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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屍孕胎(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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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說點什麽, 可是心跳聲一下一下從腹部傳遞到手上, 把她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裏。渾身都涼透了, 就連血液都好像靜止了一樣。她咽了一口口水, 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是說還是不說,說出口,萬一他們像對付鬼胎那樣對付她, 可是如果不說......那文小越的下場是不是就是她的下場?

方蓉著不動,放在腹部的手指無助的顫動著。此刻走廊上已經稀稀疏疏有些人往這走動著, 似乎剛剛他們在那個古怪醫院裏發生的一切,不過是她臆想出來的場景。但是肚子裏一聲一聲的心跳又在提醒她,絕不會有胎兒發育的如此之快,這也是和醫院裏那東西一樣的鬼胎。

身邊路過的同事拍了她一下,“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

方蓉把放在腹部的手忙撤下來, 用手拍了拍臉,努力讓氣色看上去好些, “會嗎, 可能是有點累,最近案子太多了,上頭拿著我們連軸轉。”

她和同事寒暄回頭卻見易書若有所思的眼,她忍不住低頭,生怕讓他多看一會就會被戳穿。她急急忙忙的走過他們前面,想回自己的辦公室裏好好梳理一下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實在不行,聽說有朋友也認識這方面的人, 天下無奇不有,難道還拿不掉一個鬼胎嗎?

這樣打定主意後她的步子更急了,只是路過秦肖面前的時候,手臂驀的一緊,方蓉身子不自覺的一抖。卻聽秦肖緩緩開口,“你身上,有兩種很奇怪的味道,死氣快要把你吞掉了。”

“所以說,文小越還是成功了。”

或者說背後的那個人,還是成功了。原來他的目的不只是在於培養出一個鬼胎,更可怕的是像文小越這樣的孕育鬼胎的人,會有這樣可怕的傳染力。只要一點點細微的火苗,她們就可以把人的陰暗面放大無數倍,從而培育出更多的鬼胎。

易書笑著看了一眼方蓉,伸手把那張折的整齊的報紙拿出來,“走吧,和我們去見周斯,說不定他還會有辦法救你。”

方蓉聞言臉色好看了一些,她有些遲疑的跟著他們往特案科的方向過去,“可是真的會有辦法嗎,你們不會把我像剛剛那個女人一樣,”她剩下的話沒有說,意思卻已經很明確了。

易書仔細思考了一下如何才能穩定她現在的情緒,話到嘴邊又在腦子裏滾了好幾滾才斟酌著道,“你不信我們你還不信趙巖嗎,為人民服務,不能坑人民的。再說周斯那人雖然看上去冷情冷面的,但是好歹還穿著這身皮呢,我們肯定都會盡力的,你別害怕。”

易書努力一正經的胡說八道,他可還記得陳莉上次被屍蟲附身的時候,周斯罔顧她的死活。只是現在如果把這個情況告訴方蓉,她非得崩潰不可,因此百般無奈,他只能把周斯描繪成一個最頂好的正面形象。

只是一進特案科,這句話就被周斯實打實的打在了臉上。

趙巖一只腳剛踏進門,一只白瓷細杯隨後就在他腳前落下。要不是趙巖閃的快,不然這一下肯定要落在他身上。今天周斯難得沒有坐在他的辦公室裏,而是搬了張椅子坐在特案科的院門口,也就四合院裏俗稱的天井。

眼見陽光暖的人渾身都懶洋洋的,大冬天少見這樣的好天氣,而周斯一張紅木四方小桌上面繪著雨潤天青的茶壺正往外勻著一抹熱氣,茶杯是一套,如今少了一個像是缺了一角一樣分外不和諧。

易書還記得文小越屍體失蹤那天他冷笑著讓他們去找的樣子,加上陳莉那時的事反覆在腦中交替,此時只覺得腦殼疼起來。方蓉從周斯摔了茶杯那時就色不安起來,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淚險些又要流下來。

秦肖不在意的往易書身前擋了擋,“有什麽事還是坐下再說,我看周圍這些椅子擺著也不像是要審我們的樣子,對吧,周隊?”他特意在周隊兩個音上加了重音。

周斯擡起一雙黑漆漆的眼看了他一會兒,“既然知道了還不坐下,等著我請你們呢。”

趙巖佯裝咳嗽了一聲招呼著方蓉進來,“你別在意,我們周.....周隊就是這樣,雖然脾氣怪了點,但是人還是不錯的。”

易書坐下倒茶喝著,聽了趙巖這一句險些嗆著。好嘛,有個比他還會胡說八道的。這哪裏能看出來是剛剛差點挨了一杯子的!

趙巖顯然也是想到了這層,努力無視尷尬也隨手取了個茶杯潤潤嗓子,把他們進了停屍間的事覆述一遍,又把方蓉和文小越的事說。

周斯:“也就是說,鬼胎有了繁殖性。這倒是有點意思,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比你當年可喪心病狂多了。”轉過頭看了一眼在下手位置的易書又接上,“文小越在方蓉腦子裏把她的負面情緒放大,這是一方面。但是另一方面,她把方蓉改造了,她改造了方蓉的細胞。”

方蓉想問的更清楚些,周斯揮手打斷她,不耐煩的示意聽再問。

“當初因為你的原因,那個女人被分/屍,所以你選擇把她的靈魂再縫進腹中,用她的活下去的執念再把她制造出來。而如今那人卻只是用怨氣,讓我來猜猜,他造出鬼胎應該也是為了造出一個‘局’,鬼胎的怨氣如果足夠大的話,理論上是行得通的。”

易書把茶喝的見了底,有些模糊的事情好像逐漸清晰了起來,比如說明明他已經給方蓉做了保命的措施,按理說她從那裏出來除了被感染應該不會再有懷上鬼胎這樣的並發癥,但是現在一切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他順著周斯的話接著補充道,“所以,鬼胎其實是經歷了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他所經歷的就是類似於文小越這樣的,孕育著鬼胎的人的傳染。類似於在土壤裏種下了種子。而第二個階段,則是鬼胎會在她們體內將他們的細胞改造,改造的更加適合他們,結合鬼胎現在生長的時間,毫無疑問方蓉的細胞被他改造的分裂的更快,以便於他更好的吸收養料。”

至於第三個階段,自然就是破肚而出了。可是他還有一個疑問,為什麽文小越的腹部是逐漸隆起,而方蓉的卻是從那個古怪醫院裏一出來就有了反應?是這個鬼胎發育的更快,還是說,鬼胎不光存在著繁殖性,而且還具有適應環境的變異性?

不過細想下來,確實存在這種可能。他們從醫院出來,到正常的環境裏。這個鬼胎是經歷了兩個不同的環境,難道在這兩個環境的差異裏,他發生了變異?

易書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周斯,周斯抿了一口茶,聽他上面的話不置可否。易書能想到的,周斯這等更深三分的,自然也能想到。而方蓉面前的茶水灑了些出來,她顯然想要裝的更加鎮定一點,但是聽到最後那句吸收養料,還是忍不住狠狠打了一個激靈。

“那,那有沒有辦法,拿掉這個鬼胎?”她小心翼翼的開口,生怕一個不甚惹惱了周斯。

周斯沈吟了一下,“不太好說。鬼胎這種形式,說到底也像是死而覆生。正好,我這裏也有樣死而覆生的東西。”

他從兜裏拿出一個大小如半個手掌樣的瓶子,裏面卻是一小截斷指。易書一眼就認出那就是當初那個傀儡娃娃口中吐出的半截斷指,這麽想想他失憶的時候只能隨著周斯的步子走,而等他記憶恢覆的七七八八,周斯卻又不斷的把事情一拖再拖。

“這截指頭,平均一小時會動一次也就是說一小時他的細胞會革新一次。鄭堯他既然是從小白樓那裏出來的,小白樓和鬼胎雖然在時間上有所不同,背後操控的人也不同。可是後來這人也是借鑒了前人的精華,所以我想鬼胎一定也有一個時間上的革新,而這個革新的時候,一定就是他最脆弱的時候。”

易書聽他說起小白樓的時候,臉色微微一變,就連秦肖也少見的擡起頭看了他一眼,色中暗含警告之意。周斯也沒有過多深入的去談,只是言下表達的很清楚。很顯然鄭堯背後的人和養鬼胎的人是同一個,而周斯的手裏還掌握著更多他們不知道的情報。

易書咬咬後搓牙,整個牙花子都疼起來。說好的共享所有情報,你丫的就光會誆我!

趙巖:“可是說到底,到底怎麽才能在鬼胎最脆弱的時候,一擊必殺?”

趙巖問的這句恰好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如果不能一擊必殺,且不說他們的時間夠不夠,就是這中間橫生多少變數也未可知。

周斯遠遠的望著門口,又摸了摸一雙失明的眼睛,好像一下子沈浸在往事裏無法回。等趙巖忍不住想追問時,周斯卻又倒了一杯茶,手指摸著杯身,他狀似無意的回答,“辦法倒也不是沒有,不過說起來,你應該還記得我說過的,我這對招子是怎麽瞎的。”

這個你顯然是沖著易書說的,周斯一雙黑的滲人的眼睛裏像是有著奇異的鬼火湧動,直灼人到骨子裏。

作者有話要說:  時間線我弱弱的解釋一下:

鄭堯真的去過小白樓,但是易書腦袋裏的小白樓是因為認為鄭堯和星子去了小白樓從而被影響,因此才會分不清現實和小白樓。

然後猜對了易書以前做實驗的小天使給你36個好評!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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