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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有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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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硯秋看到二人下車,本想迎上去。看到二人並沒有招呼自己的意思,微微一楞,賭氣般跺了一腳,轉身幫著戲班的嬸子造飯去了。

這妾有情郎無意的一幕,陳婉倒也沒打算點破,淡然一笑,徑自向林邊草地一處野花繁茂之地走去。

“此處春意正濃,你我席地而坐如何?”陳婉甚至未曾回頭,兀自地撩了衣袖,恣意的坐在了草地上。

跟在她身後的南宮飛雨看到到陳婉肆意灑脫的模樣,覺得他隨性中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通透,心裏有些好奇,雖然覺得席地而坐有失體統,卻也遷就了一回,和他並肩席地賞起春色。

只是陳婉賞的是明媚三月裏的春光,南宮飛雨賞的卻是陳婉恣意隨性地灑脫不羈。這個陳術之,南宮飛雨看不透,初次見面,覺得他心無城府,雖目下無塵,卻也非憤世嫉俗,難以相處,才情極高卻不自恃,一路相談,卻讓他發現,此人甚有底線,一旦有悖他的本意,反駁起來言辭犀利,毫不留情!

這樣的一個人,他在聖京從未聽說,南宮飛雨覺得有些不合常理。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越是看不透越是想靠近,就像帶著毒刺的曼陀羅花,即是明明知道卻也忍不住駐足一讚!

南宮飛雨此時的心情便是如此,雖然並不知道陳婉是女兒身,卻對男裝的陳術之存了莫大的興趣,“術之,你可願入仕?為兄雖是紅塵中人,卻也常在高門行走,…。。”

南宮飛雨的話還未講完,便被陳婉出口打斷,“這世間誰不是在萬丈紅塵中掙紮,君子以德立身,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莫非只有那朱門高戶才能知人善用,非勞形於案牘,盡瘁於廟堂才能盡其才?”,陳婉理了下衣袖,隨意的以肘駐地,接著說道,“術之,到以為,這世間,物能盡其用,人可盡其才便好,不必拘泥,著與表象。”

南宮飛雨聽到她話裏明明白白的拒絕之意,突然覺得自己有些交淺言深,又覺得陳婉有些不是擡舉;可是轉念一想,覺得他應該只是直言不諱,行事作風異於旁人罷了。而他的話字裏行間透著玄機,聽上去讓人如醍醐灌頂,乍然警醒。

“術之所言不無道理,只是為兄覺得若術之身在廟堂,更能一展所學,…”南宮飛雨的話還未說完,只聽一聲炸雷,忽然大雨傾盆,擡頭一看,日頭正盛,想來只是陣雨,應該很快過去,只是此時不躲,身上的袍服很快便會淋濕,拉起依舊側坐在地的陳婉,直奔向馬車。只是二人進到車內,衣服已經半濕,南宮飛雨這才發現一絲異樣。

偷偷觀察此時的陳婉,白凈的臉上毫無瑕疵,如玉的脖頸竟然看不出喉結,之前穿著寬大的袍服還不覺得,現在被雨打濕,緊貼在身上,竟覺得他的身形如此纖瘦不似男子,特別是胸前微微的有些賁起,卻沒有男子胸肌的堅硬之感……

想著路上他說起男女綱常,他的憤然;想著剛剛極力推薦被斷然拒絕的灑脫,南宮飛雨突然心中有了答案……

他的心裏竟然起了變化,些許連細微的慶幸與欣喜在他毫無自知的情況下悄然滋生。

自顧整理的陳婉似乎也察覺到了南宮飛雨的異樣,詫異地擡頭看向他,只見南宮飛雨不自然的輕咳一聲,說道,“外面日頭正大,想來這雨不會下久,應該只是一陣。”

“嗯。”陳婉似乎並沒有多說的打算,整理好衣裳便轉身看著窗外。

其實南宮飛雨有所不知,剛才陳婉發現南宮飛雨盯著自己看時,真是有些緊張,殊不知這易容術就算再高,遇水也極易露出破綻,剛剛陳婉感覺到註視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時,第一反應的並非他發現了自己的女子身份,而是擔心自己的易容術露了破綻。

所以她急急整理之後,盡量將臉轉向窗外,只等雨停,好找機會修補一番。

由於各懷心思,車廂內一陣沈默,只能聽到馬車外雨水砸落的聲音。只是天上雲朵走的很快,遮住的日頭很快便現出了身形,陽光照射在雨幕上,泛著七彩,煞是好看!

這場雨未下多久便停住,陳婉看著外面又是陽春三月的好景致,一邊翻身下了馬車,一邊吸了一口雨後的清新空氣,說道,“真是東邊日出西邊雨,道是無晴卻有晴。”

“無晴?有晴?”南宮飛雨起初不解,感覺陳婉的詩句意思有些說不通,他想了又想,好似突然頓悟了一般,溫潤如玉的臉上滿是欣喜,幾步追上陳婉,“術之,等等。“陳婉轉身看到追來的南宮飛雨滿臉的欣喜,有些納悶他在高興什麽,難道是因為剛才自己隨口抄襲的那兩句應景的絕句?!

她心中頓時有些羞愧,畢竟不是自己的真實水平,看著南宮飛雨如此欣喜的追著過來,陳婉瑩白的玉顏在陽光下有些赧然,漸漸緋紅的雙頰似乎要印證她心中的羞愧。

此情此景看在來人眼裏,卻是讓他誤會了!

南宮飛雨覺得她此時容光太盛有些晃眼,閉了閉眼,心跳又開始不穩了!雖說距離陳婉並不算遠,卻走的有些費力。

“師兄,陳先生,來用午飯罷。“小硯秋並未走進,只是站在不遠處,招呼二人。

南宮飛雨似乎松了口氣,領著陳婉去了小師妹處。(自從陳婉答應給戲班寫戲文,戲班裏的人,就改口叫陳婉——陳先生,以示尊敬。)

出門在外,粗茶淡飯很是簡單,用過飯,戲班便啟程上路。這一走便是個把月,一路上南宮飛雨極盡所能對陳婉照顧有加,所以雖說路途艱難,但也沒吃什麽苦。等到了兩浙總督所在的杭州府已是五月中旬。

到了杭州府,陳婉本打算和梨園春戲班分道揚鑣,只是班主和南宮飛雨都極力的挽留,她才不得不多留幾日,等到首場‘鳳求凰’結束之後,再行離開。

陳婉倒不是想要離開杭州府,而是這些日子南宮飛雨的改變她並非沒有察覺到,只是她不能回應,又不好意思挑破,只好裝著不知道,等到了地方再提出離開,結果有被挽留下來。

她到不是沒有想過不辭而別,只是陳婉也很想知道,這個時代是否也喜歡類似‘鳳求凰’的曲目,更想看看這個時代的杭州府,是不是有上一世的西湖,是否也有鎮壓著擁有千年法力的白蛇的雷峰塔,是否也有香火鼎盛的靈隱寺……

只是這些都不能與外人道,她只能獨自在心中想想。

看著戲班眾人忙碌的準備這在這裏的第一場登臺,幫不上忙的陳婉,告了歉,一個人,雇了輛牛車,讓人送自己去杭州府最大的寺廟上柱香。

到了地方,陳婉不禁有些驚呆了,這裏真的有一座百年古剎!和前世的靈隱寺簡直一模一樣,唯一的不通之處,是這座宏偉的建在半山之上的寺廟群,高大的牌匾上提了大大的三個字“半山寺“,而落款處,提名之人竟是樂天之祖,樂毅之父——樂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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