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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屍孕胎(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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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去深想裏面的盤根錯節, 反正出去了他要是實在想不通, 還可以去周斯那套套話。

易書整理好自己, 其實他很適合這樣禁欲的打扮。書卷氣甚濃, 從清雋的眉眼到略微單薄的身材,楞是讓秦肖看的色暗了暗。不知為何就想起他以前拿著手術刀的樣子,自信又自負, 單一個眼就讓人移不開視線。

秦肖伸手虛握了一把掌中的帝錢,那些被染紅的帝錢微微顫動, 像是也感受到了他血液裏的燥熱。

從他們穿上白大褂的同時走廊裏的屍體像是被有意識的控制了一樣,緩緩的向辦公室這邊移動著。第一具屍體出現的時候,趙巖尚不在意,按照剛剛那具女屍的樣子,這具屍體估計待會也就會離開。

然而事與願違,眼前這具老人家的屍體像是發現了什麽一般, 雙手成使勁的擰著門把手。等他發現門被反鎖了,喉嚨裏桀桀發出怪聲, 好像嗓子漏氣一般哼哧哼哧作響。幹癟的屍體往後退了兩步, 指甲突然暴漲。

黑紫色的指甲瞬間穿透了門板,並伴隨著屍體手指的晃動發出慘烈的吱呀聲。趙巖根不懷疑這門下一秒就要壽終正寢。

伴隨著這具老人屍體的動作,後面陸陸續續有更多的屍體被引來。方蓉想多看清楚情況,哪料到一具青年屍體徑直撞碎了玻璃,險些和方蓉打個照面。

方蓉的經是再也繃不住了,眼淚無意識的流了下來。她捂住嘴啜泣著,努力把自己縮的小一些。

“你再哭也沒用的, 要麽成為他們肚子裏的食物,要麽和我們活著出去。”易書扔給她一把鋒利的匕首,這把匕首還是當時他們去巖洞時留下的,自從他遇上越來越奇怪的事,防身的東西就從沒斷過。

方蓉接過,咬住下唇努力擦了擦眼淚起來,縱然她現在手腕不住發抖,卻也好歹沒有剛才那樣喪氣。易書的舉動給了她一點希望,她還能出去,他們也從來沒有放棄過她。

人在生死之間所爆發的能量是巨大的,強烈的求生欲/望會促使人活下去,這也是為什麽很多割腕自殺的人手腕上會有大小不一的傷痕,很多人是自殺的想法,卻不一定有自殺的勇氣。

眼看房門已經搖搖欲墜了,從玻璃窗上露出的屍體腦袋被秦肖一把捏碎了頸骨,軟綿綿的垂著。後面的屍體因為這具屍體擋住了縫隙又躁動起來,他們做了一個易書根沒有想到的舉動。

不知道是哪具屍體最先從男屍的腹部撕了一道,緊接著後面的屍體也隨之蜂擁而上。不過片刻男屍就被分食的只剩一堆分不清哪兒是哪兒的屍塊。

秦肖照著玻璃粗略估計了一下走廊外面的數量,帝錢在手裏打了個旋。他打開辦公室的燈光,挑了還算鋒利的一面在手上劃了一道,又一具屍體妄圖進來,秦肖正好借著試驗一樣,按理說他的血已經還是起作用的,不過這個地方不是以前那些能按常理算的地方。

這裏是那個鬼胎的地盤,所以他還得試試手才行。他笑著看了眼前這具倒黴的屍體。秦肖五指展開,手心直沖屍體的而去。那具屍體張嘴欲咬,易書一踢腳下的黑影,黑影騰空而起,瞬間把屍體的嘴巴捆的嚴絲合縫。

秦肖的動作毫不停滯,血液碾在屍體的臉上仿佛被潑上了硫酸,屍體怪叫一聲想要後退,黑影順勢將她捆的更加嚴實。開始只是面部,到後來屍體整個身軀都像大太陽天下的冰淇淋,軟綿綿的一團,化了。

饒是趙巖這種從警多年心理素質過硬的,猛地一看還是有點惡心,更別說方蓉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易書和秦肖太過鎮定,她除了身子抖了一抖,倒是沒有更害怕的舉動。

“好像還是蠻好用的。”秦肖還有心思沖易書吹個口哨,一張正氣的臉上全是求誇獎的情。

易書瞥了一眼,“這麽多,你一個個上?”

“哪兒能啊,不用白不用,到最後你可就壓不住它了。還不如拼一拼呢,反正和惡燭的作用差不多。”

“差多了,睚眥一出,萬一到時候我壓不住,你們也得賠在這上面。”易書雖是這樣說,卻忍不住看著外面權衡著可行性。確實方蓉讓方蓉一個女孩子跟著他們這樣擔驚受怕,再說外面這些屍體,若是含毒。她就被文小越傳染了,若是再成為更大的‘載體’,會不會鬧出更大的事?

“怕什麽,你又不是沒祭出過睚眥,如今的情形比當年好多了。再說就這麽點屍體而已,你也不是什麽受傷的狀態。如果實在不行,我們再殺出去也不遲。”

趙巖一個疑惑還沒壓下腦子裏又蹦上一個疑惑,直把腦子蹦成了一團漿糊。

眼看門已經支撐不住。易書皺著眉拿出綢布,秦肖又用帝錢把手心的傷口劃得深了些,血液順著掌心一點一點落在綢布上。那只龍首豺身的睚眥動的越發厲害,就連眼部嵌的那顆紅石都越發猩紅起來。

“夠了,你還記得吧。離遠一點,省的到時候傷到你。”易書踢了一腳黑影把它踹到秦肖的影子裏陪他作伴,黑影軟塌塌的縮在秦肖腳底,說不上是撒嬌還是委屈。

方蓉和趙巖已經在秦肖的眼色下也避了過去,易書目視前方,身上的衣衫無風而動,仿佛能聽到颯颯之響。綢布逐漸漫出一縷黑氣,緊接著一道黑色剪影從中竄出。它先是繞著易書走了一圈,然後躍上了易書的肩膀,黑色的長尾勾在他的肩側。

那睚眥想必極重,趙巖看易書輕微的顫了一下。只是被他掩飾的很好,就連肩膀上的睚眥也沒發現。睚眥無趣的擺擺尾巴,竟然口吐人言,只不過他開口便是刀口劃過巖石之聲,楞是刺耳的讓人想捂住耳朵。

“多年不見,你看上去還是這麽美味。”睚眥落地成人影,手從虛空一抓,像是握住了劍柄。只不過在趙巖他們看來睚眥也不過是個多了一塊劍似的影子罷了。

睚眥從門穿身而過,手起刀落,根就是單方面的屠/殺。外面有屍體想要從背後襲擊,竟徑直穿了過去,未等屍體反應過來,劍刃已經劃破虛空讓它身首分離。

他就這樣百般無聊的一路過去,等回來時還是一團剪影,只不過帶著濃濃的血腥氣。

“我順手抓了一個回來,我想你會喜歡的。”睚眥用劍尖挑著一個渾身紫青的嬰兒出來,赫然就是從文小越腹中產出的那個鬼胎。

易書眉毛挑了挑,鬼胎一抖,青色的手臂在地上扯出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縫然後就想鉆進去。

怪不得它能避開秦肖的帝錢,合著是用了這個方法!睚眥哪能縱容這等小小的怨靈在他面前作妖,伸腳一跺,裂縫眨眼便自動合上。

“既然你帶來的,那待會走的時候,也讓他和你一塊待在裏面走。”易書把綢布平展開,示意睚眥可以進去了。

睚眥又變回剛剛龍首豺身的樣子,“嘖,看了多少年了你對我還是這種冷面冷情的樣子,不過你現在這味道倒是變了,以前分明更……”

還沒等睚眥說,尾巴已經被扯著摁回綢布裏,他回頭一看果不其然又是那貨,“秦家的了不起嗎!我和你說,你別慫,你有事和我打一架!你這樣拽著別人尾巴你很過分的你造嗎!”

秦肖呵呵一笑,松開尾巴轉而用帶血的掌心把睚眥摁回綢布裏。易書活了多少年你就纏了他多少年,要不是今天要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我會放你出來嗎。

睚眥受了秦肖的血氣嗷的怪叫一聲鉆回綢布,偏偏秦肖還得寸進尺,“別忘了把這撕開,我們還得回去呢。”

睚眥扭身,綢布上只留給他們一段尾巴的淒涼背影,秦肖冷笑一下,“你該不是想每天都嘗嘗我的血吧?”

易書清楚的看到綢布上的尾巴耷拉下來,睚眥默默在綢布上比了個拍爪的手勢,眼前裂開一道大縫。被秦肖威逼的睚眥只覺得心情十分不好,他呲牙看向一角的鬼胎,直把鬼胎看的一個哆嗦。鬼胎顫抖著往後更退了退,幾乎要從綢布上挪出來。

趙巖再次感受到眼前溫熱的陽光只想感嘆一句——有這種東西早點拿出來讓我們出來的好嗎大佬?!

若是秦肖能知道趙巖的內心,只怕會拿著血也往他臉上抹一道:覬覦我媳婦兒的統統都該讓我每天給你們血洗一遍。

所以說——當初是誰建議把睚眥放出來大規模殺傷的?

而陽光細軟的撒下來,把四個人都度上一層暖洋洋的金色。方蓉微喘著感嘆終於活著回來了,她這雙手是握過手術刀,也見過不少屍體,但是如果剛剛真的讓她去同屍體搏鬥,她還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下來。她擦擦額角的汗水,還沒來得及長出一口氣,卻忽然聽到砰的一聲心跳。

那聲心跳好像不來於她自己的胸腔,也不是眼前三個人的,好像是來自於她的腹部。她想到腹部一個血洞的文小越,雙手貼上自己的腹部,不由得大腦整個都空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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