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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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壓住心頭的悸動,蘇嫻妤撐起理智道:“七王爺今夜若是沒有其他事情,便請回吧。”

“都快結為夫婦了,又何必如此見外。”蕭玦不怒反笑,又道:“我來自然還是有別的事情的。”

“明日,宮中的人很可能會對你不測。”蕭玦收斂起了笑意,目光沈沈:“對不起,把你卷入了不必要的紛爭之中,但我必會護你周全。”

蘇嫻妤語氣淡淡道:“你不必對我懷有歉意,接受這門親事是我自己的選擇。所以不管要面臨什麽危險,也是我應該承受的。”

“不過……”蘇嫻妤話鋒一轉:“既然王爺這麽有把握地承諾了要護我周全,大概是尋到了什麽破解之法吧。”

蕭玦又一笑:“恬恬果真是冰雪聰明。”

……

翌日,蕭玦騎著高頭大馬,領著迎親的隊伍,擡著轎子,風風光光地街道上□□而過,在一片羨慕的眼光之中,卻有這麽兩個極不和諧的。

人群之中,兩個頭戴黑紗鬥笠帽的人,低頭小聲交談著。

“薛統領,你說我們這次私自行動,如若殿下知曉了,會不會怪罪於我們”兩人中個子稍矮的那個說,聲音中略有遲疑。

他呆在太子身邊已經好幾年了,雖說也是一直在薛良的統領下,但這樣沒有殿下命令的私自行動,還是第一次。

“你可知道那轎中坐的是何人,若是我們能把那人除了,就是除了太子殿下心中一大心頭大患,何來怪罪一談”

“可是萬一……”

“沒有什麽可是的。”薛良有些氣惱地打斷了手下的話:“自古富貴險中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再說,我都已經打聽過了,這次蕭玦帶的迎親隊伍中,沒有什麽厲害的高手,都是一些普通的護衛。我們安插了這麽多人手,難道拖住他一個人還不夠嗎?”

“是。”

交談聲就此而停,兩人的身形淹沒在人群中。

喜樂的奏鳴聲還在隨著隊伍的行進持續著,突然,人群中一句尖銳地尖叫聲,打破了這喜慶而美好的氛圍。

高高的樓閣下,一群黑衣刺客飛身而下,迅速和迎親隊旁的護衛纏鬥在了一起,蕭玦也下馬,加入了打!鬥。

圍觀的群眾大多都奔走逃竄,混亂的場面中,卻有兩人無聲無息地從中穿行而過,離喜轎的方向越來越近。

薛良觀察到了一個空隙,加快了腳步,輕功一踏,飛身到了轎子上,在掀開轎簾的那瞬間,毫不猶豫地把手中的長劍刺了進去。

隨後,他驚恐無比地發現,自己刺了個空,原本應該坐著蘇嫻妤的轎中空無一人。

不好,中計了。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卻已為時已晚。

身邊一道寒芒閃過,刀法迅疾且剛猛,他堪堪一避。卻訝異地發現,這人並非蕭玦,而是皇上身邊的禦前侍衛於宋謙。

因為一起在宮中當職,也互相切磋武藝過。他武功本就在他之下,加上有意收斂招式不想自己的身份被識破,很快就落於下風。

在一個瞬間,兩人手中的刀劍相擊,發出鏗鏘一聲撞擊聲。薛良手中的劍落到了地上,而擊落他劍的大刀就直指他的喉間。

沒多久,餘黨就盡數被擊敗,蕭玦也挪步到二人面前。

“說,你是誰派來的人”宋謙語氣冷冽,對薛良逼問道。

薛良咬著牙,硬是一言不發。

宋謙可沒有耐心去等他願意開口,大刀一揮,利落地挑下了對面人頭戴的鬥笠。

對上黑紗後面那張驚懼和意外交雜的面容,他一瞬間有些呆滯,脫口道:“薛良”

薛良聞言,當即低下了頭。宋謙卻回神過來,情緒激動地走到他面前,提起他的衣領道:“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

原是七王爺因為上次狩獵遭遇了意外,怕這次迎親出什麽問題,便秘密請他來偽裝成迎親的護衛。

沒想到,擔心的意外還真就發生了。

而且,在跟這批刺客交手的過程中,他敏銳地察覺到,他們的身手和上次狩獵出現的那批刺客很像,應該是同一批人。

而後,刺殺的人中又出現了太子身邊的侍衛統領薛良。這樣的結果,實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或許是因為知道一切都已經敗露,多作解釋也無用,薛良並未為自己辯解一句,只是神色絕望又坦然道:“我無話可說。”

“荒謬啊荒謬!”宋謙再氣極,也無可奈何,只能暫且放下了自己扯著薛良衣領的手。

轉頭對蕭玦說:“王爺,今日是你大喜的重要日子,您還是快去王府接應王妃吧。此事事態嚴重,我這就帶著這歹徒首領,進宮稟明皇上。”

“嗯,辛苦宋大人了。”蕭玦回道,便又上了馬,策馬向王府奔去。

此時的七王府外,一頂轎子穩穩當當地落於門前。喜娘尚未迎出新娘,只是緊攥著手中的帕子,神態焦急地立於一側,等待著七王爺出現。

喜轎內,雙手交疊在腿上的蘇嫻妤,手指也微微攏緊。也不知道蕭玦那裏,甕中捉鱉那計,有沒有奏效。

心中正默默思量著,卻聽有馬嘶鳴聲和匆忙的腳步聲從轎外傳來,緊接著喜娘尖細中帶著些許欣喜的聲音緊接著響起。

“恭迎七王妃下轎。”

轎簾被人從外面慢慢掀開。

那張俊美無暇的臉也一點一點地浮現在她眼前,蕭玦對她淺笑著,伸出一只五指修長的手。明亮的光線,照射在他身後,勾勒出他玉樹般挺拔身形輪廓。

蘇嫻妤有片刻的失神,又迅速反應過來,搭上那只手。那瞬間,那溫暖幹燥的觸感透過肌膚,順著掌心,流淌到全身的各個角落。

心頭的某個角落似是酥麻了一片,伴隨而來的還有一抹無法掩蓋的慌亂。

蘇嫻妤剛走下了轎,還未站穩腳跟,就因為喜服太長,又慌亂了那麽一下,踩到了喜服邊沿。

身體失去平衡之下,她下意識地向前倒去,正好栽進了某人寬闊結實的懷抱裏。

擡眼便對上蕭玦那雙光華瀲灩,還帶著些促狹笑意的眸子:“夫人別急,慢點。”

周邊的喜娘和丫鬟聽了,俱是禁不住,低頭捂嘴一笑。

蘇嫻妤雙頰染上了抹淡淡的粉紅,當即從蕭玦懷中起身站好,對他強撐起一抹僵硬的笑。

走完了一整套覆雜的流程,送走了喜娘。蘇嫻妤已經快累癱在了新房的床上。

她自顧自地掀開了蓋頭,深呼了一口氣。正錘著自己有些酸痛的腿,就聽門嘎吱一聲作響。

來的人正是蕭玦。只不過比起白日,他的眼神似乎被醉意暈染地更迷離也更亮了些。

他進來後,帶上了門,腳步似乎有些不穩地向蘇嫻妤方向走來。

看他身體隨時搖搖欲墜的樣子,蘇嫻妤實在看不下去,上前攙扶著他,想把他扶到床邊坐下。

隔著近了,蘇嫻妤能嗅到他身上濃郁的酒氣,琢磨著這人到底是該喝了多少的酒,才能醉成這樣。

正要挨到床邊,蕭玦原本被她攙扶著的手臂卻變了個位置,摟在了她的腰間。

蘇嫻妤覺得自己的身體被一股強大的力氣一帶,便背對著床倒了下去。

蕭玦以手作支撐,虛壓在她上面,目光灼灼地凝視著她:“春宵一刻值千金,夫人,不如我們……”

說著,他的頭就慢慢向蘇嫻妤下靠了過來。蘇嫻妤楞神了須臾,隨即掙紮了起來,奈何力量懸殊,並未起作用。

她下意識想說些什麽,蕭玦的手卻捂上了她的嘴。他的唇,靠在她耳側。

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出的熱氣,噴灑在了她的耳垂上。

就在心臟都快要跳出胸腔的時候,她聽見他在她耳邊低語道:“皇祖母安排了人,在外面盯著,我是做給她看的。你放心,在你真的能全部把身心托付給我之前,我不碰你。”

說罷,他便起身,看了眼門外,又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道:“還是夫人心細,我一時心急,都忘了吹滅燭火。”

映在窗紙上的一點身影終於撤了下去,蕭玦吹了燭火,屋子裏暗了下去。

他在蘇嫻妤身側躺下,側頭對她道:“她走了,可以好好休息了。”

“嗯。”蘇嫻妤應道。

兩人俱是沈默了良久,蘇嫻妤又補充了句:“謝謝你,蕭玦。”

“為何謝我”

“多謝你一次次地幫助我,助我脫離險境。”

“那你大可不必謝我,我在幫你的時候,從未有想過是在幫你,只是無法對珍視之人陷於危險,坐視不管罷了。”

“我不是在幫你,只是太珍視你了罷了。”

蕭玦又重覆而簡短地表達了一下,方才想要表達的意思,一字一頓,認真而又堅定。

宛如一粒粒小石子,在蘇嫻妤的心湖裏蕩起了層層漣漪。

這一夜,一室月光,一室靜寂,一室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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