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 紅綃帳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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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涼如水,軒王府裏偶有來往的奴仆提著燈籠,發出點點亮光。

王府正中最奢華的一處屋子燈火通明,身著大紅喜服的素漪端坐在雕花象牙床上,映入眼簾的明眸朱唇如畫中仙子,卻掩蓋不住嘴角那抹痛快利落的殺意。

今日她明面上是以大楚昭明公主的身份嫁給瑾國的七王爺,暗地裏卻是奪他性命的大楚刺客。

這是她在大理寺與千名女死囚搏殺之後才爭取過來的機會,她還盼著完成任務之後好為死去的父親洗刷冤屈……

將藏於貼身肚兜之內的特質匕首輕輕取出,謹慎放於袖口之中。素漪重新打理了一遍合身衣裙,確定不會被人發現,才放心屈膝坐回原位。

恰在此時,門外陡然有動靜傳來,嘩啦啦的聲響格外刺耳,隱隱約約像是鐵鏈拖曳的聲音。

素漪循聲擡起頭來,紅燭搖曳,燈火如橘。身著新郎服的七王爺搖搖晃晃地推開了房門,她連忙將頭上的蓋巾蓋好。

瑾國習俗,新娘的蓋巾要夫君親自來掀。

此刻她只能透過眼前的紅紗細縫隙隱隱窺見一道頎長的身影,慵懶地倚在朱漆門前,在明亮燭火掩映下光彩奪目,帶著與生俱來的的高貴氣息。

男人很快摸索到她的床邊坐定,柔軟的大床邊立刻陷下去一個坑。素漪很清楚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呼吸亦隨之急促起來。

只是不等素漪看清楚他的模樣,來人大手一揮,已藉著掌風將桌案上的燈盞撚滅,四周頓時一片黑暗。頭頂一陣涼意傳來,男人一言不發便揚手掀開了她頭上那塊紅布。

這是她第一次做別人的新娘,饒是沒有喜婆在旁叮囑成親的一應禮節,她也知道少了一些步驟。

“王,王爺。為何不喝合衾酒?”

男人淺淺的氣息肆意地噴薄在她臉上,戲謔中飽含情.欲,“我親愛的王妃,莫非你不曾聽世人說過,春宵一刻值千金?”

緊接著有股不容推拒的力道將她按倒在床,她還來不及躲閃,他的吻已粗魯蠻橫地落了下來,沒有半分王侯的氣度。

縱然一遍一遍提醒自己要沈著應對,素漪仍是心跳如擂,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壓力將她包裹起來,硬生生地把她逼得透不過氣。

她不過是出於本能想屈身避開,男人已將她的身子狠狠地扳過禁錮在手邊,“你在害怕什麽?”

素漪扭頭不答,只是將的手腕順勢垂下,尋索著袖口處的匕首,準備伺機行動。

身上的嫁衣開始被胡亂地撕扯,男人粗糲的手與她的肌膚觸碰,素漪終於發現其中的不妥之處,“不,你不是瑾國的七王爺。”

瑾國的七王爺乃正宮所出,自小養尊處優,怎麽可能擁有這樣一雙凹凸不平的雙手?

男人冷笑,黑夜之中只能隱隱窺見他森冷的眸光,“現在知道恐怕太晚了!”

腦袋仿佛轟的一聲被人炸開,素漪慌忙支起身子反抗,很快與他廝打在一處。

她頭上帶著極重的珠翠首飾,在這狹小房間內打鬥顯得格外吃力,早在進屋之時,素漪就知此人功力不弱,對招過後她更知藝不如人,沒過幾招就被來人制住。

他近乎粗暴地將她扔回床榻,素漪的背部狠狠地撞向床欄,比料想中的疼痛更甚,似是牽動舊傷,喉頭頓時湧出一股腥甜。

耳畔響起主事崔公公反覆跟她言明的話語,“大楚斷然不會承認有人冒充昭明公主,你若是事敗被俘,即便不自行了斷,也扛不住瑾國的嚴刑拷打。”

既然橫豎都是死,無論如何,她也應當盡力一搏。

素漪勉強站直身子提氣出招,然則很快又再次敗下陣來,許是她的一再抵死相爭惹怒了男人,最後他直接揚手點了她的穴道。

“最好安分一些,我可讓你死的痛快。”

男人雙眸之中冒著血絲,聲音中亦壓抑著苦苦隱藏的躁動,大手已先一步扯開身上的多餘衣物,繼續方才的未完之事。

身上最後一件遮擋被無情撕去,一股鉆心的疼痛從下身傳來。

素漪穴道被點,只能繃緊牙關不至於發出些羞人的呻.吟。眼前有亮光一閃而過,頭頂的昏暗卻越來越空。

她不僅沒有完成刺殺的任務,連她的清白,都要這樣被一個陌生人隨意糟蹋。

然而男人的一波接著一波的動作容不得她多想,她用力咬住唇,才將湧上的屈辱淚水生生逼下。

這哪是什麽和親,分明是侮辱。

待到一切結束,男人汗涔涔地從床上坐起,緩緩抽出她藏在袖口中的匕首扔在地上,“原來你也沒安什麽好心思!”

被薄汗濡濕的身子黏膩得難受,她不能動彈分毫,只能看見男人不知從何處掏出一樣東西,即便沒有掌燈,她也能清楚瞧見月光下晃動著的白影。

他是要滅口?一個大膽的想法冒出,素漪只得將身上殘存的力氣扭在一處苦苦掙開穴道。

果不其然,下一秒男人低沈暗啞的聲音傳來,“現在你的壽命也到頭了,下輩子投胎記得做個手法高明的刺客。”

饒是無數次在生死關頭徘徊過,死亡的迫近仍是讓她繃直了全身神經,她不是貪生怕死之徒,只是不甘,她還有夙願未了,怎能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在這裏?

“這位少俠,我與你並無冤仇,為何要置我於死地?”

那人只是冷笑,手中的短劍卻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朝著她胸口的方向直直刺來。

利刃已逼至咫尺之間,素漪知道,如果此刻她認命,一切就都完了。

穴道被點,她無法使出任何招式保護自己,全身上下唯有一雙眼睛和這張嘴能動,素漪咬牙,唇齒之間努力醞釀出幾分嫵媚,“少俠方才與我歡好之時,難道不曾察覺,我給你下了一味特別的藥?”

短劍終於在離她脖頸不足一寸的地方險險停住,“哦?你給我下了什麽好東西,不妨說來聽聽?”

早知道這個男人不好糊弄,素漪定了定神,又繼續道,“少俠應當聽說過離憂草吧,倘若少俠今日給小女子留條活路,解藥自當奉上。”

離憂草是江湖中的名貴奇毒,無色無味,塗於女子身上無恙,若與男子肌膚相親,則男子半日後毒發身亡。

面前這人武功高強,極有可能出身草莽,離憂草的傳聞想必不會不知,她只能繼續作賭。

“很好,跟我講條件。”他的聲音冷漠到了極致,接著又不徐不疾道,“只可惜放了你,我也活不了。這是大瑾國的王府,咱們誰都逃不出去。你不妨先去地府替我探一探路!”

鋒利的短劍再次逼近,素漪終於無望地閉上了眼睛。

鼻尖突然竄進一股惡臭,她睜開雙眼,便見微掩的窗外霎時間傳來大片煙霧,如地獄的惡鬼一般,啃噬著她的每一寸感官,前所未有的眩暈感襲來。

男人略作遲疑,旋即迅速捂住口鼻,低聲咒罵了一句,“就知道他們也不是省油的燈!”

他隨便披了件外衫就要起身離去,床上的女子已幾乎快要暈厥,半輪新月打在她的臉上,映襯出女子姣好的容顏。

方才他受藥力驅使,並未正眼看她,此刻他匆忙而去的步子卻不由得停駐。

嬌俏的小臉上眉頭高皺,眉眼清淺與記憶中的輪廓漸漸重合,無形中勾起他最不願憶及的過去。

春去秋來,原來他已這樣茍且偷生了三年。

心尖的位置翛然收緊,他擡步上前,解了她的穴道沈聲命令,“跟我走,這裏有毒煙。”

素漪得了動彈的機會,止不住地咳嗽,男人隨手抄起一片破布蓋在她的臉上,她忙順勢屏住呼吸。

他似乎對七王爺府頗為熟悉,很快在新房裏摸索到一卷畫軸輕輕轉動,雕花屏風後的一扇暗門應聲打開。

他拉著她快速走進暗門通道,不知道從什麽方向一直有喧鬧聲傳來,依稀像是在嚷嚷著要抓住他們,素漪顧不得地道裏惡心得讓人直作嘔的濃郁黴味,強忍住背部鉆心的疼痛,拼了命地加快腳步跟緊男人。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才到出口。

外面星月高掛,素漪背靠大樹不住地抽氣,再擡眸望向身旁的男人時,頓時臉色大變。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已完結,苦逼男主遭遇苦逼女主一起脫離苦逼海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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