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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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安如常日,幸存的民眾在徹天的悲傷中,收殮著親人的屍骨,道眾們則暫宿樂平鄉,以防魔國再次來犯。一戶民居頂上,韓辰若正臨風望月。“誰?”身後的腳步聲很輕,她卻更加警覺,拔劍、轉身,玉淵抵在那人脖子上,不過瞬間。梁羅哲,是他!韓辰若面具下的表情,無人知曉。“小友深夜前來,不知找山人何事。”她依作淡然,“玄寧山人,你就是韓辰若對不對?”“哈哈,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呢?”她轉過身去,梁羅哲卻正正站到她對面:“辰若,忘了當初我們說好的嗎?我們還是朋友,只是我對你沒有情人間的喜歡而已。”

“朋友?羅哲小友本就是山人的朋友,與其餘道眾一樣。情人?哈哈。”韓辰若只是側過頭看向梁羅哲,大笑:“你可知道山人是人是仙,是老是少,是男是女呢?時候不早了,山人先去歇了,小友也去休息吧。”天臺上,獨留梁羅哲一人還充滿疑惑。躲在窗幕後,月光映入空蕩的虛室格外寂寥。默默註視著梁羅哲的身影,無語凝噎,悄然淚落。他終還是走了,唯留皓月如初。摘下面具,思潮再次湧來,如今的自己,是否還愛他呢?明明相對,卻絲毫無了昔日熾熱。

“玄寧山人,我早知道,你就是韓辰若。”承川的出現讓辰若措手不及,慌亂中回頭,藥力未失,卻忘了面具。月下滿頭銀絲,年少的容顏。“辰若,自當日助你,便是願你安好,回頭吧,好嗎?”承川想要將手輕搭在辰若肩上,不成想她竟後退一步躲閃:“回頭?承川真人,辰若確實是要謝過真人相助,恩德能報之日總是會報的。但請真人平心而論,我韓辰若可曾做錯過什麽?”“錯的是你這樣對待自己!”

天空不知何時飄起雪來,“哈哈,我自己?”辰若自顧冷笑兩聲:“我?很好啊!日日風花雪月、良辰美景,好酒嘉徒相伴,有何不足?”承川無奈,卻忍不住擔憂:“強化內丹入體,不疼嗎?”“習慣了——我不知道什麽是疼。”烈風吹起輕薄的衣袖,露出遍體傷痕。夜愈深,雪愈大,即使身著錦緞法袍、鶴羽披風且已修成寒暑難侵的純陽之體的承川,亦覺得寒冷難耐。承川握起辰若的手,隱隱見經絡間有絲縷金光流動,片刻後,承川沒有再多言語,只對辰若一笑,足下生出一朵輕雲,離去。未想到承川竟以自身真氣為自己抑制疼痛、祛除寒氣,辰若心中,總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風吹的殘燈繚亂,此夜入眠,好夢應猶在。

“回來了?”見承川歸來,清儀上前為他撣落身上的雪,撥正承川被風撩亂的發:“承川,你看你,還似小時候那樣,做什麽都毛毛躁躁。”承川的記憶中,師兄總是這樣無微不至,見他天晚未歸,便直等到了深夜。一不小心,清儀冰冷的手指觸碰到承川的臉上,這承川才方想起,師兄本就是多病的身子,又分外畏寒,那禁得住這般雪夜?忙脫下披風、外袍為清儀披上:“師兄,你素來畏寒,自當珍重身體才是。”“承川,我這身子,你又非不知,且隨我吟風弄月,性命由天罷。你貴為天仙,怎能日日為我擔憂?”

“師兄……幾百年來,承川欠你的太多了。”淚水在承川眼裏打轉、淌出,清儀為他拭去:“小承川,你還是未長大。都是要做真神的仙人了,七尺男兒,怎還哭呢?記住,永遠不許再說誰欠誰這樣的話——我們是師兄弟!”“嗯。”承川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略抽噎著,繼而緊緊攥住清儀的雙手:“即便有一日承川還虛登真、位列天庭,你亦還是我的師兄。”不知何時,驟雪已乍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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