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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不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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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小師妹的話,陳婉心中汗顏,但是面子上卻並未表現出來,做派上反而比剛才更加儒雅,頗有魏晉之風的插手一禮,“陳三失禮,還請姑娘不予見怪!“她頓了一下接著說道,“能和知名梨園春戲班相遇,得見南宮公子的真顏,陳三不勝欣喜,剛才失禮之處,還望不要見怪!““你這人,倒是有趣,剛才和現在,判若兩人!我叫小硯秋,是南宮師兄的師妹!“話剛說完,一反剛才的咄咄逼人,竟是嬌羞起來。

看來這姑娘要麽就是涉世未深,要麽就是被保護太過,真是一副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的!

就在陳婉心中腹誹,想套套他們將要去往何處時,只聽到南宮飛雨說道,“不知陳三兄,預往何處?“陳婉心想如果要和他們通路,肯定要結伴而行很長時間,那麽與其用無數個謊言來相交,不如如實相告,十真一假的告訴他們,也不用時時想著如何應對。

“實不相瞞,陳某原本是來聖京投親的,誰知到了才知,我這門親戚早就搬走了,正欲前往西川一帶。““西川,那不是離西夏很近了?“小硯秋嗆聲問道,只是她的話剛說一句,就在自家師兄的眼色下閉了口。

“小師妹所言即是!““誰是你小師妹!……“陳婉聽到她的話,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就聽南宮飛雨說,“硯秋,不得無禮!你去看看班主……“陳婉看到這小硯秋雖然很不情願,但也沒有反駁,只是撅起小嘴,扭著腰身,一副撒嬌的模樣,走向戲班停放馬車那裏。

看到小硯秋不情願地走開,南宮飛雨僅是無奈地搖搖頭,絲毫沒有理會此時一步三回頭的小師妹的意思,繼續和陳婉聊著,“不知陳三兄,有何事要去西川,據飛雨所知,我朝前不久剛何西夏罷兵,而西川一地又漢人西夏人雜居,陳兄如無要緊事,此時去西川,實屬不明之舉!“呵呵,陳婉幹幹的笑了幾聲,反問道,“不知南宮兄要往何處去?““梨園春年前曾接到兩浙總督薛大人的要求,要在今春薛老安人六十大壽之時,前期唱幾天堂會,所以,我們這幾個月就沿著聖京前往兩浙。““上有天堂,下有蘇杭!好地方,好地方……“陳婉心中讚嘆兩浙是個好地方,不由地說出來,驚覺這是,恐怕還未曾有”上有天堂,下有蘇杭“這個說法,卻也晚矣,心中懊悔,卻也只能硬撐,說完,就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姿態,想蒙混過去。

“陳兄好文采,竟是短短幾個字,深得兩浙美景精髓!“此時聽到南宮飛雨的讚嘆,陳婉笑的更幹了!

幾句謙虛地客套之後,便提出既然有很長一段路是一致的,何不結伴同行,相互也好有個照應。

而南宮飛雨心下覺得這個陳術之很是有趣,他又獨自一人,自己梨園春有幾十號人,做個順水人情,與他交個朋友也未嘗不可!於是讓小硯秋知會了班主,便邀請陳萬一同上路。

離開茶肆,陳婉心中猜測這南宮飛雨才是這個戲班的主事之人,不然為何帶著一個陌生人上路這樣的事,僅是知會一聲便可,可見這位梨園春的臺柱,在這個戲班是非常說得算的!

南宮飛雨邀了陳婉共乘一車,在馬車上與陳婉聊著天朝的奇聞異事,陳婉一路上也不覺得無聊,每每說道有趣處,陳婉也總能妙語連珠的將故事錦上添花一番!讓南宮飛雨一路上直到相見恨晚!

“陳兄,你我一見如故,雖交淺言深,但是在下有個不情之請,不知術之當的一聽否?“陳婉看到南宮飛雨跪坐在踏上,神色嚴肅,似是有要事相約,心中一突,猶豫了一下,心想,我現在身無長物,又名不見經傳,若他說的事,我無法答應,豈不是要和這個好不容易搭夥的戲班分道揚鑣,但是看到南宮飛雨此時鄭重的神色,一副得不到答覆就不罷休的樣子,不開口應承,怕是無法躲過,陳婉心思百轉千回,但是時間也僅是一瞬,便開口說道,”南宮兄姑且一說,小弟若能略盡綿力,便會不勝欣喜!“說完,便謙虛一禮,扶耳聆聽。

南宮飛雨一看陳婉謹慎小心的樣子,一個楞怔,反應過來,怕是這陳術之以為自己要提什麽另他為難的事,他斟酌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術之,實不相瞞,我們梨園春的戲文,多數都是在下譜寫,只是近來已經被傳抄的差不多,這整個天朝的戲班都有的戲文,便沒有什麽新奇出彩可言,我聽聞剛剛術之,郊游廣博,想請術之勉為其難為梨園春頌一出新的戲文,不知術之賢弟,可願意否?”

聽到南宮飛雨的話,陳婉提著的心放松了下來,原來只是拜托自己寫一出新戲,這到好說,自己單憑五千年的中國歷史文化,編寫瑯瑯上口的戲文,倒是簡單的很,心中正在合計要用那出,就聽到耳邊南宮飛雨又道,“若術之答應,為兄可替戲班應承三分的分成。”

陳婉擡頭看了一眼南宮飛雨,她是真的沒想到竟然還有分成可拿,她本想,就算是報答這一路的照拂,寫一篇戲文也沒什麽,可是聽到南宮飛雨說,有分成時,陳婉楞了一下,心道,真是‘陰天送雨傘,瞌睡遞枕頭!’南宮飛雨看到陳婉一陣猶豫,以為他心裏有所顧忌,便說,“戲班可以和術之立字為憑,絕不食言!““不知道南宮兄想要的戲文術之能否勝任!……”陳婉本想謙虛一下再行答覆,誰知話剛出口,南宮飛雨便嗆聲說道,“術之,不比費心,只求將方才術之所述之事,改成戲文,可否?”

陳婉沒想到,自己剛剛只是將歷史上的司馬相如和卓文君的故事當作趣事講給他聽,他竟會想到將之改成戲文,可見此人思維之活,難怪梨園春戲班在天朝享譽盛名!

“一曲鳳求凰,千載寂寞傷!也罷,我索性將鳳求凰的曲子也默與你罷!“陳婉本想錦上添花一番,沒成想,這南宮竟是魔怔了一般,”一曲鳳求凰,千載寂寞傷……一曲……“反覆的喃喃自語,神情不時有所悟,又感傷不已,竟是旁若無人般入了戲!

陳婉看他如此,也默不作聲,透過車廂的小窗,看著窗外,天高雲淡,初春乍暖,頑強地迎春花在路邊開的正盛,嫩黃的連成一片別有一番風情。

“到了三月桃花該開了吧!……。“陳婉低喃,”術之若是賞桃,西夏企族的桃花節可不能錯過!“陳婉回神,便看到不知何事已經出戲的南宮飛雨,正饒有興致地看著窗外,一副要和自己討論桃花的樣子,“奧?“陳婉示意他詳談,南宮也不推辭,極盡詳實的將自己所知道的一一道來,”……只是這桃花引,真是可遇而不可求,為兄有幸,在樂府品過一次西夏進奉我朝時皇上賞賜給樂相的禦酒,至今想起,都唇齒餘香,回味的很!““奧,樂相竟然以此酒招待南宮兄,可見南宮兄也算深得樂相賞識了!?”陳婉並沒有理會南宮飛雨話裏話外地得意之色,淡淡地應道。

“那裏,那裏,只是飛雨排的一個曲子,深得樂老夫人賞識,正直樂老夫人古稀大壽,適逢其會罷!”

真是走到哪裏都逃不開樂天,離不開聖京樂氏。

陳婉原本有些放松的心情,突然又有些煩悶,也不看南宮飛雨,只是盯著窗外的景色,開口道,“司馬相如和卓文君的故事不算圓滿,可這世上的悲劇多了,既然世人不能給他們個圓滿,何不在戲文裏讓他們圓滿了……像這種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的事,怕是也只能出現在戲文當中了。”

陳婉話語中字裏行間地惋惜之意,讓南宮飛雨唏噓不已,“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尋常,這卓文君未免太過善妒了!”

“既然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尋常,為何女子偏要從一而終!”陳婉脫口而出的話,讓南宮一楞,不可思議地接著說道,“若女子毫無貞潔可言,綱常企不崩壞?!”

陳婉嗤笑,“原來天朝的綱常是靠女子的貞潔維系,還真是聞所未聞!”

南宮當然聽出陳婉的譏諷,俊顏漲的通紅,“術之好一張顛倒黑白的口舌!”氣結地話,幹幹的說出口,顯得有些無力,但是一時卻也想不到什麽好的反駁之言。

陳婉看他這樣,也覺得自己反應有些過了,“小弟言過了,南宮兄見諒。”

南宮透過車簾看了一眼,前面的馬車已經停下,開口道,“晌午了,前面已經停下造飯,我們也下車走走。”

馬車雖說還算寬敞,但是做久了也有些僵硬,聽到南宮的話,陳婉應了聲是,二人便一同下了車,將將腳踏實地,小硯秋便連跑帶蹦的找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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