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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突變起,陳益和失蹤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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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西京城中的沈珍珍好不容易收到了陳益和剛到西域時報平安的信,翻來覆去將信看了一遍又一遍,輕輕用手指撫摸那紙上的字,好似就能看到陳益和當時寫信的樣子。這時,她的心裏多少能放下心來,不知道為什麽這幾天右眼皮跳得厲害,她總是覺得心裏惴惴的,但是又不知道為什麽。她擡頭望天,不知道陳益和現在具體在哪裏,只盼他一切都好。

被千裏之遙外的妻子牽掛的陳益和,已經快失去意識了,只能任由馬匹將他駝著。連著走了一天一夜都沒有到達莎車,陳益和不知道是自己方向沒走對,還是在這茫茫戈壁失去了方向感,總之他的體力已經到達了極限。

從未輕易掉淚的陳益和,在這個時候卻紅了眼眶。他並不畏懼死亡,卻怕自己死在這沒人知道的地方,年紀輕輕還沒有建功立業,卻要長眠於此,叫他如何甘心,這一路走來如履薄冰,卻沒想到還是這種結局!還有他好不容易娶到心愛的女子,沈珍珍。想到妻子,他褐色的眼眸中忽然湧現出一絲光彩,幹涸的嘴唇只能淡淡說,“對不起,娘子,我已經努力了,我想永遠與你在一起,希望來世我能早點找到你。”緊接著,陳益和兩眼一黑就失去了意識。暈倒在馬上的陳益和沒有聽見清脆的駝鈴聲,由遠及近有一個胡人的商隊正緩緩朝著陳益和的方向走來。

而當晚逃出去的另一主角,三皇子也是個福大命大的。少年人吃一塹長一智,他這次聽進去了陳益和的勸告,並沒有跑回鄯善,而是拼著最後的力氣朝著張掖的方向駛去。

大半夜的,張掖城墻上守城的將士發現城外有一匹馬,馬上有一人已經暈倒了,看來十分可疑,一時不知道該出城查看還是如何。恰王愷之正在進行睡前例行的巡城,聽見士兵來報,便站在城墻上找來好幾個士兵舉起火燎,細細看去,越看越覺得不對,那人竟然像是三皇子!

王愷之連忙命令人開了城門,親自騎馬出城查看,這一看大吃一驚,三皇子居然傷成這個樣子,再看看周圍並沒有人隨行,心裏掀起了軒然大波,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陳三人呢?

王愷之再急也只能等三皇子醒來才知道發生了何事,連忙叫人將三皇子擡進了城,連夜讓軍醫給三皇子診治。索性三皇子身上並沒有什麽致命的傷,只是脫力和脫水而已,好好休息一晚上應該就能醒來。

王愷之雖然聽了軍醫的診斷後松了口氣,但是看這事態並不是小事,這一隊的士兵究竟是去哪裏了,他不敢想下去,若是陳三死在了西域,他該怎麽跟母親說?可是現在看這個可能性實在太大,他迫不及待地想等三皇子醒來,於是在離去前細細囑咐了軍醫和在一邊照顧的士兵道,“若是三皇子醒來了,立即來報,我要第一時間知道。”

這個夜晚對於王愷之來說,註定是一個無眠夜,一夜之間他在榻上輾轉反側,遲遲不能入睡,心中的不安漸漸在擴大,只能躺在榻上看著天花板等待天亮。

天還蒙蒙亮的時候,一直睡不著的王愷之好似有些淺眠聽見了士兵來報,一下子清醒了。王愷之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來不及整理衣服和頭發,只能蹬上靴子,匆匆抹了一把臉,沖出自己的屋子,向三皇子歇下的屋子急奔而去。

到達三皇子休息的屋子時,只見三皇子有些呆楞地半臥在床榻上,臉色十分難看。不過短短的幾天,年僅十八歲的三皇子已經不見了剛來西域時的意氣風發,和那種與生俱來的天之驕子的傲氣,剩下的是無盡的沈默還有沈重。

王愷之跪在三皇子的床榻邊,弓背低頭,三皇子輕輕揮了揮手道,“免了這些虛禮吧。”

王愷之這才擡起頭,急忙開口道,“殿下,究竟是發生了何事?您。。。您。。。怎麽會一人回來?”

三皇子聽後,表情看起來有些怔忡,不過幾天本來圓潤的臉已經有些下陷,深陷的眼眶忽然就紅了,溢出一行熱淚。人們時常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三皇子低聲喃喃道,“都死了,都死了。。。。”

盡管昨晚已經猜到這種可能,可是從三皇子口中得知這樣的結果,卻還是讓王愷之大吃了一驚。那一隊士兵少說也有百來人,怎麽就全都折了?究竟他們遇見了什麽?王愷之聲音發緊,從來沒發現開口說話有如此的難,艱澀道,“全部都死了?你們究竟遇到了什麽變故,那還有一位姓陳的郎君,就是那名長得像胡人的郎君?他也死了?”

聽到王愷之這麽問,三皇子的眼睛忽然有了一絲絲光采,頂著王愷之問道,“你說的是陳益和?長興侯府的庶長子?”

王愷之急切地點了點頭,三皇子忽然笑了,笑得比哭的還難看,低聲道,“我希望他沒死,我這條命也算是靠他才能撿回來的,當時一幫殺手追殺,他從帳篷中帶著我一路快跑,不知道受了多少傷,跟我一般的年紀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我們朝著一匹馬跑去,他讓我上了馬,囑咐我不可回鄯善,必須回到張掖,叫我活下去。我上了馬後,拼命地駕馬跑遠,而他自己則朝著相反的地方跑去,身後跟了許多殺手,只怕也是兇多吉少,但是我希望他活著,如果不是他,我大概也像其他人一樣就那樣埋骨在沙漠裏了。

王愷之聽見三皇子這樣說,起碼現在還不確定陳益和到底是生是死,到底還是一絲希望的,輕輕地松了一口氣。

三皇子緩緩喝了一口水,慢慢地將來龍去脈一一道來,說到那天晚上的那場殺戮,他還是不寒而栗。也許終其一生,他都不能忘記那個血腥的場景,時時刻刻提醒他是多麽的天真和單純,也時時刻刻地提醒他生命是這樣脆弱,一隊年輕的士兵就這樣沒了,甚至連屍骨都找不到。而他作為一個決策者,沒有全局思考,沖動地決定去烏孫,葬送了那麽多人的性命,他的心從未有此刻這般沈重,負罪感和愧疚將他壓得喘不過氣。

王愷之畢竟在軍中這麽久,雖然沒有打過大仗,作為一名武官,卻明白提著頭過日子的危險,也明白一旦真刀真槍動起來,那就是時刻能看見在身邊鮮活的生命逝去的悲傷和無奈。而三皇子自小得皇帝和皇後的寵愛,連挫折都經歷得很少,突逢此變,內心的沈重是可想而知的。

通過三皇子詳細的描述,王愷之作為軍人的直覺告訴他,這事情沒有這麽簡單,是什麽人能這麽訓練有素,悄無聲息地出現,而且殺傷力如此強悍?這是一場計劃好的殺戮,經過精密的準備和籌劃,還有厲害的人來實施,一環套一環,掐好時間才能如此成功。那麽,這些人又是從何而來?如果都是綠眸那必是西域的本地人,聽這身手,也許出自軍隊也說不定,究竟是哪一國如此膽大,還是說西域諸國都派人參與了呢?可是現在的問題是那些死去的大周士兵死無對證。

幸運的是三皇子並沒有出事,依然可以主持大局,劃省一事還是得繼續進行,只是此事看來並沒有肅宗設想的那樣簡單,他必須得送加急的信稟報肅宗這裏發生的一切,還得送封信回西京,母親每年的春天基本都會在西京的宅子,必須告訴她陳益和失蹤了,讓她有個心理準備,聽說這位阿姐自小吃了很多的苦,後來好不容易有了女兒,雖表面不顯,其實在內心是十分愛自己的女兒,若是知道女兒才結縭半年的夫婿陳三在西域出了事,又不知道會如何?

三皇子講完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整個人看著十分虛弱,畢竟只休息了一個晚上。王愷之一邊安慰三皇子好好休息,一邊說明自己的職責所在,即需要寫信給肅宗匯報這裏所發生的事情,好對接下來對西域的事情拿個主意。三皇子聽後默默地點了點頭,低聲道,“這件事很大的責任在於我,就算父皇怎麽處罰我,我都毫無怨言,我的身上已經背了太多的債。那些士兵的撫恤金也去安排吧,要發到他們的家人手上。”

王愷之點了點頭,隨即離開,懷著異常沈重的心情,分別寫下了兩封信。一封是軍中的加急信件寫給肅宗,道清楚三皇子一行人在西域的遭遇,同時暗示也許西域諸國對於劃省這件事十分的抵觸,而另一封信則是通過王家的專用信使火速傳回給了西京的母親,希望兩封信件都可以趕在五月初到達目的地。

作者有話要說: 三皇子安全回來,咱們的小陳流落在沙漠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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