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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出征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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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懿微微頷首,思緒不覺又回到了白日裏在金鑾殿上的情形。

宮城之內,楊柳搖曳,草木春深,今日的金鑾殿和平日一樣,滿朝文武聚於一堂,又有些不同,右首武將鐵盔紅纓,左側文臣綬帶棗袍,滿朝文武山呼萬歲,卻盡是一臉肅容。

鑾座上的正元帝亦是眉心高攏,一襲龍袍明黃奪目,滾邊雲紋浩瀚縹緲,竟也遮不住他的滿面愁顏。

“昨日快馬來報,劍門關失守,晌午來的消息便是丟了兩座城池,諸位愛卿有何對策?”

論年紀正元帝不過年逾四十,一夜之間頭發花白了不少。聲音更是虛浮得像被掏空了一般。

群臣靜默,隔了好一陣子宰相史惟庸才手執玉笏站前一步,“啟稟陛下,瑾國口口聲聲說我朝根本無心和談,故意利用睿王假死一事大做文章長達三年,令瑾國顏面盡失,所以才要討個說法。此戰來勢洶洶,毫無征兆,微臣以為如今之計,和談才是上策。”

正元帝思忖片刻,又問道,“崔禦史,你意下如何?”

“微臣以為,瑾國數次與我朝和談,均被我朝嚴詞拒絕,如今他們心存怨懟,偷襲我翎國邊境他們雖占了上風,但在兵臨城下之時我朝答應和談,豈不是有損國威?”

史惟庸使了個眼色,身後不遠處的兵部侍郎戚順當即站了出來,“微臣以為,三國平日勢同水火,邊境戰事不斷,先前三年瑾國一直忙於與大楚惡鬥,難得我翎國有機會養精蓄銳,蠶食大楚可指日可待,萬不可在這緊要關頭大動幹戈。”

另一個兵部侍郎顧興亮也連聲附和,“戚大人所言正是,我朝中武官大多解甲歸田,新興將領又沒什麽領兵的經驗,誰人當得起掛帥將軍一職?”

崔禦史沈吟片刻,方無奈道,“依諸位所言,莫非我們就這般任由瑾國欺淩不成?”

幾位朝中要臣交相爭論不休,主戰主和,各執一詞,正元帝不耐擺了擺手,“兩位皇子有何看法,不妨也來說上一說。”

正元帝膝下子嗣不多,只有三子過了弱冠之年,且均已封王。他自小便要求他們參議政事,元懿早已自請罷朝,今日事態緊急,正元帝執意為之,才讓其火速進宮。信王府來訊說元鈞舊疾覆發,身體抱恙。朝堂之上便只剩下端王與睿王二人。

元泓緩緩地站了出來,“父皇明鑒,兒臣素來喜歡舞文弄墨,對戰局的把握一向不準。恕兒臣愚鈍,兒臣以為諸位大臣所言各有道理,實難分辨對錯。”

正元帝眸中難掩失落,又轉眼望向元懿,“那懿兒你的意思呢?”

“兒臣不才,想自請出征。”

堂下自是遍地驚駭,連正元帝也禁不住面露訝色,“懿兒方才休養了不到兩月,你的身子骨如何撐得住?”

不等元懿回答,史惟庸已先一步出言反對道,“微臣以為萬萬不可,睿王方從瑾國歸來,即便時隔三年,他戰敗一事牽連甚廣,大理寺的舊案還未算清,如何能執掌帥印?”

其他官員連連稱是,史惟庸瞥了元懿一眼,又戲謔道,“古往今來,我等從未聽說有將軍需要坐於輪椅之上帶兵打仗。睿王腿腳不便,又大病初愈,此番前行還打算折去我翎國多少人馬?”

他言語之中嘲諷盡是嘲諷,嗤笑他昔日戰神風采不在。

元懿眉目不變,只不卑不亢道,“謝父皇記掛,兒臣身上的傷已將養得七七八八,何況兒臣只是傷在腿腳,並未傷到腦子,領兵打仗仍是不在話下。”

“當年睿王戰敗一事一日未水落石出,恕臣等無法茍同。”

“恕臣等無法茍同。”

說話間不少官員已伏於地面跪下,其他左搖右擺妄圖揣測聖意者,更是摸不準方向。

元懿冷冷一笑,看向四周百官,眾人一時震疑,卻聽得他朗聲道:“當年的清白與否本王已無意計較,自古勝敗乃兵家常事,你們誰人還保證自己永不會敗?大敵當前,一切為社稷江山考慮,本王既能當此重任,即便身有宿疾也知挺身而出。”

“若諸位不服,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無論官職大小,都可以站出來與我較量一番,看是我這個輪椅之上的廢人功夫厲害,還是諸位四體康健之人棋高一著?”

一番話說得群臣啞口無言,正元帝滿目讚許之色。

恰在此時,有一人緩緩自人群站出,原是兵部尚書周長銘,“微臣有一良策。”

正元帝點頭示意,“但說無妨。”

“睿王殿下既是想將功抵罪,一心為天下興亡著想。不知可否願意立下軍令狀?如此既可讓朝中諸位大臣心安,又可理所應當地掛帥出征。”

“王爺怎會突然要去出征?”纖細的女子聲音打斷了他沈沈的思緒,男子微微一笑,軍令狀,倒真是一朝好棋。

“無妨,信王在大理寺那邊花了不少力氣拉我下水,如今西南正好起了戰事,派我過去將功贖罪也未嘗不可。”

翎國西南便是瑾國。以元懿睚眥必報的性格,即便聖上有意讓他全身而退,他也勢必要一雪前恥。

元懿出征的消息的確讓她有些猝不及防,現在看來,柳紅纓一事倒又像是他刻意讓她長點教訓,努力告訴自己不要多想,素漪又問,“那王爺打算何時啟程?”

“事不宜遲,後日淩晨便要動身。”

“怎地這般著急?”

他看了她一眼,神色覆雜難辨,卻又無論如何也包藏不住那抹發自內心暖意,“早些出去,便可早些歸來。”

素漪不再說話,一時心軟的下場是什麽?柳紅纓的挑撥離間害得她身處劣勢,若是她繼續優柔寡斷下去,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失去什麽。

見她久久不應,元懿又緩緩道,“早些睡罷,明日一天我都要準備行軍打仗一事,恐怕無暇顧你。”

素漪只翻身背對著他,緩緩道了一個好。

次日清晨元懿果然去了書房議事,方回京城不久又突然離京,難免有不少要事吩咐。

兩日之內要將京中大小事務安排得面面俱到,確實不易,一日下來,元懿方偷得空閑得小憩片刻,又聽得暗衛郭毅來報。

元懿泯了口茶,強自挺直了身子,“亂葬崗那邊可有消息?”

“回爺的話,人倒是還活著,不過至今未有人救。”

柳紅纓果然硬氣,元懿抿唇淺笑,“那種奇藥能讓人嘔血三日不止,本王有的是時間。”

“王爺為何篤定那人一定會來?”

為何篤定?元懿苦笑,他們自小一起長大,他卻從未了解過他。他心思之深,令人費解。即便是聽聞柳紅纓出事,他也談笑自如,從未有過片刻的僵硬。

“以他的冷血寡情,本王並不肯定。只是終歸要去試上一試,不然豈不是枉費了柳紅纓拼死為他立上一功的心思?”

郭毅對柳紅纓幾乎沒什麽印象,諸如他們這種細作暗衛,下場似乎也早已註定,身死再尋常不過,所幸王爺一直待他不薄。

“也怪屬下失察,平日裏只知道清查側王妃的衣食用品,沒想到她會在其他主子身上下手。”

“其他主子便不算是主子。郭毅,此事了結,我恐怕還需要托付你兩件要事。”

只是細作的命終歸與主人不同,連主人之間竟也有此懸殊地位。郭毅楞了楞,才驚覺自己失神,連忙抱拳道,“王爺盡管吩咐,屬下定當竭力而為。”

“先別急著答應,你恐怕不見得願意去做。”

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看出來今天的伏筆了咩,郭大兵其實很萌很萌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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