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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核冬天·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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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原是纖山口的老大,在戰爭還未開始前就在軍隊混得不錯,原本他帶著一隊人駐紮在纖山口的基地裏做任務,卻不曾想這一駐就駐到了世界大戰的爆發。

由於和家裏的老爺子產生了矛盾,所以跟他一塊的兄弟們都先撤回去了,只剩他一個人倔強的留在纖山口做善後工作。

大家剛開始都以為這回的世界大戰和之前的一樣,沒想到的是這次許多國家都使用了核武器,被牽連進去的國家無一例外的都受到了核打擊。

戰爭與核武讓這個世界亂了。

顧原的父母,包括那個一直對他很嚴厲的老爺子,都死在了核.彈下,那時候政府還沒有解體,受到核打擊的地區由於產生了核輻射,就這樣被封鎖了起來,顧原連他們的屍體也見不到,說到底,也根本不可能見得著。

自那起,孑然一身的顧原選擇了回到纖山口,軍人的身份讓他成為了那塊地方的領頭人,他身後的兄弟也從軍營裏的人變成了山腳下的村民。

這也是為什麽會有人反水的很大一個原因。

素質以及思想覺悟都比不上當初他的兄弟,顧原其實早就做好這群人起異心的準備了。

顧原的眼眸寧靜而幽深,傷口並未痊愈的他這個時候本應該休息,但他卻和不要命似的匆匆吃過東西後就跟著言一溯趕路去了,他這樣子讓言一溯心裏都有點慌慌的,畢竟這人臉上沒有著急的影子,更多的反而是隱隱約約看不太出來的溫怒。

一時間言一溯就有點感覺不太妙。

暗想這家夥難道是去找人麻煩的不成。

男孩在這大風大雪裏一邊艱難地趕路一邊糾結著這個重要的問題,他瞅了眼對方大衣裏的槍,想著如果問出來了會不會被滅口。

這個男人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過了好半天,言一溯才咬了咬牙弱弱的問了一句:“你去找她幹嘛啊?”

聽到身邊的人發問,顧原低下眼睛看了他一眼,語氣不善地回了句:“跟你沒關系。”

言一溯閉嘴了。

跟王斌遠那隊人不一樣,顧原他們用的是滑雪板趕路,因此能帶的東西不多,除了食物,其他的就是武器和藥箱了。

趕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別是這種天氣下,身體本來就很虛弱的顧原一路上硬撐著,還是個孩子的言一溯情況也不好,走走停停,趕了一大半的路,兩人終於實在撐不住了,還好這個時候不遠處能看到幾座房屋,不然昏迷在風雪中的後果不堪設想。

兩人喘著粗氣,跌跌絆絆地走上前去開門,結果一推沒推開,顯然門鎖上了,就在顧原決定把門撞開時,門就從裏面打開了,一張漂亮到不可能忘記的臉出現在兩人面前。

顧原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就連呼吸在這一刻都不自覺的屏住了,他的瞳孔微縮,然後緊繃著的身體一松,失了力直接就往前倒去。

星塵沒有遺漏掉他臉上的疲憊,把人穩穩地接住後就往屋裏扶,還剩一丟丟體力的言一溯趕緊把門關上隔絕外邊吹進來的寒風,接著也躺在了火堆旁邊沒了力氣。

“你們怎麽跑這來了。”

言一溯聞言幽幽睜開了眼睛,尋聲望去卻被嚇得不輕,剛剛他累得顧不上周圍的情況,結果這下突然就看到星塵幾步外被綁得結結實實的男人……

他能不認識嘛!不能!!

那個人可是遠近聞名的鶴時天——鶴山的山主啊!

言一溯的睡意瞬間被嚇得全無,他的嘴唇抖了抖,手也抖了抖,無數的猜想從他腦子裏滑過,然後絞成一團,許久才顫著聲音問道:“他他…他怎麽會在這裏…”

星塵望著他驚恐的眼神,語氣淡淡:“不必理會。”

說到鶴時天,這個家夥因中彈昏迷後就沒醒來過,星塵守了他兩天了,期間怕他死了從他嘴裏得不到信息,還好心給他療了傷,結果人還是沒醒,如果不是還有呼吸,星塵直接就走人了。

一旁的顧原發起了高燒,整個俊臉紅通通一片,還不停地冒著冷汗,星塵註意到他的異常,伸過手去探了探他的額頭,然而體感與這群人不一樣的星塵什麽也沒探出來,無奈只能讓言一溯來看他的情況。

累得半死一點也不想從地上起來的言一溯艱難地爬起來,這個過程讓他的心非常累,拖著步伐走過去手剛碰到對方的額頭,滾燙的熱度讓他的手瞬間回收。

“好燙…他發燒了!”

說罷就連忙找起了藥箱,星塵看著他給顧原餵了藥後整個人又沒力氣了,躺在地上一副隨時要入睡的模樣,她眨了下眼睛,又問了一遍剛剛的問題。

“我們…是來找你的…”

男孩困倦極了,他打了個哈欠,眼睛一閉就睡著了,多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講。

星塵覺得十分莫名,看到他們這樣的狀況,覺得還不如不來呢,簡直就是添亂。她給火堆加上了木材,看著周圍陷入沈睡的三人,覺得麻煩大了。

由於有其他人在場,戒指不好說話,只能不斷發著熱量表達自己暴躁的情緒,它對這些藍星人意見可大了,一個個總往自家殿下身邊跑是怎麽回事,來就來了吧,還總受傷,當殿下是救助站呢。

戒指內心的小人已經踢翻了凳子,掀翻了桌子,察覺到它心情不對的星塵安撫地摸了摸它,不多時,一旁的鶴時天就發出了細微的動靜。

“唔…”

剛睡醒的鶴時天墨石般深邃的眼眸裏浮著一層淡淡的霧氣,眼底還有未能反應過來的迷茫,短暫的發楞後迅速湧上來的是肩膀的疼痛以及饑餓到惡心的感覺,更甚的,還有開始隱隱作痛的腿。

鶴時天難受到幾乎要再一次暈過去,他艱難地喘著氣,薄汗逐漸打濕了他額前的發,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與兩天前那個拿著槍朝星塵射擊的瘋狂樣子差距很大。

星塵垂眸看著他微微顫抖著的腿,心知他的老毛病大概又犯了,她第一次見到鶴時天,就正好撞到他發病的瞬間,她很清楚那種疼痛會把他折磨成什麽樣子。

想了想,星塵還是走過去解開了他的繩子,鶴時天的反應快極了,束縛剛解除,他就猛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然後一拽,用力把人帶到地上,他跨在星塵的身上,右手掐住了她纖細的脖子。

鶴時天低下頭去看她,卻發現對方一絲驚慌與害怕也沒有,那如同宇宙般充滿魔力的眼眸靜得像夜裏的深空,他的睫毛顫了一下,還不等他發作,星塵就拍掉了他本身就沒什麽力氣的手,緊接著揪住鶴時天的衣領,驟然一拉,兩人的位置便轉變了。

她說:“省點力氣吧。”

壓根沒把鶴時天放在眼裏的星塵就跟剛剛逗了貓似的,表情淡淡,氣得躺在地上的鶴時天想要跟她同歸於盡的想法都有了。

一番動作下來,他徹底不能再動了,四肢仿佛有千斤重,就連眨眼都讓人感覺疲勞,星塵去拿了幾袋面包和水放到他的面前,冷著臉開口道:“快點吃。”

鶴時天更氣了,他喘了幾口氣,硬是把怒氣往下壓了壓,咬牙切齒地用危險的低沈音說:“我動不了。”

星塵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這話說的,難不成想讓她餵?

戒指跟她想一塊去了,憤怒差點點燃它的理智,戒指本來就看這個人不爽,這回直接把他當將死之人看待了,能量快速聚集起來,意識到戒指打算做什麽的星塵立馬把手背在身後,用另一只手緊緊包住了它。

“如果現在不進食,你會餓死麽。”

星塵非常認真的向他詢問了這個問題,鶴時天越生氣越變得冷靜,他的表情十分冷漠,聲音低啞:“你試試。”

細細算算,其實鶴時天已經是差不多三天粒米未沾、滴水未進了,但對於星塵來說,讓她半個月不吃東西都行,絲毫不知道自己被碾壓的鶴時天就這樣看著她背著手不知道在想什麽,許久,她才慢吞吞地拿起水,擰開瓶蓋把水湊到他面前。

“喝。”

鶴時天楞住了,他根本就沒想過星塵會這樣做,在看到對方沒得到回應有點不耐煩時才回過神來,他低下了眼睛,隱藏起了所有情緒,說道:“我起不來。”

星塵突然想把水潑到他的臉上。

“嘖。”

待星塵屈尊幫助他完成進食後終於能談正事了,她坐在全場唯一一把椅子上,神情孤高冷傲。

嚴肅的軍裝讓人感覺遙不可及,火堆的暖光照著她,明與暗的色澤碰撞變化成無法言說的美感,她的眼裏有火光在跳躍,可再怎麽炙熱的溫度,似乎都無法融化她眼底的冰山。

她神情篤定:“你不是鶴時天吧。”

靠著墻正望著火堆思考的鶴時天聞言不動聲色瞇起了眼睛,他擡起頭,露出線條流暢而性感的脖頸,一言不發的看著她。

“他是睡著了,還是死了。”

……

沈寂許久,鶴時天才低笑了一聲:“我確實是鶴時天,不過你口中的‘他’嘛——”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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