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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餓壞了吧”暮知曉微微轉過頭，英俊而明朗的側臉有那麽一瞬間讓熟悉到他痛徹心扉：“這一世是北荒人是吧，巧了，我早年征戰在北荒待過好一陣子，你們那裏的飯菜我會做，已經做好了，就在小廚房，我澆花便去拿。”

“我…”那種熟悉的感覺讓碧落身子一點也動不了了，半晌…他感覺到自己眼眶莫名的濕潤了起來。

“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暮知曉彎腰澆花的動作頓了頓，半晌擡頭，眼睛平靜的讓人感覺到脊背發涼：“因為是你。”

碧落眨了眨眼，吸了吸鼻子，默不作聲的湊上前，拿起一旁放著的裝滿了黑水的桶，陪他摸摸的澆花。

“你相信我們也有前世嗎？”黃泉和他閑聊時，曾經這麽問過。

那個時候他還覺得這個問題很白癡。

今時今日…碧落有些出的抱著水桶往花上澆。

興許他真有過前世呢。

他側過頭，看著整蹲下身給黑乎乎的花叢拔草的男人，心想這人會不會是他前世的戀人？

“碧落。”眼前這男人叫了他一聲。

“啊？”他看著人看的兩眼發直，下意識的回了一句。

結果眼前這人猛地了起來朝他撲過來：“還澆！你要給我的花澆死了！別澆了！”

“幫個忙也三心二意的。”暮知曉蹙眉把他手裏的桶拍到一邊，習慣似的擡起手狠狠給了他一個腦瓜崩兒：“你還能幹點什麽？”

碧落吃痛，立刻收回了智，揉了揉腦門。

這麽一個習慣性的動作，親昵的叫他不知所措。

“你是把我當成什麽人了，還是真的認識我。”碧落蹙眉，沈默很久才這麽問道。

他已經活在夢裏許多年，好容易醒來。

他不想再沈迷其中了。

暮知曉眼底的溫暖逐漸消散：“你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你就是你。”

“實話？”

“實話。”

“那我也告訴你實話”碧落嘆了口氣，將手裏的東西放到一邊：“你不能娶我。”

暮知曉靜靜的看著他，眼底的冷意和怨念逐漸沖破屏障，慢慢的生根發芽。

“你是我買的，我想怎麽做便怎麽做。”暮知曉紫色的眼底流轉著異樣的光暈：“吃飯去，等吃飯，我給你講個故事。”

“你非要如此”碧落跟了上去，他知道自己寧可給這人做個灑掃的下人，也不願如此屈辱的活著，可事與願違…

黃泉和僅剩的尊嚴，要哪一個？

想都不用想。

“好，那你答應我個條件，我就老老實實同你呆著。”

暮知曉停住腳步，轉頭看著他，眼睛裏充滿了諷刺：“你覺得你現在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沒有。

碧落心裏難受的很，僅剩的尊嚴已經出現了一絲不可彌補的裂痕。

“好”他轉過身，嘴角微微翹起：“就算是我給你的聘禮，你要什麽？”

碧落頓了頓，眼裏小心翼翼的燃起希望的光芒：“我…想求你幫我找一個人。”

“好”暮知曉答應的痛快：“誰？因為什麽事兒，有沒有什麽線索？”

碧落將黃泉的事兒跟他說了。

至於線索，他真的沒有。

暮知曉聽過之後，沒有立刻答覆，而是去廚房將飯菜端了出來，拿進了屋子裏。

碧落楞了楞，也跟著去廚房看了看，把剩下的菜拿了出來。

兩個人安安靜靜的吃了一頓飯。

飯菜很好吃，跟他在家鄉吃的一般無二。

可是碧落滿腦子都是黃泉的事，他吃不下。

暮知曉放下筷子，靜靜的看著他：“我答應幫你找人，但在此之前，你要聽我講一個故事。”

“好。”碧落沒敢問為什麽，規規矩矩的坐在一邊等著聽。

“從前有個人，他有一個青梅竹馬，他喜歡那個人，那個人也很喜歡他，兩個人約定滿了三千歲之後便成婚，可是滿了三千歲之後，他的青梅竹馬卻消失了。”

“再見的時候，他的青梅竹馬要求他幫一個忙。”

“他想也沒想就幫了，可是三天之後，他被滅了全族。”

碧落心裏聽得咯噔一聲，心裏也莫名的難受了起來。

“你知道他等來的是那人的什麽嗎？”

“那人只寄給他一封書信，上面寫了三個字---對不住。”

“一句對不住有什麽用？能換回他的族人？能換回他的親人？”暮知曉眼底猩紅，一臉恨意的盯著他的臉：“他可以忍受這個人已經不再愛他，也可以忍受他喜歡上了別人，可是為什麽…他只跟他說了聲對不住？”

“後來呢？”碧落已經全聽傻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暮知曉看，下意識的問出了這句話。

“那人說了對不起之後就沒影了，再也沒有主動找過他，可是他很痛苦，他忘不掉這個害得他全族被滅的人，他還可憐兮兮的去求見他，結果那人卻連見都不見，當著所有人的面，將他轟了出去。”

碧落瞪大雙眼，身上一陣陣的發冷：“…”這是他聽過的，最慘，最毛骨悚然的故事。

“後來呢？”暮知曉冷笑一聲，選擇自問自答：“他對那個人愛恨交織，不能自拔，對親人的愧疚和對愛人的滿腔的恨意將他壓垮---導致他修煉時墜入魔道，萬劫不覆。”

“幸好此時，他遇見了臭名昭著，心狠手辣的魔君，將他從萬魔窟裏撈出來，讓他投軍，他憑著這股子恨意和執念，從任人踐踏的螻蟻，變成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魔將。”

碧落傻眼了：“你…你說的這人，是你自己？”

暮知曉沈默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看得他毛骨悚然。

“他不斷地告訴自己，只要自己修煉的比所有人都強，他就可以挺起胸板走到那個人面前，將那個人所珍視的東西踐踏，再砍下他的腦袋，祭他無辜死去的族人。”

“兩個人再次見面之時，一個是叱咤風雲的魔將，一個是九天之上的天之驕子，都是三界聞名的人物，那個人卻還有臉指責他不守初心，墜入魔道。”

“他恨極了那個人，決心與那個人表面做朋友，背地裏殺了他。”

“可是老天爺給過他無數次機會，他都下不了手。”

“等他決意下手的時候，那個人卻從三界消失了---所有人都說他死了。”

“他找了那個人多年未果，可是呢，老天開眼啊，讓他在魔界的奴隸窟找到了他。他把那個人救了下來，帶到了自己的府裏，還給他做了頓飯招待他。”

碧落蹭的一聲了起來，臉色慘白的看著他：“…！”

身上的汗毛全都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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