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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雷霆手段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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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父親還是喚我盛蕪。”淡然看了一眼景正明,景盛蕪唇角帶上了一抹柔和的笑容,只婉約的說道。

“哦?只是大公主如今乃是這楚國的公主,微臣這樣喚您恐怕於理不合……”景正明眼裏帶上了一抹讚賞的神色,但是面兒上卻絲毫不顯,依然恭敬的說道。

心裏有點子鄙夷的嗤了一聲,景盛蕪依舊柔柔的和景正明推辭了一會兒,當景正明確定眼前這個女兒心裏還是向著自個兒這祁安侯府的時候,終於是帶上了一抹喜意,看著景盛蕪的眼神也真正的多了一絲的柔和。

而敏銳的發現這一變化的景盛蕪,心裏則是冷嗤了一聲。這景正明進來不問自個兒在那宮中過的好壞,倒是先確定是否還向著他,真真兒是讓人寒心不已。

想來當日她進宮冊封去了,景正明提醒自個兒要萬事小心,怕是也知道了宮裏有人要對付自己的心思,但是他卻並沒有阻止,看來,這人必定和孫氏或者她那二妹,甚至是五妹兒都有關聯。

不過現下,景正明既然樂得和她做出來一副父慈女孝的場面,景盛蕪自然是不會推辭的,這祁安侯府的力量在這楚國盤根錯節,她怎麽會輕易放棄這棵大樹?

又將這次祭祀的事情交代完畢之後,景盛蕪看著景正明柔柔的開了口。“不知道王嬤嬤在府中這些日子可好?想來女兒也很久沒有見到她了,心下實在是想念的緊。”

“王嬤嬤在這府中自然是很好的,只不過日前你進宮之後,她想念你實在是想念的緊,身子有些不爽,如今在府中養著,怕沾染了病氣給你,讓你不好回宮覆命,你還是不要見了。”景正明扶著胡須說道。

而旁邊地下的孫氏和景盛雨聽了,面兒上倒是流露出一抹喜意,看來老爺雖然知道這些事兒,但是還是要為自己掩飾的,畢竟如今景盛蕪的身份不同往日,若是讓她知道了王嬤嬤的日子不好過,只怕是在這府中就要鬧開了。

“哦?”本來以為立刻就能見到王嬤嬤的景盛蕪楞了一楞,隨即便不動聲色的將一切都收在了眼底。看來,她院子裏的人定然是出事了,不然,怎麽會連見都不讓見一眼?

“既然父親有此擔心,女兒也就不見了,總歸日後女兒在這府上居住良久。定然還有相見的時候。”

景盛蕪這話一出口,就敏銳的察覺到景正明的臉上有一股子放松的神色,她心下更加確定王嬤嬤是出事了,按捺下心裏的不安,她只淡然的問道。

又假意寒暄了一陣,景盛蕪便以出宮勞累為由,要回自個兒的東院兒休息。景正明立刻吩咐管事的將那東院給灑掃出來。聞言。景盛蕪忍不住又皺了眉頭。

陳管事得了侯爺的命令,立刻帶著人戰戰兢兢的將東院給灑掃完畢,又從府庫裏拿出來了許多當日查抄東院的東西按照原樣兒擺上。只盼著這個小祖宗能夠看不出來。

但是由於時間太過倉促,有些地方還是沒有清理幹凈,帶上了厚重的灰塵。景盛蕪倒是沒有當著陳管事的面點破,只淡然的吩咐陳管事帶著人下去了。她自己卻是坐到了那東院的正堂之上。

“小姐,看來風月和王嬤嬤都出事了。”雪月上前將一盞從宮中帶出來的冰露霜送到了景盛蕪的面前。看著她輕聲說道。

“我自然是知道的,沒想到我進宮才三個月,她們就敢動手了!現下最重要的,是要知道她們人在哪裏。是否還活著。”說到這裏,景盛蕪的手悄然緊握。

她刻意不露風聲地回府就是為了確認自個兒身邊兒的親近之日是否出了事,眼下她回東院兒已有些時辰。卻不見往日裏伺候的丫鬟婆子露面,心下立時有了計較。

旁邊兒。冷羽卻是垂下了眸子,並沒有說話,只因她是宮中的人,並不知道景盛蕪在這府上所經歷的事故,所以她只是聽著不插嘴。

“雪月去請宴大夫過來,只說是我從宮中回來現下身子有些不爽,煩勞他來看一眼。”景盛蕪喝了口茶,將心中那燥熱的火焰給壓下,突然對著身邊兒的雪月吩咐道。

聞言,冷羽恭敬的福了一福,帶著腰牌去了。

“冷羽,你跟著我去趟府裏的地牢。”看冷羽去了之後,景盛蕪寒聲道,起身之時,將那金冊寶印也是帶在了身上。

“公主,您身份尊貴,這恐怕……”

聞言,景盛蕪只一個冷厲的眼神便叫冷羽識相地住了口。

剛到刑牢門口兒,便覺著一股子煞氣沖了過來,連著覺得這塊兒的空氣都冷了下去,冷羽打了一個哆嗦,但還是忍著自己心裏的害怕,緊緊地跟在了景盛蕪的身後。

“公主,這裏並不是您該來的地方,還請您速速返還吧。”府裏的侍衛長長年剛剛從刑牢裏出來,迎面兒就碰上了景盛蕪,立刻上前拱手恭敬的說道。

景盛蕪卻連正眼看都不看他一眼,根本就不聽他的解釋,只寒著臉色繼續向前走去。長年楞了一楞,卻也不敢阻擋景盛蕪的道路,當下只得任由她走了進去。

刑牢裏面,哭泣慘叫聲不絕於耳,兩旁都是那厚重的鐵鏈子鎖住的牢飯。還有那粗大的仆役,手持著長鞭,向著那些牢犯身上打去,長鞭之下,聲聲入耳,血肉翻卷,讓身後的冷羽都忍不住變了臉色。

長年則是在後面一臉淡然的跟著,並沒有絲毫的害怕之說,這讓景盛蕪不由得心下暗自嘆息,自個兒的這小丫頭看來還是欠缺歷練,看人家長年,根本就沒有任何的變色。

一路向前走去,刑牢裏的一切都展現在了眼前,景盛蕪突然睜大了眸子,捏著雪月的手掌也用了很大的力度,定定的看著那左側的場景,狠狠的咬住了自己的牙。

左側方是一個稍微幹凈點兒的牢獄,在裏面,風月被鎖在了那裏,粗重的鏈子在她的手腕兒和腳脖兒上留下了一道道的血痕,在她們單薄的身體上,還有著一道道可怕的痕跡。

而更讓景盛蕪難以忍受的是,風月的左手腕兒竟然軟軟的垂了下來,詭異的柔軟的景盛蕪不難看出,她的左手腕已經斷了!看著眼前的場景,景盛蕪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炸了出來!

“牢門打開,將她放下來。”景盛蕪面無表情地瞧著長年,一字一頓地說道。

“公主,如此怕是不妥,沒有侯爺的吩咐,屬下……”

話音未落,便見景盛蕪素手一揚,不知何時手探到長年的腰間將他的佩劍一把抽了出來,抵在長年的脖頸上。

“本宮即便殺了你,他又能如何?”

長年呼吸一緊,頓時失語。

她說的沒錯,以三小姐今時今日的地位即便是殺了自個兒,想必侯爺也是不會有一句重話的。

這般想著,長年低聲一嘆,將懷中的鑰匙掏出,遞給一旁的冷羽。

“嬤嬤被鎖到了最深處的牢房裏受磨折,小姐,別管奴婢,您快去!”風月意識模糊間聽到景盛蕪的聲音,強撐著最後一絲清醒低聲道。

刑牢最深處,這裏是處置相府罪大惡極的犯人的地方,如今這裏只靜靜的鎖著一道人影,只是這道人影的四肢都被以及其殘忍的方式固定在了墻壁上,細看之下還有著鮮艷的血液順著墻壁上的凹槽緩慢流淌下來。

再看這刑牢裏的人影,面容蒼老,仿若風燭殘年的老人,她臉頰上也滿是傷痕,右眼已經完全沒有了,只剩下了一片森森黑洞,而嘴巴上更是有著一道巨大的豁口,豁口旁是深深的疤痕。

看這人影的面容,赫然是王嬤嬤!

景盛蕪靜靜的站在她的面前,盯著眼前這道被折磨的不成人樣的宋嬤嬤,眼裏的猩紅之色已經完全將眼白給覆蓋了,她靜靜地閉上了眸子好一會兒,方才止住了心底那奔騰的殺意。

有“滴答滴答”的聲音傳來,身後追來的長年聞聲看去,只見景盛蕪緊緊握著他的佩劍,周身噙滿森然的寒意。

“把王嬤嬤擡到東院中去,若是在這中間,她因為你們的動作粗魯而喪了命,本宮定要地牢內多有的府吏一起跟著陪葬!”

冷淡如冰的聲音傳來,在場之人無不激靈地打了個寒噤,趕忙快步上前,輕悄悄的到了王嬤嬤跟前,將這位已經被折磨的沒有人氣兒的嬤嬤放了下來,在景盛蕪森然的眸光下輕手輕腳地擡起王嬤嬤朝東院兒去。

雪月剛從外頭請了宴大夫回來,迎面便撞上王嬤嬤叫人擡在擔架上的這一幕,當即驚得腳下一個趔趄,回過神兒來時已是淚流滿面。(未完待續。)

☆、九四章 撕破臉皮

“去我父親那裏,只說女兒請他來喝茶,旁的不用說。”景盛蕪將手掌背在身後,冷聲說道。

“是。”

看著冷羽遠去的背影,景盛蕪轉身走到了自個兒的房中,看著那分別躺在榻上的兩道人影,景盛蕪只咬緊了自個兒的牙齒並沒有說話。

孫氏,你欠我的,我都會讓你一一的還回來!

“宴大夫,可能治好麽?”景盛蕪平覆了自個兒的心情,看向了那正在王嬤嬤身旁忙碌著的宴大夫說道。

“三小姐,老夫已經盡力了,但是這王嬤嬤能不能扛下來,只怕是老夫也不能確定,不過就算是她能夠活下來,這眼睛和雙手,卻是已經廢了。”宴大夫收好了自個兒的醫藥箱子,拱手說道。

聞言,景盛蕪向著那榻上緊閉著雙眼,不知道生死的王嬤嬤看去,輕嘆了一口氣。眼下,也只能盼望她挺過來這生死攸關了,若是盡了人力,還不能保命,也是沒有法子了。

眼瞧著景正明便要趕來,景盛蕪只端坐在了正堂前那把檀香雕絲纏枝兒木椅上,雪月悄然上前將桌兒上的冰露霜換了下去,拿了普通的清茶上來,看到這一幕,景盛蕪莞爾一笑。

景盛蕪自個兒心裏也是有的,只是,她並不準備讓景正明看出來。

畢竟,日後還要用到她這位祁安侯父親,現下,自然是要和父親大人打好關系的。

“盛蕪,聽冷羽說你要請我喝茶?”大老遠的,就聽到了景正明那爽朗的聲音,景盛蕪微微一笑,淡然的走上前去。她要親自迎接自個兒的這位父親大人。

“女兒見過父親大人。”景盛蕪柔柔的對著景正明福了一福,說道。

“快起來吧,盛蕪,你現下已經是公主了,我們又都是自家人,何必這麽客氣。”景正明看到景盛蕪行禮,趕緊上前將她攙扶起來。滿面笑容的說道。

父女兩人當下客氣著。進了西偏廂的正堂,雪月低著頭恭敬的將那茶碗給景正明端了過去,“侯爺請喝茶。”

景正明微笑著將那青瓷雙繪細紋茶杯放到了唇邊。還未喝一口,便是臉色都變化了,看著景盛蕪的眼裏滿是疑惑,這清茶雖然也能入口。但是普普通通毫無起眼之色,這分明是府中下人才會喝的清茶。

“怎麽了。這茶可有什麽問題麽?”景盛蕪倒是看到了景正明那疑惑的臉色,當即柔婉的問道。

“盛蕪,這就是你請我喝的茶?這分明是劣質的普通茶水!”景正明將茶碗放到了桌子上,冷聲說道。

“哦?怎麽會是這樣。我明明是拿了上好的茶葉來請父親大人喝的!”景盛蕪很是慌張的樣子,將桌兒上的清茶端了起來,在口中細細的呷了一口。慢慢兒的咽了下去。

“罷了罷了,盛蕪。你什麽心思為父還是知道的,有事兒直說便是。”看著小丫頭雪月一副不樂意的樣子,景正明擺了擺手,直視著面前的女兒,景盛蕪。

“果然還是瞞不過父親的眼睛。”景盛蕪輕聲嘆了口氣,仿佛很是無奈的樣子說道,“父親大人,女兒這才進宮去不到三個月,回來之後便是物去人非事事休,還望父親大人給女兒一個明示。”

說著,景盛蕪冷然擡起了眸子盯著滿前的景正明。只見在她的問話之下,景正明臉上竟然難得的出現了一絲兒慌亂,看著景正明如此的反應,景盛蕪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

難道,王嬤嬤真的遭人毒手了?

“父親,還望父親能夠明白示下,到底是為了什麽,女兒回府只見王嬤嬤和風月都被打入了刑牢中去受苦,就連姨娘身邊兒的王嬤嬤都被鎖在了刑牢最深處,幾乎要死,若不是女兒去的快,只怕是這條人命就沒有了!”

景盛蕪看著景正明搖擺拿不定主意,立刻冷聲接著逼問到,景正明看到底也是瞞不住了,只好嘆了一聲,將實情說了出來。

原來,在景盛蕪進宮之後不久,孫氏和陳管事便將王嬤嬤的許多把柄都握在了手裏,說是她貪墨府上公庫的銀兩,將這主母的位置又做了回去,不久,孫氏又說王嬤嬤在府中對她行巫毒詛咒之術,將王嬤嬤和風月都抓了起來。

並且對東院進行了大規模的查抄,將所有的東西都給收到了府庫中去,但是王嬤嬤抓著一件兒衣裳不放手,被陳管事跺了一腳,正正兒跺在了肚子上,當即便痛倒在了地上。

而等到景正明回府知道這事兒之後,已經是來不及了,雖然景正明吩咐了讓人給她好好兒養著,但是這病勢卻一天兒比一天兒強了。

眼看著王嬤嬤就要咽氣兒了,孫氏說她若是死在了府上,便是最為晦氣的事情,況且她還行過巫毒詛咒之術,對孫氏下手,所以當即便讓人將她送到了莊子上去。

“至於如今……王嬤嬤應該是在莊子上養病,不過這確切的情況,為父卻是不知道了。”說到這裏,景正明看著那坐在高位之上,身形散發的寒氣越來越重的景盛蕪,不由得愧聲說到。

“父親的意思,便是不知道王嬤嬤現下到底如何了,對麽?”

“盛蕪,你也不要怪為父當時不曾庇佑王嬤嬤,這巫毒詛咒之術是大罪,我朝歷代都是嚴厲禁止的。”

看著景盛蕪那越來越冰冷的神色,景正明只得惴惴說道。雖然盛蕪血脈上是他的女兒,並且還在私下裏叫他父親,但景正明明白,她如今已經是楚國的大公主了。

名入玉碟,封了金冊寶印,便是名副其實的楚國大公主,這位份兒可不是孫氏這二品誥命能夠相比的,更何況景盛蕪如今還頂了皇命在身,要替皇帝楚恒上暗龍山去祭祀天地鬼神,豈是以前的景盛蕪所能夠相比的?

所以。若是景盛蕪執意要對孫氏下手,他景正明恐怕也只能巴巴地看著罷了。

“呵呵,父親大人,女兒能夠對夫人做什麽呢?難道女兒還要去怪罪這當家主母麽?”景盛蕪看著景正明那慌亂的神色莫名的笑了笑,只將桌兒上的清茶端起來呷了一口,咽了下去,仿若在喝誰的血一般。

“盛蕪。孫雅琴雖然做事兒有點偏激。但到底是你的兩個妹妹的親生母親,在這府中多年了,也未曾犯過什麽大錯。以後若是有什麽事兒,還請女兒看在為父這把老面子上,能夠放她一馬。”

景正明抖了抖袖子,看著景盛蕪很是誠懇的說道。

但奈何。他卻是已經忘了,當日二月十七。本該風光出嫁的景盛蕪卻是被逼迫著到禦王府門前退婚,後又在路上遭遇截殺,他的生身父親非但沒有一絲難過,卻是立刻讓她那四妹妹代替她嫁進禦王府。

那個時候兒。景正明根本就沒有為盛蕪多說過一句話,如今景盛蕪封了這大公主,身負皇命到了這祁安侯府中。便是要對她好言相待,甚至求情了麽?可當日景盛蕪落魄身死的時候。除了雪月和王嬤嬤,誰還管過她的死活?

當真兒是諷刺至極!

這樣的生死大仇,她景盛蕪豈能全然忘懷,對孫氏放下了仇恨?更何況,如今孫氏只怕是將她當做了眼中釘肉中刺,只恨不能除之而後快!

“父親說的是,但現下女兒說到底也是那皇室中人,臨來時候兒父皇已經告訴女兒了,若是在這府中有人欺負了女兒,斷不能輕易放過,畢竟女兒代表的是皇家顏面。”看著景正明一臉乞求的看著自己,景盛蕪喝了一口茶水,眸色不明的說道。

“而且,風月畢竟是女兒身邊兒的下人,王嬤嬤等人,也是女兒將賣身契贖了出來,現下在女兒這裏放著,如今夫人卻是對她們打殺在身,這不是打女兒的臉麽?”

景盛蕪說完,看著景正明沒有言語,她話裏的意思已經很明了了,這個大仇她是一定要報覆的,不管是誰來說情阻攔,都不行!

“盛蕪,你這是要用皇家帽子來扣壓為父嗎?難道你忘記了,當日在府上,你還是景家三小姐的時候兒,為父是如何維護你的,雅琴又是如何待你的?”景正明聞言,不由大怒說道。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被人頂撞過了,雖然看到景盛蕪封了大公主回來,但是他心底裏還是將盛蕪當做以往的那個聽話的女兒。所以,景正明陡然被景盛蕪頂撞,當下便生氣說道。

“是麽?父親大人莫不是忘記了,當日在這府上,女兒身死在外,亡姐屍骨未寒,庶妹便代替亡姐出嫁,還有那以往的種種,我身邊兒只風月王嬤嬤這幾個可心之人,若是沒有她們,只怕是女兒早已不在這人間了幾百回了吧?”

景盛蕪倒是也不害怕,只怒目和景正明對視著,“當日女兒未曾進宮前就說過,王嬤嬤待女兒如親如長,若是母親在地下有知,看到父親大人竟然這麽偏袒孫氏,恐怕也不會瞑目的!”

聽到景盛蕪提起了母親,景正明立刻便仿若那洩了氣的皮球兒般癱倒在了椅子上,景盛蕪早已經發現了,只要提起自個兒的母親,景正明便會面有愧色,對自個兒態度也軟和下來。

這些年來,孫氏雖然每每抓了景盛蕪的錯處去景正明面前告狀,但只要景盛蕪梨花帶雨地提起自個兒的母親,景正明都會最終扶著胡子和景盛蕪服軟。

過去未曾細想,但現下看來……“唉……”

長嘆一聲,景正明看向了那端坐在那裏的景盛蕪,只見她一身兒正紅繡著金線的百蝶穿鳳長裙,頭上只斜斜的攢了一個海棠並蒂金絲兒簪子,長長的流蘇垂在她的眉心,一顆碩大的貓眼石不偏不倚的安在了那發髻中間。

她面容含怒,嬌紅動人,但是就是這樣的面容,讓景正明仿若看到了當年那個同樣嬌媚美麗的女子,只是,那個女子的面容永遠都是溫柔謙遜的,而眼前景盛蕪的面容,卻是囂張跋扈的。

“盛蕪,你這是執意不肯放過雅琴了麽?過去的事兒都過去了,為父只求你,看在為父已經年老的份上,饒過她一次吧。”景正明帶著哀求的神色,看向了景盛蕪。

看著自個兒父親那年老的面容,景盛蕪心裏也抖了一抖。但是當她想到那莊子上生死不明的王嬤嬤,還有當日那讓人寒心的事情,景盛蕪不由得又狠下了心腸。

“父親,女兒說過,女兒並不想和任何人作對。這些年女兒是怎麽過來的,父親大人也是看在了眼裏,心裏跟明鏡兒一樣。更何況,父親大人只怕是比女兒更加明白,就算是女兒不去招惹夫人,她們也會將女兒當做最大的阻礙。”

說到這裏,看著景正明那瞬間蒼老下去的臉龐,景盛蕪將和荷包中的寶印拿在了手裏,“若是父親大人再過阻攔,只怕女兒就要不孝了。為了咱們相府的名聲兒,還望父親大人能夠三思。”

“這是,金冊寶印,如朕親臨?”景正明呆楞的看著景盛蕪手裏的那方寶印,渾身都在顫抖著,接著,他頹然地起身,對著那寶印深深的拜了下去。

“罷了,盛蕪,當初也是為父和夫人對不起你,如今若是你要將這債給討回來,為父不再說任何阻攔的話語,只是看在往日父女之情上,希望你對雅琴網開一面!”

看著深深彎腰下去的景正明,景盛蕪眼裏抹上了一抹悲傷的神色。

父親大人,到如今,您還是顧念著您的那位夫人,顧念著您和她的夫妻之情。那麽我呢,我這個您親出的嫡長女,又該置身於何地?

景盛蕪深深吸了一口氣,將手中的寶印收了起來,淡然的看著景正明道,“父親,還請您先起來吧,女兒不會拿這寶印來對付府上任何人,但是若是有人不長眼來招惹女兒,只怕是女兒也不能再過忍讓了。”

話已至此,景正明自然看到了景盛蕪心中的底線,當即也不好多說,只低嘆了一聲負手而去。(未完待續。)

☆、九五章 臨終遺言

出了西偏廂的屋門兒,長年立刻上前來攙扶住了景正明,他能夠看出侯爺此刻的狀況也很不好,長年心下奇怪,怎麽侯爺去了一趟這西偏廂,就變作如今的模樣了?

“長年,當年本相顧念著雅琴的情分,負了初雪,是不是錯了。”就在長年攙扶著景正明向著書房的方向走去的時候兒,景正明突然開口說道。

聞言,長年沒有說任何話,只是那臉龐上出現了些許怔然的神色,就連攙扶著景正明的力度都小了許多,恍然間,已是失神。

“罷了,不過都是冤孽啊,當年是我負了她們母女,如今,是她來討債了,隨她去吧。吩咐下去,日後在這府中,誰都不可對小姐不敬。不然,便直接全家發賣,嚴重者,亂杖打死!”

景正明吩咐完,擡頭看了看府上那朗朗的白日,刺眼的陽光照射在他的眸子上,讓他有點兒睜不開眼睛。恍惚間,有那昔年巧笑嫣然的女子身影,悄然掠過景正明的眼前。

“雪兒……”

景正明後來吩咐的事兒,景盛蕪並不知道,她現下正忙碌著處理風月還有王嬤嬤,景盛蕪****讓宴大夫抓了那上好的良藥來給二人醫治,風月畢竟是年輕,而且受得打並沒有王嬤嬤那麽嚴重,所以狀況一天比一天好。

但是王嬤嬤就不行了,她年紀也超過了四十,陡然吃了這麽大的苦頭兒,若不是心裏撐了一口氣兒,要等著見景盛蕪最後一面兒,只怕是早就一命嗚呼了。

如今,王嬤嬤雖然有宴大夫傾力相救。但她心中已是沒有了那求生意識,自然是撐不下去了。

“小姐,你快去看一眼王嬤嬤吧,和她最後說幾句話,她也就差不多了。”這日,宴大夫從西偏廂裏做了最後的一次治療,對著剛剛出門回來的景盛蕪說道。

聞言。景盛蕪心裏陡然一痛。什麽也沒說,只默默的和宴大夫擦身而過。

從當日在那刑牢深處見了王嬤嬤的時候兒,她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在那刑牢深處,王嬤嬤身上的血幾乎都流幹凈了,但沒有咽氣兒,不過是等著見她最後一面而已。

“不管如何。盛蕪還要謝過宴大夫。”就要進屋子的時候兒,景盛蕪背對著宴大夫說道。

“唉。小姐,珍重吧。”宴大夫聞言,倒是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嘆口氣。轉身帶著醫藥箱走了。

進了西偏廂,只見王嬤嬤已經在風月的幫助下起身坐著了,半靠著身後的那個金絲兒軟墊。圍著猩紅的猩猩氈,越發襯托的她面容慘白沒有一絲兒的血色。

看著景盛蕪進屋來。王嬤嬤那缺了一塊兒的嘴巴都高興的裂了開來,“小姐,老身終於是等到見您最後一面兒了。”

說到這裏,旁邊兒的風月和雪月都再也忍不住,低聲嗚嗚哭了起來,剛剛得到消息,進屋來的冷羽見到此場景,也忍不住悲戚起來,一時間,這屋子彌漫著滿滿的哀傷。

“嬤嬤,你且喝口茶,不著急說話。”景盛蕪忍了滿眼的淚花兒,上前將那盞冰露霜遞給了王嬤嬤。

這冰露霜是最清心寧神的,在這炎熱景日都能將所有的熱氣趕去,如今王嬤嬤已是到了生命的最後關頭,若是再不給點子東西讓她凝聚精神,只怕是連這最後的話都交代不完。

“看來小姐在那宮中也是大有出息啊。”王嬤嬤喝了一口,精神一振,當下讚不絕口。

“這可是小姐在宮中封了大公主,皇帝陛下親自賞的冰露霜呢,如今宮裏就兩斤,都在咱們小姐這裏了。”雪月抹著眼淚兒,向著王嬤嬤強顏歡笑到。

“哦?咱們小姐得了陛下的青眼,看來日後也有的好兒了,夫人在地下有知,倒是也可以放心了。”王嬤嬤聞言,笑著說道。

只是,王嬤嬤已經失去了一個眼睛,嘴巴上甚至還有一個大的豁口,這樣笑起來,其實很是嚇人,但是現下景盛蕪卻是顧不了那麽多了,她只坐在了榻上,抓住了王嬤嬤的手。

“嬤嬤,如今我已經是朝廷的長樂大公主,擁有足夠自保的能力,還請嬤嬤將當年的事兒都告訴我,還有現下王嬤嬤到底在什麽地方?可還安好?若是再不說,只怕嬤嬤您就要去了……”

說到最後,景盛蕪終究是忍不住心中的悲痛,眼裏的淚花兒一滴滴落在了王嬤嬤的身上。

“小姐現下是皇室的大公主了啊,我老婆子也算是能夠瞑目了。”聽聞景盛蕪已經當上了那皇室的大公主,王嬤嬤欣慰的說道,僅剩的一個眼睛裏面充滿了淚花兒。

“嬤嬤,你現下有什麽話,快說了便是。”景盛蕪知道如今不是哭泣的時候兒,當下擦拭了眼淚,強忍住心頭的悲痛,對王嬤嬤說道。

雖然王嬤嬤在宴大夫的手下看著是清醒了一陣子,但若不加緊將情況給景盛蕪吩咐,誰知道還會發生什麽事兒,尤其是王嬤嬤現在生命力並不頑強,眼看著是回光返照,誰知道王嬤嬤能夠撐多久?

“老身自然是要和小姐說清楚的,不然,老身就算是去了,心裏也不踏實。”王嬤嬤自然是知道這其中的關竅,當下笑著對景盛蕪說道。

原來,在當年景盛蕪還未出生的時候兒,景正明是這楚國祁安侯,自然是有很多好人家的女兒想要做他的妻妾,但是景正明只一心認準了一個不知來路的女子。

而當時的孫氏,孫雅琴,是孫氏一家的嫡次女,憑借著孫氏家裏的勢力,也想嫁於景正明,後來,蕭柔做了那景正明的正妻,孫氏若再嫁過來便只能是妾侍,孫氏的權力不小,自然不滿足於妾侍的位置,但奈何景正明表露了自己的心意。並不樂意迎娶孫氏。

“若是當時夫人的性子能夠強勢點兒,倒是也沒有了這許多事端,只可惜,你母親天生是一個柔和的性子,就仿若她的名字一樣,具體的情況我也不清楚,詳細事端還得問孫氏。”

王嬤嬤咳嗽了一聲。便有殷虹的血液從她嘴裏冒出來。看到這一幕,王嬤嬤也是知道自己的生命不久了,當下便勉強拿了一張手帕擦拭自己的嘴唇。雪白的帕子上立刻有了一大塊的血跡。

“嬤嬤啊……”雪月看到此情此景,上前抱住了王嬤嬤的胳膊,放聲大哭,但現下並不是難過的時候。雪月知道自己不能耽誤王嬤嬤向小姐交代最後的話。

“當時柳姨娘只是坊間的一個舞娘,卻因為想要贖身獲得自由被老鴇打了一個半死。若不是當時被夫人救下,只怕是這身子都要廢了去,自此之後,柳姨娘便稱呼夫人為姐姐。跟她在府中過活,日子倒也算是舒心。

“後來,夫人懷上了你。正當這個關口兒,孫氏不知道怎麽便勾搭上了侯爺。侯爺只說是一時酒醉。事後糊塗了,但到底是占了人家閨秀的身子,而且,沒多久就傳出來孫氏也有身子的消息。”

“結果,夫人只好委屈地將孫氏接到府裏休養,和她一起養胎,這孫氏的名分倒也未定,只說是等生下了孩子再光明正大的接到府中,孫氏入府後處處與夫人為難,直到夫人不知何時患上了心悸之癥,不久後就撒手人寰。”

說到這裏,王嬤嬤已經是老淚縱橫,她臉上有了一種奇異的灰白之色,景盛蕪看著她,心下悲痛,她知道王嬤嬤這是到了要走的時候兒了,但這王嬤嬤的話還沒說完,景盛蕪也不好打斷她。

“夫人死了之後,老爺自然是悲痛的,但還好有孫氏的孩子做安慰,老爺便也把你做了嫡長女,將孫氏娶了續弦,做了當家主母。”

王嬤嬤將唇上的血液擦了一下,又繼續說道,“當年老奴是一直跟在夫人身邊兒的,早就看出來孫氏心懷不軌,奈何夫人心腸太過柔軟,並不相信,所以對那孫氏也沒有多過設防,最後,卻是遭了那孫氏的毒手。”

“這麽說,當初我娘心悸而死,是孫氏動的手腳?”聽到這裏,景盛蕪當下明白了什麽,冷聲說道。

有風吹起,將王嬤嬤那花白的頭發飄揚了起來,窗口的紫銅筆架也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仿若在為這個忠心了一輩子的老仆人送行。

景盛蕪微微閉了閉眸子,上前將王嬤嬤的眼睛輕輕撫摸蓋上。她死不瞑目,這位忠心的老仆人,一生為了母親和自個兒獻盡了自己的鮮血,如今,死在了自個兒的懷裏,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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