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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益和在沈府受禮遇,沈家日常趣事多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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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沈大郎和陳益和都算是初來揚州地界乍到的人,連揚州城都沒入,也就是去揚州近郊的書院考了學而已,這怎麽能叫兩個少年甘心呢?於是二人思量著,以後每逢書院休息日,兩人就結伴一起去領略一下繁華的揚州城,這便有了動力開始研讀揚州史考和圖冊。

天下大亂時,各門閥世家在北地爭得厲害,大大小小的戰爭不斷,人心惶惶,於是便有大批的人因避禍而從北地南遷來到江南,極大地帶動了揚州的經濟。而自大運河開通之後,以西京為中心的整條交通貿易水路中,揚州便成為其中最關鍵的樞紐,於是揚州一躍成為富甲天下的江南名城。

揚州城和西京城的風貌也是大不相同的的,長安城是方正宏大,宮城居中,兩邊對稱。南北向和東西向的大街將城分割為若幹個坊。其中商業區主要集中東西兩市,其它坊則主要為居民區。而這揚州城最有名的便是一地兩重城,分別為南城和北城。南城面積廣大,集聚商業區和居民住區,而北城面積略小,則主要為官衙辦公的地方。

別看揚州城中繁華,卻一切井然有序。南城中林立的各種鋪子吸引著往來的行人,有那娘子們最愛的塗臉脂粉,還有深淺不一的口脂,也有不管是娘子們還是郎君們都喜愛的成衣鋪子,還有文人騷客愛的生宣水墨。

論繁華,無論是討價還價的中原官話還是吳儂軟語,亦或是來往馬車的車軲轆聲,讓這揚州城的繁華之景更添生動;論景,要說這春日的揚州,綠水泛清波,壩上楊柳與各色花朵交相輝映,空氣中的香味就能讓人沈醉;再論這旖旎嘛,傍晚,南城門外的河上,便有那來往的畫舫,不時傳出女子的嬌笑勸酒聲,絲竹琴聲不絕於耳,酒香混著脂粉的香氣讓郎君們心生向往,於是揚州變成了南北文人筆下魂牽夢繞的地方,不知那牽著心弦的是景,還是美人香的溫軟細語吶。

沈大郎一邊看圖冊,一邊笑道,“不知這揚州城外的畫舫可比得上西京曲江池中的畫舫,聽說胡姬們的舞蹈也是極好的。”

陳益和搖搖頭,“南北風俗不同,自然各種景致都有出入,但是畫舫這些地方,卻不是我等小小年紀該想的。像你我這般年紀正是該勤奮讀書,努力練就一身好功夫的大好時侯,切莫被這些分了心吶。”

“那是自然,我也不過是說說而已,可千萬不能讓我阿娘聽到了。”沈大郎一邊說,還一邊看看窗外,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讓陳益和好笑不已。忽然珍姐的聲音冒出來,“阿兄,我要告訴去阿娘。”

沈大郎這一看珍姐眉開眼笑地跑進了自己的書房,洋洋得意的樣子似是抓住了自己的大把柄。沈大郎故意板著臉,“胡鬧!怎麽能在阿兄的書房外偷聽呢。”

“還不是阿娘使我來叫你和陳阿兄吃晌午飯呢,人家辛辛苦苦跑來就聽見你說畫舫呢,怎能怪我偷聽呢。快快許我好處,不然珍珍就去母親跟前告狀,阿耶這幾日去視察農耕不在家,阿娘可是當家做主呢。”

看著珍姐那大大的眼睛透著狡黠,陳益和心覺可愛非常,不禁輕笑說,“那珍姐要什麽好處?是金珠,還是寶石啊?”

“才不要,珍姐又不能自己出去買東西。”

“那不若阿兄給你做個紙鳶?咱們入鄉隨俗,這江南小娘子和小郎君們正是喜歡在春日外出,或者在自家大點的院子放紙鳶呢。”

珍姐一聽立刻眼睛亮亮地拍手叫好,“這個極好,若是阿兄給珍姐做了漂亮的紙鳶,那珍姐就勉為其難不告訴阿娘了。不過陳阿兄說的占理呢,珍姐以後還要看著阿兄做官呢,切不可被什麽花船勾去了。”

“阿兄知道啦,咱們先去吃晌午飯,一會兒就給你做個漂亮的紙鳶,包你滿意。”

“做得不漂亮我可不依。”珍姐咧嘴笑得好不開心。沈大郎牽著幼妹和陳益和笑著向前院走去。

晌午飯後,陳小郎君便和沈大郎在書房參照著圖譜,鼓搗著怎樣做出一個好看的紙鳶,而某人這會兒正在自己的廂房裏小憩,睡得正美。

陳小郎君用刀將竹子利落地削成竹籬之後,便用熱水浸泡了一會兒。沈大郎拿著一大張紙是無從下手,不知該剪成什麽形狀,於是積極詢問陳小郎君的意見。陳益和略微思索一番,覺得小娘子們大概還是喜歡蝴蝶紙鳶多些。 沈大郎自認為將紙剪成了蝴蝶的形狀,最後將紙糊在了彎曲好的竹籬上,一個小的紙鳶乍已成形。這可還沒事畢,還需要巧手匠心的畫師在紙上畫出栩栩如生的圖案來才算完成。

沈大郎這可為難了,你讓他刷刷兩筆寫大字行,書法柳體寫得杠杠的,可是說到畫畫,可著實有些難為他了,平時來點景致畫畫山水可以,要細畫生動的飛鳥蟲類,那還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不若賢弟來畫,某實在不擅長畫那蝴蝶。”

陳益和微微一笑,“那益和便獻醜了,若是沈小娘子不喜歡,仲明兄可要替我擋擋怒氣。”說著陳益和這就開始用筆勾畫蝴蝶了,不過一會兒功夫,那筆下的蝴蝶便被勾畫出來,還帶著蝶紋,顏色明麗,只差飛舞在花間了。最後沈大郎再將麻線固定在了紙鳶上,這二人一起制作的紙鳶便成了。

珍姐沒想到自己睡了一個長長的午覺,夢裏還吃著羊肉湯面片,醒來後這阿兄和陳小郎君就將漂亮的紙鳶做好了,動手能力非常之強大啊。

於是這日下午,就著這大好春光還有徐徐的微風,沈大郎和陳益和以及雙生子,帶著沈珍珍來到離沈府院子不遠的小河灘上放紙鳶。

河灘上草色青青,野花叢叢,正是放紙鳶的好地方。沈三郎躍躍欲試,卻還是先詢問珍姐要不要先試試。珍姐搖搖頭笑道,“我怕阿兄再笑我腿短,紙鳶沒飛起來我又栽地上了。”

沈三郎被妹妹這麽一說臉紅了,“哎呦!這人小,心眼就跟針尖那麽大還記著呢。好!阿兄給你把紙鳶放起來,讓你開心開心。”沈三郎立刻開始快跑,迎風試了幾下,手中的紙鳶竟也慢慢升了起來。

珍姐笑著拍拍手,“這紙鳶放上空,可真好看,阿兄你再跑快些嘛,讓紙鳶放高高。”

沈三郎倒是跑得更快了,大概是技巧問題又過於心急,紙鳶盤旋翻著筋鬥,就是不往上走了。沈三郎忍不住求助沈二郎,直接被二郎忽視了。三郎再看看心目中無所不能的大兄,沈大郎擺擺手說自己也沒放過紙鳶。還是陳小郎君最有義氣,挺身而出替三郎技巧的扯著線,又退了幾步,一路翻筋鬥的紙鳶竟逐步攀升,跌跌撞撞得飛上了半空。

珍姐看著越飛越高的紙鳶心裏別提多高興了,就差變小狗趴在陳益和腿邊給他搖尾巴了。

沈大郎偷偷地問珍姐,“這回滿意了吧,書房聽見的可別告訴阿娘。”

珍姐仰起頭一臉無辜,“珍姐就是去書房叫阿兄吃飯而已,什麽也沒有聽見,不知阿兄說的是?”哎呦!看這個鬼精鬼精的小娘子,這口風轉得夠快的,沈大郎都不知道該怎麽說自己的妹妹了。

陳益和看這紙鳶已經飛穩了,就問珍姐要不要也試試,珍姐是相當樂意享受別人的勞動果實的,點了點頭。陳小郎君將線團輕輕交到珍姐手裏,這邊還時不時幫著拉拉線,鮮亮的蝴蝶在天空自由地飛翔無拘無束。

沈大郎這時也來刷存在感,“珍珍知道這紙鳶在江南民間最初是做什麽用的?”

“難道不是為了玩耍嗎?” 珍姐也好奇了。

“是為了祈福許願,因為紙鳶帶著你的心願高飛,便給老天爺聽到啦。”

陳益和差點笑了出來,前半句是書上寫的,後半句是沈大郎自己發揮的,這還說的有模有樣的,就是來蒙小娘子的。

珍姐聽阿兄這樣說,不管是不是真的,總得捧個場啊,於是稚聲稚氣地說,“那珍姐的心願就是阿兄們和陳阿兄的心願都可以成真。” 聽著妹妹這樣說,沈家三兄弟的心裏真是暖得窩心,紛紛上前揉亂她的頭發,一副你咋就能讓人這麽喜歡的樣子。

珍姐開心地笑了起來,那清脆的笑聲聽著竟是格外好聽。陳益和沒有上前“欺負”珍姐,畢竟是別人家的妹妹,自己只能略帶靦腆地看著。心裏偷偷地想,“若是家裏也有個這樣的妹妹讓人疼就好了。” 陳小郎君覺得自己現在分外手癢,特別想去揉揉這個機靈小人的頭發,再捏捏她粉嫩的小臉。可惜不能啊,真真個惆悵!

作者有話要說: 陳小郎君也就在沈府待這麽幾日啦,人長得漂亮還會做手工,是不是很全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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