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放冷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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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無主角二人之間互動的內容,可能乏味。

看消息,薛紀良和周鏡鐘兩人簡直是腎上腺素失控了,一條接一條刷屏,條條消息都像是冒著煙兒,他們用各種帶地方特色的罵人詞匯輪番責罵陳琚,罵了後就@喻熹,讓他一起去找陳琚茬架。

他倆說話從頭到尾也沒個重點,就是不說清楚陳琚到底把王銘怎麽著了。

小打小鬧鬥嘴還不至於去醫務室,這會兒他們都在醫務室,不會真搞得特別嚴重吧。喻熹出了法學院的地界就在路邊掃了輛共享單車,騎著車就往北區的醫務室趕。

F大的跑道操場和各類球場集中分布在北邊和西邊,作為理工類的大學,男生多,籃球文化或者說是運動氛圍相對就比較濃郁,因此醫務室也分布在北區和西區。說白了就是打籃球的人多,可能受傷的人也多,醫務室設在籃球場旁邊能快速地做應急處理。

喻熹趕到醫務室的大門口,看到薛紀良和周鏡鐘都穿著球衣,在使勁兒地拉拉扯扯,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倆在互相扯皮找不痛快。

薛紀良死死拽著周鏡鐘說:“是,陳琚那龜兒子是欠收拾,但我們可不能就這麽沖過去,咱得找人先盤盤道。”

“還盤個啥?你起開,放手!我自己去!”

“你能保證你不沖動?不放!”

“好,我跟你說,在咱那兒可不講究盤道,盤道就是認慫,不服就幹你應該是知道的。”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但陳琚,唉,你不知道,那孫子就是喜歡玩陰的,現在我們在明他在暗,吃虧的恐怕是我們。先別沖動,我...”薛紀良瞥見停了單車迎面奔來的喻熹,“欸,喻熹!班長啊班長,你可算是來了,我們都等著你主持大局呢。”

“老王呢?傷得嚴重嗎?”喻熹直入重點。

薛紀良搶答:“血流如註!你自己進去看看!”

喻熹擡手撥了撥被疾風吹得亂糟糟劉海,驚疑地皺眉道:“啊?這麽嚴重?!”

血流如註,這得有多嚴重啊?

他擡腿就往醫務室裏邊沖,看到同樣是穿著球衣的王銘用一只棉條塞著一個鼻孔,他白色的球衣和球鞋上有零星水滴狀銹紅色的血跡,看樣子是流鼻血了。左臉有點紅腫,估計是被籃球砸到了。

王銘正坐在走廊的長椅上,護士阿姨在耐心地給他用濕棉球擦掉手上的血,清理傷口,再塗上碘伏。

皮外傷,創面看起來面積也不大。喻熹迅速斷定,不嚴重,輕微傷。

就像是剛學步的小孩子摔了幾跤,胳膊、膝蓋和小腿蹭破了點皮,流了點血。

喻熹慢慢沈下懸著的心。

還好還好,所謂關心則亂,他差點忘了,薛紀良這人因為武力值比較弱,最喜歡在受傷流血生病這種事情上誇大其詞。

還記得以前他們班有個同學大冬天的傷寒感冒,擤鼻涕咳嗽折騰了好幾天,這不就是感冒後的正常流程嗎。

結果有一天那同學坐在薛紀良的後邊,薛紀良聽著他哧啦哧啦擤鼻涕的聲音,實在是沒忍住,轉頭就一臉凝重正色的跟那個病號說了句:打今兒起,你該吃吃、該喝喝,啥事兒也別往心裏打過了,趕緊回家準備後事吧。

薛紀良這句話的話音還沒落下,那位同學臉就全黑了,本就病得憔悴的一張臉,聽了他這樣的一番話後,顯得又淒慘又古怪,整個人看起來真像是一只腳已經踏進了棺材裏。

喻熹的腦海中迅速閃過那段令人無語的往事,心說薛紀良未免也太大驚小怪了。

他捏著下巴坐到王銘身邊,王銘沒出聲,他也不作聲,就靜靜地陪著王銘。

不管怎樣,沒事就好。

薛紀良說陳琚對王銘動手動腳的,那也就是說王銘身上的這些皮外傷可能全都是陳琚動手搞的。

這個龜孫子還真是深谙柿子要挑軟的捏這麽個理兒。

護士不一會兒就嫻熟的給王銘塗完碘伏,換了根止血的小棉條,都處理幹凈處理妥當了。

這些護理工作要是喻熹當時在球場上,他也能熟練的給王銘處理好。

喻熹從小耳濡目染,他是少見的在運動場上表現得很理性的人,他既追求運動的暢快淋漓感又善於避免減少運動造成的風險和損傷。

王銘的模樣倒也說不上是狼狽,他看起來很是頹敗無力,有點蔫還帶著點自責和怯意,確切的來說那應該是自卑的模樣。

他受了欺負不惱怒反倒自卑,陳琚到底把他怎麽了,球場上到底發生什麽?!

喻熹半瞇著眼,先溫聲的跟收拾托盤準備離開的護士說了句謝謝麻煩你了,才開口問王銘:“掛彩了啊銘銘,這是怎麽搞的?”

王銘仰頭把後腦勺靠在身後的墻上,閉目,還是一言不語。

“沒事兒,輕微傷,不會留下後遺癥的。碘伏它這個棕色半天就會自動褪色的......”喻熹也不著急,他環顧四周,仿佛是自言自語,“嗯,這裏也不是說話的地兒,要不,咱們到前邊那個水吧裏去坐坐?”

王銘這才小聲地應道:“嗯。”

之後他們一行人就去了離醫務室不遠處的一家水吧,喻熹按照其餘仨各自不同的口味給他們點了飲品,又找營業員拿了兩個冰袋。他把一個冰袋遞給王銘讓他自己敷臉,他則拿著另一個冰袋幫王銘敷敷胳膊肘和膝蓋關節處。

“要我來主持大局,行,那咱今天把話在這兒說清楚了再回去。”喻熹一坐下就先開口了,“你們幾個怎麽會跟陳琚一起打球?”

球友圈子,誰手輕、誰手重、誰手臟,誰擅長什麽技能、能打什麽位置,一起玩一次就知道了。

陳琚的球技,跟他的為人一模一樣,外強中幹,花拳繡腿,總之就是水平很次的渣渣。這是除王銘這個小菜鳥外他們其餘仨早就知道的事實,所以他們絕對不會跟陳琚一起打球。

周鏡鐘當即一挑眉,“陳琚那癟犢子玩意兒,就他那水平,心裏沒點逼數嗎,他也配跟我們一起玩?”

“就是啊!唉,不是,還是我來說吧!”薛紀良愁容滿面。

“嗯,挑重點說。”

原來事情是這樣的,當喻熹正在圖書館挨本翻著一大摞法史書的時候,薛紀良和周鏡鐘帶著王銘這個接觸籃球不久的小菜鳥一起去玩3v3,老油條帶新人,這麽個玩法當然沒問題。

運動中的物體都帶著壓迫感和勢能,學籃球首先要克服一個很大的心理問題,就是害怕籃球會砸到自己。

王銘就始終有這個心理障礙,他很害怕對方給他傳的球會砸到他,於是總出偏差接不住球,薛紀良和周鏡鐘作為過來人、作為他的室友,還是很有耐心的,一直帶著節奏給他傳球引導他運球。

可打野球畢竟不是籃球教練給學員一對一的訓練,打了半場,同場對方的三個人就不痛快了。

他們看著王銘這個在他們六個人中唯一的菜鳥,接不住、運不準、投不進是常態,心想他完全是拉低了他們的水平,這球打得沒意思也沒快感,自然紛紛也都露出了不耐煩的倦態。

王銘有自知之明,他提議先休息一會兒,好自己思索一下轉圜之策。

之後他一眼撇見臨近的場地上有幾個跟他一起上籃球課的同學,也就是都是跟他差不多的菜鳥,王銘就主動去串場互換了一個人,兩邊就接著玩了。

兩邊換人後各自又玩了一會兒,在他們菜鳥隊隔壁的陳琚突然走過來說要串場加入他們。於是就變成了王銘和陳琚在一個場上,薛紀良他們玩得正嗨,也沒註意到陳琚。

王銘雖然不知道陳琚的水平和手下的輕重,但他也不善於斷然說拒絕。

哪知陳琚這人像是專門去針對王銘的,他一有持球的機會就故意大老遠的把球傳給王銘,王銘接不住他就露出一副孺子不可教也、我要你何用的表情,整個人趾高氣昂,然後就指責王銘笨手笨腳的不配玩籃球。

“呵,他娘的他算老幾啊,他憑什麽指責銘銘?”薛紀良說得義憤填膺,“媽的,更氣的還在後邊,你看老王腿上的傷,前政跟我說,陳琚後來還故意推了他三次,也就是老王跌倒了三次!”

司前政這哥們兒是陳琚的室友,他倆結梁子結了很長時間了,所以司前政不可能向著陳琚,他算是半個自己人。不過他也有可能會煽風點火,故意把白的說成黑的,看熱鬧不嫌事大。

喻熹側頭看著王銘,“當時前政也在場啊?陳琚真是故意的?”

打球磕磕碰碰的很常見,被撞倒被墊腳也不是什麽稀奇事,所謂輕傷不下火線,自然碰撞受了傷誰都不會去計較什麽。

但如果是有人故意下黑手,那對不起,這口氣還真沒那麽好咽下。

陳琚是不是故意推的王銘,他們現在沒證據,還是要先問問當事人。

還不等王銘回答,周鏡鐘忍不住一拍桌子,“唉,別他媽廢話了,直接去把陳琚揪出來打一頓這事兒就算了了。”

“聽我說完!”薛紀良扯住周鏡鐘,對喻熹快速說:“你看看,臉,這該是故意的吧?不小心被球砸到了會見血?會血流如註?”

“唉,我說你能不能別用血流如註這個成語了!把前政叫過來我當面問問他!速度!”

喻熹看著王銘欲言又止,都說成年人崩潰的外在表現是欲言又止。喻熹於心不忍,他再客觀冷靜再淡定心裏也躥起了對陳琚極度不滿的怒火。

陳琚對上學期一直對壓他一頭、真正掌握話語權的薛學委耿耿於懷,後來第一次跟周鏡鐘打球就被不喜歡花拳繡腿的周鏡鐘懟了幾句,再後來班長的位置也被喻熹搶了。

他這人小肚雞腸的,恐怕一直在默默記仇。跟他們307的仨不對付就去欺負老實本分的王銘,實在是不夠爺們兒。

說得不好聽就叫下賤!

薛紀良直接給司前政打了個電話,後者很給面子,不一會兒就滿頭大汗的急匆匆趕到了水吧。

話說陳琚他們322可真是各路神仙雲集,有個官僚主義的踐行者,有個醉心於玄學的神棍,有個把寢室當廚房的廚藝愛好者,還有個有事沒事就啥也不穿的野人。他們四個人能安安全全的活到現在,真應該互相感謝室友的不殺之恩。

司前政這哥們兒就是那個把寢室當廚房的廚藝愛好者。喻熹問他看清楚沒,問他陳琚跟王銘是正常的碰撞還是他伸手推的王銘。

司前政神情嚴肅,他拍著胸脯說得篤定:“班長啊,我敢保證!陳琚就是故意推的王銘,他都把球傳給王銘了,還專門走近了推他一把說王銘怎麽連個球都接不住!”

“就這樣,推了三次呢!也就是三把!”

周鏡鐘在一邊怒罵:“我去他大爺!”

“還有呢,你們看這,王銘流鼻血了吧,怎麽搞的?陳琚故意砸的,他還說了句‘你還是回去玩小球吧,大球不適合你玩,就你這樣的,再練個十年也還是菜得一匹!’這是原話啊,他這話說得,囂張吧!欠揍吧!”司前政繼續說道。

一般說來,兵乓球羽毛球保齡球這類是小球,籃球足球排球這類是大球。

喻熹瞟了眼王銘,後者低著頭,沒作聲,模樣窘迫。

看來是確有其事了。

“行了行了,打住,別說了。這事兒我搞清楚了,你先回去吧!”司前政說的這番話可能已經給王銘造成二次傷害了,喻熹起身連忙把他往外推。

“班長,你幫過我,我也沒跟你繞彎。王銘還是我給送到醫務室的呢,整個過程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嗯,好好好。知道...知道了,謝謝你啊。”

“所以,你們對陳琚,沒個表示?”

司前政的深層意思是陳琚這麽囂張你們都能忍啊。

“都不是小學生了,直接去茬架未免也太低級了。唉,行了,你快回去吧。”

都是成年人了,的確不宜因為一時腦熱,一言不合就打架。

“得,還有什麽需要我的地方,你隨時說,比如...到時候我可以給你們開門。”

他倒想得周全,“引狼入室”提供便利好讓他們順利收拾陳琚。

“行行行。”

喻熹送走了司前政,回去看到王銘正死死的抱住周鏡鐘,邊說“大哥算了算了”,薛紀良則陰著臉,像是在思考怎麽收拾陳琚。

“我看我們吶,就是太善良。都消消火,我有一計。”喻熹稍稍停頓,“茬架就算了,到時候一起下手沒個輕重,不好收場。球場上的事,咱們在球場上解決。”

薛紀良看向喻熹,“嗯?”

“陳琚不是喜歡玩陰的嗎,行,那咱們就跟他約個時間打球,各自組隊。坑人嘛,我們不會嗎?就他那水平,我看就是用來當出氣筒的。”

“可行,但我們要在表面上表現得守規則,要不著痕跡陰他,讓他也嘗嘗被推倒和被砸被嘲諷的滋味。”薛紀良讚同,他從小養尊處優,論打架,遠不如打球擅長,他本質上不是個喜歡正面去剛的人。

周鏡鐘冷靜了一點,“咱仨,再找幾個喜歡惡犯的一起,合計合計。”

“那這事兒就這麽定了...”

“等會兒!我跟你們講,陳琚這賤人,他媽的他跟學生會的一個女副會長勾搭上了,他不會通過那個女幹事去校隊搬救兵吧?”薛紀良皺眉說出他最擔心的問題,現在對他來說凡是有女人摻雜的事情就會變得很不好辦。

周鏡鐘琢磨道,“那不能,他搬不動,他哪有那麽大的臉面。校隊的幾個主力,不僅狂,還傲,他們可瞅不上咱們這些新生。”

“真搬動了倒也不打緊,咱們初生牛犢不怕虎啊,臟點就臟點,新生嘛,不懂規矩很正常。校隊的那些人清高,一般不會惡意犯規。真把人得罪了,校隊咱們以後可以不進,但陳琚這個人,必須得名正言順的收拾幹凈了!”喻熹搭著王銘的肩,安撫他:“老王,你放心,找場子嘛,這場子咱仨替你找定了。”

“說得好!是這麽個理,那就這麽定了!”薛紀良突然站起來,“老子要把那瓜皮打得滿地找牙,讓以後見著我們四個就繞道走!不,見一次就喊一聲爸爸!”

薛紀良說完了就自顧自地往外沖,看起來迫不及待、熱血沸騰。

周鏡鐘一楞,大喊道:“你幹啥去啊?”

“回去寫戰書啊!都楞著幹啥,嗷,我真不是要去跟陳琚單挑,時候未到!”

喻熹一笑,早看穿他了,“你是打不過他吧?”

薛紀良又轉身跑回來,“呵,先拿你練練手!”

說完他就要伸手勒住喻熹的脖子。

“老周,救我救我——”喻熹眼疾手快拉過周鏡鐘擋著,“對了,學霸,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席老師下節課要給我們做一套期中測試卷。興不興奮?驚不驚喜?”

“啊?真假?你早說啊!”薛紀良立馬頓住,他隨即往門外跑,跑了幾步又停下回頭,恍然大悟的說:“怪不得,你竟然背著我偷偷學習!”

喻熹看著他大驚失色的樣子,憋著笑喊道:“戰書不寫啦?”

“都什麽年代了,跟陳琚說一聲就行了,球總是要打的!現在咱們快回去覆習吧,來不及了!”

德行!之前還質問他都火燒眉毛了學什麽學。

王銘的嘴角牽起了一抹淺笑,他被薛紀良誇張的神色和動作逗笑了,人也放松了很多。

喻熹又看了看王銘的狀態,放心了許多。

“我們回去吧。”

“好。”

“嗯。”

京話解釋:

茬架:約人打架;

盤道:問問來路,摸摸門道,搞清楚基本情況。

今日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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