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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謀劃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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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千百種念頭轉過,素漪根本拿不準元鈞意欲何為,不遠處的那對掌握翎國生殺大權的父子卻不容許她多做思量。

正元帝已將全部註意力註落在她口中那只簪子上面,“鈞兒,你倒是說說這枚簪子的來歷?”

“啟稟父皇,那日兒臣最喜愛的女子將這枚簪子親手贈與兒臣,說是有非同尋常的意義。”

元鈞言至此處便不再繼續,只悄悄朝素漪遞了個眼色過來。

素漪的臉色更白了三分,求助的目光看向元懿,便見他一言不發站在原地,寬大袖袍下五指悄然收緊。

見正元帝神色有異,賢妃忽地掀桌而起道,“逆子,你這是又受了哪個狐貍精的蠱惑,跑到你父皇面前裝神弄鬼?!”

正元帝瞥了一眼賢妃,搭在她腕上的手輕輕晃了一下,“愛妃莫急,鈞兒有什麽請求不妨讓他直說,別在孤面前賣關子便好。”

宴席上其他的皇子嬪妃聞言都看了過來,素漪坐立不安,不住地提醒自己要冷靜應對,不想手心沁出的薄汗卻越來越多。

她跟元鈞之間明明就是堂堂正正,若是他非要在帝王面前使壞,栽贓她一個勾引的罪名,她百口莫辯。

元鈞頗為得意的臉上笑意漸深,順勢恭敬地將簪子呈了上去,“父皇母妃息怒。只是前陣子兒臣狩獵時曾徒手擒住一只猛虎,用的正是身旁寵姬頭上的發簪,不知父皇可有興致瞧上一瞧?”

正元帝聽罷興致缺缺,只冷冷道,“你好生收斂著你那火爆脾氣,少在外面惹事,孤便是寬心了。”

素漪暗自松了口氣,轉眸卻見元懿已一個人搖著輪椅離開宴席,心跳不覺微微加速,她連忙順著他離開的小道追了過去。

皇宮之中的地形她並不熟悉,素漪只能憑著殘存的記憶在相似的院墻之間四處摸索。衣袖冷不防被人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拽住,素漪慌亂間回頭,那人竟是元懿。

他仍是晨時與她相攜而出的一襲白衣打扮,俊臉上卻陰雲密布,渾身上下溢滿了戾氣。

“素素,本王不是說過讓你不要亂跑麽?”

他眉眼含笑,滿目深情,銳利的目光卻簡直要把她生吞活剝。

晨間簪發時他站在她身側的情形歷歷在目,似乎還嘲笑過她的裝扮太過素雅。素漪連忙張口解釋,“王爺,素漪跟他之間不是您想的……”

“你現在可是本王的側妃,一舉一動須遵循朝中禮法才是,可不能仗著本王寵你,壞了宮裏傳下來的規矩。”

他佯裝親昵地將她的素手握在手心,力道之大,卻幾乎要將她的指骨捏碎。

他這樣的咄咄逼人擺明了就是不願意聽她解釋的意思,素漪吃痛,倒吸了一口涼氣,也不願意作無謂的掙紮,只恭敬道,“嬪……嬪妾謹記。”

“你記住什麽了?”他滿目陰鷲地斜睨著她,“在皇宮內院這種地方討論你的清白問題,本王不想再聽!”

“是,素……嬪妾下次不敢了。”

他轉身隨著搖椅隱匿在花叢深處,素漪只覺整個人都被巨大的黑暗籠罩起來。

耳畔又忽然響起白日溫清沅勸她的話語,“弟妹你受了這樣大的委屈,為何不直接跟三弟說說,他才不會因此傷了自尊,你或許還不知道,他對自己上心的人可是疼到了骨子裏去!”

手腕上的痛意火辣,素漪卻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其實這樣也好,她不用再擔心睿王知道後會覺得臉上無光,至於他是怎麽看她地,她不必在意。

宴會上的每一刻變得更加難熬,可那些歌舞卻偏生要跟她作對一般,直到傍晚才結束。

賢妃以思念長子為由,將信王留宿在宮,正元帝問及元懿時,他推說素漪身子不適,堅持要帶她離開。

兩人一路無話,素漪也心事沈沈地跟在他身後踏出宮門。她方挺直了身子上了馬車,便見元懿已被奴仆攙扶著坐穩在車內一角,他們突然同時擠在這片狹小的空間中,連彼此的呼吸都能聽清。

想到之前的尷尬,素漪難免不安,故作淡然地將目光移向車外。

車外的景色快速晃過,夏日夜晚的聒噪漸漸被路旁青蔥綠草掩蓋,林間的野兔自在地跳來跳去,外面的世界一片寧和,她卻要困在王府這片高墻大院之中,不知何日才是盡頭。

不知過了多久,車子才緩緩停下,素漪轉過身子想要離開,才發現元懿不知何時已盤腿坐到在她身邊。

車內雖鋪了一層薄毯,他的袍子仍是被顛簸出了皺痕,大約是坐了很久,也不知道會不會對他的腿上的傷患不利。

他正在她側身就會碰到的地方,太近。

素漪慌亂著要往後退,不覺腳下一滑,他連忙伸手攬住她險些跌倒的身子。

車內發出一聲巨響,四目相對間,兩人已近在咫尺,俊顏無限放大,他的目光中似有千年寒冰,讓她不寒而栗。素漪無奈地別過臉去,“謝……謝王爺。”

他的呼吸有一瞬間的淩亂,旋即附耳冷笑道,“荊素漪,本王勸你不要總是擺出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須知不是每個人都如大皇兄一般,如此輕易受你蠱惑!”

她屈辱地點了點頭,眸光卻是一寸一寸黯淡下來。果然,他到底還是不願信他。

其實仔細想想,她也沒有太過在乎一個陌生人的對她的看法,雖然這個陌生人前一陣子才與她發生了肌膚之親,不過他們彼此之間的了解少的可憐,就談不上什麽在意在乎。

只是她還要不要跟這樣一個根本從不信她的盟友繼續合作,是該重新衡量一下了。

似乎又過了許久,車外才有人小聲提醒道,“王爺,側王妃,該下車了。”

素漪一楞,方憶起他們口中側王妃是她,朝中消息已派人通傳過了,迎接他們的一幹仆人自會改口。

再回過神時,元懿已利落地松開她下了馬車,“祁叔,從今夜開始,讓側王妃宿在暖香閣!”

跟在元懿身後的祁管家腳步微頓,暖……暖香閣?

這位高高在上的王在外流落三年,回京之後的半個多月雖然一直陰晴不定,卻從來不會輕易動暖香閣那塊塵封了四年的地方。

“王爺明鑒,暖香閣多年無人居住,積了不少塵土。不如讓人先妥善打掃一番,再讓側王妃搬過去也不遲。”

“本王說了搬,便是讓她立刻就搬!”

睿王的意思沒有人敢違抗,祁管家只得加派人手連夜打掃屋子。

暖香閣東側正是睿王書房,深夜無人點燈,夏風輕輕拂在男人的臉上,他只是靜靜坐在窗前,黑眸冷冷望著對面重新燃起的光亮。

懿哥哥,懿哥哥。身後似乎有人一直在溫聲呼喊著他的名字,男人的眸底卻始終一片陰冷,讓人駭得不敢靠近。

同一時刻的深宮之中

夜影闌珊,賢妃屏退了周遭伺候的一應宮人,獨自一人與長子促膝長談。

她今日在席間飲了幾口悶酒,此刻已有幾分醉意,見元鈞端起酒壺便往杯中倒酒澆愁,不免深深嘆了口氣,“母妃出身低微,也難為你偽裝多年。若不是有端王,睿王在你前面礙事,那個位置恐怕早是你的囊中之物。”

“母妃無須傷感,如今母妃聖眷正濃,後宮一枝獨秀,孩兒忍了這麽些年,也不必急在一時。假以時日,禮,兵,刑三部都將為孩兒所用,母妃大可寬心。”

賢妃噤聲,她又何嘗不知端王那樣一副病怏怏的文弱書生樣子不足為慮,只是……

“怕只怕那個憑空冒回來的睿王,死了三年還要這般冤魂不散。”

元鈞嗤笑,“回來又如何,就憑他那副殘軀之身?”

賢妃應聲而笑。想起方才宴席上的種種,又忍不住問道,“鈞兒今日在宴會上的這出戲,母妃始終沒想清楚緣由。”

元鈞饒有興致地晃了晃杯中的烈酒,一飲而盡,“沒什麽,只是將元懿最珍視的東西打碎在他面前,讓他好生看看罷了。”

他永遠記得將發簪呈過去時,元懿當時青筋暴起的挫敗樣子,誰會想到曾經的戰神也會有今日這般如此狼狽的時候。

不過他一點都不著急著收網,這場好戲才剛剛開始。那個在他懷中一身傲氣的女子,他亦有的是法子對付。

只是隔了這麽些時辰,鼻尖似乎還殘有她身上獨有的藥香,元鈞心頭湧出幾分躁動,不免又斟滿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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