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舒把工作的事情交代完，便去看兩個孩子。

微風拂過，雨舒帶著若萱坐在長椅上：“萱萱，你還記得爸爸的樣子嗎？”若萱歪著頭想了想：“我記得，媽媽，爸爸什麽時候能來看我們？就連弟弟出生，爸爸都沒有回來。”

雨舒交給她那張照片：“你看，這是媽媽和爸爸結婚時的照片，也是，唯一一張可以存在的照片，現在媽媽要去找爸爸，可能很長時間，你和弟弟都見不到我，所以把這照片留給你和弟弟，好好照顧弟弟，好嗎？”若萱把照片接過來，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媽媽，我和弟弟等著你們回來。”

雨舒不敢讓她看出異樣，，笑了笑：“媽媽還有事，你先回去吧。”若萱總覺得今天有些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是怎麽回事，沒走出幾步，回頭再看，或許是因為飄著的柳枝映襯，只覺得媽媽的背影有些蒼涼。那一天之後，她再也沒有見到過父母，長大後才漸漸明白，正因為離別，才顯得那麽無助。

“出去外圍的幾個人，現在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了。”肖薇薇躲在掩體之後，對不遠處的方劍說道，“恐怕也出不去了，我想知道，你究竟是什麽人？”

方劍依舊波瀾不驚：“為何有此一問？”

“重慶地下網絡覆雜，如果不是內部出現問題，他們絕不可能這麽快就把我們的人一個一個拔除。”肖薇薇看著他猜測道，“我考慮到你的級別，還有，我見過雨舒，她本來應該已經死了，不過，事已至此，我曾經就想過放她一次，現在也不會追究那件事。只是，我們現在已經到了絕境，你就不能跟我說句實話？”

方劍話鋒一轉：“難道那件事對你的影響那麽大？”

肖薇薇被他點到痛處：“生不如死，行屍走肉。你又怎麽會明白？”

外面槍聲驟起，打斷了兩個人的談話。

聶清遠喊話道：“你們聽著，立刻放下武器走出來，十分鐘後，如果沒有人出來，那我們就派人進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肖薇薇把隨身的槍檢查了一遍，方劍只是倚在柱子旁，靜靜地坐著，其實，他經常能看到雨舒和孩子們，看著兩個孩子一天天長大，他也放心了不少，只是，她一個人照顧兩個孩子，承擔了他本該承擔的責任，又不肯接受別的男人，的確很辛苦，可他卻連讓她見他一面都不可以。

雨舒匆匆忙忙趕過來：“清遠，讓我進去。”

“小蕓，你怎麽來了？”聶清遠把她拉到一旁，“局長說了，你不能來這兒，趕快回去。”“讓我再見他一面。”雨舒懇求道，“他甘願一死，難道，就不能讓我見他一面嗎？清遠哥，這些留下來的人都是不可能會投降的，不要再浪費時間了。”“你這是違抗命令。”聶清遠厲聲說道，“我不能答應你。”

雨舒拿出配槍就要進去：“清遠哥，請你和明雪，照顧好我的孩子們。”“許蕓，裏面危險！”聶清遠命令道，“攔住她！”

雨舒不顧他們的阻攔：“現在情況緊急，我和聶主任同級，你們為什麽聽他的，不聽我的？裏面情況不明，我先進去。”說到這兒，沒人再敢阻攔，十分鐘時間很快過去，外圍的人想要殊死一搏，卻被擊斃在那裏。

雨舒一路進去，廢棄的廠房裏十分空曠，清晰的滴水聲打在她的心上，已經很久都沒有這麽緊張過了，這裏陰冷幽暗，難道，她最後的結局，就是這樣嗎？

肖薇薇聽到腳步聲，判斷好方位起身便開槍，卻沒有料到，子彈打中的，竟然會是雨舒：“怎麽是你？”雨舒捂著胸口勉強一笑：“薇薇，你的槍法還真是不錯。”

方劍聽到這個思念已久的聲音，顧不上肖薇薇的目光，便把她抱了起來：“雨舒。”肖薇薇心裏一嘆，他的身份已是不言而喻了，槍口對準他們：“你們這是要死在一起了？”感覺到他拿槍，雨舒便想攔住他，卻還是晚了一步，肖薇薇中槍倒地。

雨舒能感覺到生命在一點點流逝，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沒有挽回的餘地了，擡手撫上他的臉，言道：“你可真是狠心，這都快要兩年了，你都不肯讓我見上一面。”方劍握住她的手，看到她胸口的衣服已經要被鮮血染紅：“我現在帶你出去，讓他們送你到醫院。”雨舒搖搖頭：“我想和你在一起，可是，你出去了，我們就再也，不能見面了。我就要死了，等我不能說話了，你就自己做決定吧。”

他依舊是當年的俊朗模樣，聲音清雋：“我一直，都在你身邊。以前是這樣，現在，仍是如此。”

肖薇薇艱難地拿著槍，聲音突兀：“反正也出不去了，我就當個惡人，讓你們永遠在一起。”

那天的夕陽像是被鮮血浸染，格外的紅。

廠房裏的爆炸激起了漫天飛揚的灰塵，除了聶清遠的心裏是沈甸甸的，其餘的人都在歡慶著勝利，即便是悼念死者，也難掩他們眼中的興奮。

只是，兩個孩子，就這樣沒有了父母，他和明雪在怎麽努力，也不可能充當她們的親生父母。

回到局裏，聶清遠頹廢地報告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曲同嘯嘆了口氣：“雖然這話不是我們該說的，可我，當真是有所體會啊！那兩個孩子，就要麻煩你和明雪了。”

塵封的檔案被燭火點燃，燃盡的灰塵飛揚在天空中，帶走的，是他們的靈魂．．．

鐘聲敲響，聶清遠坐在觀眾席上看著站在神父面前的一對新人，仿佛又回到了民國時候的婚禮上，一時間有些恍然。

交換戒指之時，教堂外進來一個中年女子：“等等。”

賓客們有些摸不著頭腦，唯有新娘的父親喊道：“姐。”方敏玥挽住顧林昔：“她就是，我的姑姑。我以為，她不會來了。”

方若萱慢慢走過來，他比照片上更加相像，走近了說道：“這場婚禮，我必須要來，有兩件東西，我要交給你們。”

天鵝絨的盒子裏靜靜地躺著兩枚戒指。

方若萱把盒子遞給方敏玥：“我希望你們能把他們的愛情堅持下去，這兩枚婚戒就當是做個見證吧。”

兩人對視一眼，交換戒指時，把原本定好的婚戒放進了盒子裏。

方若萱滿意地看著面前的新人，她雖然只和父親相處過短短的一段時間，可他的容貌卻一直被她記在心裏，這麽多年了，她是該放下了：“還有一件東西，是時候交給你們了。”

泛黃的照片一直被保存的很好。

男子一身西裝劍眉星目，笑得溫潤儒雅。女子身著潔白的婚紗，淺笑嫣然，風華萬千，使得世間萬物都失了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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