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暖香閣四周仍是圍了一大波的丫頭嬤嬤，今日的情況何其特殊，側妃娘娘卻安靜得如同沒事人一般，饒是知道這位主子的脾氣極好，伺候的人也不敢輕易離去，生怕一個不留神便觸了主子的逆鱗。

從晚膳到沐浴，主子幾乎一言不發，無疑讓眾人更加害怕。

更衣時煙兒看著女子恬靜淡雅的面容，終於忍不住道，“王爺明日便要出征了，娘娘為何不去看看？”

“去何處看？”

清冷寡淡的回應令煙兒語塞，隔了好半晌才道，“王爺書房，或者寢居，娘娘都可以過去瞧瞧。”

“本妃不想去。”

他心裏沒她，她也不願意他心裏有他，素漪側身瞥了一眼鏡中憔悴不已的面容，忽然問道，“煙兒，你看本妃是不是老了？”

剛替素漪寬下外衫的煙兒驀地笑了，“娘娘還沒過十八歲生辰，那裏談得上老？”

素漪嘆了口氣，又道，“本妃看著是倒像是二十八歲，哪及得上你十三四歲豆蔻年華。”

煙兒手中的小衣微微一滯，勉強堆笑道，“娘娘說的是什麽話，奴婢差一個月便滿十五周歲了，娘娘不過比奴婢年長三歲，十八歲正是大好的青春年華，這樣尊貴的身份，旁人羨慕都來不及，娘娘還憂心些什麽？”

不知她是真的不懂，還是經受了極高的細作訓練，偽裝得太深，素漪深深的睨了她一眼，含笑反問道，“是嗎？”

“自然是的。”

外面忽然有人替煙兒應上，素漪循著那道熟悉爽朗的笑聲擡眼望去，竟是元懿走了進來。

外面一大堆奴才也不知道通傳。素漪慌忙起身行禮，卻被他穩穩扶住，“你懷有身子，繁文縟節大可不必計較。”

素漪點頭應下，元懿掃了一眼四周服侍的丫鬟嬤嬤，又道，“我與側妃有話要說，你們先下去吧。”

下人們魚貫而出，煙兒最後一個離開，闔上門扉時，目光不覺在屋內的男人身上打了個旋兒，聽府上的人說，他的腿疾已好得七七八八，如今行動自如，著實比坐於輪椅之上更多了幾分英氣。

這樣好的男人雖然不屬於自己，他願意正眼看她，也好。

下人們腳步聲漸漸消弭，元懿自然而然地在內室的八仙桌旁坐下，餘下的便是久久的沈默，她實在不知道與他說些什麽，卻又不能讓場面繼續這般尷尬下去。

“王爺怎麽過來了？”

聲音低如蚊吶，仿佛只有自己才能聽到。

元懿長臂一伸，炙熱的手掌很快搭在她的肩上，莞爾笑道，“本王等了半天，你都不願意過來，只好厚著臉皮過來看你。”

這樣的情形素漪早已習慣，她在心中斟酌半晌，才緩緩道，“嬪妾想著王爺諸事繁忙，恐怕難以分心過來這邊，又不好意思貿然打擾。”

“是真的記掛本王，還是根本不想我過來？”

素漪只得僵硬地賠笑，“王爺說的是哪裏的話。”

未及眼底的笑意勉強到連她自己都覺得虛偽。

所幸元懿並未拆穿她，只冷冷道，“本王也無暇與你深究，今夜來不過是知會你一聲，自明日起，家裏的大小賬目恐怕都要托你照看。”

“王爺此行要去很久？”

元懿楞了楞神，此行兇險之極，或許還有性命之憂。不過，她應該並不在意。

再擡眸時，他已恢覆往日的沈穩，“本王也不知具體時日，少則一月，多則半年。”

“屆時本王會留幾個心腹從旁協助，朝中內外諸多瑣事，還需仰仗你多留心分神。”

朝中內外？他的意思便是連政務都要交給她來處理？她對翎國的了解不過是幾本史書，素漪連忙擺手道，“嬪妾怕是做不來。”

“做不來也得做，我給過你無數次選擇的機會，如今你沒有半分回頭的餘地，答應還是拒絕，由不得你來說。”

“……”

素漪想張口反駁些什麽，又覺得在他面前的一切解釋都成枉然，“嬪妾並非想逃避，只是怕誤了王爺的大事，自踏入王府那一刻起，嬪妾就不可能退縮半步。”

女子目光中半真半假的深情再難以看清，元懿定定地看了她許久，“你知道就好，即便前方是萬劫不覆的境地，你也必須陪本王一道走下去。”

屆時無論是榮華錦繡的富貴還是生殺予奪的權力，我自會一一滿足於你。隱匿的後半句他沒說出口，只是看她的眼神變得更加難以捉摸。

素漪心頭一震，又連忙應道，“王爺盡管放心，嬪妾一切定當盡力而為。”

“本王明日一早便要出發，今夜恐怕不能陪你。”

終於等到他說離開，素漪的心頭大石也終於落了下來，再待下去，她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言多有失，她連忙福了一身道，“王爺忙正事要緊。”

同住的小清今日守夜，下人房裏只有煙兒一人，她托腮癡癡地望著不遠處那間最華麗的屋舍，燈火闌珊，卻又很快黯淡下去，燭火撚滅，睿王恐怕也還未離開。

那他們關了燈還能做什麽呢？娘親自小教過她，王妃正懷著身子，那些羞人的事情他們不能做，即便是這樣，王爺還是願意經常過來陪側妃，不像其他幾房，平日裏連見王爺一面都是奢求。

信王雖長得俊俏，也待她不薄，卻遠不及睿王風流神姿，那日他不過是請她到書房談了一些瑣碎家常，她便止不住要幻想，他是不是對他另眼垂青？

一定是的，他明明知道她是信王的人，那日卻說只要她回頭是岸，盡力服侍王妃，他定然不會虧待於她，這不是因為一個情字，還是什麽？

癡念很快被人打斷，一只汗涔涔的手掌突然捂住了她的嘴巴，煙兒方要大聲驚叫，男子柔和的聲音傳來，“別怕，我是元懿。”

啊？煙兒更想尖叫了，“深更半夜，王爺來這黑乎乎的下人房間做什麽？”

男人不答，只是從身後用大手環住女子細腰，然後漸漸上移，接著動手去解去扯她的衣服上的環扣。

她雖從未經歷過□□，卻也知道這些意味著什麽，巨大的震驚和前所未有的興奮感讓她害怕得不行，煙兒輕輕地推了一下男人，“王爺，別……”

男人馬上停了動作，微微不悅道，“你不是一直都想我這樣對你？”

“不……”煙兒方一出口，又暗暗後悔，她只是是又驚又喜，覺得這樣從天而降的好事根本不可能發生在她身上罷了。

許是她沈默的時間太久，男人已松了她，溫熱的掌心迅速抽離自己不算飽滿的胸前，那一刻煙兒沒來由地更加害怕，連忙慌亂地解釋道，“不是的不是的。奴婢是一直很想。”

煙兒說著就要反手去抱他，不料男人重新將她扳了回去，背對著他，耳邊是他一貫清冷又迷人的的聲線，“那便小聲一點，莫讓旁人聽見。”

煙兒用力地了點點頭，再不敢反抗半分，只任由男人將她打橫抱到床上，讓她平躺在小床中央。

她住的下人房已算的是府中上等，獨獨這床還是太窄，還不如不及側妃的一半，王爺這輩子恐怕都沒有將就過這麽狹小的床。

煙兒羞惱地想著，那廂的男人已迫不及待地繼續解她身上所剩無幾的薄衫，一邊剝自己的衣裳。當男人滾燙的身軀覆在她身上時，煙兒渾身發顫，忽然生出一種歲月缺失之後的彌補之上的圓滿。

夜色昏得伸手不見五指，簾子也不知何時被人拉得嚴嚴實實的，意亂情迷地沈浸在他的世界，煙兒根本看不清男人精致的五官輪廓，卻肆意享受著他給她帶來的陌生震撼，起起伏伏，高高低低，恨不得將自己全部揉進他的體內。

不知過了多久，他沙啞著嗓音道，“待我回京就納你進門。”

煙兒心滿意足地點點頭，男子便再一次翻身覆下。

再次醒來不過是四更天的時辰，床上已經空無一人，一切都似一場夢境，煙兒動了動身子，只覺得渾身酸痛，一室淫靡的氣息和被單上刺目的血紅亦在提醒著她，這不是幻想。

她終於成了睿王的女人，原來他真的心裏有她。

作者有話要說： 元懿：郭愛卿連替補都這麽熱情，工作實在太認真，等著朕明天給你漲工資。

郭毅：⊙﹏⊙，王爺尚未稱帝，此言此舉大逆不道，我要向陛下告發！

素漪：告發我男人作死啊，信不信老娘一刀砍死你！（郭毅：擦，老板夫人武功太高，打不過~）

煙兒（郭夫人）：嗚嗚嗚，原來當年你對我的情分全是假的。（郭毅：夫人我冤枉~）

郭老夫人：兒啊，城西的老宅又該翻新一次了，你最近手頭寬裕不？（郭毅：娘，您一年之內要翻新幾次老宅，給個準信行不？）

元懿：哦？本王耳朵背，剛才沒聽清你說啥~

郭毅：TAT 王爺，屬下什麽都沒說~

咳咳~下一章就正式出征了，屆時將分兩條線路展開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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