有那麽安穩地過了半個月，小狗茁壯地成長。

小狗長大了，狗爸爸卻又失蹤了。唐月原本問梁淩關於小狗更多的事，可他又失聯了，打電話手機關機，發短信再也沒回，唐月這才想起來他把狗托付給自己，正是因為自己有事，無法照顧它們。

唐月每天看著兩個小家夥活蹦亂跳，尤其是唐唐，每天都欺負梁梁，而梁梁每天都在陽光下舒展自己黑乎乎的身子，任憑唐唐頂它，滿臉的淡然和大度，這麽一看，唐月覺得它那黑亮亮的眼睛還挺像梁淩那雙眼，一樣的深，一樣的亮。可不一樣的是，梁淩是人，他想的比狗多，眼神也比它覆雜。

兩只狗體重巨增，時間，也隨著那數字的飆升慢慢過去，年關將至。

唐月還在試圖聯系梁淩，卻再沒有成功過。若不是那兩個小家夥就在自己眼前晃悠，唐月甚至有些懷疑她那幾天見到的人其實是個幻影，要不然，怎麽一眨眼就不見其蹤了呢？

終於，在疑惑和期盼中，除夕夜的前一天，唐月接到了秦燚的電話。

電話那邊，他聲音有些啞：“唐月，我對不起你。”

☆、Chapter47

秦燚的聲音喑啞，而他說的話更是讓唐月毫無頭緒。

“你怎麽了？”

秦燚又沈默了，良久才聽見他艱難地說：“梁淩和周稚在一起了。”他的喉嚨裏還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聲音啞得像多年沒張過嘴說話一樣。

“……哦。”唐月淡淡地回應，過了許久。她本就不應該有什麽多餘的反應，梁淩和誰在一起，梁淩做了什麽，那都是他的自由，盡管自己心裏確實有說不出不舒服，但她也管不著他的事。倒是秦燚，把這事兒告訴她，想說明什麽呢。

“你、你不著急？”秦燚沒想到唐月是這般平常的反應，語氣裏還有些難以置信。唐月在電話那頭笑了笑：“我倆只是同學而已。”意思是這些跟她無關。“你為什麽說對不起我？”唐月問。秦燚語氣帶著愧疚：“梁淩都是因為我，才……”唐月猜出他想說什麽，大概周稚本來是用了什麽方法逼迫著秦燚和她在一起，可被梁淩攔了下來，替代了秦燚。於是唐月輕聲道：“你恐怕對不起的是梁淩。”過了會兒，秦燚沒再多說，掛了電話。

秦燚心情很沈重。當他知道梁淩消失這麽久的原因後，他知道梁淩是為了幫自己才這麽做，他又下意識的覺得，他也間接傷害到唐月，可他也沒想到唐月毫不動搖。

當然，這對唐月來說不是什麽突發新聞了，自她上次在商場裏碰到周稚和梁淩走到一起，她便感覺出什麽，今日秦燚一說，她心裏早已了然。

只是，秦燚想到和自己說這事兒，他是不是也認為自己是喜歡梁淩的？

這下，她也知道梁淩為何會和周稚在一起了。唐月放下手機望向窗外，馬上就是大年三十了，家屬區裏過年的氣氛也很濃烈，外面停著一排排的車，都是回家過年的人，可她卻從心底裏覺得落寞。她說他們沒有關系，可她偏偏還是在意。

“汪！”梁梁不知什麽時候站到她身後叫了一聲，唐月回過神來抱起它，最近小家夥營養充足精力過剩，又長了不少膘，抱起來有了一定份量。唐月坐在椅子上，梁梁站在她腿上，睜著無辜的大眼舔著她的手，唐月笑了笑，兩只小狗，梁梁和她更親近。

大年三十一到，過年的氣氛才算真正被點燃，唐月家裏明顯變得更忙，年夜飯的東西唐月外婆和奶奶從一大早就開始準備，唐老爺子和唐月外公到還是悠閑地殺棋，不過神色全然透露著新春之喜。唐月站在門口貼春聯，梁梁蹲在一旁搖著尾巴看著她，唐唐靠在梁梁身旁趴著睡覺，氣氛格外溫馨。

“月兒你過來看！”唐月外婆又喊她，唐月進門一看，老人手裏捧著兩件小衣服，開了四個洞。“這個……”唐月無奈地笑著看老人家樂開花。“哎，過年了，都得穿新衣服嘛。”梁梁跟著唐月進了門，擡著水汪汪的眼睛看著老人手裏的衣服。

“……外婆，這麽穿行嗎？”唐月雷雷地看著梁梁穿著一身大紅袍子，唐月外婆站一邊甚是滿意。“挺好挺好。”唐唐好奇地圍著紅不溜秋的梁梁，這感覺，就好像一塊煤炭被包了層紅布。

大年三十還沒有親戚來拜訪，但是大年初一開始就有的忙了，所以唐月下午抓緊這難得的悠閑時光陪著兩只小狗玩，傍晚準備年夜飯的時候，又洗手幫著奶奶包餃子。外婆在廚房裏施展手藝，有分量的佳肴盛裝出席。

中國人過年的傳統和樂趣，也就體現在這美食佳肴和團圓和樂上了。

“月月，你爸爸電話。”外婆把手機遞給她。唐月接起，那邊響起的是唐城的聲音，帶著疲憊。“爸？”“嗯……吃年夜飯沒有啊？”唐月看了看那一大桌子，輕輕地應著：“嗯。爸你不回來了嗎？”“今年回不去了，不過我和你媽媽在一起呢。”唐城語氣裏遺憾又滿足。唐月母親經常執行的是國際任務，他們二人雖然都在部隊但也不常見面，今年好不容易能在一起過年，但也沒法回家。“跟你媽說兩句吧。”唐城把手機遞給白玥。

“餵，月月。”電話那端響起一個溫柔的嗓音。唐月有些激動，相比她爸爸，她和她媽媽聯系更少，母女倆聊了很久很久。

“你軒軒哥哥還好吧？”霍羽幾乎只和唐月他們保持著聯系，他們的情況唐城那邊不是很熟悉。

唐月想來覺得不應該把黃軒離開的事告訴他們，於是只是簡單地說：“他挺好的。”於是白玥在那邊放了心。

“過年了家裏估計會很忙，你要幫著你奶奶和外婆些。”白玥最後這樣囑咐道。唐月不用她說也是會這麽做，但她還是乖巧地應著。臨到掛電話，唐月依依不舍地和她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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