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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大起大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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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懿聽罷本能往她這邊看,素漪心神一凜,索性將整個身子翻過去背對著他。

她一直都清楚自己的脾性,她一旦認定了要做的事情便很難更改,如今她也無法勸服自己能夠輕易忘卻一段持續了三年的朦朧愛戀。

可她更清楚自己早已無法回頭,如今她只能選擇逃避。

她以為將那封信燒掉就可以徹底隔絕掉他的所有消息,就可以自欺欺人地跟他永無交集。可是命運就是愛這般捉弄人,永遠不容許她有一絲一毫的退縮。

聽到宇文軒登基的那一刻,得知他們徹底成為兩路的那一刻,她雖不會難過,卻會止不住地情緒失控,不知緣由。

“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

直到元懿壓抑著的吩咐聲傳來,素漪才悠悠回過神,強迫自己收回思緒,她沈沈開口,“王爺,還有什麽事要吩咐?”

“呵,”他輕輕地笑了一聲,“你就是因為這個才執意讓本王納妃的?”

即便他說得隨意,她也背著身子看不清他的表情。她卻清楚知道他也跟她一樣心潮起伏。沒有慣常的威脅,沒有一直的霸道,只有沈靜的微笑和淡淡的苦澀。

素漪心頭一顫,連忙轉過身子試圖解釋,“不,不是這樣的。”

“那是怎樣?”

元懿黑眸乍亮,又滿懷期待地看向了她,眸中盡是極致的柔情。

素漪忽然覺得,此時無論她說什麽樣的違心話討好於他,他大約都會相信。而她終究沒有忍心開口。

“嬪妾……嬪妾不知道。”

果不其然,她話音落下的同時,她便看見了他迅速黯淡下去的眸色,如同化不開的墨,如同沒有亮光的黑夜,直直戳著她本就淩亂不堪的內心。

素漪靜默片刻,再一次試著出言解釋。

“嬪妾,嬪妾一直以為你我之間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我們都不是為自己而活,更不應該耽於兒女私情。”

他聽罷又是一笑,極輕極淡的一笑,甚至笑意未達眼底。

“一個男人,如果保護不了自己喜歡的女人和追隨自己的兄弟,活在世上還有什麽意義?自回到京城那日起,本王便開始著手計劃那件大事,自問已竭盡全力。莫說你還是一朝將門虎女,若沒有記錯,本王業已多次承諾於你,無論成敗與否,定會護你周全。前面的路再難再苦,這些我都不怕,你又害怕什麽?還是說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堵我的借口?”

一番話說得素漪無言以對。那些的確是堵他的借口,而且極其卑劣。倘若他厲聲脅迫於她,她或許還能回擊過去,但在這樣的溫言溫語面前,素漪只能慌亂得不知所措,甚至不知道要怎樣回答他。

見她目光中盡是閃躲,元懿重重嘆了口氣,“只要是你想要的,本王便依。好生歇息吧,以後本王不會輕易過來打擾你。”

固執地想要得到那個答案,不過是自傷。難道他還要卑微到求她說一句心中有他不成?

門扉很快被人悄悄闔上,素漪擡眸,飛快把剛溢出眼角的一抹熱淚揾去。

聽說王爺一離開暖香閣便徑自去了書房,而且指明要她過去。去書房了路上,煙兒不禁有些幾分期待。

上次見到他是那晚宮宴回來,自打那次在她的下人房後,他便一直沒再碰她。就在她以為他要忘記了娶她一事時,他又突然過來找她,他抱了她去書房,她興奮極了。只可惜他們方進行到了一半便被側妃發現了,當時王爺便放開她追了出去。

說實話,她當時心底有一瞬的失落,因為王爺眼中在意側妃更多。

不過轉瞬一想,她又很快釋懷。既然被側妃撞見了,那不是正好也說明事情瞞不下去了嗎?王爺總歸是要給她一個名分的。

小心翼翼踏進門檻時,王爺正在擦拭著寶劍。

煙兒恭敬地福了一身。

“本王一貫以為你是懂得進退之人。信王能給你的本王都會給,為何你還要這般不守本分?”

不守本分是什麽意思?完全沒有料到他是來興師問罪的,煙兒心頭一震,緊接著是咣當一聲脆響,王爺手中的寶劍跌落在她面前。

“是你自己來,還是本王親自動手?”

想要張口解釋的話語便生生卡在了喉嚨口,她沙啞著嗓音問他,“奴婢到底做錯了什麽?”

“費力周旋於信王和本王之間一定很辛苦罷?過去你偶爾有些不幹凈的小動作本王可以容忍,但你偷偷向信王告密,致使側妃身份暴露。害慘了她不說,連本王也差點命喪你手。你以為本王還能容得下你?”

他一口氣說完,唇邊還掛著嘲諷她不見棺材不落淚的笑,煙兒只覺整顆心都冷到了骨子裏去,“奴婢,奴婢只是擺脫信王去查一查荊素漪其人,並不知道那是側妃娘娘……”

她話未說完,睿王忽而沈聲打斷了她,“崔禦史既是本王的恩師,本王必會留你全屍。”

煙兒驀地笑了,若非經他這麽提及,她幾乎都忘記自己姓崔了。

打從她被嫡母趕出崔家的那一日起,她便立誓要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將那些欺負過她的女人狠狠踩在腳底。她一貫知道爹爹與信王不和,所以她帶著滿腔的憤恨投靠了信王,信王讓她潛入睿王府探聽消息,她便冒死混進王府。

那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失了心?做盡一切都只為了博得一個男人多看一眼?

他又是什麽時候便知道了她是崔家被趕出來的庶女,繼而百般利誘?

謎團太多,她竟來不及一一思考。可她卻分明察覺到自己今日要死在這裏,死亡迫在眉睫,煙兒反而不害怕了,她鼓起勇氣擡頭質問他,“奴婢可否問王爺一個問題。”

男人沈默著沒有回應,顯然不想與她多做糾纏。

“過去種種,王爺難道沒有對奴婢有過一絲一毫的真心?”

“沒有。”

這次他終於答得幹脆,她卻覺得縈繞在全身的涼意更甚,逃無可逃,避無可避。她緩緩蹲下,去撿那柄一早為她備好的利劍。

轟隆一聲巨響,突然有人破門而入,元懿瞟了來人一眼,眉頭高皺,“誰允你進來的?”

煙兒也微微側過身去,那人與她有過數面之緣,今日仍是著了一襲黑袍。

“王爺請三思,這女子陷害娘娘固然不對,只是她身份特殊,留作日後必有大用。”

雖然也是強調她的利用價值,不過對於一個跟她鮮有交集的人來說,她知道他是在救她。

睿王陷入沈思,時間靜止,她只覺得自己像是站在了鬼門關前,安靜地等待著閻王派無常過來勾她的魂魄。

仿佛又過了很久很久。睿王才悠悠開了口,“姑且放過你這一次,柴房那邊正好缺一個粗使丫頭,崔姑娘應該明白怎麽做。”

煙兒緊繃的心終於松懈,可她到底是涉世未深,如何經得起這樣的大起大落?她雙腿一軟就要倒下,幸好被身旁的人眼疾手快穩穩扶住,寬闊的懷抱竟有些熟悉。

“還不快滾?!”

睿王聲色俱厲,仿佛下一秒便會後悔一般。煙兒忙作勢要走,只是她方邁出兩步,背後又傳來了男人的厲聲呵斥。

“她是可以走了,但是你必須留下。”

難道因為救她還要負罪?煙兒腳步微頓,卻也顧不得那麽多,忙疾步走了出去。

屋內很快剩下元懿和郭毅兩人。

郭毅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王爺,方才是屬下魯莽,屬下甘願受罰。”

元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大錯已成,或許本王當初想出這條計策便是錯誤。你早過了娶妻的年齡,等手上的事情忙完,本王自會替你親自做主。”

郭毅聽罷俊臉唰的一下全紅了,“屬下,屬下不懂王爺的意思。”

“你跟在本王身邊多年,應該清楚本王素來討厭在感情一事上被人強迫,因此更不會強迫別人。方才本王為何一直讓你守在門外,為何一直讓你介入她的事情?本王以為你一直明白。”

守在門外難道不是讓他親耳聽一聽女子的歹毒用心?

郭毅斂眸,“屬下……屬下還是不明白王爺的用意。”

不想男人竟是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七年前經常到崔府偷窺別人小姑娘讀書認字便該明白了。”

一個忠心耿耿,處處替他考慮的盡責屬下,他沒有理由不設法滿足他一點微薄的心願,尤其是趁他還能盡些綿薄之力的時候。

元懿說完也不顧郭毅紅到脖子根的情狀,輕笑著踏出房門。

素漪不得不臥床養了半個多月的傷,期間與元懿更是鮮少照面。

以至於她再踏出暖香閣時,竟有一股恍如隔世的錯覺。

前方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素漪張目望去,不想那人竟是元泓,鮮少見他親自過來王府,她略作思量,接著提起裙擺上前叫住了他。

“二皇兄今日怎會有空到府上來做客?”

“弟妹還不知道?大楚那邊恐怕要再起戰事了,為兄此番前來是找三弟商議出征一事。”

素漪臉色微變,繼而追問道,“不是才與瑾國簽了和約,怎麽又跟大楚較上勁了?”

她也不知道為何自己會突然變得如此緊張,以至於忘記他們訴說的乃是朝中機密。

所幸元泓沒有在意這些,更沒有半分隱瞞她的意思。只略帶焦急道,“此戰來得沒有一點征兆,邊境那邊的消息只說是因為兩國邊境起了一些小矛盾。如今父皇年事已高無法禦駕親征,信王也被貶出了京城,朝中剩餘的武將又不成氣候,父皇囑意還是讓三弟率兵。”

且不說一個本就被掏得差不多的國家如何經得起一再征戰,上次元懿出征已是九死一生,這一次……

這般想著,素漪不覺臉色煞白。

“為兄不是來找商議對策了?弟妹切莫因為太過憂心三弟而傷了身子。”

元泓語罷又驟然問道,“對了,弟妹可曾知道三弟的書房在哪個方向?”

素漪好半晌才回過神來,她指了指西南方向的一處僻靜宅院,“便是在那裏,可需要弟妹親自帶皇兄過去?”

元泓彎唇拜謝,“如此甚好,皇兄真是愈發不中用了,許久不來三弟府上,連路都認不清楚。”

作者有話要說: 先上一章算周三的~周四早上還有更~白天事多,晚上又實在是熬不動夜了 = 。=

這一章碼完頓時覺得我家元懿大大是個徹頭徹尾的暖男好兄弟,噗哈哈,不知道有沒有挽救到他前面掉了一地的節操~

煙兒和郭毅的故事以後還會提及一些,但是基本上都是一筆概過。如果有想看細節的親,可以考慮開一個番外,恩,就是這樣~明天上午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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