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斷腸人自去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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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萱?”雨舒朦朦朧朧地看到床邊快要睡著的小人兒,“看來,我還沒有死。”若萱睜開眼,驚喜地說道:“媽媽,您醒了?太好了,我去找姑姑。”雨舒輕輕點了點頭:“去吧。”

雨舒向窗外看了一眼,不過一兩天的時間,重慶已然變了一個模樣。明雪抱著軍裝進來說道:“你醒了就好,許蕓同志,歡迎你歸隊。”雨舒撫摸著軍裝帽子上的紅星,眼眶濕潤了:“為了這一天,太多的人失去了生命。可他們留下的信仰,成就了這顆閃閃發光的紅星。你知道嗎?你哥哥,他是我們的戰友,可是,再也無法證明了。”“你說什麽?”明雪驚訝不已,“我哥哥?”雨舒起身換上軍裝:“現在已經不重要了,我想知道,我父親他們葬在哪裏。”

路上,明雪猶豫著問道:“你到底是許蕓,還是戴雨舒?你自己,能夠分得清嗎?”雨舒無奈的笑了笑:“所有令我成長的事情,讓我學會愛,全是在我成為戴雨舒之後,可我回來了,我卻走不出來了。現在的許蕓,只不過是你們的一個稱呼,真正活在我的心裏的,是戴雨舒。”“嫂子。”明雪握住她的手,“沒關系,我相信,你會處理好的。”

“或許吧。”雨舒看著遠處的孩子們歡樂的笑著玩耍,“不過,無論我是誰,扮演著什麽樣的角色,我都相信,我們能夠給他們一個美好的明天。”

誰念西風獨自涼,蕭蕭黃葉閉疏窗。沈思往事立斜陽。

被酒莫驚春睡重,賭書消得潑茶香。當時只道是尋常。

還記得在蘇州之時,閑暇無事他總會握著她的手悠閑地練習書法,那是她這一生中,最美的時光。

墨跡被臉頰上留下的淚水一點點洇開,視線也模糊不清,直到被嬰兒響亮的啼哭聲攪亂。

明雪進門便看到雨舒坐在書桌前:“嫂子你怎麽下床了?產婦不能隨便走動的。”宣紙上的字已然模糊,就那樣鋪在桌上。

雨舒伸手抹去了淚痕,輕輕地把孩子抱在懷裏,只聽到明雪道了聲謝謝:“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我不知道該怎麽說。”明雪慢慢的坐下來,“我哥的身份,或許會是一個永遠的謎團。可是,你堅持生下兩個孩子,就是對我們家最大的恩賜。”

雨舒看著懷裏兒子粉嘟嘟的臉,忽然就想起了若萱出生的時候,不由得嘆道:“當時萱萱出生的時候,我也是一個人。現在,依舊還是一個人。”窗外人影閃過,雨舒快速地轉頭看了一眼,空空如也:“難道真的是我的錯覺?”低下頭來喃喃自語:“你到底,在哪兒啊?”

“政委。”

雨舒合上手中的文件看向來人:“有什麽事嗎?”

“聶教官請您到訓練場去一下。”

訓練場上,一群女學員在鬧情緒,聶清遠毫無辦法。雨舒大抵猜到她們懈怠的原因,站到聶清遠一旁說道:“我知道你們都是從部隊上選出來的女兵,你們經歷過戰爭。你們覺得自己的經驗很豐富,調過來沒什麽問題。可是我們現在要維護的是公共安全,和暗中破壞的敵人作鬥爭。我曾經在軍統內部工作,軍統留下來的人都是受過訓練的人,單打獨鬥,你們很少能勝出。從現在開始,只要能勝得過我,你們可以不訓練。”

女學員們面面相覷,最終還是沒有人站出來。聶清遠命令道:“繼續訓練。”

兩個人在訓練場上聊了一會兒。

聶清遠問道:“一年了,一點兒消息也沒有嗎?”雨舒楞了楞:“我倒希望沒有消息,這些日子裏抓到的潛伏人員大部分都是因為情報,你說,這份情報是從哪裏來的?”

“你是說?”

“我和明雪有著相同的感覺。”雨舒的視線環繞一周,語氣堅定,“我感覺得到,他一定離我很近,他在看著我,就算是不能再見,他也會守護著我和孩子們。”

“可,如果他在,終有一天你們是要見面的。”聶清遠為難的說道,“到那個時候,不知道又會是怎樣的場面?”

雨舒無奈地笑了笑:“我總是這樣,事情到的時候,才會去想辦法。現在,就不要考慮這些了。”

“報告!追蹤到了他們發報的地址,據上次被捕的特務講,應該是他們的指揮中樞。”

會議上,雨舒一直沈默不語,只聽著他們三言兩語的討論,直到吃午飯時,也是味同嚼蠟,明雪不在,如果,如果真的是他,她多麽希望她也外出,這樣,不管是聽到什麽消息,至少不用見證什麽。可是,恐怕這件事不能如她所願了。

快步走到局長辦公室,雨舒平覆一下心情,深吸一口氣:“我想參加這次行動!”“你是文職人員,不必出外勤。”曲同嘯起身從身後的櫃子裏取出來一份檔案遞給她,“我是你的上級,你的過去我都要了解。從你再次穿上你身上的這套軍裝開始,我就看了你全部的資料,其中也包括若萱的出生。秦洛去了英國,你別跟我說這兩個孩子都姓秦。”

“蘇梅,很想見你一面,我想,你一定也後悔沒有見她最後一面吧。”雨舒話鋒一轉,這句話刺到了他心裏,“同嘯哥,求你了,別讓我像你一樣後悔。”“沒得商量。”曲同嘯心一硬,堅決拒絕道,“許蕓同志,你做好你政委的工作,如果你這次違抗命令,那你現在就把軍裝給我換下來!”雨舒抿著唇沒有言語,良久,把檔案袋中的一張照片拿了出來:“這份檔案不該存在。”“什麽?”雨舒淒淒一笑:“你會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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