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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哥成親日,長興侯府聞訊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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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西京的沈珍珍這幾日夜晚入睡後總是做著光怪陸離的怪夢,一會兒夢見陳益和受了傷昏死在某地,一會兒又夢見陳益和跟別人成了親把自己忘了,嚇得她醒來後是一身的汗,竟然毫無睡意了,不得不翻出夫君寫得報平安的信看上幾遍,才略覺心安再睡過去。

五月的悄然到來,預示著長興侯府好事將近,長興侯嫡子宏哥成親的大喜日子正是五月初五。

這日一早,全府人恨不得被趙舒薇命令著全副武裝,只等傍晚就可以大張旗鼓得去趙府迎親。只是前一天原本還是風和日麗,萬裏無雲的好天氣,今日竟然換了一副陰沈的面孔。厚厚的雲泛著青黑,隱隱有下壓之感,眼看著天色越來越暗。

趙舒薇看著這天氣,只得期盼老天不要下雨,今日是他兒子最重要的日子之一,她十幾年來一直渴望看到的日子。

長興侯府的男人們正常應卯,侯爺陳克松今日一早照常去上朝,本來今日是他嫡子的大喜之日,一臉喜氣是怎麽也掩不住的,只等下了朝回去主持大局。

沒想到剛一上朝,肅宗的臉色就十分難看。陳克松作為天子近臣,敏感地捕捉到肅宗眼底的翻滾的怒氣和冷意,不知道誰觸了眉頭。

早朝結束後,陳克松被肅宗留下到書房說話,陳克松心裏不知所為何事,恭敬地行禮後,等待著肅宗說話。可是等了好一會兒肅宗都沒有開口,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陳克松擡頭望去,肅宗的臉上看不出喜怒,滿聲道,“昨晚做夢還夢見你隨朕征戰西域的場景,如今卻已經是我們的下一代走過我們當年走的路。”

陳克松一聽到西域,不知為什麽有了不好的預感,連背都繃直了。緊接著肅宗的聲音繼續傳來,“今天上朝前收到了張掖的信,三皇子一行人受到襲擊,一隊士兵盡數被殺,獨三皇子一人逃回張掖,你府上的陳三郎。。。陳三救了三皇子,不知所蹤。”

簡單的幾句話讓人至中年的長興侯爺一瞬間覺得天旋目眩,一句不知所蹤,猶如驚雷一般炸響在他的耳畔。陳克松哆嗦著嘴唇道,“他的職責本就是保衛三皇子的安全,如今也算是盡了職責,為臣無話可說。何況。。。何況不知所蹤也不意味著他已死,還有很大的希望是他還活著,說不準正躲在哪療傷。”

肅宗聽陳克松這般說,點了點頭,“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朕的心裏又何嘗好受,怪只怪朕教子無方,養出小三這麽個腦子簡單的,朕是想借此機會磨礪他,可是你看看這個上不得臺面的家夥,作為施令者沒有縝密的思考,貿然帶著一堆人馬深入腹地,那不正好是被人圍殺的最好地方嗎?真真是氣死朕了。這是駐守張掖的驃騎將軍王愷之的來信,你自己看看吧。”

肅宗一邊說著,一邊將信遞給陳克松。陳克松努力控制著雙手不去發抖,接過那封沈甸甸的信,一字一句地讀了起來。越讀,眉頭皺得越緊,如果不是肅宗在,他真的很想罵出口,你三皇子是皇家貴胄,但是你自己想死,何必拉著別人家辛苦多年培育出來的好苗子啊。這。。。怎麽就能輕信別方的話,帶著一隊士兵說去烏孫就去,也不好好看看地理圖志。在不熟的地方,深入腹地乃是兵家大忌,三皇子從來沒有帶兵經驗可以理解,你乖乖地從鄯善回到張掖再做打算不行嗎?這下倒好,沙漠裏折了一隊人馬死無對證,三皇子自己也受了傷得養一陣,而他們長興侯府年輕一代中最優秀的郎君為了三皇子愚蠢的決定,現在生死不明!

肅宗話鋒忽轉道,“你怎麽看這次圍殺?是強盜還是有人暗中破壞?”

陳克松想了一會兒道,“為臣覺得此事不像是強盜所為,如此縝密有計劃倒像是軍人,只是不知道這些人的出處。”

肅宗點了點頭道,“你跟我想的一樣,如果是這樣,那麽看來西域諸國對劃省一事是有想法的。可惜,事情不是他們說了算,哼!”

陳克松見肅宗怒氣沖沖,立刻開口道,“此事需要慢議,一旦我們與西域諸國開戰,北面的蒙古王庭又蠢蠢欲動。”

肅宗扶了扶額,揮了揮手道,“你先下去吧,讓朕再想想,朕也是被氣昏了頭。”

陳克松退出來後,發覺到自己有些頭暈,扶住了長廊邊的柱子大口喘了口氣,歇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離去,年少得志的陳克松在這一刻看著仿若老了十歲。

沈珍珍這日在府內忙得團團轉,晚上招待賓客的宴席都得提前準備。晌午飯後,她小憩了一會兒,忽然聽夏蝶說蘇雲來了。沈珍珍心覺詫異,阿娘怎的今日親自來了,沒聽說要來宏哥成親禮啊,再說這個時辰也不對,不知是有何事?

蘇雲已經快步走來,沈珍珍幾乎從懂事起就沒見過阿娘這樣得急,以前在沈府的時候,蘇雲也一直是波瀾不驚,不急不慢,沈珍珍的心中忽然就七上八下,忐忑不安起來,急忙上前去迎。

蘇雲看見沈珍珍還帶著一臉的稚氣,嬌嫩的臉就如含苞待放的花朵,她的女兒年紀不過十三歲,正是人生最美的時候,想到一早收到的信,不禁悲從中來,眼眶忽然就紅了。

沈珍珍將阿娘迎進自己的房中,好奇道,“阿娘今日怎的來了,今兒不是宏哥成親的日子,我跟這忙得像陀螺一般。”

蘇雲一時不知怎樣開口,伸出右手撫上女兒的臉,沈珍珍輕聲道,“阿娘是不是有什麽事要說?你說就是了,珍珍現在是大人了,都已經嫁做人婦了再不是小孩子了。”

蘇雲的淚忽然掉了下來狠狠地砸到了沈珍珍的手上。沈珍珍有些慌亂道,“阿娘不哭,阿娘要是不想說就不說了,別難過。”

蘇雲這才開口道,“我是怕你難過,今早收到了你二舅舅的信。”

“二舅舅?”

“是我在王家一母同胞的親弟弟,他現在是駐守張掖的將軍,去年去換防的。”

沈珍珍一聽張掖立刻直覺不好,連忙問道,“阿舅是見到三郎了?”

蘇雲點了點頭道,“你外祖母說你阿舅還沒那樣誇過誰,說三郎是個好的。”

沈珍珍一聽,立刻笑得甜甜的,帶著頑皮的驕傲,仰起頭道,“我的夫君自然是好的。”

蘇雲卻連笑容都無法給予,“你阿舅來信還說,三郎。。。三郎遇襲,如今生死不明。”

沈珍珍聽到這話楞了,一時間沒了反應,有些傻道,“生死不明是什麽意思?”

蘇雲的淚又湧了出來道,“就是他有可能已經死了。”

沈珍珍一把甩開蘇雲的手道,“阿娘胡說,夫君平安到達西域,怎麽會死?怎麽會?到底是怎麽回事?”

蘇雲抹了抹臉上的淚道,“你阿舅沒細說,畢竟是機要,只說三郎一行人沙漠遇襲,他身負多處傷,失蹤了。”

沈珍珍不敢想陳益和已經死了,眼淚忽然不受控制地湧出,她一下子癱倒在地上,喃喃道,“他答應過我一定會平安回來,我們還如此年輕,他那麽愛我,一定不會舍得拋下我。” 沈珍珍想起陳益和臨走前的話,心如刀割,埋首在雙臂間嚶嚶哭泣。

蘇雲是知道這對小夫妻的,眼看著這麽多年陳益和對沈珍珍的那一份心,好不容易成了親可以相守,哪裏想到成親不到一年竟然就遇到這種事。

沈珍珍哭道,“他都是為了我,才會自請隨行,他怕我在家裏受氣,想要及早有軍功,可以分出去單過。我不怕看人臉色,只要他在我身邊。”

蘇雲聽到這裏想到陳益和,覺得這孩子說是百裏挑一,一點都不為過,如今也只能感慨天妒英才了。可是若是真死了,她女兒這麽年輕,以後的人生還那麽長,要怎麽辦?

沈珍珍忽然坐起抹了一把淚道,“我要去西域找他,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蘇雲看著沈珍珍有些魔怔的臉,急道,“你一個小娘子,千裏迢迢怎麽去西域?萬一他死了你要怎麽辦,啊?”

“他要是死了,我就去陪他!”

蘇雲一聽是又氣又傷心,恨不得一巴掌上去,可是又舍不得,只得恨恨地說,“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要是去陪他,叫阿娘怎麽辦!”

沈珍珍紅著眼睛道,“不管怎麽樣,等今兒婚事一完,我就要去西域尋他,阿娘我一定要去。”

蘇雲看著沈珍珍哭得傷心至極,只得拉起女兒拍著她的背道,“好,我回去就求你外祖母尋幾個人陪你一起去,能把姑爺找回來,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沈珍珍將頭埋在阿娘的肩上,哽咽著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全章補齊!謝謝大家的支持,今兒晚加更!作者君愛你們,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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