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輕輕試探，長舌鉆進她的小心翻攪。

接著便是狂風驟雨，連呼吸的空隙都不願意給她。被他緊緊圈在懷裏的素漪輕輕推了她一下，換來的便是更加瘋狂的掠奪。

或許是過了很久的緣故，亦或許是被女子越來越蠻橫的拳打腳踢逼迫的緣故，男人終於放開了她。

黑眸黏稠，他鳳眸深深地看著她，素漪亦是喘息不已地回望著他。也是到了這個時候，素漪才有機會真正瞧清楚他棱角分明的臉，青茬遍布，卻不失往日風華。

“為何拒絕本王？”

“因為我覺得王爺有些話還未跟嬪妾說清楚。”

男人的眸光頃刻轉冷，帶著一絲看不懂她的意味，“你方才說過了的，不惱本王。”

一提到這件事男人態度顯然就有些不對勁，素漪輕輕搖了搖頭，“是，嬪妾是說過。但是嬪妾這並不意味著嬪妾可以不計較王爺的滿口謊言。夫妻之間最重要的是信任，莫非王爺之前對嬪妾的種種許諾只是隨口說說而已？”

“這是兩碼事。”元懿的聲音中已明顯有幾分不耐煩的意味，末了，他又補了一句道，“這件事知道多了對你沒有好處。”

“那嬪妾非要知道呢？”素漪目光灼灼地回望著他，大有不搞清楚事情不罷休的架勢。

她知道自己是在賭氣，從察覺出來蘭芷萱是柳紅纓那一刻起，心裏便有一些不是滋味的賭氣。

現在回想起來她還是柳紅纓的時候，本就是抱著必死的決心才在王府之中策劃了那樣一幕，一個人在什麽樣情況下才會想到主動求死？一種情況是形勢所逼，不得已要死，另一種情況則是心死，哀莫大於心死，柳紅纓，哦，不，蘭芷萱顯然是後者。

那她因為誰而心死，方才她極力克制住的哀怨眼神又是為誰？在場的男人只有兩個，一個元懿，一個元泓。

理智上告訴她說應該不是元懿，可是想起洞房花燭夜的媚芬芳，想起元懿對她的一再放縱，想起那張跟蘭芷香長得一模一樣的俏臉，她就多少會有一些膈應，說到底，她也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女人罷了，她會吃醋，她會在乎。

又過了好一陣子，男人顯然還沒有要開口的意思，素漪隱隱覺得自己是有些過分，或者是說有些太不知進退，她吸了口氣，緩緩道，“既然王爺不肯說，嬪妾不會勉強，畢竟……”

畢竟他們才剛剛敞開心扉，以後的日子還有很長，她可以慢慢學著信任他。

可是素漪話未說完，元懿忽然不耐地打斷她道，“蘭芷萱的一門心思全在我二哥身上，不止蘭芷萱，蘭芷香當年也是聽命於他的，為了幫助他將我這個親弟弟逼上絕路，蘭芷香才背叛了我。我明明知道這些事情都是拜我哥哥所賜，卻因為各種原因不能動他。就連區區一個蘭芷萱，我也要因為她的利用價值拿出最好的丹藥救她。我瞞著你一是不想讓你知道我三番五次被自己的親哥哥算計，二是因為我覺得跟二哥之間的恩怨不應該牽扯到女人身上，我想一個人解決，不想讓你跟著一起提心吊膽。”

空氣中霎時間變得靜謐起來。元懿又忽然沈沈開口道，“這個答案你滿意了嗎？”

素漪心口一窒，淚眼迷離地望進他挫敗不已的眸子，“對不起。”

男人久無回應，素漪上前一步緊緊地抱住了他，卻發現他的身子除了冰冷，還是冰冷，連她溫暖的懷抱都無法捂熱。

“對不起……元懿，我不是故意這樣，我只是想……”

她只是想求一個真相而已，求一個元懿親口跟她說出來讓她安心的真相，並不是想將他血淋漓的傷口再一次揭開。

她低聲喃喃，連自己都覺得這樣微薄的解釋太過無力。

正不知該如何是好時，男人忽然低頭吻去她眼角的鹹濕，“乖，我知道了。別哭。”

素漪微微一怔，全然不能明白他言中之意，男人便將自己滾燙的唇輕輕地落在了她的眉眼之上，“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因為一點無所謂的自尊瞞你這麽多事。咱們都不生氣了，好不好？”

心尖一顫，她竟發現自己不知道如何回他。明明她也有錯的啊，如果她再多給他一點點信任，如果她不那麽急著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如果她不那麽在意他的一言一行……

可是男人哪裏還顧得上思考這些，他扳過她胡思亂想的腦袋，鋪天蓋地的吻追索而來。

似乎壓抑了許久，似乎是想要將彼此揉進骨血一般，他越來越懂她，她也試著弓起身子熱烈地回應著他，忘情糾纏。

迷迷糊糊中，她聽到他以一副保證的口氣說，“素素，我一定盡快解決蘭芷萱的事情，我們就這樣一直好好的，可以嗎？”

她頷首應下，心頭卻是有一股說不出的酸澀迅速蔓延。

清晨第一縷曦光透進暖香閣的窗戶時，元懿下床穿衣，擡眼瞥見床上的女子緩緩睜開了眼睛，他低聲道，“你不必擔心，我只是去讓蘭芷萱離開。”

原以為他只是說說而已，他昨夜親口說了蘭芷萱有用的。虧她還好意思笑話元懿疑神疑鬼，真正疑神疑鬼的人是她啊。

微微調整一下呼吸，素漪支起身子，“嬪妾以為王爺昨夜已經解釋得很清楚了，若是連這點虛名都無法承受，我也不配做你的女人。”

男人勾唇，溢滿眉梢的笑意迅速暈染開來，“相信我，這個女人遲早都要解決，就算不是因為你。”

蘭芷萱沒有想到元懿第二日還會過來，且二話不說就上前解了她原本被封著的周身大穴。

稍微提息運氣，身上消逝的力氣漸漸恢覆過來，她有些不敢相信，昨日她的確是幫了她一回，但這根本不足以讓他這般對待。

“今日是吹了什麽風，睿王爺突然變得那麽好心，還真是讓人有些不適應。”

對上她刻薄的譏諷，男人眸色不變，“你可以走了。”

女子立在原地紋絲不動，男人很快蹙起了眉頭，“在本王後悔之前速速離開，同樣的話本王不想說第三次。”

蘭芷萱輕哼一聲，視線往下，恰好看見了男人藏於衣袍下緊握的雙拳，分明是在極力隱忍著什麽，遂輕蔑地笑了笑，“王爺既是不想放我離開，我不走便是，何必這樣為難自己。”

男人亦是在笑，只是那樣戲謔的目光更像是在笑她的無知，心頭驟然一跳，她又聽得元懿繼續道，“你不必在本王面前端出這樣的眼神和態度，你姐姐的死跟本王沒有半點關系，媚芬芳也不是本王害你服下的，所以本王並沒有虧欠你們姐妹分毫。若你執意不肯相信，本王也沒有辦法。”

苦苦壓抑在心中的情緒噴薄而出，蘭芷萱大駭，怔怔地盯著他淡然的面龐好一陣子，卻仍是不住地搖頭，“媚芬芳不是你……你做的手腳？”

“如果真是本王所為，事後又何必救你。那日本王根本沒有喝下合衾酒，只是趁你不註意時將酒灑在了喜袍上。事後命人檢查過酒盞跟酒壺，發現酒壺沒有問題，只是整個壺裏的所有酒都是被人下過藥的，起先還以為你服過解藥了，不想……”

元懿話至一半，蘭芷萱忽然發生大笑起來，那種森冷的笑意，像苦苦堅守的信念轟然倒塌一般難受。

她當然知道壺裏的酒被人下過藥了，因為某個人將酒壺跟蒙汗藥交給她時，明確告訴過她裏面有夾層，元懿喝了會有事，但是她必然會無恙。

口口聲聲誘哄她說只要與元懿做做樣子就好，虧她還傻乎乎地事先服下了蒙汗藥的解藥。結果等著她的便是除了與人交.合之外，沒有其他解藥的媚芬芳，即便是用百行丹壓制住了藥性，她的內力也會因此大大受創。

即便這一切都是為了對付那個男人，可是他卻毫不留情地賠上了她。

她如此警覺，只要該事先稍微察看一番，就不會被騙成這樣。可她就是那樣傻傻地相信了他啊。一個十年還不夠，蘭芷萱，你究竟還要傻幾個十年下去？

這般想著，她苦苦抑制下來的情緒便徹底失控，一頭淩亂的情絲披散開來，似癲似魔，男人卻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無論你信與不信，當年的本王著實戀你姐成癡，這些想必你還是以柳紅纓的身份潛伏在王府的時候就已知曉。本王可以對天發誓，當日本王是刺了她一劍，但是力道分寸本王心中有數，絕對不會傷及她的性命，本王更從未有過殺她的心思。事到如今是誰的下的手，你應該也清楚了。”

對了，她差點還忘了這事，姐姐還給她留下了一封血書，是他交給她的，虧他想得出來。

這也的確是他的行事作風，既然都狠得下心將自己的女人這樣推出去給別人，殺掉一個沒有用的棋子更不算得上什麽難事，何況這枚棋子死後還能發揮一些效力，讓她更加對元懿恨之入骨，對他死心塌地。

小時候娘親帶著她們姐妹二人艱苦謀生的時候，總說自己心是死的。她以前覺得娘親大約是被爹爹拋棄了才會心死。今日她終於嘗到了這種滋味，撕心裂肺的滋味。原來心死是這樣的容易。

又不知過去了多少時辰，蘭芷萱才止了笑聲望向元懿，“你為何跟我說這些？”

其實她是想說，你為何幫我，想起她之前做了那麽多骯臟齷齪的事情，她可悲地發現自己連這一句隱隱含謝的話都說不出口。

對上女子略帶歉意的目光，男人眸色轉寒，“回去之後幫我給他帶句話，他到底是我的親哥哥，本王不想跟他一樣殘害手足。”

蘭芷萱聞言滿目疑惑地盯著他，好一陣子才能聽見自己顫顫巍巍的聲音，“你到底知不知道……”

“本王當然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後臺一直抽抽的，半天才發出來章節~

這章基本上解釋了前面不少的伏筆了。

恩。總覺得這樣的素漪有那麽一點點不識大體。但是怎麽說呢，她至少保證不毀元懿計劃，且元懿本人安然無恙的前提下才提出自己質疑的，就是關上門才耍脾氣那樣。

感覺大多數女人都是善妒的，不妒忌只能說明不在乎~

蠢作者筆力有限，戳中雷點的話不好意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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