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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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歲,九歲那年我便同齊靖笙認識了。

那天,陽光正好,微風徐徐。櫻花正好也開了。我記得那天我在自家的院子裏,正為作業發愁,像我這種天資愚笨,後天又不愛努力的人,這種深奧費腦筋的東西怎麽可能會做嘛。

我拿著筆在手中瞎轉悠。

“朝君,朝君。”顧何蹦蹦跳跳地來到我面前。

我沒擡頭看他,眼睛一直盯到課本。

“別打擾我,正煩著呢。”我拿著筆一直在手中轉啊轉。一不小心沒拿穩掉在了地上,我蹲下身去撿,卻發現顧何身後多了一雙腳。

我慢慢擡頭望去,便看見了齊靖笙。

我只看了一眼,我便知道我會喜歡他。

小小年紀的他,已經眉目狹長,有點帥氣的樣子了,但臉上還是稚氣未脫。

那一刻,我聽見有什麽東西在我的心裏發芽了,就像豆芽一樣“嘭”的一聲就竄出來了。

知道什麽叫一見鐘情嗎?我想就是我看見齊靖笙那樣。只是那時候我還小,不懂得什麽叫一見鐘情,後來長大了,知道了原來那就是一見鐘情啊!

我慢慢起身:“這是誰啊!”

顧何露出他那一口白牙笑著說:“他叫齊靖笙,是我的好朋友,因為我那裏太不好玩了,太無聊了,所以我就將他帶到你這兒來了啊!”顧何聳聳肩望向我。

他見我沒反應叫了我幾聲:“朝君,朝君。”

“哦。”我回過神來。顧何稀裏嘩啦說了那麽多,什麽都沒記住,我只記住了“齊靖笙”這名字。

只是後來我從未想過這名字我竟叫了十幾年,在我心裏也那麽多年。

許是被我盯得太久,齊靖笙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開口:“你好,我叫齊靖笙。”

“…哦,你好,我叫陳朝君,朝陽的朝,君子的君。我媽給我取的,她說希望我像朝陽一樣蓬勃,像君……”

“沒人想聽你名字的故事。”顧何打斷我的話,走向木凳子坐下,轉頭對王姨笑嘻嘻的說道:“王姨,麻煩您多準備一份點心哦,還有多弄點綠豆糕,我最喜歡吃你們家的綠豆糕了。”

王姨笑著答道:“好。”

我白了顧何一眼:“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以後一定會變成一個大胖子。”

顧何也還了個白眼給我:“哼,你懂什麽,大人們常說能吃是福。”他說完又朝我作業望去:“咦,陳朝君,你這個豬腦袋竟會做這個。不過啊,還好我給你帶了個學習好的,靖笙哥,你過來看看吧!”

我被氣的臉通紅,滿肚子的氣,卻被他後面那句話又活生生的咽下去。我望向齊靖笙,他朝我淡淡一笑,向顧何走去,顧何很自覺的將位置騰出來。

顧何見我楞在那裏推了我一下:“你幹嘛呢,人家給你講題你還不樂意呢。”

“沒有沒有。”我連忙搖頭,小心翼翼的走過去。

齊靖笙比我大兩歲,我上四年級,他上六年級,懂得自然比我多得多。

“這道題呢,應該先設總數為X,然後……”齊靖笙講的特別認真,可我什麽都沒有聽進去,我只知道有一個好聽的稚氣男孩子的聲音一直在我耳邊飄啊飄,揮之不去。

微風徐來,頭頂上那棵櫻花樹紛紛開始掉落花瓣,齊靖笙擡起頭來看著我問:“你…聽懂了嗎?”

“我……”花瓣順著風落在齊靖笙頭上,我正打算伸手摘去花瓣,顧何卻叫了起來。

“啊,我的綠豆糕。”然後屁顛屁顛的跑向王姨,接過他手中的綠豆糕。隨手就是拿一個綠豆糕往嘴裏塞去。

我沒好氣的說道。

“噎死你。”

果然下一秒顧何就被噎到了,他捶著胸口,艱難地從口中發出:“水。”

齊靖笙舉起水杯打算端過去,卻被我攔下:“別給他。”

“可是…”

“哎呀,沒事兒,反正也死不了。”於是我把手中的水喝了個底朝天,還在顧何面前晃了晃。

顧何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來罵我,小臉蛋漲得通紅。

最後王姨實在是看不下去,才遞給他一杯水,顧何拿著便咕嚕咕嚕的喝下去。

“陳…朝…君。”

可我早就跑得老遠,我聽見他在我身後大喊:“陳朝君,我要和你絕交。”

“哼,絕交就絕交,你有本事以後別和我說話啊。”

齊靖笙就那樣看著我們笑。

即使是春天,天還是很快就黑了,馬路兩旁的路燈亮出了昏黃的光。

我伸了個懶腰,齊靖笙給我講了一下午的題,終於講完了,我望向外邊的天。

“現在天都黑了,要不,你們留下來吃晚飯吧。反正我媽很少回家,一個人吃飯好冷清的,你們就全當陪我,好吧。”

“可…”

不容齊靖笙拒絕,顧何便將他拉進了屋:“好啊!好啊!靖笙哥,你不知道王姨做的飯有多好吃。”

當王姨把一道道菜端上來的時候,顧何的口水也不知流了多少。

他大口大口的夾菜往嘴裏塞,含糊的說道:“朝君,我以後就在你家住下好了。”

我白了他一眼:“'哼,不是要和我絕交的嗎?”

“唔…我們現在又和好了啊!”

“……”

我沒有再理他,斜目看向齊靖笙,發現他都沒有怎麽動筷,他總是那麽的靦腆。我搶先一步顧何將盤子裏最後一個雞腿夾去,放到了齊靖笙碗裏。

“齊靖笙,你多吃點。”

他笑笑的應著。

“真是沒禮貌,人家比你大兩歲,你該叫哥哥。”顧何不滿的說道,主要還是因為我搶了他的雞腿,他心裏不滿。

“要你管啊,我愛叫什麽就叫什麽。”

“你……”

“好了,好了,別吵了,愛叫什麽就叫什麽吧。來,顧何雞腿拿去吃吧。”很少說話的齊靖笙終於開口,他總是一副大人的樣子,也不過才比我大兩歲。

不管是小時候還是長大後,我總喜歡叫他阿靖,因為這樣叫他我們之間的距離才不會太遠。我喜歡逼他叫我阿君,開始他怎麽叫也叫不順口,可後來慢慢的就習慣了,脫口而出就是“阿君”。

不管我在之後遇見過多少人,也沒有一個能將我名字叫的那麽好聽,也只有他才能將我的名字叫的那般好聽。

今年的最後一天,所有的人都沈浸在新年的喜悅之中。

可我同齊靖笙離婚的消息占據了各大新聞的頭條。——“大明星齊靖笙與陳家千金小姐離婚”。

短短的十幾分鐘,評論轉發過萬。罵我的,罵齊靖笙的都有。

所有的人都大叫著“再也不要相信愛情了”。

不相信嗎?我也不願再相信了。

飛機快要起飛了,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翻著手機邊看他們的評論邊笑,笑著笑著就哭了。

其中有一個人說“分開並不是不愛了”。

我問過他:“阿靖,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哪怕只有一點點?”

他始終只說了一句話:“沒有。”那是他從未有過的堅定語氣。

那一刻,我像是大海中的一葉扁舟,被撞的支離破碎。

“小姐,飛機就要起飛了,請您把手機關了。”空姐望著我,見我哭了有些擔心的說道:“小姐,你沒事兒吧。”

“沒事兒。”

齊靖笙,你看連個陌生人都對我這樣關心,你怎麽能對我那般狠心。

我將手機收起來,望向窗外。

不一會兒,飛機起飛了。窗外的景物一點一點的變小,最後直接消失在我的視野中,在我的眼裏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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