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的醇香縈繞在鼻尖，給了雨舒一種還在倫敦的錯覺，李馥媽媽，不知道您怎樣了，您有沒有想起我呢？雖說只有短短兩年的母女情分，可對我的影響卻是終生的，是您讓我有了這麽大的變化，幫我完成我的任務，給我母親一樣的關懷，李馥媽媽，我好想您。

兩個字不由得脫口而出：“媽媽。”明雪路過，恰巧聽見這一句，便敲了敲門：“可以進來嗎？”雨舒回過神來：“進來吧。”明雪笑著問道：“嫂子，我剛剛無意中聽到的。你是想家了嗎？”提到“家”這個字，雨舒心裏倒真不是滋味，哪裏才是她的家？延安，早已不能回去，父親，也不能見面；倫敦，只能回到重慶後再聯系；至於重慶的戴公館，不過就是個落腳地而已，連一絲溫情都不存在。

見雨舒半天沒開口，明雪便勸說道：“嫂子，聽說你家在國外，回國後一定很難見到家人，不過，你是我的嫂子，我們就是你的家人，娘可是很關心你的，讓我沒事兒就來看看，再說了，你和我哥結婚之後不得住在這兒啊，這裏就是你的家。”雨舒聞言一笑：“我就是怕我和你哥在這裏待不了多久，你看不到我們結婚。”“娘可著急抱孫子了。”明雪說起來倒不像是在開玩笑，“你們一回來，娘就想這事兒了，但是這幾天我哥很忙，她也就沒提起，怕是過兩天就得跟你們說啦。”

忽然聽到一陣清咳，兩個人齊齊看向門口，雨舒一陣尷尬，他什麽時候回來的？

明雪看了看他們兩個笑著說道：“哥回來啦，那我先走了，不打擾你們。”方劍關上門，神情嚴肅起來：“最近用過電臺嗎？”雨舒搖搖頭：“沒有啊，怎麽了？”“奇怪。”雨舒意識到出事了：“怎麽，出什麽事了？”

方劍在一旁坐下：“內線傳來情報，特高課的偵聽組在這附近監測到了一組電波，正在破譯。既然你沒動過電臺，那又是怎麽回事？”雨舒也是不明所以：“我確實沒動過電臺，方家附近還有什麽地點嗎？”“沒有。”方劍斬釘截鐵地答了一句，“一定是有人在家裏用電臺。”“家裏？”雨舒若有所思，“既然不是我們，日本人又在監聽，那．．．”明雪？雨舒想到了聶清遠身上，怕方劍想的深了，便看了他一眼，沒想到方劍倒是猜到了一些：“友軍？怎麽會在這兒？”“那該怎麽辦？”“如果我知道發報的人是誰，也能給他們些提醒，可是連人都摸不著，只能靜觀事變了。”

看著他不像是在說假話，這友軍的稱呼倒是表明了他的態度，雨舒問道：“長官們都說沒有命令不能擅自行動，尤其是這種．．．友軍？”方劍倒沒什麽掩飾：“都是抗日武裝，只要是目標相同，有什麽不能幫的，難不成你還不明白這個道理？”雨舒打心眼兒裏喜歡他這句話，柔柔一笑：“我覺得你說得對，反正你才是我的長官，我聽你的。”心裏倒是想著，事不宜遲，現在是時候見見聶清遠了，這麽一走神，整個人就被他擁在懷裏了：“我可是聽見了，你什麽事兒都得聽我的。”雨舒擡頭看了他一眼：“這麽多天了，你還沒跟我說到底是來蘇州做什麽？連做什麽都不清楚，我能不聽你的嗎？”

飯後，雨舒找到明雪：“明雪，最近怎麽不見聶先生來找你？”明雪解釋道：“他在的報館離得遠，不常來的，嫂子，你有事兒嗎？”雨舒不緊不慢地掩飾：“我可還記得你上次跟我倒苦水，我這可是在關心你。”明雪也是沒事兒就去那兒看看，這下能讓雨舒和她一起去也不錯：“嫂子，我帶你去那家報館瞧瞧。你整天的不出門，我們出去轉轉吧。”雨舒也是正中下懷：“好啊，我也想去散散心。”

雨舒註意到一路上都有人跟蹤，便不動聲色地想把他們甩掉，誰知道怎麽甩也甩不掉，不過還好她這是有名正言順的理由去見聶清遠，也不怕他們跟著，只是這讓她確定了一件事，竹內泉子從方劍身上沒撈到什麽好處，想從她這裏下手了。這個女人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明雪帶著雨舒進了報館，報館的副主編認識她，上前問道：“方小姐來了，來找清遠？”又看到明雪身旁站著明眸皓齒的姑娘，一身□□色百褶裙像極了水墨畫裏的仕女：“這位是？”明雪介紹道：“柳副主編，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嫂子。”“原來是方少夫人，怠慢了。”

聶清遠以為只有明雪一個人來了，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她：“明雪，我還以為你自己來的呢。副主編，我向你請個假。”“去吧。”

雨舒一路都在想怎麽能避過明雪的註意聯系上聶清遠，聶清遠不明白為什麽雨舒會來，他可以確定的是，無論她是不是許蕓，她都一直在避著他，今天怎麽會陪著明雪一起來？

雨舒焦急地看著走在兩個人中間的明雪，這樣下去她怎麽能在明雪不察覺的時候聯系到他，難道真的要告訴明雪自己的身份？

一直到上了茶樓坐下，明雪才打破了這微妙的氣氛：“怎麽都不說話？”聶清遠不想在明雪面前提起許蕓，他不是不知道明雪的心思，其實這三年來，他也在試著接受許蕓已經犧牲了的事實，逐漸的去接受明雪，可雨舒的到來又讓他的心底掀起了一陣不小的波瀾。

倒是雨舒主動提及此事：“聶先生，聽明雪說，你們是因為一個姑娘認識的，更令我驚訝的是，這個姑娘跟我長相相似，可有此事？”聶清遠直直的盯著雨舒的眼睛，說是平靜倒不如說是冷靜，她越來越像許蕓：“是，可惜天妒英才。”雨舒抿了一口茶，道：“聽說是得病了，我也學的西醫，醫生也有很多事情是無能為力的，不單單是生老病死，還有聚散別離。”

後四個字咬的極重，雨舒觀察著聶清遠臉色的變化，她也只能提醒到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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