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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圈禁孫氏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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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進來。但是她心下卻是在暗暗盤算,只是面兒上不露任何痕跡。

“見過陛下。”皇後娘娘端莊的走進來,她雖然已經年過大十,但是還是一個美婦人。若是不仔細看,她比著德妃娘娘,也不過是稍微顯得更加成熟端莊了一些,但是,容貌打扮卻是比德妃要遜色了。

皇後是一身兒明黃色的百鳳穿蝶的宮緞袍子,還帶著朝珠,頭戴三層金絲累鳳金冠,腳著一雙同樣是金黃色的雲錦鞋。這樣一身兒打扮,雖然看著莊重,卻是沒有德妃來的艷麗風姿。

景盛蕪心裏閃過一絲了然的光芒,自古以來,為人正妻,是要做出來一副端莊的樣子的,但是妾侍則不同,妾侍可以溫柔的和王爺打罵調情,正妻卻是不可以。

也難怪皇後每每看著德妃那嬌媚的樣子。臉上都會露出不快來。

“見過母後。”德妃上前嬌滴滴的稍微福了一福,便是起身了,景盛蕪可沒有她那樣的囂張跋扈,上前恭恭敬敬的行了全禮。皇後眼裏也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長樂快起身吧,母後也是為了你的事兒來的,不必這麽客氣。”皇後慈愛的拉著景盛蕪起身,笑容裏滿是對她的寵溺,看的景盛蕪心中不由得一陣子凜然。這皇後做戲份的樣子也果真不可小覷。

但是,當日那鸚鵡漏出來的破綻,可不是一個小小宮女能夠做出來的……

想到這裏,景盛蕪低下了眸子,只做了一片嬌羞狀,但是那垂著的眸子裏卻有著一絲冷然的光芒。

“見過陛下。”將景盛蕪從地上拉起來之後,皇後這才上前對楚恒行禮,皇上楚恒漫不經心的讓她平身,方才看著皇後饒有趣味的問道,“怎麽。皇後今日也是為了長樂的事兒來的麽?”

聞言,景盛蕪立刻睜大了眸子。

今日這奉天殿的側宮果然是熱鬧,先是自個兒和景正明來到這裏拜見陛下,不過自個兒可是回覆皇命來的,再就是這德妃娘娘來到這裏,說是為了自個兒的事;接著連皇後娘娘也來了。

難道,自個兒現下當了大公主,就這麽重要麽?景盛蕪不由得屏氣凝神,暗自聽皇後娘娘如何回答。

“陛下,方才臣妾來到殿外。聽聞李公公提了一句,說是德妃妹妹在這裏,要和陛下請旨,想要將長樂的貼身丫頭嫁於那趙府的三子。趙柳青。可確有此事麽?”皇後不急不躁,端莊笑著問道。

“嗯,確有此事,朕還未答應,皇後的耳根子倒是靈敏,德妃也不過是方才才提到的。”楚恒淡淡的應了一句。

雖然皇後說的是聽聞李崖說的話。但是這皇後竟然能夠在這德妃來到之後不久就到來,也說明了皇後的耳報神只怕是不少。德妃能夠想到這一點兒,皇上貴為天子,自然是最為精明的人物,他怎麽能夠想不到呢?

“陛下,這就是臣妾要來的緣由了。長樂說到底,也終歸是臣妾的義女,她的丫頭總歸也說得上是鳳藻宮的人,她要嫁人,臣妾怎麽能不過問一聲呢?”皇後笑著說道,但那話裏的意思,卻是讓德妃瞬間冷了臉頰。

皇後果然是沖著景盛蕪的婚事來的,自個兒剛剛提了這麽一句,她就立刻來到這裏阻撓,只怕是早就打好了算盤吧!

“哦?確實你應該過問一下。”

楚恒撫著自個兒的胡須,淡淡的說道。

“陛下,先不說這長樂乃是宮中的大公主,名入玉碟,這尊貴自然是不必臣妾來說的,就是那趙府的三子趙柳青,也不過是趙尚書的妾侍出的庶子而已,雖然是獨子,卻也身份不夠貴重,哪兒有問長樂宮裏要人的道?”

皇後端莊自持的回應道,雖然看似在公正的評論,但話裏話外無非是在暗示皇上,景盛蕪如今封了大公主,身份今非昔比,可不是誰說來拿捏便能拿捏得住的。

“況且,這趙柳青不過是一個什麽官位名分都沒有的趙公子罷了,我大楚男兒歷來先立業後成家,連陛下幾個皇子都不例外,怎的趙三公子便能本末倒置,不思進取了?”皇後娘娘笑著說完,恭敬的垂下手,等著皇上的吩咐,但是她這話,卻是讓德妃一下子瞪大了自個兒的眼眸。

這一番明刺暗諷,當真兒是讓德妃心中仿若吃了一只冷粽子,吐不出來咽不下去,真真兒是惡心至極,但是看著皇後那端莊自持的樣子,她也不好不反駁什麽。

“皇後說的在理,德妃,日後這樣的話,不要再提了。”楚恒聽完了皇後的話,撫著胡須對德妃吩咐道。

德妃正準備開口反駁皇後,卻是被皇上攔截了下來,當下只能訕訕笑著答應了。但是她心中,卻是對皇後和景盛蕪暗恨不已。看來這景盛蕪果然是一個厲害的人物,竟然能夠讓皇後對她百般維護,當真兒是自個兒小看了她了。

其實,德妃還是高看了景盛蕪一眼。這皇後來到奉天殿,向皇上進言阻止德妃的念頭,不過是為了她自個兒考慮。

雖然楚禦楚禦被她視若己出,但到底不是自個兒的親生孩子。現下楚禦只能牢牢地靠著她,爭奪這帝位,不過這日後,皇後也要為自個兒考慮了。

前幾日在去那暗龍山拜山祭祀之前。楚禦曾經進宮一趟,說是要親自護送景盛蕪上山,話裏話外都在誇讚景盛蕪現下是一個端莊有禮,堪當主母風範的女子。

這樣的話,豈不是在暗示皇後。楚禦有了將景盛蕪納為自個兒正妃的心思?

更何況這景盛蕪身後的勢力倒也不小,皇後一時間也是動了這個心思。再說景盛蕪現下是她的養女,若是楚禦真的將景盛蕪娶了當做正妃,日後皇後就是那名正言順的岳母,自然和這幾乎是潛在的天子楚禦有了更深的關系,至於景盛蕪之前與容楚的那樁婚事,雖有些麻煩,卻也不是毫無法子!

所以,皇後是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德妃將景盛蕪受難的。

聽聞皇上同意了皇後娘娘的進言,讓雪月不必嫁於那趙柳青去。景盛蕪這才松了一口氣。她看著皇後投去了一個感激的眼神,皇後也不動聲色的笑著回應了一下。

旁邊兒,眼瞅著自個兒在這奉天殿中落不了好兒,德妃終於是放棄了請旨的意思,告退了,皇後帶著景盛蕪和皇上又應付了一會子,說了會子宮中的家常話,方才拉著景盛蕪出了這奉天殿。

“方才在父皇面前,謝過母後了。”剛出了這奉天殿,景盛蕪便對著皇後娘娘深深的福了下去。

雖然並不知道皇後為什麽要幫著自個兒。但是畢竟現下皇後也是她名義上的養母,景盛蕪並不打算和皇後對上。宮中已經有了一個德妃對自己看著礙眼了,若是再得罪了這皇後娘娘,豈不是自找死路?

再說。若是這皇後娘娘真的在暗中陷害自個兒,景盛蕪也能夠在日後讓她後悔當日所為!

“長樂不必多禮,快起來吧。現下你是本宮的女兒,本宮維護你也是應當的,只盼望吾兒能夠明白,誰對你好。誰對你不好,好好兒的記著該記得恩情,和該記得仇恨,就足夠了。”

皇後滿面笑容的將景盛蕪攙扶了起來,看似寵溺的叮囑了她幾句。卻是讓景盛蕪在心中冷嗤一聲,皇家之人,果然是最重利益的人,皇後話裏的意思,無非是讓她記著德妃的壞,回報皇後的恩情。

景盛蕪陪著皇後走了一段兒,便是恭敬的目送著皇後的金鳳轎輦遠去了,目光眺望向了那千禧宮和鐘粹宮的方向,景盛蕪只暗自捏緊了拳頭。

現下,她最重要的不是在這宮中周旋,而是回那祁安侯府上去。

那裏,有著讓她不能忘懷的仇人!

奉天殿側宮,禦書房。

楚恒疲憊地半歪在龍榻上,但是他的眉宇間卻有著止不住的思索神情。

皇後怎麽會和德妃一起到來,並且,都是為了那大公主景盛蕪的婚事?

這兩個女人的爭鬥,顯然讓楚恒感到頭疼不已。她們二人明爭暗鬥了多年,向來是誰也不服誰的,雖然皇後貴為中宮,但是楚恒心下卻是明白,那德妃的手段當真了得。

當年若不是他先行防範,如今,德妃只怕是都能夠彈壓到皇後頭上了吧?

想到這裏,楚恒面容不無詭異地笑了笑,這後宮中的女人爭鬥起來也好,她們各自背後都有著不小的勢力,若是讓她們一人獨大,掌權六宮,皇上想要處理起來也是麻煩。

到不若如今這般,兩人爭鬥不下,想要彈壓對方,都只能靠著坐在龍榻上的這位。楚恒端起那八角鑲龍寶的檀香桌兒上的香茗,輕品了一口,慢慢思索道。

“陛下,容世子現下正在殿外等候,不若讓他進來?”就在這個時候兒,老太監李崖一掃拂塵,上前恭敬的稟報道。

李崖是打小兒跟著皇帝的太監,在皇帝還是皇子的時候兒,李崖就在宮裏陪著他一起長大,後來皇帝楚恒一路做了親王,太子,直到最後登基做了皇帝,李崖也都跟在他身邊,陪著他一路走到了現在。

所以,對於皇帝的脾性,李崖是最了解不過了的,而楚恒若說身邊兒還有什麽能夠信得過的人,自然要當屬身旁的這個老太監。

他對皇帝的忠心,毋庸置疑。

“他竟然進宮來了麽?快請進來。”

隨著皇帝的吩咐,一襲穿著月白色長袍的人影逐漸從那被陰影籠罩的大殿中走了過來,他身姿挺拔,風采卓越。

人影走近,能夠清晰地看到了他的面容,只見他一身月白色分水雲麓上好蜀錦的長袍,黑發用一頂紫水晶頭冠束起,柔順的披在腦後;腰間系著一條鑲細碎紅寶石的腰帶,墜著暖白玉玲瓏佩。

他的眼睛極大,黑白分明,但那黑色眸子卻是如此的深邃,讓人看久了,仿若連魂魄都能夠被吸進去。鼻如懸膽挺直一線,面若西嶺雪,顧盼之間,神采飛揚。

只是楚恒看著他這樣的容貌,卻是被吸引了神智,只楞楞的看著他發呆。

從前竟未發覺,他怎會,和當年的……如此神似?

心底有著異樣的感覺,仿若有著劇烈的傷痛從那多年不見天日的心底陳腐傷口炸裂開來,讓楚恒一下子皺緊了眉頭。

“容楚見過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容楚並沒有在意到皇帝的異樣眸光,只是輕輕上前一步,叩拜在了地下。

還未等他完全拜下,皇帝已經從那龍榻上急急地下來,雙手將他攙扶起來。

禦書房門口,有那剛剛被分撥到這裏當值的小太監,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張大了嘴巴,楞楞地瞅著那被皇帝如此寵愛的容世子,心下倒是活絡開了。李崖註意到他的神色,當下給了他一拂塵。

小太監立刻站直自個兒的身姿,但眸子裏卻還是有著難以置信的色彩。

“容世子是何許人也,也是咱們能揣度的?”看著小太監那楞神的樣子,李崖心下冷嗤一聲,心中卻是不屑到。

容王府世代忠良,到了容楚的上一代,更是以身報國,那等的慘烈和忠心,不免叫人唏噓。(未完待續。)

☆、一一零章 榮耀回府

“陛下,方才容楚在殿外等候,見著了那剛剛離開的皇後娘娘和長樂大公主,可是有什麽事兒麽?”容楚並未直接回答皇上的話語,卻是自顧自的問道。

而皇上卻也好似沒有在意容楚的逃避,只笑著撫了撫胡須,“看來容世子是來晚了一步,方才德妃也在朕這裏,不過她們今日來的目的,都是為了朕的長樂公主身邊兒一個婢女的婚事。”

“哦?區區一個婢女竟能勞動皇後娘娘與德妃娘娘,也是稀奇。”

“也不是什麽大事兒,不過是德妃想要為了她家中的胞弟,趙柳青求娶,皇後娘娘阻攔下了這個念頭而已。”楚恒淡然回應道,一揮手,李崖立刻會意的端上了早就準備好的珍貴香茗。

“這是宮中僅剩的冰露霜,早先兒你求了朕將那宮中所有的冰露霜都是在冊封大公主的時候兒,賞給了長樂,但是朕卻惦念著,你最是喜歡喝這種茶了,便是為你留下了一點。”

“容楚謝過陛下。”聞言,容楚立刻深深的跪伏下去,謝過了皇恩,方才謙恭的接過了李崖手中的茶水。

潔白剔透的冰露霜,在那細膩涼白玉鏤刻雕制的杯子中上下漂浮,帶著點動人心魄的冰涼,仿若容楚那轉換的眸光,讓人心頭微震。

英雄難過美人關……

楚恒淡然一笑,輕輕撫摸著桌案上的精致紫銅壽字香爐,親手往裏面添了一勺的龍涎香。

日後,得對這長樂大公主上心了,至少,得讓她對皇室產生真正的歸屬感。

而引起這宮中動亂的長樂大公主,景盛蕪,現下卻是已經到了景府門口。

“小姐,咱們剛回來,不若先回東院準備一下子,和侯爺也打聲招呼。”雪月將轎門簾子打開。小意對景盛蕪說道。

因著這一路趕路,她的小臉兒上都是紅撲撲的,再趁著她身上那滾邊白紗宮裝,倒是越發顯得雪月像是一只可愛的小兔子。讓景盛蕪看著不由得失笑了一聲。

“你且好生打理著,跟我去看看我那父親大人,他剛從宮中回來,也知道我要在這府上居住的消息,只怕是早早兒就將那東院給翻修一新了吧?”景盛蕪輕笑一聲。扶著雪月的手下了轎輦。

自個兒這個侯爺父親,可是最精明的人物了。在那金鑾殿之上,她婉拒了皇上賜予自己的公主府邸,而是要回到這景府居住,只怕是景正明就知道了她的用意。

不過是礙著皇上的面子,當時他並沒有辦法和自己點明說出口。但現下她回到了這景府,景正明定會迫不及待的來找自個兒。

罷了,讓他來找也好,畢竟這是她的生身父親。若是她想要對付那孫氏,自然是要得到父親大人同意的。

“三小姐。侯爺吩咐了,若是你到了這府中,還請您到書房一敘。”景盛蕪剛扶著雪月的手進了這相府的大門兒,景正明身邊的貼身護衛,長年便是來到她的身前,拱手作揖說道。

瞅了瞅長年那淡然但卻堅定的神色,景盛蕪冷笑了一聲,並不去看長年那躲閃的目光,只款步跟在他的身後。

到了那書房門前,景盛蕪卻是停住了自個兒的腳步。擡頭淡然望著那古樸雅致的檀香雕刻漆畫木門,對長年吩咐道。“你且先進去和父親通稟一聲,只說是盛蕪前來拜訪了。”

聞言,長年倒也沒有推辭。當下便是快步先行,進入了那書房之中。須臾,便見他恭敬推門出來躬身到,“三小姐,侯爺請您進去,說您父女二人之間。不必這麽客氣。”

客氣?只怕也是生分了吧?景盛蕪淡然一笑,帶著雪月向著那書房跨步而進,至於冷羽,則是乖巧的留在了書房門口兒。

“等一下,三小姐,雖然這雪月是您的貼身奴婢,但是侯爺吩咐了,今日的事兒比較機密,只怕是讓這婢女跟著有些不妥。”

聞言,景盛蕪冷然瞅了一眼長年,她眸子中的冰雪冷芒讓長年不由得打了一個哆嗦。“這雪月是我的親身奴婢,我有什麽事兒,她都是知道的,父親不必攔著她,想必,也不會怪罪我帶一個婢女進去的。”

長年聽說,正是為難之際,只聽書房裏傳來了景正明那中氣十足的聲音,“罷了,長年,讓她們進來吧。”

只是那聲音裏,卻是有著幾不可聞的一抹子疲憊。

再次看了長年一眼,景盛蕪這才帶著雪月徑自走進了書房中去。她一眼就望到了那坐在紫檀雕花包金鏤刻的圓桌兒旁的景正明,正目光濯濯的看著她,眸子裏有著不明的色彩湧動。

“見過父親。”景盛蕪走到那圓桌前,對著景正明恭敬謙卑的福了一福。

“盛蕪,快起來吧,你我父女之間,何時這麽生分了?”景正明看著那柔然福了下去的少女,嘆息一聲,說道。

景盛蕪這才扶著雪月的手站起來,並沒有直接坐下,只挺直了自個兒的身姿,

“如今我省得世故,自然是要對父親恭敬禮讓,再不敢似以前那樣無禮了。”

恭敬低著頭,景盛蕪眸子裏閃過一絲冷然的光芒。她這一番話說出來,只怕景正明有什麽話都會給他塞回到肚子裏去了。

果然,聽完了景盛蕪這番看似柔和,其實也是暗諷的話語,景正明只覺得心裏仿若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酸甜苦辣一起襲上了心頭。嘆息一聲,將眸子轉向了面前的少女。“罷了,盛蕪,你先坐下吧,不必在父親面前太過拘束。”

聞言,景盛蕪方才柔柔的在那紫檀包金圓桌前,揀了一個同樣是紫檀的小春凳坐下,只雙眸暗自低垂,卻是在那閉合間,不經意的掃過了景正明的臉色。

“今日是為父和你商量事情的時候兒,你怎麽帶著雪月進來了?”輕咳了一聲,景正明柔聲問道。

“回父親,這雪月跟著我貼心的奴婢,自然是和旁人不同的,並不需要對她隱瞞什麽。”景盛蕪柔然回答道。但是話裏的意思卻是讓景正明皺起了眉頭。

景盛蕪有什麽事兒,她都知道?看著眼前這個小丫頭,他心裏不由得隱隱動了殺機。若是讓一個婢女知道了太多不該知道的東西,只怕是這個婢女便是留不得了。

高門大戶間。若是有什麽骯臟的事兒也是私下裏做的,不能讓別人察覺。在那表面上,依然要維護該有的和平。再說,如今這高門大戶間,有什麽事兒是能夠讓一個下人來猜測的?

“父親。這雪月雖然是我的奴婢,但是卻情同姐妹。早在之前王嬤嬤出事兒的時候,我就發過誓言,今生不會再讓任何人動我身邊兒的,不管是誰,若是動了我身邊兒的人,我定會讓他付出難以忘懷的代價。”

察覺到景正明眼中的殺機,景盛蕪只淡然說道,但是眼裏的光芒卻是足以毀天滅地,冰雪冷芒毫不掩飾的直視著眼前的景正明。看的這位雖然身居高位,位極人臣的侯爺,都是抖了一抖。

她自從那重生歸來,仿若便是變了一個人的模樣一般,讓人不能忽視掉她眼中的光彩。

或許在之前,自己和孫氏都看錯了她了。那怯懦無能,不過是她對自個兒的偽裝而已……

“罷了,為父自然是不會再起這心思,如今你既然是大公主了,為何要拒絕那皇上賜予你的公主府邸。你可知道,那是多麽至高無上的榮寵麽?”景正明喝了口香茗,掩飾掉了心中的不快。

雖然他確實想殺了雪月滅口,但是景盛蕪話裏的意思卻是讓他明白。有些事兒,是不能強求你的,若是他對雪月動手,只怕面臨的就是如今已經是大公主的景盛蕪的怒火了。

讓相府直接和皇室的大公主對上,他景正明還沒有膽子來冒這個風險。

“我自然是知道的,但是那公主府邸雖然好。卻是不能幫助我得到心中所想要得到的東西。不若在這相府中,也是我打小兒長大的地方,來的更加痛快些。”景盛蕪淡然回應道。

“你可是還沒有放下對孫雅琴的殺機?”景正明將手中的細膩青瓷蓮葉荷花杯子重重的放到了桌子上,睨著景盛蕪說道。

瞅著景正明仿若動了真火,景盛蕪並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將桌兒上的鏤刻雕制香茶壺端了起來,動作優雅的給景正明倒上了一杯香茶。

看來,自個兒這父親大人,還是不死心,想要來阻攔她對孫氏動手麽?

“當日在那西院兒外,父親大人已是答應了盛蕪,若是夫人日後不再對我動手,我也抓不到她的錯處,自然是不會和夫人有什麽紛爭。畢竟夫人在這府中,做了當家主母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景盛蕪看著那滿滿的一杯香茶,繼續說道,“但是,當日我也告訴了父親,若是夫人有什麽錯處讓我抓到了,我也不會輕放過她。”

“如今,父親可還記得,當年我那母親冷初雪如何慘死,王嬤嬤到現下依然生死未明,王嬤嬤在那刑牢中失去了性命。甚至連著我身邊的丫鬟,風月失去了左手腕。”

說到最末,景盛蕪已然冷了自個兒的眸子。

她在宮中並未樹敵,卻是在進宮之後沒多久就屢遭毒手,若不是她機靈點兒,反應也是靈敏,只怕是早就被冠上了毒害皇室我的名頭,給送到了大獄中去了!

若是到了那一步,景正明可會管她分毫?

只怕是會迫不及待的和自個兒我撇清關系,甚至會毫不猶豫的大義滅親,向皇帝表明自己的忠心吧?

“父親大人,你口口聲聲的告訴我,夫人乃是這當家主母,她這些年來,在這府中也算是恭敬謙讓,對我也是不錯的了。”景盛蕪說到這裏,眸子冷了下來繼續說道,“可是,父親你可記得,這些年我在府中過的是什麽日子?”

“若不是我處處小心,只怕父親您早就看不到我這個我了吧?”

“為父從來沒有想過,你心中竟然有這麽多的悲苦怨恨。”景正明整理了一下思緒,很是愧疚的說道。

這些年景盛蕪在府中過的是什麽生活,他也是看在眼裏的。

想到這裏,景正明本來想要景盛蕪放過孫氏的話語,在腦海中轉了轉。卻始終是沒有說出口。

罷了,終歸是他對不住冷初雪,也對不住景盛蕪。若是當年他狠心一點兒,早早就發現了孫氏的詭計。只怕是便沒有了今日這許多的禍端了吧?

父女兩人就這麽安靜的相對而坐,沒了任何聲息。

“侯爺,太夫人請您和三小姐過一趟青悠堂。”就在這個時候兒,長年進來恭敬的稟報到。

聞言,景正明和景盛蕪相視一眼。很是幹脆的直接起身了。太夫人在這府中雖然平日看著悄無聲息,但是在有些事兒上,就連景正明都要聽她的吩咐。

哪怕是當年的孫氏再盛氣淩人,如若遇到了太夫人,她也是要退避三分的。

“侯爺,三小姐,太夫人就在佛堂裏面,你們進去吧。”到了青悠堂,琥珀恭敬的上前請安說道。

佛堂是青悠堂專門開辟出來的給太夫人供佛的地方。年老之人不喜喧鬧,更喜歡對著這青燈古佛消磨時間。所以景正明就將這青悠堂裏專門設置了佛堂。

“見過母親。”

“見過祖母。”

兩人進了佛堂之後,恭敬的對太夫人行禮。垂著眸子看著那蒼老的身影,景盛蕪輕挑了一下眉頭。

太夫人穿著一身兒百子千孫撒花裙,松鶴延年褙子,籠著一條墨綠色的披風,端坐在黃花梨木的佛堂供桌前。供桌上的古銅銹綠香爐裏,裊裊燃著幾支香煙。

景盛蕪動了動鼻子,清楚的分辨出來,這不過是些普通的檀香。

“你們兩個起來吧。”

看著景盛蕪和景正明都分別坐下,太夫人目光方才轉向那坐在旁邊兒的景盛蕪。“聽說今日你進宮去。向皇帝請旨日後在咱們府邸上住了?”

“回祖母,是的,盛蕪畢竟是出自景府,雖然被封了大公主。但是盛蕪到底還是懂的感恩的。”景盛蕪柔然回道。

“那便好,到底還是盛蕪懂事,現下你也大了,看著也比以往要懂事許多,自然是能夠讓老婆子我放心了。”

“謝過祖母誇獎。”

看著景盛蕪這柔然的樣子,景正明眼裏閃過一絲驚訝的光芒。

“正明。既然盛蕪現下要在府邸上居住,你便將那東院好好收拾了去。該添置的添置,該翻新的翻新。畢竟如今盛蕪到底是皇室的大公主,這禮節可是不能廢棄的。”

和景盛蕪說了一會子家常話,太夫人擡眸看向景正明,嚴肅的吩咐道。

“是,兒子謹記母親的教誨。”景正明拱手答應道。

“琥珀,去將那碧紗櫥裏的金錁子給盛蕪拿上一盒,再將我放在正堂的那盒珠寶首飾,還有那一匹西域進貢來的輕紡雪月紗給盛蕪一並帶走。”

“祖母,”聽到這裏,景盛蕪當即出聲兒,打斷了太夫人的話頭兒,柔聲說道,“盛蕪受不得祖母這般厚重的賞賜?”

聞言,太夫人和景正明眼裏都閃過一絲讚賞的光芒,太夫人當下更是雙手將景盛蕪攙扶了起來,慈祥的看著她說道,“這是老婆子我自個兒想要賞給你的,你是一個乖巧伶俐的孩子,老婆子看著喜歡。”

景盛蕪又是柔聲拒絕了一會兒,看實在推不掉,也只好作罷,再次柔聲的福了一福謝了恩,便是在太夫人的吩咐下,讓雪月捧著這些賞賜走了。

看著那景盛蕪遠去的身影,太夫人方才將眸子轉向了旁邊兒一直恭敬坐著的景正明。

“我今日為何對盛蕪這麽好,你可知道?”

景正明立刻拱手說道,“兒子不知,還請母親賜教。”

“這盛蕪到底也是咱們景府上的嫡長女,代表的是咱們景府的臉面。如今她已經被皇帝封了長樂大公主,這份榮耀自然不必說,你也是懂得的。”

太夫人將手中的千佛茶輕啜了一口,接著說道,“我雖愛護老二家的兩個孩子,可到底咱們景府,不能一個中用的小姐都沒有,明白麽?來日景府榮耀門楣,你也別忘了你二弟的兩個女兒。”(未完待續。)

☆、一零一章 上門找茬

“盛蕪現下是大公主,但卻在咱們府中住下,雖然說這孩子抱著給王嬤嬤報仇的心思,但到底對你也沒有害處。”

說到這裏,太夫人擡眸冷然的看著景正明,眼裏那冰雪冷芒讓景正明都不由得怔了一怔。

太夫人的意思,是讓他不要插手孫氏和景盛蕪之間的爭鬥?

“當年我眼瞅著孫氏對那個女人下手,沒有吭聲,就是讓她們自個兒爭鬥,反正咱們也不會落得什麽壞處。如今,盛蕪要和孫氏爭鬥起來,你自不必管。”

“高門大戶間的爭鬥向來殘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那個女人身為當家夫人能夠被孫氏拉下來,只能說她手段不夠狠,這樣的女人做了主母,景府也不會在朝堂上屹立不倒。”

說完,太夫人涼薄的看了景正明一眼,“如今,盛蕪眼看是個更中用的,你應該懂我的意思。”

“母親,兒子如何能夠眼看著雅琴被盛蕪拉下來,當年雅琴害死了冷初雪,只怕盛蕪不會放過她!”景正明著急的說道。

“砰!”太夫人將手中的青瓷茶杯重重的放到了桌子上,“怎麽,當年你能夠舍棄了心頭摯愛的冷初雪,如今不過是一個孫氏,你就舍不得了麽?”

“不是兒子舍不得,到底孫氏給兒子生養了兩個女兒,盛顏更是貴為禦王側妃,這若是孫氏陡然一下子沒了……”

看著太夫人越發冰寒的臉色,景正明訕訕的住了口。

“你說的,我都想過。盛顏如今嫁給了楚禦,當了側妃,但是這輩子也只能如此了,盛雨一個人,能夠折騰到哪裏去?”

“只有盛蕪,現下是朝廷親封的大公主,若是我所料不差的話,日後。她的前程可還遠著呢。”

聽完了太夫人的話,景正明也沈默了下來。

母親的話,他是相信的。

西院兒中,景盛雨服侍著孫氏將那碗子燕窩梗米粥喝完了。方才悠然扶著孫氏躺到了床榻上休息。

“母親,聽聞三姐姐的東院被父親給翻修了一遍,又添置了好多的稀罕東西進去,著實讓人看著眼饞。”

景盛雨給孫氏搖著白玉柄的金川扇兒,淡淡地說道。景盛蕪進宮的這段時間,她在府裏和孫氏不是沒有想過要折騰東院的人,尤其是那風月兩個丫頭,都讓景盛雨存了很大的警惕之心。

但是還未動手,便是被太夫人發覺給攔了下來。有太夫人相護,景盛雨和孫氏就是再大膽也不敢對東院的人動手了,畢竟,太夫人年輕時也是在這府中縱橫盤踞多的人物年,豈是她們母女能夠撼動的?

“那個小賤人,如今封了大公主回來。只怕是更加得意了。連老爺都不能動彈她分毫,你我又能如何?”

正躺在榻上,享受著這難得涼意的孫氏睜開眼,恨恨的說道。

“如今,就連太夫人都開始護著她了。”

看著孫氏這段時間,因為在西院兒禁足,而足足消瘦疲憊了一圈的臉色,景盛雨暗自嘆了口氣。

暗龍山上的事情,她已經聽二姐景盛顏說過了。如今這盛蕪的棘手程度幾乎超過了她的預料。現下再看母親,也不過是這樣罷了。看來。自個兒也該為自個兒打算打算了……

心思活絡了開來,但是景盛雨面兒上絲毫不顯,只謙恭的拿了那白玉扇子給孫氏恭敬的扇風。很快,在這習習涼風之下。孫氏便陷入了夢鄉。

東院。

“小姐,這院子讓侯爺翻修的挺氣派的呢。”雪月睜大了眼睛瞅著嶄新的東院,好奇的對景盛蕪說道。

如今的東院不再是之前那個雖然氣派,富貴堂皇中帶著點俗氣的院子了。在這東院的周圍,全部都是蓮池,正值六月酷暑。各色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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