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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竹聲聲迎新年,各家團圓慶新年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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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這陳小郎君帶著陳七,一路坐船走京杭水路,緊趕慢趕到達西京已經是十二月二十九晌午了。陳小郎君站在護城河外,看著這人來人往的城門口,再看看雄偉的城墻,竟覺得偌大一個西京城,既熟悉又陌生,無奈心生漂泊感。

陳七雇來了馬車,陳益和暗自輕嘲地笑了笑,堂堂一個少年郎,竟也會有了對水獨自憐之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於是這就上了馬車由含光門進城,入寬闊的朱雀大街,一路向東走,直奔安仁坊的長興侯府。

此刻的長興侯府,因在官場中的男人們都已經放了假,很是熱鬧。幾房剛用了晌午飯,世子夫人領著宏哥回到自己的院子準備小憩,世子則準備去書房坐坐,忽然下人來報陳三郎回來了,世子點了點頭就快步走向了前廳。世子夫人趙舒薇看著那快步離去的身影,冷哼了一聲,喚來了前幾日剛從娘家帶來的侍女香雪。這香雪不過十二歲,不僅帶著少女的清麗,還帶著惹人憐愛的柔美。冬日的常服盡管裹的嚴嚴實實,卻將這少女身姿的好輪廓勾勒的極好。趙舒薇暗自點頭,覺得自家大嫂挑人這眼光果真獨到,不禁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陳益和這廂入了府,穿過前院走向了前廳,沒想到父親大人已站在那裏。陳益和連忙一拜,“不孝兒拜見父親大人。”

世子臉上並沒有特別的表情,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此番表現不錯,入了長豐書院,不過不可驕傲自滿,學習有如水中行舟,不進則退。”

“兒莫敢不從。”

“你祖父祖母大概已經午憩了,去正屋給你母親請安,回你屋收拾收拾,洗去這一身的風塵仆仆,待下午再去給你祖父祖母請安。”

“是。”

陳益和恭敬地離開了前廳,陳七則被世子留在前廳問話。這陳小郎君一走進世子的院子,紫靜就看見了,忙進屋向夫人稟告。世子夫人一邊整了整衣角,一邊攏了攏頭發,擡起頭挺起胸,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陳益和走進屋向她行禮,好半會兒沒有回應,也不敢擅自擡起身,就這樣一直躬身。世子夫人看著眼前少年彎下的身軀,內心暗自得意,“不管你怎麽樣,都還是翻不出我的五指山。”

“起來吧,這一路辛苦了,你此番南下江南,你父親和我也總是牽掛著你,平日倒是母親小看了你,怎就忽然這樣能讀書了,這是好事。”

“蒙母親牽掛。”

“你此番回來,也要待個把月,如今新年一過就十歲了,屋內也沒個伺候的人,母親啊給你安排個侍女,以後就負責你屋裏的起居。”

“是,兒謝母親關心。”

陳益和走出正屋松了口氣,扯開嘴笑了笑朝自己的偏屋走去,管他是洪水猛獸呢,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果不其然,他一走到自己的屋門口,就見一個楚楚風姿的少女不畏嚴寒地站在那裏,頭微微垂下,看著十分乖巧。

少女聽見腳步聲忙擡起頭,略長的大眼中像含著一汪清水,白嫩的臉龐被風吹得紅彤彤的,小巧的鼻尖也被凍紅了。陳益和差點仰天長笑了,看來這次還真真是讓夫人下了一番功夫,他該以一副什麽模樣來面對呢?

“郎君快進屋吧,已經燒旺了炭火。”

“以前沒在府內見過你,是母親新買進府的?”

“奴婢香雪是夫人從娘家府內帶來的。”

陳益和一聽便是明白,此番嫡母連娘家人都驚動了,看來凡事謹慎些總是沒錯的的,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來。

“那奴婢給郎君燒些熱水來凈身。”

陳益和點點頭,便兀自打開行囊,將衣服和書本細細放好,拆下了頭發,一頭大波浪般的卷發已經垂過肩頭。

已經退出屋的香雪,壓抑不住內心的狂跳,臉上浮現了一絲紅暈,這小郎君真真是比女郎還好看,就連那滿臉的倦色都不能影響他精致的五官分毫,雖然小郎君過了新年才十歲,這就跟自己一般高了,以後必然身形高大魁梧,想到夫人的許諾,她的臉又紅了紅,她是該為自己努力爭一爭的。

待香雪準備好熱水,便分兩次將兩大桶水拎進屋內。拎水畢竟也是個體力活,少女光潔的額頭上已經有了薄汗,還輕輕喘著氣,胸脯還在一上一下的起伏著,陳益和淡淡地看了一眼香雪,輕聲說,“你下去休息吧,我自己來。”

“是。”香雪乖巧地退下了。

陳益和嘆了一口氣,自己開始將身上細細擦拭了一番,並將頭也好好洗了一番,這才覺得渾身舒爽了不少。將一切收拾妥當,又小憩了一會兒,陳益和這便出屋給祖父祖母請安,長興侯爺看到陳益和倒是高興得很,好好誇讚了一番。長興侯夫人則面無表情,只囑咐了幾句以後還要繼續好好讀書莫不可給侯府丟臉蕓蕓。

於是這日,府內幾房的人都知道陳三郎回來了。一頓熱鬧的晚飯,讓陳益和產生了錯覺,好似他很久之前就是這侯府中受歡迎的一份子,不管別人的心中是如何,至少人們表現出來的友好是他以前從未有過的待遇。

陳大郎一副哥倆好的樣子,對陳益和擠眉弄眼道,“明日除夕,難得不宵禁,街上熱鬧非凡,我和二郎帶你一起去大街上熱鬧熱鬧。”

陳益和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羞澀地笑了起來,“多謝大兄。益和還從未見識過除夕時的西京城。”

“好說好說。”陳大郎笑得眉開眼笑,似乎他和三郎之間從未有過不快,他也從未把三郎推下船過。。。。。。

除夕這一天,長興侯府是忙忙亂亂,一大家人在飯廳吃了晌午飯後,長興侯就要攜世子進宮參加皇家宴樂慶祝除夕,與皇帝一起守歲,而到了元日爺倆則也要留在宮中參加初一元日大朝會之後才能回家來。

一年中,唯除夕和上元節,西京城不會有宵禁的限制,在主幹道朱雀大街上,還會有熱鬧的驅儺活 動,因此年輕的小郎君和小娘子們也愛出門熱鬧熱鬧。隨著天色漸晚,西京城的街道開始熱鬧了起來,陳益和換好常服便跟著陳大郎和二郎一起出了門,府裏其他的孩子年紀還比較小,因此沒有隨行。

驅儺乃是流傳了幾百年的傳統,人們在這一天驅儺以求祥瑞平安,是既吹笛又擊鼓,守城人燃起火把,各家各戶庭燎燃起,因此這一晚的西京城是格外的明亮。

陳益和隨著兩位堂兄坐著馬車到了朱雀大街附近,便讓小廝將馬車牽到一邊,三人走向朱雀大街。此時的朱雀大街充斥著孩童的笑聲,笛聲,還有人們的歡呼聲。一大隊的人已經在驅儺的隊伍中,有的是頭戴惡鬼面具,有的則塗面赤雙足。他們伴著笛樂慢步前行,嘴裏唱著驅儺詞,一路向北,怕是還要走到皇宮附近一直唱著。

街邊還有一些精明的小商販們擺著小攤,賣著各式各樣的面具,精巧的面人,還有一些吃食。陳益和站在路邊的人群中,看到面具攤上的各式面具,忽然起了興趣,便自己走到一邊的小攤上細細地看著,那昆侖奴的面具吸引了他的註意力。攤主熱情地說,“這位郎君,這是我們最新制的昆侖奴面具,就是照著海上運來的昆侖奴所制,如今這城中的小郎君們偏喜歡這個樣式,不若你也試試。”

陳益和笑了笑點點頭,拿起黑黑的昆侖奴面具帶到自己地臉上。攤主熱情地舉著小銅鏡說,“郎君快看。”

陳益和覺得這昆侖奴面具很是精巧,便買了一個,戴在臉上,剛好跟街上驅儺人群的各式面具相呼應。

忽然一個人從背後拉住了陳小郎君,未等陳小郎君做多反應,臉上的面具便被人摘下,一個身形比陳小益和矮一些的一位俊俏小郎君站在他面前。這小郎君細細地看了陳益和的臉,發現不是自己要找的人,輕聲說,“我從背後看,本以為你是我阿兄,哪裏想認錯了人。”

陳益和微微一笑,琉璃般的眼珠像發著褐色的光一般柔和,“沒關系,小郎君不過是找錯了人。在下告辭。”

陳益和拿著面具離開了賣面具的小攤,那位俊俏的小郎君似是看癡了一般,站在那裏,喃喃道,“夢裏尋他千百遍,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說的可不就是他,不知是誰家郎君?”

陳益和與二位堂兄在在熱鬧的街上待了好一會兒,這才離去回府。陳大郎在馬車上得意地對陳益和道,“三弟這第一次出來,覺得可熱鬧?”

“某從未見過這般熱鬧的場景,托大兄二兄的福。”

三人一行回到長興侯府,便被長輩拉到了前廳開始守歲,前廳中男眷女眷分桌而坐,食案上擺著零零碎碎的小點心和果漿,陳益和也跟眾堂兄弟開始聊著學院的生活,當講到同窗好友沈大郎時,他不禁開始好奇除夕之夜的沈府會是什麽樣子呢?眼前仿若浮現出那一家人在一起溫馨迎新春的場景,珍姐的笑臉忽然就浮現在了腦海裏。陳小郎君這時開始思考,這回開學前去沈府,該置辦些什麽禮物呢?想到這些,陳益和便更開心了,兄弟間的歡聲笑語竟也讓這偌大的侯府有了一絲暖意。待到子時,小郎君們開心地沖出前廳燃放了爆竹,除夕之夜才算過去,新的一年就這樣到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過新年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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