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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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人來人往,一切像是如常,但熙熙攘攘間,總是不見心中那抹急切的渴望。李文學特意將車開到離人行道相近的地方,仔仔細細地搜尋著,卻依然見不到馬熙拉。

越是心急,鈴聲越是像被施了魔法般一刻不停地響在耳旁。可這緊要關頭,李文學滿心都是馬熙拉,哪有工夫去接旁人的電話。尤其,這人還是金賢靜。就在他終於被這鈴聲擾得更加心煩意亂隨手掛掉電話後,那頭已被激怒的金賢靜更是惡向膽邊生地猛地站起身來。

她搖著身子走到角落裏,一把撕下馬熙拉嘴上的膠布,伸手在馬熙拉臉上拍了拍說,“夫人,委屈您看,不過,您也看到了,李文學現在連我的電話都不接了,怎麽辦呢,是不是正滿世界找您呢?”

“金賢靜,你到底要做什麽,我說過多少遍,我和李文學已經沒有關系了,你還要怎樣!”馬熙拉雖然被反綁著雙手,但氣勢一點不遜於金賢靜。

“沒有關系了?可李文學心裏,一直對夫人放不下呢!”金賢靜蹲下身來,又擡頭瞥了眼站在一旁的兩個彪形大漢,笑瞇瞇地解開了馬熙拉衣服上的一粒扣子。

“你做什麽!”金賢靜這不懷好意的笑讓馬熙拉心裏忽然沒來由的發怵,又被金賢靜用力解開一粒扣子後,馬熙拉更是向後不停地扭動著身子躲閃。

“夫人,您別怕,我怎麽會傷害您呢。您不是說和李文學沒有關系了嗎,就表示您也不想和他再有什麽瓜葛了吧?既然這樣,那我來幫您讓他對您徹底死心難道不好麽?”金賢靜說著站了起來。

馬熙拉一言不發地死死盯住金賢靜,她覺得這女人一定是瘋了。早上她準備去看看許久未見的母親,可是剛一出門,還沒走多遠就被人硬是拖上了一輛商務車,一路被綁到一間郊區的廢棄倉庫,直到她被撤去眼睛上的黑布,才看清面前站著的人居然是金賢靜。

“兩位大哥,辛苦你們了,這位夫人的姿色你們也看到了,想不想讓她陪你們玩玩?”金賢靜放肆地笑起來,兩個大漢相視一笑,一步步走近馬熙拉。

“金賢靜!”馬熙拉聲嘶力竭起來,她太怕了,怕得只有喊叫才能給自己壓驚。可是,像深淵一樣,她已經在往下掉了,一只根粗糙的大手很快就覆上了馬熙拉的臉,胡亂地來回摸了起來。強烈的抵觸和恐懼讓馬熙拉只能發出一聲比一聲淒厲的尖叫,兩只手因為捆綁越是掙紮就越是勒出更深的印記。臉上的大手順勢摸到了她光滑的頸項,緊接著就是一個男人淫邪的笑臉湊了過來,馬熙拉只能不停地邊喊邊搖著頭來避開這兩個讓她惡心的人。

“哈哈,哈哈哈!馬熙拉,你說李文學看到你這副德性還會那麽死心塌地地愛你嗎。”金賢靜走到馬熙拉身邊,一把撕掉她身上的外衣,雪白的肩膀立刻暴露在兩個男人眼前。他們貪婪的目光刺痛了馬熙拉的眼睛,她驚慌失措地一點一點向身後蹭去,卻擋不住兩個男人更加迅速的靠近。

金賢靜不緊不慢地掏出手機拍好照片,一鍵發送後,手機鈴聲即刻就響徹整間倉庫。她看了看顯示的號碼,果然不出她的所料。故意握著手機拖延時間,又看到兩個男人在馬熙拉脖頸處肆意地吻著,金賢靜不耐煩地踢了近處的男人一腳,不屑地說,“那麽猴急做什麽!沒上過女人嗎!滾一邊去,等會兒李文學來了給你們現場表演的時間!”

因為收了金賢靜的錢,兩個男人只好戀戀不舍地站到一邊,起身還不忘在馬熙拉臉上狠狠地捏上一把。金賢靜笑著彎下腰來,在馬熙拉耳邊把手機按下免提。

“金賢靜!你在哪!你把熙拉帶到哪裏去了!你放了她,有事沖我來!我警告你,膽敢碰她一下,我絕不放過你!”手機剛一接聽就傳來李文學的怒吼,他是憤怒到極致了,在看到金賢靜發來的幾張照片時怒火就差點把整個車身點燃了。

直到此時,聽到李文學熟悉的聲音,馬熙拉緊繃的神經一下子松懈了,取而代之恐懼的是無法抑制的悲傷,久蓄的眼淚瞬間如洪水般湧了出來。她決然離開的男人,此刻卻為他殫精竭力地嘶吼著,那低沈的嗓音一直震到了她的心裏,震碎了她所有的防線。

金賢靜卻一點都不為所動,反而嘲笑這對在她眼裏無非是苦命鴛鴦的一對倒黴鬼,“熙拉?嘖嘖,瞧你,喊得這麽親切做什麽,人家樸夫人都說和你沒什麽關系了,你還死咬著不放。李文學,你還真是賤骨頭。不過,要我放了她也可以,只要你答應我不離婚,我就馬上放了她。”

“告訴我你到底在哪!我求你,別傷害她!我求你!”李文學想到照片上熙拉驚恐的眼神和那兩個男人放肆的手就痛心疾首,口氣也軟了下來。現在,不論金賢靜要他做什麽,只要不傷害馬熙拉,就算給他一個火坑,他都會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

“文學……”馬熙拉含悲一句,卻立刻被金賢靜喝斷。

“你住口!”金賢靜轉而又輕聲道,“文學,你真的答應我了嗎?”

“是,我不離婚,再也不離婚!求你告訴我在哪裏,我去找你,我們當面說好嗎!”李文學開著車一路前行,雖是秋日,身上卻早已緊張地被汗水浸透了。

“好,我們當面說。我們在西郊的廢棄倉庫,你自己過來。”金賢靜掛斷電話後從皮包裏取出一把匕首,在馬熙拉臉上來回輕晃著。

尖銳冰冷的觸覺讓馬熙拉心中一陣陣發冷,眼中的淚水已然停止,只留下兩道清冷的淚痕。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難道不該是我恨你嗎?如果沒有你,我和文學一定是最幸福的一對。馬熙拉,要怪就怪你不老實,明明已經是會長夫人,卻還要勾引別人丈夫!”金賢靜停止手上的動作,把匕首抵在馬熙拉臉上,自言自語般,“他究竟更愛你的臉,還是你的身體?是把你的臉毀了好,還是把你的身體毀了好?他究竟更愛哪個呢?”

馬熙拉已經想到最壞的結局,可是她不能,絕對不能讓李文學看到自己被人羞辱的模樣。就算是死,也絕對不能!

她望著那扇不遠處的大門緊緊咬著下唇,外衣已被撕扯到一邊,只有一件貼身的襯衫勾勒著玲瓏的身型,深秋的冷空氣席卷而來,馬熙拉蜷著身子瑟瑟發抖。那扇大門緊緊關著,她既盼望李文學能早一刻出現帶她遠離這如地獄般的煎熬,又害怕他真的出現後無法正視他的眼睛。

時間,一點一滴,馬熙拉在期待新生,又像是靜等死刑。

金賢靜也一屁股坐在了馬熙拉旁邊的椅子上等著李文學出現在門口的身影。而那兩個大漢,雖然覬覦著馬熙拉,卻也不敢輕舉妄動。倉庫裏安靜下來,時間也靜止一般。李文學,所有人都在等李文學。

但究竟是怎樣的命運,誰都無法預料。

一道強光突然劃破倉庫中的陰暗,大門被推開的剎那,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盯住了門口。當逆著光線望到李文學像天降神兵般出現在自己的視線裏時,一剎那,馬熙拉淚盈於睫,因為她一直都知道,他,一定會來的。

“熙拉!”李文學一眼就看到衣衫淩亂被綁著縮在地上的馬熙拉,心痛得已經不能呼吸,卻還是立即大步跑了過去。

“李文學!”金賢靜手一揮,兩個壯漢已擋在李文學身前,她慢慢站起身來,笑著走到他身邊,“難道你沒看到我嗎,就這麽急著來見你的心上人?”

李文學奮力推著兩個高大的男人,卻被金賢靜纏上了手臂,“急什麽,讓她在那兒呆一會兒就心疼了?”

“金賢靜,你放開她,有什麽都沖我來,要和你離婚的人是我,跟她有什麽關系!”李文學甩開金賢靜的手,眼中盡是敵意。

“離婚?到現在你還是要和我離婚對嗎!好啊,離婚就離婚!你以為我還會再求你?我告訴你!我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休想得到!李文學,你不是愛她麽,你不是為了她什麽都能做嗎,呵,既然你能拿我的過去羞辱我,那我也能讓馬熙拉在你眼前被毀掉!”金賢靜忽而大笑起來,原本秀美的臉龐也扭曲成魔鬼的模樣。她推開李文學,俯身在馬熙拉眼前道,“樸夫人,你陪別人睡了二十多年他都不嫌棄,現在再和這兩位大哥表演一下,想必文學也不會介意吧。”

馬熙拉散落在臉上的發絲被門口灌進的秋風不斷吹拂著,她已經被這秋日冷徹心扉了,金賢靜這一句無疑更是兜頭一盆冰水,她瑟瑟地抖動著,已經一個字都發不出了。蒼白的唇牽扯著李文學的心,她望向自己的眼神帶著哀淒和絕望,又露著眷戀與不舍,他怎麽能,眼睜睜看她墜入地獄,又怎麽能,毫無觸動地站在原地。

拼盡全力一拳砸倒一個壯漢,隨著金賢靜一聲尖叫,另一個立刻上去牽制住了李文學。可平日斯文君子的人若被逼急了,也會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李文學不知從哪來的力氣,掙開束縛後狠狠踢了身後那男人一腳。

“快抓住他!”金賢靜大喊著。馬熙拉緊張地看著李文學被兩個男人圍攻,雖然仍在竭盡全力地抗爭著,卻漸漸處了下風。

“文學!小心!”馬熙拉已經有些沙啞的嗓音不斷提醒著李文學,他嘴角滲出的血更是讓她擔驚受怕。

金賢靜憤怒地撿起地上的外套,隨意塞了一塊到馬熙拉嘴裏,現在的她,最見不得這兩個人即使在這種情況下還要上演這種恩愛情濃的戲碼!

餘光瞥見馬熙拉被金賢靜控制著,李文學精力一分散,立即被人從身後狠狠砸到了地上,他想站起身來,卻一次次不能。只好艱難地把手伸向馬熙拉的方向,明知道此刻的自己有多狼狽,嘴裏卻不忘輕聲地安慰著,“別哭,熙拉。沒事的。”

“好一對情深意切的狗男女,就算一起死了,你們也願意吧。好,我金賢靜今天就成全你們!李文學,你毀了我的愛情,毀了我的未來!我曾用孩子求過你,可是你居然為了這個女人,連孩子都不在意!”金賢靜站在李文學和馬熙拉中間,狠狠地踩著李文學的手。這雙手,曾擁過馬熙拉,卻從未留下一點溫度給她。

“孩子?你這樣配做母親嗎!”李文學不屑一顧,連看都不看金賢靜一眼。

“母親?哈哈哈,李文學,你真以為我懷孕了嗎!死到臨頭還在做夢我給你生孩子嗎!今天不妨告訴你,那天晚上是我故意下藥把你灌醉的,你都睡成那樣了,我們還能發生什麽!現在想用孩子來求我可憐你嗎?李文學,對不起,我沒給你們李家延續香火,哈哈哈,李文學,你們李家要絕後了!要絕後了!”

金賢靜狂蕩的笑聲回響在整間倉庫,李文學心裏五味雜陳。但比李文學更震驚的無疑是馬熙拉,她努力睜著雙眼看向躺在地上的李文學,在這一刻,她後悔了,她心痛了,她不知道該怎樣面對眼前這個為她出生入死從來毫無怨言的男人了。是她不分青紅皂白地推開他,是她被金賢靜挑撥離間地遠離他,是她,都是她。而她做的這一切,李文學不僅沒有怪她沒有恨她,反而因為他身陷險境,更可能因為她把命葬送在金賢靜手裏。

淚水,再次洶湧。視線裏李文學的血跡,一下就模糊了。

“金賢靜,謝謝你能說實話,現在,我就算死,也沒有遺憾了。”李文學嘆了口氣,悄悄試著挪動身體,又轉眼望向大門的方向,心裏盤算著時間,仍不放棄尋找著能一次就能成功解救馬熙拉的時機。來之前已經告知了警察,想必他們能找到這兒吧。而在警察來之前,他要做的,就是拖住時間,就算真的熬不到那時候,他可以死,但馬熙拉絕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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