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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損八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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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這天起,太子的心裏就生出了一個疙瘩。它不大不小,卻不偏不倚地卡在他的心尖上,總也除之不去。

也許,他不像他的父皇那般果敢狠絕,但他們終究是血脈相連的父子,皇帝身上特別厲害的一個毛病,他這當兒子的也沒能幸免,那便是——疑心病。

可是,他卻不能在面上流露出半分,因為他知道,自己這儲君之位,坐得是有多不穩當——若非父親實在找不出其他合適的人選,他早就被一腳踹下去了——一旦讓他的父皇察覺到他的懷疑,他這太子之位恐怕就朝不保夕了。

這番心思,皇上興許因漠不關心而未嘗留意,但某些有心人可暗暗看在眼裏。連忱白漸漸地感覺到,自己不需要再支使更多人在太子耳邊吹風,他這灘扶不上墻的爛泥,就已經開始腐朽發臭了。

果然不出所料,不到半個月的工夫,太子就做出了一件自毀長城的蠢事。

他跟自個兒的幕僚聚在一起喝酒,喝著喝著就醉了,醉了之後便開始胡言亂語,說著說著就同人抱怨起他的父皇來:什麽“從來都覺著本宮是個廢物”啦,“本宮受了天大的委屈,他也只會斥責不會安撫”啦,“誰又能說得清,這次的事兒是哪個在背後搗鬼”啦……這些個意有所指乃至大不敬的叨念,不知怎的就傳到了一國之君的耳朵裏,這下可好,龍顏大怒,一道聖旨劈頭蓋臉地砸來,太子被禁足東宮,整整三月不得跨出房門半步!

此訊一出,朝野震動。要知道,當朝儲君雖碌碌無為,但身居東宮的這些年來,他始終小心謹慎,從未出過如此之大的紕漏,更未受過如此嚴重的懲罰。據說這一次可不得了,處在氣頭上的皇帝都當眾放出了狠話,說這三個月他若不改過自新,那這太子他也不用當了!

消息很快傳到賀千妍的耳朵裏,她覺得,是該輪到自己出場了。

第二天,本朝唯一的異姓公主便以歸國之後未嘗拜見太後為由,去了宮中向太後問安。可惜“祖孫倆”皆是心知肚明,什麽問候請安,全都是騙人的幌子,她賀千妍什麽時候不來,偏偏挑這個節骨眼現身,難道不是帶著某種企圖嗎?

因此,太後不能不多長個心眼。既然對方業已獲悉了其“血靈引者”的身份,想來也定已明白,當初那蕭大夫下獄一事,便是自己在助皇帝除去她身邊的救命人。

換言之,她和這個年歲未滿二十的丫頭,如今已是敵人,再無轉圜的餘地了。

表面上都不曾捅破那層窗戶紙,太後和公主兩人一個溫婉有禮、一個和藹可親,暗地裏卻是各懷心思。賀千妍噓寒問暖了幾句,便斂起秀眉問起了太子的情況,又神情懇切地表達了對這位表哥的同情與信任,好似她只是一個關心親人順帶喟嘆人世無常的局外人。

年過四十的婦人笑容可掬地聽女子說話,心裏卻在不停地思忖,這朝寧公主今日前來究竟所為何事?難不成是為太子求情?可她明明知道,自己同她乃是涇渭分明,跟一個要害她的敵人說道此事,這算個什麽策略?

太後正暗自揣摩著,喝下其所賜茶水的女子就冷不防皺緊了眉頭。

“啊……啊……”賀千妍忽然間捂住了肚子,弓起身子面露痛苦。

“朝寧?朝寧你怎麽了?”太後一時有些回不過神來,只頓住了手頭的動作,不自覺地傾身向前。

然下一刻,女子卻猝不及防地擡起頭來,雙目驚疑不定地向她看來。

緊接著,試圖起身卻只頹然滑向地面的女子就冷不丁吐出一口鮮血。

變故就這樣赫然眼前,饒是自詡見過風浪的一國太後也免不了花容失色。她倏地從主位上站起身來,睜圓了眼珠子,註目於滿嘴是血的賀千妍,竟見那一雙血唇微微翕張。

而自那唇瓣吐出話語,更是叫她不寒而栗。

“太……太後……為何……要殺千妍?!”

說完,她就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屋裏霎時論成一團,至此,太後再如何震驚都不得不明白過來了——是陷害!陷害!她不能讓賀千妍在她的宮裏出現任何意外!

“來人!快來人!宣太醫!!!”

素來處變不驚的太後娘娘都驚慌得失聲大喊起來,底下人哪裏還敢怠慢,這就有人火急火燎地跑去喊太醫不說,幾個力氣大的嬤嬤還忙不疊上前將人扶起,不管三七二十一前直接擡到軟榻上。

與此同時,門可羅雀的閑郡王府內,蕭勁正在屋子裏來回踱步。這晃來晃去、一刻不停的人影,終究是讓坐在那兒閉目養神的連忱白倏地睜開了眼。

“你能別再晃了嗎?”

他這不說還好,一說,簡直氣得蕭勁恨不能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閑郡王還真有臉說這種話!”怒目圓睜的男子三步並作兩步地沖到屋主人的跟前,瞪視著看上去心平氣和的男人,“讓一個姑娘家以身犯險,除了這等軟弱無能的招數,你還能想出點別的法子嗎!?”

“這辦法不是我想的,蕭公子要我說多少遍才能聽懂?”連忱白不由自主地攏了攏眉毛,擡眸面色不霽地凝眸於蕭勁。

“鬼才信你!!!”

連忱白抿唇不語,臉色卻已不知不覺地沈了下來。

自己服下毒(和諧)藥並嫁禍於太後的計策,確實不是他提出的,而是賀千妍自個兒想出來的。說實話,此計雖能制造輿論並挑撥離間,卻委實需要女子冒上不小的風險。所以,起初聽罷她的想法,他是不同意的。但是,她神情堅毅、面色從容,還說什麽她在朝中並無人脈,出力布置全是靠他,她便只好以己為餌。兩人既是一道籌謀大計,如此安排也算是公平合理。他凝視著她毅然決然的面容,那番油然而生的情緒,就那樣硬生生地壓了回去。

這不正是他想要的嗎?看著她為報仇不惜任何代價,他只要提供所有能夠提供的助力便可。

如此,才是萬事以大局、以理智為先的他。

可是,為什麽此時此刻,他的這顆心裏,也會生出些許浮躁來?

雙眉緊鎖的男子揮去了腦中不該有的念頭。

“我已經打點了一切,可確保萬無一失。”註視著幾近臉紅脖子粗的蕭勁,連忱白面沈如水地開了口,“還是說,蕭公子只是對你親手配的藥沒有信心?”

是了,藥是他蕭勁抖著手配的。毒(和諧)藥是他配的,解藥也是他配的,天知道當賀千妍笑著從他手裏接過它們的時候,他心裏是有多七上八下——他真巴不得徑直把藥給搶回來,統統丟進火爐裏,燒它個一幹二凈!

可蕭勁知道,自己壓根拗不過賀千妍,只要她朝他一笑,說著那些只有她才會對他說的話,他就沒轍了。

他甚至都忍不住問她,既然“血靈引者”蒙天庇佑,可以借助天神地只的力量達成心願,那麽她為何不幹脆向天祈願,讓老天爺收了那皇帝老兒的命?非得大費周章還冒著危險去對付仇人嗎?!

奈何女子卻只清淺一笑,說“血靈引者”的特殊能力只能救人,不能傷人,且一輩子也用不了幾次,她還得留著些,以防將來他又像上回那般出了什麽岔子,她還好求老天留他一條小命。更何況,僅僅是要了那個人的命,又豈能算得上是為她爹娘報了仇?

聽完賀千妍的一番話,蕭勁無言以對。他已經開始弄不清楚,自己這一身醫術,究竟是保護了她,還是縱容了她。

畢竟!畢竟……

“是藥三分毒!閑郡王不必東拉西扯、拿話激我!”蕭勁吼著吼著便火了,他全然顧不得眼前坐著的好歹是個皇親貴族,徑自伸出一手就指向了他的鼻子,“我警告你,千妍此番若是有什麽閃失,我定能帶她從此大隱於市,然後把你供出去讓皇帝老兒對付!”

語畢,怒不可遏的蕭勁扭頭就跑,生怕再跟連忱白共處一室下去,自己會按捺不住揍他兩拳。

而始終巍然不動的男子則兀自安坐在位,面無表情地目視其漸行漸遠漸無影。

他一點兒也不擔心蕭勁真會把事情捅出去,相比之下,他此刻更憂心的,毫無疑問是……

腦中浮現出女子巧笑倩兮的容顏,他忽覺心頭一緊。

他望向屋外那天高雲淡的風景,眉宇間透出了不易察覺的憂愁。

老天爺,再幫她一次吧。

如此作想的男子擰著眉闔上雙眼,默默地構想著此時理應上演在宮中的一幕幕。

“太醫!快!”

“太後娘娘……”

“別行禮了!趕緊救人!”

“微臣遵旨!”

幸而不出其所料,此時此刻的皇宮重地內,確實有個由他提前安排好的太醫正匆匆行至榻邊,伸出手直截了當地搭上了賀千妍的右腕。

“公主如何了?”過了一會兒,太後見其雙眉緊鎖著松開了手指,便迫不及待地開口詢問。

“回稟太後娘娘,公主中了毒……”

“可有解藥?”

太後沒等太醫把話說完就連忙追問,由此可見她心中之焦急。

年方而立的太醫沒敢多想,徑直起身跪地,面露難色道:“回稟太後娘娘,這毒有些覆雜,但還有救,微臣……微臣自當竭盡全力,救治公主!”

說罷,他畢恭畢敬地俯首叩拜,以表決心。

事急從權,太後根本顧不上細細思量,只聽進了那句“但還有救”,便嚴肅叮囑太醫務必盡快救公主脫離危險。

得了太後的首肯,太醫心裏的一塊大石頭也就落了地。

接下來,他只要按照先前演練的那般,一步一步地把公主給“救”回來即可。

83、傷敵一千 ...

不知過了多久,雙目緊閉的女子悠悠轉醒。

第一眼看清了一國太後的臉,賀千妍忽然像只受驚的小獸似的,驚叫一聲就拼命起身往床角裏縮,仿佛一旦她躲閃不及,對方便要直接伸出手來掐死她一般。

太後本來還面露少許驚喜的面容瞬間就僵了一僵,屋裏的一幹侍女、嬤嬤包括太醫在內,驚愕之餘也皆是及時埋低了腦袋,生怕再看到什麽不該看到的東西。

心裏頭瞬間就躥出了一股子火氣,太後當即冷了臉,厲聲命人去看看兇手到底有沒有被揪出來。

可惜想也知道,賀千妍這邊早就作了妥善的安排,饒是太後事發之初就已下令緝拿下毒之人,如今也已抓不住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這一點,正在裝模作樣的女子自是心知肚明。她冷不防從角落裏爬了出來,跌跌撞撞地翻下床榻,披頭散發地跪倒在婦人的跟前。

在一群宮人“公主小心”的驚呼聲中,太後的心不由自主地收緊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她就聽得女子驚魂未定道:“太後娘娘明鑒!臣女對皇上決無不臣之心!求太後娘娘開恩!準許臣女回府!”

驚慌失措卻簡潔明了的一席話,直叫目不斜視的婦人皺緊了眉頭。

“你這是說的什麽話?!哀家……哀家與皇帝何時說你有不……”

話到一半戛然而止,太後遽然意識到,此情此景下,她多說半句都是錯,是以忙不疊閉上了嘴,以免禍從口出。

擰眉沈默了片刻,她驀地記起,對方還在冷冰冰的地上跪著,便急忙令宮女將其扶起。接著,她面色不霽地轉向垂首不語的太醫,問他公主的情況如何。

“回太後娘娘的話,公主殿下已無大礙,但體內餘毒未清,還需好生調理、臥床靜養,方能完全康覆。”

聽太醫這麽一說,太後才算是神色稍霽——她巴不得趕快送走賀千妍這尊瘟神,免得再惹出什麽禍端來。

所以,一個時辰後,賀千妍毫無懸念地被一大撥人護送著回了賀家。等得快要發瘋的蕭勁此刻業已扮作府中家丁,在人都走光了以後,他一個閃身入了屋子,終於得以見到面無血色的女子。

盡管心中早有準備,視線觸及其容顏的一剎那,他還是心疼到無以覆加,來不及平覆起伏動蕩的情緒,他就腳底生風地來到她的床邊。

賀千妍擡眼就見一雙叫她畢生難忘的桃花眼,卻只虛弱地朝他勾出一抹微笑。

“你來了。”

她有氣無力地說著,殊不知迎接她的不是噓寒問暖,更不是直言嗔怪,而是一個叫人猝不及防的擁抱。

賀千妍怔住了,直到熟悉的嗓音在她耳邊顫顫巍巍地響起:“能不能再做這種危險的事情了?別再做了好嗎……”

她知不知道她離開後他有多後悔?又知不知道那段被迫等待的時光有多難熬?

蕭勁幾乎是抖著手在擁緊懷裏的佳人——如此少見的失態之舉,賀千妍又豈會毫無察覺?

她的下巴因他這一抱而擱在了他的肩頭上,兩只寫滿錯愕的眸子卻漸漸地透出了了然的安詳。

“我沒事。對不起……又害你擔心了。”

她柔聲說著,人卻是遲疑起來,兩條胳膊微微擡起,又始終不敢有大動作,它們就那樣不上不下地僵著,欲罷還休。

所幸蕭勁突然記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反倒松開了雙臂,抓起她的一只手替她號起脈來。

她明白,他這是不放心連忱白安排的那個太醫,非得親自為她把脈,確認無礙,方能安心。

不多久,男子果然是松了肩膀,放下了她的柔荑。

四目相對,她莞爾一笑,道:“我說沒事的吧?”

蕭勁難得瞪了她一眼,沒好氣地反駁說:“是藥三分毒!往後要是再同意你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餿主意,我蕭勁就跟你姓!”

賀千妍啞然失笑。

“你笑什麽?!”

“我笑咱們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蕭勁楞了楞,而後才頓悟了她所言何意。

是啊,以前都是他被她數落的,這不知不覺間,兩人竟是對調了位置。

蕭勁又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幹瞪著賀千妍,直至她噙著笑意躺下身去,他才倏地神色一改,急急扶著她躺了下去。

“以後就算你讓我這麽做,我也不答應了。”女子一邊享受著男子悉心為她蓋上被褥的照拂,一邊和顏悅色地說道著,“中毒怪不好受的。”

蕭勁真不曉得是該送她一句“誰讓你自作自受”還是“這還差不多”。他只看她彎著眉眼安安分分地與他對視,有些舍不得從那雙波光瀲灩的眼眸上挪開目光。

結果還是賀千妍先一步閉上了眼睛,說自己困了。

蕭勁猛一下回過神來。

這種時候,他在想什麽呢!

正暗怪自個兒險些心猿意馬,他就聽見女子輕聲道:“過些時日,我還是要進宮一趟的。”

蕭勁遽然神情一凜。

“今日種下的因,我須得去收那果兒,如此,才不枉費我吃這一場苦。”也不枉費你擔驚受怕了好些時辰。

蕭勁默然,好似千言萬語湧到了嘴邊,最終仍是吐不出只言片語。

半晌,他只雙眉緊鎖著為賀千妍掖好被子,低聲說了句“睡吧”。

話音落下不久,女子真就沈沈入眠,還整整睡了三天三夜。當然,在這三十多個時辰裏,她是醒過幾回的,奈何整個人疲軟無力,故而只簡單服了藥、進了食,由丫鬟扶著出了恭,就又迷迷糊糊地昏睡過去了。

期間,蕭勁一直頂著一張易了容的臉在賀家守著她,連忱白礙於明面上的身份不好親自前來探望,只能吩咐底下人過來問了情況。得知賀千妍平安度過了這一劫,他也是暗暗地舒了口氣,開始專註於計劃的後半部分了。

於是,沒幾天的工夫,被禁足於東宮的太子就聽聞了“血靈引者”險些命喪太後宮中的消息。

乍聞此訊,太子差點就要從椅子上跳起來。

他就說了!人不是他算計的!這下好了,看見了吧,都看見了吧?他被父皇關在屋裏不能出門,不可能去派人毒害表妹,結果表妹還是出事了!

瞬間與暗害“血靈引者”的案子撇清了幹系,太子恍然生出了一種沈冤得雪的暢快感。得虧他還不至於被喜悅沖昏頭腦,仰天笑了沒多久就緩過勁來,詢問是何人膽敢加害“血靈引者”。

將事件告知與他的太監頓時窘了:太子殿下這是被皇上關禁閉關傻了嗎?這等顯而易見的問題,叫他一個人微言輕的小太監怎麽說嘛……

當然,如此大不敬之言,小太監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說出口的,他只唯唯諾諾地表示他也不知,便被得不到更多情報的太子揮手屏退了。

年過三十的男子開始靠自己的力量思考事情的來龍去脈。

人是在太後寢殿裏出的事,可太後卻及時讓太醫救了女子一命,她沒必要大費周章鬧這麽一出,所以不會是太後幹的,那麽……試問這偌大的皇宮裏,還有誰同時具備作案的動機和能力?

太子登時面色一凝。

難不成……太後其實同他一樣,是替人背了黑鍋?而那個人,恰恰就是……

不,他不能再往下想了……不能……不能……

生生地斬斷了一個油然而生的念頭,男子的心中卻再也無法平靜。

同樣掀起波瀾的,還有大華國的前朝後宮。

是日,尚未覆元的朝寧公主拖著一身病氣,由人攙扶著入了朝堂,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跪在了金鑾殿上。對前幾天的變故有所耳聞,一眾朝臣皆是屏息凝神地註視著那面容憔悴的女子,看著她在皇帝跟前聲淚俱下地表明自己的忠心,言語之間無不透露著多番遭遇險情以來的惶恐和無助。

在一大群握有重權的男人跟前哭得梨花帶雨,賀千妍毫無壓力,好像此時此刻她是當真被逼上了絕路,不知道有多少只黑手正隱藏在暗處,伺機將她碾成碎渣。

“皇上!臣女只不過是一介弱質女流,承蒙蒼天眷顧,賜予‘血靈引’之軀,自當感恩戴德,為皇上、為大華略盡綿薄之力,但凡是臣女能做到的,臣女定會竭盡全力,替皇上分憂解難!可是皇上,這不代表,臣女就會覬覦不該覬覦的東西啊!還請皇上明鑒!”

一個貌美如花的纖纖弱女受盡委屈,在大庭廣眾之下哭得如此楚楚可憐,試問有哪個男人能夠絲毫不為所動?更何況,這弱女子前一陣還趕走了日蝕之象,又素來安分守己,本就對她毫無惡感的朝中大臣們此時更是對她同情不已。眼瞅著這弱不禁風的小女子淚水漣漣,男人們不禁想到了他們的女兒,妻子,小妾……總之,已有年輕氣盛者心道,若非礙於此乃朝堂重地,真恨不能沖上前去為她披上自個兒的衣衫!

太可憐了!這是遭的什麽罪喲!

看不下去的朝臣們紛紛向皇帝請奏,懇切皇帝務必要保護朝寧公主免受奸人所害。

他們不敢說那“奸人”就是皇帝老兒自己,但總有那麽些維護皇權的人,會打著皇帝的旗號殘害公主的嘛!因此,只要皇上發話了,那些齷齪小人自然也就沒臉再蹦跶了嘛!

打著如意算盤的大臣們,並沒留意到座上之人那隱約抽搐的臉色。

好一個“血靈引者”!好一個賀千妍!此女不除,他連征便是白白坐了這十幾年的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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