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核冬天·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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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有點難以言表。

他說這個世界沒意思,想死。然後下一秒靈魂就真的消失在了軀體裏,那時候的星塵在做什麽,她逗著北極狐、思考著問題,全然不知身後的人已經悄然離開了這個世界。

他是對這個世界有多絕望啊。

星塵不知道,也再不會有機會能夠知道了,或許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再去思念他,因為已經有了另一個人接替他的所有。

但,人總是孤獨的,一個人孤獨的來到這個世界上,又一個人孤獨的死去。

鶴時天開始發瘋似的折磨起自己的腿,好不容易恢覆了點體力被他全部用在了這上面,星塵搶過他從火堆中拿起的木材,阻止了他想要傷害自己的行為。

“還給我…”

一個大男人疼到幾乎要落淚,他漂亮的眼睛紅了一圈,冷汗遍布全身,牙咬得緊緊的,精致的下顎線緊繃著,樣子雖狼狽,卻莫名帶著病態的美感。

星塵猶豫了會兒,接著蹲了下來把他的褲腿往上拉,然而暴露在空氣中的,是一雙白到透明又遍布著無數醜陋傷疤的腿,新的舊的,透過這些痕跡,可以很輕易想象到這個身體的主人是如何一次又一次傷害自己的。

鶴時天沒來得及阻止她,等那個深藏著的秘密被硬生生的展現出來後,他的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黑洞洞的眼眸蒙上了一層無措與茫然,意識回籠的那一刻,惱怒、羞恥、暴戾席卷了他的大腦。

還不等他做什麽,星塵就先一步把人摁在了自己懷裏,隔絕他的視線,緊接著手放到了他的腿上不動聲色地輸送起了能量,以防對方起疑心,星塵還有模有樣的東按按西按按。

鶴時天的頭枕在星塵的肩窩裏,身體僵硬得不行,耳尖慢慢一點點變紅,他從未跟任何人有過如此親密的距離,近到他只要微微轉頭,他的唇就能貼到對方的脖子,星塵的手摩挲著他滿是傷痕的腿,那是除了他,沒有人再碰過的禁區。

柔軟、溫暖,皮膚相觸的感覺美好到令他戰栗,就連那如同地獄的疼痛,都在對方的撫摸下漸漸散去,那可是自他產生意識的那一刻起,就一直伴隨著他成長的疼痛,鶴時天的父親帶他去看了無數的醫生,直到死亡,他的父親都沒有辦法讓他的兒子去除這種疼痛。

而如今,這個困擾了父子倆許多年的問題,就這樣輕易的被解決了,鶴時天震驚到幾乎忘了呼吸,他想回過頭去看看,卻被星塵用手按住了他的後腦勺不讓他動。

這一刻,時間似乎變得漫長起來。

他放棄了掙紮,原本充斥著戾氣的眸子悄悄的有了一絲新的變化,他低下宛如幽深黎明的眼睛,不讓任何人能夠窺探到這不尋常的情緒。

星塵並沒有給他輸送多少能量,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到底對不對。少女松開對方,接著站起來居高臨下地望著他,表情有一些嚴肅。

她只是在想。

如果鶴時天的腿不再疼了,他是不是就不會再那麽輕易去死了。

然而星塵不知道的是,日出並不意味著光明的到來,她這一舉動,將會造成更大的風暴。

鶴山,刑場。

南齊面無表情筆直地站立在雪地裏,雪花落在他帽子和大衣上,想來已經在這兒有段時間了,他一步之遙的地方,跪著一個正瑟瑟發抖的男人,男人的臉上還有未消的淤青,看起來滑稽極了,這張臉,分明就是先前被星塵打得半死不活的那位“老吳”。

“蓮峰城的狗,當得開心麽。”

“真名叫秦肖是吧,你以為你和言程峰想做什麽我們不知道?”

南齊一腳把他踢翻到雪地裏,厚實的雪地靴用力踩在他的臉上,疼痛感令他不停嗚咽出聲。秦肖是被人拖著來到刑場的,他身上的傷本就沒好,經過今天這一茬,傷得更重了。

拿著槍站在南齊身後負責處刑的人怒氣填胸,在看到南齊走到一旁沖他點頭下達指令後便舉起了槍,一副準備射擊的模樣。

看到槍口對著自己,秦肖嚇得魂都快飛了,顧不上叫囂著疼痛的身體,他一邊哭一邊爬向南齊,乞求他饒過自己,說是願意把所有的情報都說出來。

但秦肖的這番話,並沒有讓南齊打消要弄死他的想法,他根本就不屑秦肖的那點情報,帶著嘲諷,他緩緩開口:“帶著你的情報下地獄吧。”

“砰砰砰砰砰”——

一陣掃射,趴在雪地的人徹底沒了呼吸,鮮紅的血從他的傷口處流出,透過一層又一層的衣服,最終染紅了身下的雪地。

負責收屍的隊伍趕緊上前把人拉走,生怕慢了遭到責罵,像是示威,又像是警告,他們直接就被人運到蓮峰城門口,把屍體踹下車後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蓮峰城巡邏的人看到這詭異的一幕一時間都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哪怕倒在地上的人臉被揍得青一塊紫一塊,但他們還是知道那是鶴山護城隊長之一,壓根不知道那是友軍的巡邏人員站在城墻上安靜如雞,生怕有詐。

得知這件事後匆匆趕來的言程峰一把推開圍觀的人,走上前去查看了秦肖的情況,可無論是那駭人的傷口,還是那沒有起伏胸膛,都在訴說著這個人已經死了,沒有救了。

言程峰頭痛欲裂,望向鶴山方向的目光歹毒而憤懣,他的拳頭收得緊緊的,許久,才轉過頭去吩咐周圍的人把秦肖埋了。

巡邏人員看到這一幕,很快就反應過來這人不簡單,瞬間也沒了消極怠工的心,老老實實地帶著人去挖坑了。

對於言程峰和他的心腹來說,這是個極其危險的信號,如果再不動,往後的變動更大,沒了間諜,他們也無法再掌握鶴山的動向了。

他們本來想的是趁著鶴時天獨自出門,一隊人去圍剿鶴時天,另一隊人直接去攻占少了領頭人的鶴山,這個計劃本應該是今天執行,卻因為武器問題不得不延遲幾天,而現在,言程峰覺得不能再拖下去了。

眼看天色漸晚,他大手一揮,對著自己心腹開口道:“何建良,你帶隊現在就去找鶴時天。”

得令的何建良激動地點了點頭就跑出了會議室,帶著一撥人從後門離開很快就沒了影。

在茫茫大雪中找人很難,何建良這隊只有15個人,雖然他們都清楚鶴時天的本事以及手段,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的身體是出了名的不好。

何建良都覺得這病弱的公子哥估計還沒找到,就先死在這漫天的風雪裏了。

他們專門去找有房屋的地方,想著就以鶴時天那身體狀況,根本不可能走太遠,然而等找到對方蹤跡後何建良整個人都驚了,這何止是沒走多遠,說他剛出門何建良都是信的。

多少天了啊!!這人居然才跑了十公裏左右!

何建良及他的手下躲在雪堆後面心情有點覆雜,鶴時天出現得太突然,搞得他們一點準備也沒有。

情報上說的是鶴時天跟那個美人一起走了,但就剛剛聽到的聲音來說,沒聽到什麽女人的聲音,反而倒是傳出了個陌生的低啞沈穩的男聲。

何建良的臉瞬間綠了。

那人難不成是個女裝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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