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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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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川真人,”姜妙熙挽著赤月鐮:“魔國已將樂平鄉民眾殺噬過半,難不成你等得道高人,還要看家師一人與眾魔獨鬥、坐視不管嗎?”承川站起身來:“你是說玄寧山人已到了樂平鄉?”“家師早便到了,且因與魔國對戰而已身負重傷,要麽樂平鄉恐怕早就成了一座死鎮!”姜妙熙毫不客氣:“若不是為了師尊,我姜妙熙才不會低三下四的來求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家夥!”承川盡力安慰著姜妙熙,令她平靜:“好,妙熙,我先隨你過去——鐘道長你速去調集眾等,火速趕往樂平鄉!”鐘鼎昌也只是迅速打了個稽手禮:“末道遵命。”

鐘鼎昌擂響法鼓,幾班道眾攜好法器,列陣在前。任大正的傷,清儀雖已為他醫治康覆,但身子仍有些虛弱。昆侖氣候苦惡,便需由弟子梁羅哲攙扶著。眾等浩浩蕩蕩的向樂平鄉行進。路上,鐘鼎昌將梁羅哲叫至身前:“羅哲,告訴師爺,你可曾得罪過什麽人?”鐘鼎昌是任大正的師父,自然是梁羅哲的師爺。“絕無。”梁羅哲不假思索的回答:“羅哲承蒙師爺、師父賜教,自幼修習道法。修仙之人,豈敢墮落俗世,與人相爭結些冤仇什麽的?那便真是辜負了師爺、師父了,羅哲怎敢?”鐘鼎昌略作思索:“那你可曾到玉虛?”“未嘗。”鐘鼎昌步步逼近,卻仍無線索,迫不得已只得直截了當:“你可認識玄寧山人?”“不曾認識。”梁羅哲的每句話都幹脆肯定,絕不是在說謊。

“盡人皆知玄寧山人救人無數、心性仁慈,為何只對你,如有生死大仇,屢想殺害?”鐘鼎昌此語一出,梁羅哲確乎是怔住了。只記得那日也是與魔國對戰,玄寧山人不僅救下了百姓,更是就下了數名道眾。唯見到梁羅哲時,拔出玉淵劍至此他心窩。任大正護徒心切擋上去,被玄寧山人一劍開膛破肚,血流不止。似乎是為了掩飾,略微躊躇後,玄寧山人竟剖出任大正的內丹,匆匆遁去。“我只覺得她向一個人……”梁羅哲聲音很低,鐘鼎昌便沒有再問。

待承川乘雲攜姜妙熙抵達樂平鄉,那裏幾乎已淪為一片鬼域。遍地皆是被屠民眾的殘肢,有的頭顱還保持著死亡時不甘、恐懼、憤怒的神情,令人觸目驚心。獨有生氣的,便是位於樂平鄉中央的祠堂,祠堂外白色與金紫色的光幕交織,正是這強大的結界保護幸存的民眾不被惡魔屠害。魔鬼皆聚在結界外,而與魔鬼拼殺的兩個人,白衣銀發手執玉淵的,那是韓辰若;而紫衣白發手握金鞭的老者——“師父!”承川情不自禁的喊了出來,剎那間熱淚盈眶。“還不快給為師助陣?”這數百年未聞的聲音,熟悉依舊。承川於法劍上書得數道符文,踏罡步鬥沖入群魔中將它們打得落花流水。

就在此時,群魔中不知何時又多了一個人,一柄拂塵,招數看似輕柔,卻將群魔攪得亂作一團、自相沖撞,甚至有的已落荒遁入地中。是清儀,他雖體弱畏寒、身材清瘦,連湖藍的氅衣也顯得寬大,穿著的數層內袍有些繁瑣拖拉,卻毫不牽絆出其矯捷的身手。此時,鐘鼎昌、彭宗罡率領道眾也已到達,一部分去布陣加固結界,多數則一同與諸魔對戰。姜妙熙,那日還是哭哭啼啼的小姑娘,如今已一把赤月橫掃群敵。清儀向來是不用劍的,如他所言:醫者仁心,只是戰的激烈,便順手拔過一武當道人的劍,劍法輕靈飄逸,似行雲流霞。忽而,誦咒之音聲震山河,餘下的道眾手執各式收妖法物,雖然無力消滅群魔,總能將它們收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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