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散別離？聶清遠總覺得她是話裏有話，她是在暗示她就是許蕓嗎？明雪向樓下張望著，忽然看到一個賣花的小童，便向樓下招呼了一聲：“那個賣花的小孩兒，你上來。”小孩兒見有生意，邊說邊跑上樓：“姐姐等等，我來嘍。”

聶清遠忽然想到該怎麽確認她的身份了，那賣花的小孩兒過來後，油嘴滑舌的：“大哥哥，你看兩個姐姐多漂亮，快給兩個姐姐送花呀！”雨舒只是一直在觀察他，並沒有聽這小孩兒說話，倒是明雪笑了笑，聶清遠二話沒說付了錢把他手中的花都拿了過來：“行了，你這小子真會說話，快回家吧。”聶清遠把手中的花分了兩束，一束給了明雪，一束送到了雨舒面前：“少夫人，明雪總算找到了一個能陪她說話的人，謝謝你。”

雨舒接了過來：“不客氣。”雨舒接過花來便想到了他的用意，當初不過是一句玩笑話，現在卻成了相認的關鍵。雨舒旁若無人的把郁金香的花瓣一瓣瓣的摘了下來，明雪奇怪地問道：“嫂子，辣手摧花可不像是你的作風啊？”雨舒笑道：“這說明你還不夠了解我，曾經有人跟我說，以後我千萬不能種花，否則我在澆花的時候，一定會把花都拔了的。”明雪聽完咯咯直笑：“那人說話這好笑，不過，這才是真正熟悉的人才能說出的話。”

雨舒笑容明媚，聶清遠一聽她這話，便知道她是許蕓，她就是那個隨著他滿山跑的姑娘，他有太多的問題想要問她了。

聶清遠計上心頭，一捂肚子裝出一副痛苦地樣子：“明雪，我胃病犯了，你能不能去報館我的抽屜裏幫忙拿藥。”明雪起身就要走，雨舒不知他是在裝病，心裏也著慌：“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明雪邊走邊說道：“嫂子你給他喝點兒熱水，我快去快回。”

雨舒著急忙慌地倒了杯熱水端給他：“清遠，你沒事吧。來，喝點兒水。”聶清遠沒接杯子，反倒是抓住了她的手腕，雨舒手裏杯子一松，倒在桌上，水順著桌邊流下，打濕了兩個人的衣裳，雨舒啞著嗓子說道：“清遠哥，什麽都不要問，如果你為了我好，就當從來不認識我，你認識的許蕓三年前就已經沒了。”聶清遠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三年不見，她確實蛻變了：“我有很多問題想問你，既然你讓我知道了你還活著，為什麽不能告訴我？”雨舒只好答道：“我在執行任務，從三年前開始，我就不再是許蕓了。”聶清遠沈默，這的確不是他能知道的事，有人上來添茶，聶清遠忙松開了雨舒的手腕，雨舒坐到了明雪的位子上，添茶的人下去後，雨舒壓低了聲音：“如果不是有情況通知你，我是沒打算讓你確定的，你聽我說，特高課電訊偵聽組在方家附近偵聽到了一組電波，是不是你讓明雪發的？”

聶清遠點點頭，眉峰蹙起：“看來是我們太大意了。”雨舒有些疑惑：“明雪是怎麽會和我們工作呢？”“她知道了我的身份，經過組織上審查，決定發展她為我的通訊員。”聶清遠解釋道，“後來便把電臺安置在了方家。”雨舒怕明雪隨時都會回來，只好加快語速：“事不宜遲，你趕快讓明雪把電臺轉移了，通知上面盡快更換密碼本，藏到一個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本來竹內泉子就盯我們盯得緊，現在偵測出這組電波，怕是不會草草了事。”

“你們？”

雨舒現在不想和他解釋這麽多：“你就別問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組織上的紀律。”

兩個人正說著，明雪便帶著藥匆匆忙忙的上了樓，雨舒上前說道：“他現在已經好多了，應該不用喝藥了。”明雪這才放下心來，瞥到雨舒被水打濕的袖子：“嫂子你衣服怎麽濕了？”雨舒忙去看袖子，遮遮掩掩的：“沒什麽，可能是倒水的時候不小心灑到身上了。”明雪上前看了看聶清遠，發現他神色也有些不對，杯子明明是倒在他面前的，總覺得他們兩個人是在隱瞞些什麽，可是，他們根本不認識啊。

聶清遠起身說道：“明雪，讓你白跑一趟了。”

“你沒事就好。”

“那我就先回報社了，明雪，少夫人，我先告辭了。”

雨舒話裏帶了幾分關心：“聶先生註意身體，再見。”

路上明雪有些悶悶不樂的，雨舒也看得出來，也不知道如何解釋。明雪也有些生自己的氣，怎麽就這麽小氣，一路上做了半天自己的思想工作，直到回到方家，明雪才開口說道：“嫂子，我送你回去。”雨舒笑了笑：“我又不是第一天在這兒了，還用你送啊。就你那點兒小心思我還能不明白？你也就離開了一會兒，難不成還怕我和聶先生有點兒什麽事兒嗎？”明雪有些臉紅：“嫂子，我，實在是你和她長得太像了，我想留住他而已。”雨舒替聶清遠感到欣慰，有這麽一個愛著他的女人，就算是失去了她，也還有明雪在：“你的心思他會明白的，他不會辜負你的。”

“或許吧。”

雨舒又囑咐她：“今天的事兒別跟你哥說啊。”

“為什麽？”

雨舒其實是不想讓方劍知道她見了聶清遠，不過還是瞞著明雪：“你哥不喜歡我出門，再說了，你想想今天的事兒，我也就和聶先生待了不到十分鐘吧，你瞧瞧你跟喝了幾壇子醋似的，一路上都沒跟我說個話。”明雪跺跺腳：“嫂子你別提這件事兒了。”雨舒說了兩句真心話：“你們兄妹倆，在這方面，倒真是如出一轍。”明雪羨慕地說道：“我哥那是在乎你，你不知道，他十八歲的時候，不少女孩兒都上趕著想嫁過來，可我哥對那些姑娘都是愛答不理的，被我娘催得緊了，幹脆就跑到國外去，這都六七年了。我可還沒見過他這麽緊張過誰。”

方劍剛進了大門，就發現她們兩個人在那說話：“說誰呢？”雨舒轉身笑道：“說你呢，怎麽，一天到晚見不到個人影，還不許說了。”方劍看她手上拿著包，臉色瞬間嚴肅起來：“不是說不讓你出去嗎？”明雪上前扯了個謊：“哥，是我讓嫂子和我一塊兒出去的，我們就是在周圍轉了轉，離家不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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