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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好言相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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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便在外久留,不消片刻便順著密道返回王府。

門外一直有王府中的親兵把守,元懿換了身幹凈的袍子便重新坐於輪椅之上,“方才跟你吩咐下的事情,可都記清楚了?”

他在刻意提醒自己一些事情。

素漪怔忪片刻,才悠悠道,“記清楚了,只是暖香閣與王爺所住的地方相隔甚遠,若是每次都讓你親自來說,恐怕……”

她話才說了一半,便被他含笑著打斷,“聽起來你似乎是在怨我把你扔得太遠?”

“王……王爺多慮了。”

“放心,如今我身上的傷已將養得差不多了,以後會常在書房一帶行走。”

說得好像她離不開他似的,她明明不是這樣的意思,素漪羞惱地瞪了他一眼。

她難得的嬌嗔成功逗笑了他,不過也只是眨眼功夫。元懿的薄唇很快微微抿起,淩厲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鄭重萬分道,“大楚那邊我已派了探子過去,先著手打聽你親眷的關押之處,一有消息必會告知於你,屆時我們再定營救方案。”

被他說中心中一直顧慮之事,素漪怔怔地回望著元懿。如今的睿王在朝堂之上舉步維艱,韜光養晦之時貿然派探子到敵國必然要冒著極大的風險,可現在她根本說不出拒絕二字,“嬪妾先謝過王爺。”

“荊素漪,只要你踏踏實實地跟著我,本王必不會虧待於你。我也知道你暫時沒那個膽子跟那些人勾結在一起,不過若是有朝一日,你當真背叛了我,後果不必我說。”

既是溫言相勸,更是警告。素漪重重地點了點頭。

午膳是素漪一個人用的,許是一直思慮著方才睿王所言,今日的她胃口極差。時而想到他冒著風險替她到大楚救人,時而又想到他對她的處處算計……

罷了,她已無暇顧及他的品行如何,這樣明明白白的相互利用也好,她再不會覺得心中有愧。

素漪方命人撤了盤子,隨後便人通傳有睿王的姬妾前來拜謁,進來的女子艷若桃李,柳眉如煙,姿色當然稱得上標致,只是她連跪拜之時都一直垂著頭,似是對她頗有懼意。

素漪微微瞇起眼睛, “白日其他幾個姐姐一起過來時,似乎未曾見過這位姐姐。”

“奴才區區一個孺人,如何當得起側王妃的姐妹相稱,娘娘叫我紅纓便好。”

孺人的位分在眾姬妾中居於最低,素漪親自上前將她扶起,柔聲客套道,“姐姐恬靜賢淑,比之今日幾位良娣良嬪更顯端莊大氣,切莫這般作踐自己。”

“若是姐姐在王府受了什麽委屈,大可與我說說,雖然妹妹未必幫得上忙,倒也可以……”

女子擡眸,未施粉黛的額頭之間藏有淡淡的溝壑,“紅纓此番前來,只是想要提醒娘娘多加小心。”

“哦?姐姐倒是說說,妹妹應當小心什麽。”

紅纓欲言又止,不安的目光掃了一圈四周,素漪會意,當即屏退了屋子裏的一幹閑雜人等。

待到眾人徹底走遠,紅纓才敢小聲問道,“娘娘對白日裏過來的魏良娣可還有幾分印象?”

素漪頷首,腦中只殘留著那驕縱的女子模糊背影,紅纓又道,“她之所以敢在您如此囂張,是因為王爺昨夜宿在了她那。”

元懿宿在誰的房裏都是他的自由,與她又有什麽關系?她才沒有那個閑功夫四處打聽這些,“如果姐姐今日前來,就是想私自跟我談論王爺的私事,那妹妹恐怕不能洗耳恭聽。”

“當然不是。”

柳紅纓矢口否認,緊接著又道,“娘娘有所不知,王爺先前曾有過一個正妃,只是還未行大禮,那女子便得了急癥撒手西去。王爺對她用情至深,當年此事在京城之中都鬧得人盡皆知,後來娶進王府的女子都一度以為自己即便是進了王府,也再難有機會承其恩寵。”

“三年前王爺戰死,她們更是心如死灰,不少人托了關系想混出去尋一方新天地。”

“那為何你們都還呆在這裏?”她雖對紅纓的過去一無所知,卻也從言談之中看得出來她並不喜歡王府。

“我們都是皇家的媳婦,這婚是想逃就逃得了的?即便不為自己的生死考慮,也得多想想背後的家族存亡。”

是啊,自古以來,皇家兒女的婚事又豈能容許他們自做主張?若不是大楚的昭明公主寧死不嫁,怎會輪得到她去代嫁?

素漪兀自失神間,便又聽得紅纓緩緩道,“過去王爺從未因任何事與聖上起過爭執,唯獨為睿王正妃一事,與聖上頂撞了不下十次,直到最後聖上妥協。”

“那陛下為什麽要反對他們?”

紅纓惴惴不安地看了她一眼,半晌才低聲道, “其實正妃娘娘跟您一樣,娘娘尚有傾城姿色,正妃娘娘她卻相貌平庸。王爺從不在意她出身貧寒,費盡心思要立她為正,為此曾上書說自己甘願放棄王位。”

腦子瞬間麻木得難以思考,說不出來此刻的感受,素漪極力想要保持平靜,眼底還是禁不住有黯然流淌。

她一直以為元懿生來就是那樣的冷酷無情,沒想到他竟也曾經掏心掏肺地愛過別人。即便紅纓只有寥寥數語,她也知道他是真心愛慘了那個女子。根本不似對她這般,利用之餘還處處設防。

可是這些話輪不到柳紅纓來說,白日那幾個鶯鶯燕燕也是這般拐彎抹角地引她知曉王府舊事,素漪慢慢回味過來,她是要……挑撥離間?

柳紅纓接下來的話便更加印證了她的猜測。

“正妃死後葬在睿王陵寢,後來又與睿王的衣冠冢合葬,王府上下幾乎人人都知道睿王對她的情意。紅纓不知道王爺是否已經徹底拋下往事,只想好心提醒娘娘一句,睿王看似多情,實則無情至極。他若是心狠起來,什麽事情都做得出!”

“為何今日要與我說這些?”

她無心多慮那個已經撒手西去的正妃如何得寵,更沒有功夫管睿王寵妾的喜怒哀樂,只是她們的主意既打到了這裏,她便不得不多留一個心眼。

“因為時隔四年,紅纓仍是處.子之身,西廂房的其他姐妹除了魏良娣之外也全部都是。娘娘是紅纓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此生既已錯嫁皇家,紅纓不求能得王爺恩寵或再覓如意郎君,只求娘娘能給我一個機會脫離此處,安靜地了此餘生。”

怪不得元懿要將她安置在後.`宅,這其中陰險半分不輸於戰場,遣了柳紅纓回去之後,素漪心裏混亂極了,領了煙兒出去散心。

翎國的國都宣城與大楚京師沛安相差無幾,生氣卻少了很多,因著翎國有夜市之禁,不少攤子過了晌午便開始收拾東西,街上冷清得不成樣子。

她本是想到人多的地方湊湊熱鬧,無形之中卻勾起她更深的思鄉情緒,逛了還不如不逛。

聽聞睿王陵寢正在京郊不遠處,百無聊賴間,素漪忽然生出想要去轉轉的念頭,“睿王陵寢應該不日便要拆去重建,我們不如先過去看看如何?”

煙兒聽罷連連擺手道,“萬萬使不得呀,從這裏到皇陵路途遙遠,坐馬車還要兩三個時辰,那邊全是荒山野嶺,入夜到處都刮著蕭瑟的寒風,娘……夫人如今大病初愈,還是不要奔波勞碌的好。”

素漪不再堅持,只是看她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煙兒明明是信王的人,卻怎麽看都像是在真心實意為她。

“夫人怎麽了?”

“沒什麽,大約是在外面逛得有些久了,身子骨吃不消。”

若是世人的心思都如此容易讓人窺透,這世上不知道會免去多少廝殺。

煙兒笑著望了一眼頭上將要轉黑的天色,連聲稱是,“時辰是不早了,夫人快些趕回去,興許還能跟爺一起用飯。”

素漪移開視線,蹬上馬車便要趕回王府,卻在瞥見簾子外面的某個行色匆匆的身影時臉色大變。

那道身影她早已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無暇計較他為何會在這裏,素漪立刻跳下馬車,提起裙擺便不顧一切地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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