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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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春節快樂。”
白玥掛了電話，唐月還是久久流連著。哪個孩子會受的了那麽長時間和自己父母分離？但是軍人的孩子就是這樣，他們的父母不同於常人，他們身上還有更重的責任。
菜全部端上了桌，唐月給家裏人都倒一杯果汁，給唐老爺子和外公倒了白酒，二老是要喝一盅的。唐月奶奶把餃子端上了桌，年夜飯正式開席。大魚大肉，珍饈玉盤，這是北方人的大年。
唐月夾起個餃子剛要放進嘴裏，梁梁搖著尾巴一臉渴望地看著她，唐唐跟在它後面，表情沒有它那麽誇張，滿臉小女孩樣的矜持。唐月噗嗤一聲笑出來，拿這倆活寶沒辦法。唐月猶豫著要不要把餃子夾給梁梁，畢竟小狗現在不適合吃這個，不過只是一個也無妨，於是她給它的小碟裏夾了個餃子，也不忘給唐唐倒一碟牛奶。
“這倒是個通人性的小東西。”唐老爺子笑著看著梁梁吃完餃子又擡起烏漆抹黑的腦袋撒嬌。又想到了什麽，於是他問道：“你那同學要寄養多長時間啊？”唐月不好說，梁淩也沒準確告訴她，不過想來梁淩現在和周稚正在一起，估計他要是接回梁梁和唐唐，那也說明他和周稚分開了。
“還得一段時間吧。”唐月隨意說，唐老爺子也又蠻有興味地問：“你那同學男的女的？”唐月楞了楞誠實答道：“男的。”“是不是姓梁啊？”唐月點點頭，看著唐老爺子笑著看她，突然想起來梁梁的名字，於是忙辯解道：“爺爺，你想多了，這狗是人家的，當然得跟著人家叫。”可又突然想起唐唐的名字是跟著她起的，又囧囧地補充道：“不過我養它們我也得求回報吧，所以小白狗就跟我叫了。”
唐老爺子沒做評論。不過他也相信自家孫女這麽理智，也不會做出早戀那種幼稚的事。
唐月沈默著猛吃了幾口菜，說實話她剛才被問到梁淩時，表現的是有些慌張窘迫了。
她心裏暗暗提示自己，慌什麽，你和梁淩沒什麽。
吃得差不多，春晚也開始了，老人齊齊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唐月對那個沒太大興趣，於是抱著唐唐和梁梁回了房間打開電腦上網，同時也在等短信。
打開網頁，她突然突發奇想地在搜索引擎上打上梁淩兩個字，一摁回車，網頁跳轉著，出現一堆零零碎碎的信息條目，唐月無聊地翻著，翻到底時卻看到個微博，顯示出了她的關鍵字。她打開那網頁，微博名竟是一堆火星文字。唐月無語地笑著，看來博主又是個非主流，可突然腦海裏又閃現過什麽，她拿起手機登上很久沒用的孫嘉給她的QQ小號，點了裏面她唯一的聯系人：周稚。
周稚空間動態有很多，她嘗試著進去，發現空間的密碼沒變。
給硪伱嘚忄：感謝上天賜予的緣分，讓我們此刻相遇。周稚最近的一條說說裏這樣寫道。一個孩子的早戀，說得到好像真的是天長地久般。
唐月自然知道她說的事什麽意思，若換做之前她肯定會把這些當作是無聊的玩笑，還會再諷刺諷刺他們的無知，可現在，她看著她的炫耀，心裏竟有說不出的苦澀滋味。
到底，她在心裏還是對梁淩有所幻想的。可自己一直是拒絕的心態，此刻又這麽黯然神傷，她到底矯情給誰看啊。
“梁梁，你爸比在想什麽呢？”唐月捧著梁梁的臉，梁梁瞪大了眼睛，濕熱的狗舌頭唏哩呼嚕地舔著她的手。唐唐窩在一旁還是一副冷淡的模樣。
“算了，不想了，今天是大年三十，咱們放松放松。”沈默了一會兒，唐月順手撈起平板，點開游戲。梁梁縮在她腿上，看著她手指頭上點下點，伸出狗爪子還想參與其中。
消息提示音響起，唐月一看，宋茹在邀請她視頻通話。
“唐唐！”宋茹在那端興奮地叫她，唐月下意識看了看唐唐，它撐起身子看著她手裏的平板。
“宋茹！你回家了嗎？”宋茹看見唐月跟前的黑不溜秋的小家夥，喜愛地叫出聲，聽到唐月問她，又大力地點點頭：“是呀，回老家啦！家裏人都在看春晚，我覺得無聊就來找你聊天啦！還有，我不是說要給你拜年嗎？春節快樂！”唐月覺得心裏湧上一股暖流，她笑著對宋茹說：“春節快樂！”
☆、chapter48
宋茹和她聊了好一會兒，才依依不舍地掛了電話，唐月郁悶的心情頓時一掃而空。
她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晚上9點了。她打開門看了看，外面客廳老人們還是興致勃勃地看電視，他們這邊過年有個傳統，大年三十是要熬夜的，不過也有很多人頂多熬到十二點就算了，畢竟深夜裏身體裏吃不消，可唐月家真可謂是遵規守矩，不到天明誓不罷休。
唐唐突然蹭到她身邊來沖她呦歐呦歐地叫，小爪子抓著她的褲子，唐月看它一臉煩躁，想來這小東西大半夜地還想出去散個步。
天太黑了，唐月想來，只能帶它去院子裏轉轉了。於是和家裏人說了聲，帶著唐唐和梁梁出了門。剛一出樓道，冷硬的風吹過來，唐月裹緊了身上的大衣。
梁梁突然沖她“汪”了一聲，唐月不解，梁梁突然向家屬區大門外跑去，唐月著急地在它身後追著：“梁梁！”跑近了看見，那門外站著個人影，瘦瘦長長。
又跑近了些，才看清那是梁淩，他懷裏抱著梁梁，任由梁梁興奮地舔他的手指。
“你怎麽一個人？”大過節的他一個人站在這兒事做什麽？
梁淩溫柔地看著梁梁撒嬌的模樣，輕聲說：“我家裏沒人，只能一個人出來了。”唐月本還想再問郭傑去哪了，梁淩先一步補充道：“我姐和廉磊在一起。”唐月沒有深究廉磊是誰，想來應該是上次那個喝醉的男人，不過她又想到了更重要的事，於是又問道：“那你站我家門口做什麽？”
梁淩沒說話，專心逗弄著唐唐和梁梁，過一會兒才突然擡起頭，用一種很深情的眼神望著她說：“想你了。”說完，又轉身帶著狗離開，留給她一個淡漠的背影。
這算什麽？剛才他那模樣，竟讓人覺得他可憐。唐月跟上他。
“你要帶走它們嗎？”
梁淩只顧在前面走著，並未著急回答她，於是唐月不放心地跟在他身後，越走越遠，最後走到了下面的廣場上，是唐月和黃軒那年來的廣場，唐月平日裏很少來這兒，而此刻大街上也就他們倆人，偶爾會過來幾輛車。大過年的，這個時候能有時間出來走走的人，多半是閑得無聊又寂寞的人。
梁淩走到廣場正中央，突然停了腳步，他把兩只狗放了下來，小家夥一下子撒了歡，然後他轉過來，用十分專註的目光，看著她。
“你……”唐月遲疑地看著他，他的目光太熾熱，很令人畏懼，可唐月勇敢地直視著他。時間緩慢地過了一分鐘，梁淩先沒忍住，笑了出來。
“噗……哈哈……”他笑得越來越誇張，最後捂著肚子蹲在地上，唐月不知該如何是好，傻楞楞地看著他大笑著，眉頭皺了起來。
笑了會兒，他站起身來，看著她呆楞的臉，忍住笑看著她溫柔地說：“你要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就好了，這樣我就什麽也不用怕了。”他挺怕的，他還希望唐月以後能和他在一起，可唐月以後變了，變得不能理解他，他該怎麽辦。
可他也沒想過，唐月此刻對他是什麽想法。
唐月琢磨了琢磨他的話，覺得他的話暗藏深意。
“我會變嗎？”唐月問他，眼睛亮晶晶的樣子，“我會變成什麽樣子？”梁淩看了看她，最後低低地笑了：“你會變得不喜歡我。”
唐月的嘴角一下子變僵，幾秒後又笑得雲淡風輕：“我不確定我是真的喜歡你，青春期的心理變化也說不定呢。”
梁淩聽著她這話突然急了，他猛的一下握住她的手，唐月被他這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
“可我的是真的。”他硬拉著她的手，摸到他的心臟，隔著厚厚的冬服，她只能用心才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加速。
唐月收了手，梁淩知道自己這行為不妥，於是任由她掙開。
“可我們都是孩子。”她這樣回應。
梁淩的表情似是很痛苦，有些不甘：“若我再早出生一點，然後再早遇見你些，我們……”
唐月覺得他們現在完全沒必要為了這種事情難過心痛，可是心裏湧上的郁悶卻使她一籌莫展。
“可你現在不是和周稚……”唐月話沒說完，因為她看見梁淩抱著腦袋搖頭，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我是為了秦燚。”唐月自然知道他這麽做的原因。
“周稚他爸握著秦燚他爸的把柄，周稚和他爸和好，為的就是逼秦燚。”唐月沒想到，那些豪門家庭裏，還真有這些從小培養感情然後逼婚的惡俗癖好，可周稚做那一切不都是為了報覆她嗎，為何又扯到了秦燚身上？
“周稚和我說過，她做那些都是為了報覆我……”梁淩看著她搖了搖頭，唐月頓時明白，秦燚那種外表出色家世好的人，有人喜歡他是再正常不過了，她也沒法保證周稚不會是真的喜歡秦燚。
“可你……”他又為何替秦燚？梁淩給了她一個很浮誇的答案：“這是我欠他的。”
唐月覺得這一切的邏輯讓她有點哭笑不得。那周稚不是喜歡秦燚嗎，怎麽又能同時接受梁淩呢，莫不是，只要是家世好長得好的她都可以，是誰都無所謂嗎？
“唐月，你能一直都喜歡我嗎？”他問得很小心翼翼，甚至有些忐忑。
唐月站在原地沒有動作，一時也張不開口。
她的人生還長，她離長大還早，為什麽一定讓她在她這麽不成熟的時候來回答他這麽嚴肅的問題？
她想說，她還在成長，她的未來還有無限的可能，她之後會遇到的人還有更多，她無法預測未來的事，他這麽問著實讓她為難。
梁淩見她楞在原地陷入糾結，也萬分後悔自己問了這麽個蠢問題。他現在也還什麽都不是呢，他幹嘛要這麽不負責任地問她？
於是他懊悔著開口：“對不起，你不用糾結，是我太心急了，也沒有為你考慮。”唐月倒是因為從未見過他這麽卑微，而有些小小的驚訝。
“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對我有信心。”他輕握住她的手，溫度很熾熱，唐月被他手的熱度熏得臉都有些發燙。那個看起來很淩厲，原本很不可一世的，很霸氣的，曾經很讓她萬分好奇的男生，此刻對她祈求著說。
唐月輕輕點了點頭。
梁淩把她和唐唐梁梁一起又送回她家門口，然後看著她進門。
“你接下來要去哪？”
梁淩雙手插在大衣的口袋裏，想了想平靜地對她說：“周稚家吧，我爸媽在她家。”唐月頓了頓，點點頭跟他揮手，轉身進了院子裏。
唐月站在樓道裏，看到遠處大門口那個身影轉身走了，松了口氣然後往樓上奔去。
想來，到現在心裏的心跳還難以平覆呢。
她深吸一口氣，掏鑰匙開了門。老人們還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不過唐月外婆不在，看來已經回屋休息了。
她覺得有些累，於是也不硬撐，和唐老爺子說了聲，便回屋洗漱了下，上床休息了。休息前還沒忘給梁梁和唐唐擦了擦爪爪，擦完後小家夥乖乖地趴在她床旁邊的椅子上睡了。
唐月關了燈躺在床上，想起剛剛發生的一切，忍不住嘆了口氣。
誰的生活像她似的過得一團糟呢？
唐月第二天一大早就起來了，幫著她奶奶和外婆準備接客用的東西。今天大年初一，是拜年收紅包的日子。她一起來就先對著奶奶、外婆、外公和爺爺拜了年，奶奶和外婆笑呵呵地把壓歲錢放到她手裏。
唐老爺子和唐月外公退休前一直是身居要職，而且二人的子女也都是部隊裏的幹部和佼佼者，來拜訪他們的人自然是多得要踏破門檻，一上午的時間唐月一家子都只能留在家裏接待客人，只有下午才有時間出門。
唐月自然是對這樣客套的場面沒多大興趣，可是大過年的孫嘉家裏也不好去，宋茹和趙思如也都不在本市，於是唐月也沒處可去，只得待在自己屋子裏看書上網。
唐月靠在床上剛要準備看會兒視頻，就聽見手機響起來，拿起一看，屏幕上閃爍著的是秦燚的名字。
他又有什麽要說的？
唐月接起來：“餵？”“唐唐姐姐！”
對方傳來的是一個甜美的聲音，原來是秦暖。
“暖暖啊，過年好！”唐月想起她也挺久沒見秦暖了，還有些想她。秦暖電話那邊似乎也十分興奮，也向她拜年。
“姐姐，你來暖暖家玩好不好？”秦暖邀請道。唐月有些奇怪：“你哥哥不是在家呢嗎？”
秦暖嬌嗔著道：“哥哥沒心情陪我玩啊。”眼神看著秦燚還有些幽怨，秦燚無奈地看著她笑，並未說話。
唐月想了想，反正自己也沒什麽事可做，於是應了下來：“那好，我去找你。”秦暖在電話那邊一下子歡呼起來。
唐月和家裏人說了聲，便帶著手機和車鑰匙出了門，想起來這是過年，她還沒忘了給秦暖帶些點心。
大年初一，全國人民都放假，唐月只能騎著車去秦燚家。
☆、chapter49
唐月敲了門，秦燚跑過來給她開了門，他身上竟到處都是花花綠綠的顏色，看見唐月時臉上還帶著困窘。
“你們這幹什麽呢？”唐月訝異地看著秦燚家地上鋪著畫紙，顏料盒隨意放在地上，調色盤裏也盡是五彩的顏料。
“姐姐，一起來玩吧！”秦暖見她來了邀請著她，相比秦燚身上混亂不堪，秦暖倒是端端正正幹幹凈凈地坐在輪椅上，手裏捧著畫冊。
“唐月，你幫我陪暖暖玩吧，我要準備做飯了。”秦燚無可奈何地懇求道，唐月點點頭。
看樣子，秦燚家裏也只有他和秦暖，一點也沒有其他人打擾。
秦暖調皮地沖她吐舌頭：“哥哥浪費了好多顏料呢！”唐月寵溺地笑著看她。
唐月中午留在秦燚家吃了飯，秦燚看起來也不是很精通廚藝，不過做的東西能吃便是了。大概是因為過年保姆放假，所以秦燚兄妹只能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唐月看著他這寬敞的房子，高級住宅十分豪華，卻也只有他們兄妹二人，孤零零的，她頓時覺得這兄妹二人的日子過得雖然不愁吃穿，卻格外寂寞。
飯後，唐月陪著秦暖坐在沙發上看春晚的重播。秦暖臉上一直帶著笑，可唐月分明能從中看出她的落寞。
“暖暖，你父母在哪裏啊？”唐月小心翼翼地問道，秦暖聞言先是楞了楞，然後帶著無奈說：“我很少見他們，平常照顧我的也只有哥哥了。”唐月看著廚房裏忙著清洗的秦燚，若有所思。
“姐姐，你有見到過梁淩哥哥嗎？”秦暖想起哥哥最近的心事，擔心地問著。看著女孩臉上的焦慮，唐月點了點頭。秦暖見狀，懇切地說：“那你能告訴哥哥梁淩哥哥的事情嗎？哥哥他很擔心。”想來秦燚肯定也沒少對梁淩著急擔心，唐月點點頭說：“放心吧。”
待到下午，秦燚要出門去見親戚，唐月也不能再留在秦燚家，於是跟著秦燚出了門。兩人一前一後，靜默無言。
走著走著，唐月不禁又記起梁淩昨夜對她說，他幫秦燚是因為他欠了秦燚的，可她又分明記起幾日前她對秦燚說秦燚欠了梁淩的人情，她頓時覺得不妥，他們二人之間的關系，她竟然武斷地判斷了。
“秦燚……”唐月覺得她有必要和秦燚說清楚，可又覺得難以開口，所以遲疑。“嗯？”秦燚回頭望著她。
“秦燚，你不用覺得愧疚了，梁淩說他那麽做都是為了還你人情。”唐月斟酌了一番，最終決定完全地說出來。
秦燚反應了幾秒，皺著眉疑惑道：“人情？什麽人情？我們之間哪有虧欠？”唐月自然不了解他們之間，所以更不敢妄自開口了。
“他就是那樣說的，總之你不需要太過抱歉。”唐月只能這麽說，秦燚胡亂點點頭，內心一片煩躁。
分別之後，唐月回到家裏，才知道家裏的老人都出門走親戚去了，只剩下梁淩和唐唐在屋子裏汪汪地叫。
唐月給它們準備了吃的，又坐在家裏等了兩三個小時，也不見家裏人回來，唐月一看表，已經晚上8點了，不禁有些擔心。
正擔心時，唐月外婆給她來了電話，接起，唐月外婆的聲音在電話那端顯得格外興奮，原來老人家年輕時的姐妹花從國外回國定居，此刻偶然碰到於是被邀請到家裏去做客，更是被邀請過夜，所以興奮地就不回家了，而唐老爺子和唐月奶奶則是去拜訪老戰友，今晚也要住在老戰友家裏了。
這倒好，家裏就剩她孤零零的一人二狗了。
自己在家，唐月也懶得準備什麽大餐，簡單地把中午的剩菜剩飯熱了熱，湊合地吃了口，估計上午又留客人在家吃飯，雖是剩菜卻也豐盛。她也沒忘給兩條小狗準備狗糧和牛奶。
晚上，唐月又早早地上床，卻始終合不上眼。腦海裏總是閃映著梁淩那懇切的神情，和急切的動作。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他的心口，她恍惚地感受到他熾熱的心臟，跳得那麽猛烈，熱血沸騰。
可分明是隔著厚重的衣服。
唐月輕輕附上自己的心口，它也跳得激烈，原來自己也是悸動著，期待著。
“汪汪！”
“汪汪！”
“別叫……”唐月迷糊中聽到不知是梁梁還是唐唐脆生生地叫著，睡得半夢半醒是最痛苦地事，於是唐月有些煩躁地呵斥著。狗叫聲聽了之後，唐月才聽見手機鈴聲。
“餵？”唐月恍恍惚惚地接起。
“唐月！你現在能出來嗎？梁淩進醫院了！”秦燚在那邊急切地說，語速很快，劈裏啪啦。
唐月楞了一陣才反應過來：“啊？”
原來梁淩出門下樓的時候踩空了，直接從最高階滾到最低階，從地上站起時才覺得左臂巨痛，身上還有多處擦傷。
這家夥……唐月皺了皺眉頭。“他現在在哪呢？”
“貌似在你家門口。”
啥？唐月迅速跳起穿上衣服。
“幫我把他送到醫院檢查一下吧，我照顧暖暖現在走不開。”秦燚囑咐著，唐月應著聲出了門。
“麻煩你了。”“沒事，那我現在去找他。”
唐月掛了電話，才看到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了，自己也才睡了兩個小時。
過年的時候，大街上人零零星星，偶爾有幾輛車過去。唐月緊緊裹著大衣，呼吸間，還有白色的哈氣。
她出了院門，左右看著，才在右邊的街道邊上看見梁淩，他背著她坐在馬路牙上，裹著衣服縮成一團，唐月看不見他的臉，但能想象出他情緒失落。
這個時間，從樓梯上摔了下去，卻沒有一個人陪著他安慰他照顧他，任誰也是心情低落的。
“胳膊還疼嗎，是不是骨折？”唐月走過去輕聲問他，梁淩擡起臉，往日幽深的眼竟有些無神灰暗。
他聞言站了起來，還有些搖晃，右手抱著左臂，唐月碰了碰他的左臂，他臉上浮現的是難忍的疼痛。
“我們去醫院吧。”唐月覺得他摔得有些嚴重，得盡快檢查才行。
梁淩點點頭，臉色有些蒼白，嘴唇幹得發白。
本來過節時，路上車就沒多少，再加上軍區所在的地方有些偏遠，過往的出租車更是沒多少，唐月在馬路邊等了半天，過了足足有十分鐘才攔到車。
這麽晚坐這車其實是極不安全的，但唐月此刻想的也只有梁淩，也顧不得其他。她把梁淩扶上車，然後跟著他坐了進去。
“去市醫院。”爾後，她又突然想起什麽，急忙問道：“你出來帶錢了嗎？”她出門太急也就帶了點零用錢，看病檢查的錢她一點都沒準備。梁淩有些無力地點頭。
唐月見他痛苦地閉著眼靠在車座上，也不再多問他什麽問題了，譬如他為什麽走路不看路，為什麽他家人不陪他檢查。畢竟這些問題太戳人痛處了。
車廂裏安靜下來，梁淩糾結的眉也松懈開來，唐月這麽關心他，他從心底感受到愉悅和暖意，疼得僵硬的嘴角終於有些放松。
街上車太少，於是出租車司機終於一展雄姿，一手快車開得無人能及，簡直把出租車開出了國際賽車的水平。唐月和梁淩光速到達了醫院。下車時，唐月把車錢遞給了司機，司機叔叔還頗調侃地說：“小姑娘，你還挺疼你男朋友哈。”
唐月臉皮太薄，接受不了他這調侃，想反駁時那司機已經一溜煙地把車開走了，空留給她一個塵土飛揚的影子。
算了，人家愛怎麽想就怎麽想吧。唐月急著扶著梁淩進急診，擡眼卻看見梁淩嘴角帶笑。唐月又想起剛才那大叔的玩笑，有些惱羞成怒道：“再不進去，你胳膊就該廢了！”說完，便推著梁淩進門。
“骨折，固定一下吧。”戴眼鏡的醫生看著片子研究著。進來檢查一通，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了。
梁淩齜牙咧嘴地忍著巨痛，讓醫生給他綁固定帶。
“冬天的地確實有些硬，摔倒了也很容易骨折，平常一定得註意。”醫生還碎碎念地叮囑著，梁淩吊著胳膊，疼得難受。
唐月又等著梁淩再次拍了片子，確定覆位成功後才帶著他離開。
出來後，天還是那麽冷，街上還是那麽寂靜。這也使得梁淩肚子叫的聲音更突出。
“你不會還沒吃飯吧？”唐月驚詫。梁淩無辜地點點頭。“你這是有多衰，摔傷了還餓著。”唐月感嘆，也思考著怎麽辦。
“你自己會回家是沒辦法弄吃的了吧？”梁淩用右手指了指受了傷的左手，表示不能自理，估計連方便面都沒法煮。
唐月想到自己不能去他家，把他送到秦燚那秦燚也不方便，然後自己家又沒人……唐月咬了咬牙：“去我家。”
梁淩跟在她後面，眉開眼笑。
“唐姑娘，你這樣隨便把男生帶回家實在是草率啊！”
唐月走在前面，步伐加快。
梁淩笑意更深。
“不過，唐姑娘，你真的太善良了。”
☆、Chapter50
“你最多待到明天上午，我家人會回來的。”唐月把梁淩帶進家，頓時覺得這舉動實在是太不珍重了，家裏就他們一男一女，當真不合適。早說當時就該直接把他送到秦燚那去，管他方不方便呢，帶到自己家裏才算真不方便！唐月暗自腹誹。但也沒辦法，她也不能返回啊。
梁淩打量著唐月家，幹凈整潔，簡單的環境當真像軍人的作風。
唐月走進廚房拉開冰箱門，覺得剩飯剩菜招待他有失禮數，可如果現做一桌，大半夜的也太隆重了沒必要，她拉開冷凍室，找到兩包速凍餃子。
“你吃速凍餃子嗎，豬肉白菜的。”梁淩點點頭沒什麽意見。“兩包夠嗎？”梁淩勉強點點頭。他平常吃的挺多的，兩包還真的算勉強。
唐月自然看出他的湊合，挑了挑眉：“湊合下吧，晚上吃太多也不好。”主人都發話了，梁淩還有什麽意見呢，只好等著唐月煮餃子。唐月倒了水，準備等水開。
梁淩站在廚房外看著她，覺得這一刻十分溫馨，後來又意識到什麽不對，大概是平常和他在一塊的也只有秦燚了，這時變成唐月照顧他，還有些不適應呢。
他可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啊。梁淩心裏默默想，心情好得不得了。
“誒……梁……唐唐呢？”叫梁梁實在是別扭，梁淩又改了口。唐月被他猛地一叫也有些不適應。“在我屋裏吧。”唐月一擡眼，梁淩向外邊走去，找她的房間。
“書架旁邊那個屋。”唐月提醒他。
梁淩這是第一次細細打量一個女孩子的房間。唐月的房間……果然和他想的一樣，房間挺大，米黃色和白色是主色調。一進屋，燈旁邊便是一組加高的書櫃嵌在墻裏，琳琳瑯瑯的書排得滿滿當當，旁邊還立著個帶滑輪的梯子，是方便人拿頂上的書。她的床很大，看起來她對居家生活的要求相當高，喜歡大床的人都是會享受的人。她的書桌不例外地上邊也擺了一排書，桌面上的文具也整潔有序。床的另一邊是一個凹進墻裏的櫃子，應該是衣櫃，這麽裝修是很節約空間的，會這麽生活的人也都是做事很有計劃的人。
他環視了四周，終於把視線落在了拉著簾子的窗臺上。拉開簾子，那窗臺離地也就三十厘米高，鋪著榻榻米和墊子，更讓他沒想到的是有三只等人高的玩具熊萌噠噠地坐在陽臺上，旁邊還有一堆毛絨玩具的公仔。這麽多玩具中間，一個半大的籃子裏，梁梁和唐唐睡得很香甜，肯定睡得很熟了，要不然他進來出去它們會不知道嗎。不過睡在這兒倒是冬暖夏涼了。
梁淩伸出右手，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戳了戳梁梁那張小黑臉，又摸了摸唐唐光滑的毛皮。
“你們肯定會比我幸福的，有她照顧你們。”他溫柔地低語。
它們有家了，可他，還迷失在別人對他的束縛中吶。
“餃子好了，快來吃。”唐月走進來催他。梁淩又把簾子拉好，走出屋門。唐月已經把餃子端上了桌，還貼心地拿來醋和辣椒油。
梁淩笑著看她：“你太會照顧人了。”唐月給了他一記“那是自然”的眼神，把筷子遞給他。
餃子鮮香四溢，圓潤的身子誘惑著他，他夾起一個，蘸了蘸醋，咬了一口，十分滿足。
唐月坐在他對面，手支棱著頭發呆。眼神看著他，卻又好像在想別的事情。梁淩專心的吃，也沒有打擾她神游。
過了會兒，梁淩解決完了第一盤最後一個餃子，唐月突然嚴肅地開口問：“你初二要回來念，對嗎？”
梁淩不知她為何突然又問道這個，但也回答了她的問題：“對。”唐月又低下頭，幾秒後淡淡說道：“你知道就好啊。畢竟你還是個學生，不管發生什麽事情，學業為主是最重要的。”梁淩看了看她，點點頭。
“就算你和周稚會怎麽樣，那你們的事情起碼也要放在畢業後再解決。”
梁淩看起來有些遲疑，他一直想早點把周稚的問題解決了。可怎麽解決？梁淩一直沒什麽計劃。可唐月的建議也很對，他畢竟還是個學生，不管有沒有人逼他做什麽，上學才是他應做的事情。
“你睡書房吧。我爺爺和姥爺對這種事情很敏感，大概算是潔癖。”唐月想了想對他囑咐。梁淩客隨主便，於是唐月起身去給他找被子和枕頭。
未經家裏人同意就收留個男同學進來，所以這種事，一定要在夜色下偷偷進行。
梁淩終於吃完了，唐月遞給他幹凈的浸過水擰幹的毛巾，梁淩擦了擦臉又還給她。“刷牙可以吧？”梁淩舉了舉自己還沒殘的右手表示ok。
弄完一切，梁淩和衣躺在床上，唐月也準備睡覺。躺在不同的床上，可處於同一片屋檐下的兩人都雙雙無眠。
唐月原本還不適應地擔心什麽，可後來一想梁淩都“殘了”，再加上他本來也不是什麽有歪心眼的人，於是只能怨自己想多再加冤枉好人。
看來真是被言情小說熏陶了！唐月無語，想起趙思如給她普及的那些……
到底是沒睡好，第二天唐月早早起來，眼神無光，臉色也是陰沈沈的。她穿著睡衣開門上廁所，可又想到家裏還有個外人，只能忍著困意套好衣服，開門。她順便洗了臉刷了牙梳好頭發，總算有點精神氣。
她先是禮貌地敲了敲書房的門，梁淩沒回應她。唐月心想，梁淩大概還沒起，於是膽大地開開門。她走進去，才愕然發現人根本不在了，被子疊得歪七扭八，想來男孩子也不擅長做這種事。
“他走了啊！”唐月松了口氣，又有些疑惑，原來他起得比她還早。他應該還會留給她什麽啊……她在書房的桌子上找了找，果然看見一張便利貼貼在詞典上。她拿下來，梁淩氣勢如虹地寫道：不叨擾你了，我去麻煩秦燚了。末了還畫了個酷酷的人頭，帶著墨鏡。唐月笑了笑，總算又過了一關。
家裏人還沒有回來，唐月索性收拾了收拾，最要緊的是把梁淩蓋的被子什麽的收起來，然後打掃打掃衛生。
弄完一切，唐月歇了口氣，坐在床上看書，可看著看著，眼皮又開始打架。唐月索性把書扔到一邊，躺在床上又睡了個回籠覺。
太早了，現在才六點半。
唐月再次醒來，是被唐唐舔醒的。半睜著眼，睡得還不是很滿足，但比之前稍微有精神了。唐月看了看表，九點十分，睡了有兩個多小時。
她坐在床上打了個呵欠，伸了伸懶腰，打開房門才發現家裏人還沒回來。唐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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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玥掛了電話，唐月還是久久流連著。哪個孩子會受的了那麽長時間和自己父母分離？但是軍人的孩子就是這樣，他們的父母不同於常人，他們身上還有更重的責任。
菜全部端上了桌，唐月給家裏人都倒一杯果汁，給唐老爺子和外公倒了白酒，二老是要喝一盅的。唐月奶奶把餃子端上了桌，年夜飯正式開席。大魚大肉，珍饈玉盤，這是北方人的大年。
唐月夾起個餃子剛要放進嘴裏，梁梁搖著尾巴一臉渴望地看著她，唐唐跟在它後面，表情沒有它那麽誇張，滿臉小女孩樣的矜持。唐月噗嗤一聲笑出來，拿這倆活寶沒辦法。唐月猶豫著要不要把餃子夾給梁梁，畢竟小狗現在不適合吃這個，不過只是一個也無妨，於是她給它的小碟裏夾了個餃子，也不忘給唐唐倒一碟牛奶。
“這倒是個通人性的小東西。”唐老爺子笑著看著梁梁吃完餃子又擡起烏漆抹黑的腦袋撒嬌。又想到了什麽，於是他問道：“你那同學要寄養多長時間啊？”唐月不好說，梁淩也沒準確告訴她，不過想來梁淩現在和周稚正在一起，估計他要是接回梁梁和唐唐，那也說明他和周稚分開了。
“還得一段時間吧。”唐月隨意說，唐老爺子也又蠻有興味地問：“你那同學男的女的？”唐月楞了楞誠實答道：“男的。”“是不是姓梁啊？”唐月點點頭，看著唐老爺子笑著看她，突然想起來梁梁的名字，於是忙辯解道：“爺爺，你想多了，這狗是人家的，當然得跟著人家叫。”可又突然想起唐唐的名字是跟著她起的，又囧囧地補充道：“不過我養它們我也得求回報吧，所以小白狗就跟我叫了。”
唐老爺子沒做評論。不過他也相信自家孫女這麽理智，也不會做出早戀那種幼稚的事。
唐月沈默著猛吃了幾口菜，說實話她剛才被問到梁淩時，表現的是有些慌張窘迫了。
她心裏暗暗提示自己，慌什麽，你和梁淩沒什麽。
吃得差不多，春晚也開始了，老人齊齊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唐月對那個沒太大興趣，於是抱著唐唐和梁梁回了房間打開電腦上網，同時也在等短信。
打開網頁，她突然突發奇想地在搜索引擎上打上梁淩兩個字，一摁回車，網頁跳轉著，出現一堆零零碎碎的信息條目，唐月無聊地翻著，翻到底時卻看到個微博，顯示出了她的關鍵字。她打開那網頁，微博名竟是一堆火星文字。唐月無語地笑著，看來博主又是個非主流，可突然腦海裏又閃現過什麽，她拿起手機登上很久沒用的孫嘉給她的QQ小號，點了裏面她唯一的聯系人：周稚。
周稚空間動態有很多，她嘗試著進去，發現空間的密碼沒變。
給硪伱嘚忄：感謝上天賜予的緣分，讓我們此刻相遇。周稚最近的一條說說裏這樣寫道。一個孩子的早戀，說得到好像真的是天長地久般。
唐月自然知道她說的事什麽意思，若換做之前她肯定會把這些當作是無聊的玩笑，還會再諷刺諷刺他們的無知，可現在，她看著她的炫耀，心裏竟有說不出的苦澀滋味。
到底，她在心裏還是對梁淩有所幻想的。可自己一直是拒絕的心態，此刻又這麽黯然神傷，她到底矯情給誰看啊。
“梁梁，你爸比在想什麽呢？”唐月捧著梁梁的臉，梁梁瞪大了眼睛，濕熱的狗舌頭唏哩呼嚕地舔著她的手。唐唐窩在一旁還是一副冷淡的模樣。
“算了，不想了，今天是大年三十，咱們放松放松。”沈默了一會兒，唐月順手撈起平板，點開游戲。梁梁縮在她腿上，看著她手指頭上點下點，伸出狗爪子還想參與其中。
消息提示音響起，唐月一看，宋茹在邀請她視頻通話。
“唐唐！”宋茹在那端興奮地叫她，唐月下意識看了看唐唐，它撐起身子看著她手裏的平板。
“宋茹！你回家了嗎？”宋茹看見唐月跟前的黑不溜秋的小家夥，喜愛地叫出聲，聽到唐月問她，又大力地點點頭：“是呀，回老家啦！家裏人都在看春晚，我覺得無聊就來找你聊天啦！還有，我不是說要給你拜年嗎？春節快樂！”唐月覺得心裏湧上一股暖流，她笑著對宋茹說：“春節快樂！”
☆、chapter48
宋茹和她聊了好一會兒，才依依不舍地掛了電話，唐月郁悶的心情頓時一掃而空。
她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晚上9點了。她打開門看了看，外面客廳老人們還是興致勃勃地看電視，他們這邊過年有個傳統，大年三十是要熬夜的，不過也有很多人頂多熬到十二點就算了，畢竟深夜裏身體裏吃不消，可唐月家真可謂是遵規守矩，不到天明誓不罷休。
唐唐突然蹭到她身邊來沖她呦歐呦歐地叫，小爪子抓著她的褲子，唐月看它一臉煩躁，想來這小東西大半夜地還想出去散個步。
天太黑了，唐月想來，只能帶它去院子裏轉轉了。於是和家裏人說了聲，帶著唐唐和梁梁出了門。剛一出樓道，冷硬的風吹過來，唐月裹緊了身上的大衣。
梁梁突然沖她“汪”了一聲，唐月不解，梁梁突然向家屬區大門外跑去，唐月著急地在它身後追著：“梁梁！”跑近了看見，那門外站著個人影，瘦瘦長長。
又跑近了些，才看清那是梁淩，他懷裏抱著梁梁，任由梁梁興奮地舔他的手指。
“你怎麽一個人？”大過節的他一個人站在這兒事做什麽？
梁淩溫柔地看著梁梁撒嬌的模樣，輕聲說：“我家裏沒人，只能一個人出來了。”唐月本還想再問郭傑去哪了，梁淩先一步補充道：“我姐和廉磊在一起。”唐月沒有深究廉磊是誰，想來應該是上次那個喝醉的男人，不過她又想到了更重要的事，於是又問道：“那你站我家門口做什麽？”
梁淩沒說話，專心逗弄著唐唐和梁梁，過一會兒才突然擡起頭，用一種很深情的眼神望著她說：“想你了。”說完，又轉身帶著狗離開，留給她一個淡漠的背影。
這算什麽？剛才他那模樣，竟讓人覺得他可憐。唐月跟上他。
“你要帶走它們嗎？”
梁淩只顧在前面走著，並未著急回答她，於是唐月不放心地跟在他身後，越走越遠，最後走到了下面的廣場上，是唐月和黃軒那年來的廣場，唐月平日裏很少來這兒，而此刻大街上也就他們倆人，偶爾會過來幾輛車。大過年的，這個時候能有時間出來走走的人，多半是閑得無聊又寂寞的人。
梁淩走到廣場正中央，突然停了腳步，他把兩只狗放了下來，小家夥一下子撒了歡，然後他轉過來，用十分專註的目光，看著她。
“你……”唐月遲疑地看著他，他的目光太熾熱，很令人畏懼，可唐月勇敢地直視著他。時間緩慢地過了一分鐘，梁淩先沒忍住，笑了出來。
“噗……哈哈……”他笑得越來越誇張，最後捂著肚子蹲在地上，唐月不知該如何是好，傻楞楞地看著他大笑著，眉頭皺了起來。
笑了會兒，他站起身來，看著她呆楞的臉，忍住笑看著她溫柔地說：“你要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就好了，這樣我就什麽也不用怕了。”他挺怕的，他還希望唐月以後能和他在一起，可唐月以後變了，變得不能理解他，他該怎麽辦。
可他也沒想過，唐月此刻對他是什麽想法。
唐月琢磨了琢磨他的話，覺得他的話暗藏深意。
“我會變嗎？”唐月問他，眼睛亮晶晶的樣子，“我會變成什麽樣子？”梁淩看了看她，最後低低地笑了：“你會變得不喜歡我。”
唐月的嘴角一下子變僵，幾秒後又笑得雲淡風輕：“我不確定我是真的喜歡你，青春期的心理變化也說不定呢。”
梁淩聽著她這話突然急了，他猛的一下握住她的手，唐月被他這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
“可我的是真的。”他硬拉著她的手，摸到他的心臟，隔著厚厚的冬服，她只能用心才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加速。
唐月收了手，梁淩知道自己這行為不妥，於是任由她掙開。
“可我們都是孩子。”她這樣回應。
梁淩的表情似是很痛苦，有些不甘：“若我再早出生一點，然後再早遇見你些，我們……”
唐月覺得他們現在完全沒必要為了這種事情難過心痛，可是心裏湧上的郁悶卻使她一籌莫展。
“可你現在不是和周稚……”唐月話沒說完，因為她看見梁淩抱著腦袋搖頭，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我是為了秦燚。”唐月自然知道他這麽做的原因。
“周稚他爸握著秦燚他爸的把柄，周稚和他爸和好，為的就是逼秦燚。”唐月沒想到，那些豪門家庭裏，還真有這些從小培養感情然後逼婚的惡俗癖好，可周稚做那一切不都是為了報覆她嗎，為何又扯到了秦燚身上？
“周稚和我說過，她做那些都是為了報覆我……”梁淩看著她搖了搖頭，唐月頓時明白，秦燚那種外表出色家世好的人，有人喜歡他是再正常不過了，她也沒法保證周稚不會是真的喜歡秦燚。
“可你……”他又為何替秦燚？梁淩給了她一個很浮誇的答案：“這是我欠他的。”
唐月覺得這一切的邏輯讓她有點哭笑不得。那周稚不是喜歡秦燚嗎，怎麽又能同時接受梁淩呢，莫不是，只要是家世好長得好的她都可以，是誰都無所謂嗎？
“唐月，你能一直都喜歡我嗎？”他問得很小心翼翼，甚至有些忐忑。
唐月站在原地沒有動作，一時也張不開口。
她的人生還長，她離長大還早，為什麽一定讓她在她這麽不成熟的時候來回答他這麽嚴肅的問題？
她想說，她還在成長，她的未來還有無限的可能，她之後會遇到的人還有更多，她無法預測未來的事，他這麽問著實讓她為難。
梁淩見她楞在原地陷入糾結，也萬分後悔自己問了這麽個蠢問題。他現在也還什麽都不是呢，他幹嘛要這麽不負責任地問她？
於是他懊悔著開口：“對不起，你不用糾結，是我太心急了，也沒有為你考慮。”唐月倒是因為從未見過他這麽卑微，而有些小小的驚訝。
“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對我有信心。”他輕握住她的手，溫度很熾熱，唐月被他手的熱度熏得臉都有些發燙。那個看起來很淩厲，原本很不可一世的，很霸氣的，曾經很讓她萬分好奇的男生，此刻對她祈求著說。
唐月輕輕點了點頭。
梁淩把她和唐唐梁梁一起又送回她家門口，然後看著她進門。
“你接下來要去哪？”
梁淩雙手插在大衣的口袋裏，想了想平靜地對她說：“周稚家吧，我爸媽在她家。”唐月頓了頓，點點頭跟他揮手，轉身進了院子裏。
唐月站在樓道裏，看到遠處大門口那個身影轉身走了，松了口氣然後往樓上奔去。
想來，到現在心裏的心跳還難以平覆呢。
她深吸一口氣，掏鑰匙開了門。老人們還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不過唐月外婆不在，看來已經回屋休息了。
她覺得有些累，於是也不硬撐，和唐老爺子說了聲，便回屋洗漱了下，上床休息了。休息前還沒忘給梁梁和唐唐擦了擦爪爪，擦完後小家夥乖乖地趴在她床旁邊的椅子上睡了。
唐月關了燈躺在床上，想起剛剛發生的一切，忍不住嘆了口氣。
誰的生活像她似的過得一團糟呢？
唐月第二天一大早就起來了，幫著她奶奶和外婆準備接客用的東西。今天大年初一，是拜年收紅包的日子。她一起來就先對著奶奶、外婆、外公和爺爺拜了年，奶奶和外婆笑呵呵地把壓歲錢放到她手裏。
唐老爺子和唐月外公退休前一直是身居要職，而且二人的子女也都是部隊裏的幹部和佼佼者，來拜訪他們的人自然是多得要踏破門檻，一上午的時間唐月一家子都只能留在家裏接待客人，只有下午才有時間出門。
唐月自然是對這樣客套的場面沒多大興趣，可是大過年的孫嘉家裏也不好去，宋茹和趙思如也都不在本市，於是唐月也沒處可去，只得待在自己屋子裏看書上網。
唐月靠在床上剛要準備看會兒視頻，就聽見手機響起來，拿起一看，屏幕上閃爍著的是秦燚的名字。
他又有什麽要說的？
唐月接起來：“餵？”“唐唐姐姐！”
對方傳來的是一個甜美的聲音，原來是秦暖。
“暖暖啊，過年好！”唐月想起她也挺久沒見秦暖了，還有些想她。秦暖電話那邊似乎也十分興奮，也向她拜年。
“姐姐，你來暖暖家玩好不好？”秦暖邀請道。唐月有些奇怪：“你哥哥不是在家呢嗎？”
秦暖嬌嗔著道：“哥哥沒心情陪我玩啊。”眼神看著秦燚還有些幽怨，秦燚無奈地看著她笑，並未說話。
唐月想了想，反正自己也沒什麽事可做，於是應了下來：“那好，我去找你。”秦暖在電話那邊一下子歡呼起來。
唐月和家裏人說了聲，便帶著手機和車鑰匙出了門，想起來這是過年，她還沒忘了給秦暖帶些點心。
大年初一，全國人民都放假，唐月只能騎著車去秦燚家。
☆、chapter49
唐月敲了門，秦燚跑過來給她開了門，他身上竟到處都是花花綠綠的顏色，看見唐月時臉上還帶著困窘。
“你們這幹什麽呢？”唐月訝異地看著秦燚家地上鋪著畫紙，顏料盒隨意放在地上，調色盤裏也盡是五彩的顏料。
“姐姐，一起來玩吧！”秦暖見她來了邀請著她，相比秦燚身上混亂不堪，秦暖倒是端端正正幹幹凈凈地坐在輪椅上，手裏捧著畫冊。
“唐月，你幫我陪暖暖玩吧，我要準備做飯了。”秦燚無可奈何地懇求道，唐月點點頭。
看樣子，秦燚家裏也只有他和秦暖，一點也沒有其他人打擾。
秦暖調皮地沖她吐舌頭：“哥哥浪費了好多顏料呢！”唐月寵溺地笑著看她。
唐月中午留在秦燚家吃了飯，秦燚看起來也不是很精通廚藝，不過做的東西能吃便是了。大概是因為過年保姆放假，所以秦燚兄妹只能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唐月看著他這寬敞的房子，高級住宅十分豪華，卻也只有他們兄妹二人，孤零零的，她頓時覺得這兄妹二人的日子過得雖然不愁吃穿，卻格外寂寞。
飯後，唐月陪著秦暖坐在沙發上看春晚的重播。秦暖臉上一直帶著笑，可唐月分明能從中看出她的落寞。
“暖暖，你父母在哪裏啊？”唐月小心翼翼地問道，秦暖聞言先是楞了楞，然後帶著無奈說：“我很少見他們，平常照顧我的也只有哥哥了。”唐月看著廚房裏忙著清洗的秦燚，若有所思。
“姐姐，你有見到過梁淩哥哥嗎？”秦暖想起哥哥最近的心事，擔心地問著。看著女孩臉上的焦慮，唐月點了點頭。秦暖見狀，懇切地說：“那你能告訴哥哥梁淩哥哥的事情嗎？哥哥他很擔心。”想來秦燚肯定也沒少對梁淩著急擔心，唐月點點頭說：“放心吧。”
待到下午，秦燚要出門去見親戚，唐月也不能再留在秦燚家，於是跟著秦燚出了門。兩人一前一後，靜默無言。
走著走著，唐月不禁又記起梁淩昨夜對她說，他幫秦燚是因為他欠了秦燚的，可她又分明記起幾日前她對秦燚說秦燚欠了梁淩的人情，她頓時覺得不妥，他們二人之間的關系，她竟然武斷地判斷了。
“秦燚……”唐月覺得她有必要和秦燚說清楚，可又覺得難以開口，所以遲疑。“嗯？”秦燚回頭望著她。
“秦燚，你不用覺得愧疚了，梁淩說他那麽做都是為了還你人情。”唐月斟酌了一番，最終決定完全地說出來。
秦燚反應了幾秒，皺著眉疑惑道：“人情？什麽人情？我們之間哪有虧欠？”唐月自然不了解他們之間，所以更不敢妄自開口了。
“他就是那樣說的，總之你不需要太過抱歉。”唐月只能這麽說，秦燚胡亂點點頭，內心一片煩躁。
分別之後，唐月回到家裏，才知道家裏的老人都出門走親戚去了，只剩下梁淩和唐唐在屋子裏汪汪地叫。
唐月給它們準備了吃的，又坐在家裏等了兩三個小時，也不見家裏人回來，唐月一看表，已經晚上8點了，不禁有些擔心。
正擔心時，唐月外婆給她來了電話，接起，唐月外婆的聲音在電話那端顯得格外興奮，原來老人家年輕時的姐妹花從國外回國定居，此刻偶然碰到於是被邀請到家裏去做客，更是被邀請過夜，所以興奮地就不回家了，而唐老爺子和唐月奶奶則是去拜訪老戰友，今晚也要住在老戰友家裏了。
這倒好，家裏就剩她孤零零的一人二狗了。
自己在家，唐月也懶得準備什麽大餐，簡單地把中午的剩菜剩飯熱了熱，湊合地吃了口，估計上午又留客人在家吃飯，雖是剩菜卻也豐盛。她也沒忘給兩條小狗準備狗糧和牛奶。
晚上，唐月又早早地上床，卻始終合不上眼。腦海裏總是閃映著梁淩那懇切的神情，和急切的動作。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他的心口，她恍惚地感受到他熾熱的心臟，跳得那麽猛烈，熱血沸騰。
可分明是隔著厚重的衣服。
唐月輕輕附上自己的心口，它也跳得激烈，原來自己也是悸動著，期待著。
“汪汪！”
“汪汪！”
“別叫……”唐月迷糊中聽到不知是梁梁還是唐唐脆生生地叫著，睡得半夢半醒是最痛苦地事，於是唐月有些煩躁地呵斥著。狗叫聲聽了之後，唐月才聽見手機鈴聲。
“餵？”唐月恍恍惚惚地接起。
“唐月！你現在能出來嗎？梁淩進醫院了！”秦燚在那邊急切地說，語速很快，劈裏啪啦。
唐月楞了一陣才反應過來：“啊？”
原來梁淩出門下樓的時候踩空了，直接從最高階滾到最低階，從地上站起時才覺得左臂巨痛，身上還有多處擦傷。
這家夥……唐月皺了皺眉頭。“他現在在哪呢？”
“貌似在你家門口。”
啥？唐月迅速跳起穿上衣服。
“幫我把他送到醫院檢查一下吧，我照顧暖暖現在走不開。”秦燚囑咐著，唐月應著聲出了門。
“麻煩你了。”“沒事，那我現在去找他。”
唐月掛了電話，才看到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了，自己也才睡了兩個小時。
過年的時候，大街上人零零星星，偶爾有幾輛車過去。唐月緊緊裹著大衣，呼吸間，還有白色的哈氣。
她出了院門，左右看著，才在右邊的街道邊上看見梁淩，他背著她坐在馬路牙上，裹著衣服縮成一團，唐月看不見他的臉，但能想象出他情緒失落。
這個時間，從樓梯上摔了下去，卻沒有一個人陪著他安慰他照顧他，任誰也是心情低落的。
“胳膊還疼嗎，是不是骨折？”唐月走過去輕聲問他，梁淩擡起臉，往日幽深的眼竟有些無神灰暗。
他聞言站了起來，還有些搖晃，右手抱著左臂，唐月碰了碰他的左臂，他臉上浮現的是難忍的疼痛。
“我們去醫院吧。”唐月覺得他摔得有些嚴重，得盡快檢查才行。
梁淩點點頭，臉色有些蒼白，嘴唇幹得發白。
本來過節時，路上車就沒多少，再加上軍區所在的地方有些偏遠，過往的出租車更是沒多少，唐月在馬路邊等了半天，過了足足有十分鐘才攔到車。
這麽晚坐這車其實是極不安全的，但唐月此刻想的也只有梁淩，也顧不得其他。她把梁淩扶上車，然後跟著他坐了進去。
“去市醫院。”爾後，她又突然想起什麽，急忙問道：“你出來帶錢了嗎？”她出門太急也就帶了點零用錢，看病檢查的錢她一點都沒準備。梁淩有些無力地點頭。
唐月見他痛苦地閉著眼靠在車座上，也不再多問他什麽問題了，譬如他為什麽走路不看路，為什麽他家人不陪他檢查。畢竟這些問題太戳人痛處了。
車廂裏安靜下來，梁淩糾結的眉也松懈開來，唐月這麽關心他，他從心底感受到愉悅和暖意，疼得僵硬的嘴角終於有些放松。
街上車太少，於是出租車司機終於一展雄姿，一手快車開得無人能及，簡直把出租車開出了國際賽車的水平。唐月和梁淩光速到達了醫院。下車時，唐月把車錢遞給了司機，司機叔叔還頗調侃地說：“小姑娘，你還挺疼你男朋友哈。”
唐月臉皮太薄，接受不了他這調侃，想反駁時那司機已經一溜煙地把車開走了，空留給她一個塵土飛揚的影子。
算了，人家愛怎麽想就怎麽想吧。唐月急著扶著梁淩進急診，擡眼卻看見梁淩嘴角帶笑。唐月又想起剛才那大叔的玩笑，有些惱羞成怒道：“再不進去，你胳膊就該廢了！”說完，便推著梁淩進門。
“骨折，固定一下吧。”戴眼鏡的醫生看著片子研究著。進來檢查一通，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了。
梁淩齜牙咧嘴地忍著巨痛，讓醫生給他綁固定帶。
“冬天的地確實有些硬，摔倒了也很容易骨折，平常一定得註意。”醫生還碎碎念地叮囑著，梁淩吊著胳膊，疼得難受。
唐月又等著梁淩再次拍了片子，確定覆位成功後才帶著他離開。
出來後，天還是那麽冷，街上還是那麽寂靜。這也使得梁淩肚子叫的聲音更突出。
“你不會還沒吃飯吧？”唐月驚詫。梁淩無辜地點點頭。“你這是有多衰，摔傷了還餓著。”唐月感嘆，也思考著怎麽辦。
“你自己會回家是沒辦法弄吃的了吧？”梁淩用右手指了指受了傷的左手，表示不能自理，估計連方便面都沒法煮。
唐月想到自己不能去他家，把他送到秦燚那秦燚也不方便，然後自己家又沒人……唐月咬了咬牙：“去我家。”
梁淩跟在她後面，眉開眼笑。
“唐姑娘，你這樣隨便把男生帶回家實在是草率啊！”
唐月走在前面，步伐加快。
梁淩笑意更深。
“不過，唐姑娘，你真的太善良了。”
☆、Chapter50
“你最多待到明天上午，我家人會回來的。”唐月把梁淩帶進家，頓時覺得這舉動實在是太不珍重了，家裏就他們一男一女，當真不合適。早說當時就該直接把他送到秦燚那去，管他方不方便呢，帶到自己家裏才算真不方便！唐月暗自腹誹。但也沒辦法，她也不能返回啊。
梁淩打量著唐月家，幹凈整潔，簡單的環境當真像軍人的作風。
唐月走進廚房拉開冰箱門，覺得剩飯剩菜招待他有失禮數，可如果現做一桌，大半夜的也太隆重了沒必要，她拉開冷凍室，找到兩包速凍餃子。
“你吃速凍餃子嗎，豬肉白菜的。”梁淩點點頭沒什麽意見。“兩包夠嗎？”梁淩勉強點點頭。他平常吃的挺多的，兩包還真的算勉強。
唐月自然看出他的湊合，挑了挑眉：“湊合下吧，晚上吃太多也不好。”主人都發話了，梁淩還有什麽意見呢，只好等著唐月煮餃子。唐月倒了水，準備等水開。
梁淩站在廚房外看著她，覺得這一刻十分溫馨，後來又意識到什麽不對，大概是平常和他在一塊的也只有秦燚了，這時變成唐月照顧他，還有些不適應呢。
他可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啊。梁淩心裏默默想，心情好得不得了。
“誒……梁……唐唐呢？”叫梁梁實在是別扭，梁淩又改了口。唐月被他猛地一叫也有些不適應。“在我屋裏吧。”唐月一擡眼，梁淩向外邊走去，找她的房間。
“書架旁邊那個屋。”唐月提醒他。
梁淩這是第一次細細打量一個女孩子的房間。唐月的房間……果然和他想的一樣，房間挺大，米黃色和白色是主色調。一進屋，燈旁邊便是一組加高的書櫃嵌在墻裏，琳琳瑯瑯的書排得滿滿當當，旁邊還立著個帶滑輪的梯子，是方便人拿頂上的書。她的床很大，看起來她對居家生活的要求相當高，喜歡大床的人都是會享受的人。她的書桌不例外地上邊也擺了一排書，桌面上的文具也整潔有序。床的另一邊是一個凹進墻裏的櫃子，應該是衣櫃，這麽裝修是很節約空間的，會這麽生活的人也都是做事很有計劃的人。
他環視了四周，終於把視線落在了拉著簾子的窗臺上。拉開簾子，那窗臺離地也就三十厘米高，鋪著榻榻米和墊子，更讓他沒想到的是有三只等人高的玩具熊萌噠噠地坐在陽臺上，旁邊還有一堆毛絨玩具的公仔。這麽多玩具中間，一個半大的籃子裏，梁梁和唐唐睡得很香甜，肯定睡得很熟了，要不然他進來出去它們會不知道嗎。不過睡在這兒倒是冬暖夏涼了。
梁淩伸出右手，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戳了戳梁梁那張小黑臉，又摸了摸唐唐光滑的毛皮。
“你們肯定會比我幸福的，有她照顧你們。”他溫柔地低語。
它們有家了，可他，還迷失在別人對他的束縛中吶。
“餃子好了，快來吃。”唐月走進來催他。梁淩又把簾子拉好，走出屋門。唐月已經把餃子端上了桌，還貼心地拿來醋和辣椒油。
梁淩笑著看她：“你太會照顧人了。”唐月給了他一記“那是自然”的眼神，把筷子遞給他。
餃子鮮香四溢，圓潤的身子誘惑著他，他夾起一個，蘸了蘸醋，咬了一口，十分滿足。
唐月坐在他對面，手支棱著頭發呆。眼神看著他，卻又好像在想別的事情。梁淩專心的吃，也沒有打擾她神游。
過了會兒，梁淩解決完了第一盤最後一個餃子，唐月突然嚴肅地開口問：“你初二要回來念，對嗎？”
梁淩不知她為何突然又問道這個，但也回答了她的問題：“對。”唐月又低下頭，幾秒後淡淡說道：“你知道就好啊。畢竟你還是個學生，不管發生什麽事情，學業為主是最重要的。”梁淩看了看她，點點頭。
“就算你和周稚會怎麽樣，那你們的事情起碼也要放在畢業後再解決。”
梁淩看起來有些遲疑，他一直想早點把周稚的問題解決了。可怎麽解決？梁淩一直沒什麽計劃。可唐月的建議也很對，他畢竟還是個學生，不管有沒有人逼他做什麽，上學才是他應做的事情。
“你睡書房吧。我爺爺和姥爺對這種事情很敏感，大概算是潔癖。”唐月想了想對他囑咐。梁淩客隨主便，於是唐月起身去給他找被子和枕頭。
未經家裏人同意就收留個男同學進來，所以這種事，一定要在夜色下偷偷進行。
梁淩終於吃完了，唐月遞給他幹凈的浸過水擰幹的毛巾，梁淩擦了擦臉又還給她。“刷牙可以吧？”梁淩舉了舉自己還沒殘的右手表示ok。
弄完一切，梁淩和衣躺在床上，唐月也準備睡覺。躺在不同的床上，可處於同一片屋檐下的兩人都雙雙無眠。
唐月原本還不適應地擔心什麽，可後來一想梁淩都“殘了”，再加上他本來也不是什麽有歪心眼的人，於是只能怨自己想多再加冤枉好人。
看來真是被言情小說熏陶了！唐月無語，想起趙思如給她普及的那些……
到底是沒睡好，第二天唐月早早起來，眼神無光，臉色也是陰沈沈的。她穿著睡衣開門上廁所，可又想到家裏還有個外人，只能忍著困意套好衣服，開門。她順便洗了臉刷了牙梳好頭發，總算有點精神氣。
她先是禮貌地敲了敲書房的門，梁淩沒回應她。唐月心想，梁淩大概還沒起，於是膽大地開開門。她走進去，才愕然發現人根本不在了，被子疊得歪七扭八，想來男孩子也不擅長做這種事。
“他走了啊！”唐月松了口氣，又有些疑惑，原來他起得比她還早。他應該還會留給她什麽啊……她在書房的桌子上找了找，果然看見一張便利貼貼在詞典上。她拿下來，梁淩氣勢如虹地寫道：不叨擾你了，我去麻煩秦燚了。末了還畫了個酷酷的人頭，帶著墨鏡。唐月笑了笑，總算又過了一關。
家裏人還沒有回來，唐月索性收拾了收拾，最要緊的是把梁淩蓋的被子什麽的收起來，然後打掃打掃衛生。
弄完一切，唐月歇了口氣，坐在床上看書，可看著看著，眼皮又開始打架。唐月索性把書扔到一邊，躺在床上又睡了個回籠覺。
太早了，現在才六點半。
唐月再次醒來，是被唐唐舔醒的。半睜著眼，睡得還不是很滿足，但比之前稍微有精神了。唐月看了看表，九點十分，睡了有兩個多小時。
她坐在床上打了個呵欠，伸了伸懶腰，打開房門才發現家裏人還沒回來。唐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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