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小把戲。

關燈
整陳琚的事暫時先放一邊,喻熹他們幾個經過了一天加一宿的覆習備考,各種猜題,揣測席澍清會怎麽出卷子,等發了卷子大致瀏覽過一遍後,才發現他們都小題大做了。

卷子不難,席澍清沒忽悠喻熹,難度跟他們的能力是相匹配的。

致力於出變態難的題目,意圖把所有學生都考倒的老師絕對不是好老師。

從期中測試卷的難度看,席澍清絕對算得上是個不刁難學生的良心老師。

喻熹拿到卷子後先仔細看了一遍最上頭的考試說明,他很快就明白了二班的同學們為什麽得分都不高了。

因為就算考一百分滿分,折合到期末成績裏,只能算是平時分的十分。也就是到最後,考100和考60的就只有4分的差距,對於不追求高績點的同學而言,誰會在乎那幾分之差啊。

不在乎,所以馬馬虎虎,所以潦草敷衍。

喻熹想一想,不知怎的又有點憤慨。

他認為他們有點不知好歹,遇到這麽好的老師都不知道珍惜。明明再用心一點就可以拿高分,為什麽都只甘於拿個中規中矩的分數,為什麽都覺得差不多就夠了?更優秀一點不好嗎。

他覺得席澍清講課講得細致透徹,為人用心又負責任,不拿高分簡直是對不起席澍清付出過的心血。

當然,這只是他個人的一點想法。

喻熹沒意識到自己思想上這個重大的轉變。幾個月之前,他還是個對考試堅持60分萬歲、61分浪費,對自己不作高要求的小透明。那時他哪曾想過有一天他對待被意外調劑來讀的法學專業裏的一門專業課竟會表現得如此的認真上心。

的確,知識不是中性的,要看是什麽人來傳授。也就是說學生能掌握多少知識,其實跟傳授知識的人有很大的關系。

席澍清在考前簡要地強調了一遍考試紀律,閉卷考,他主要是要求同學們將電子設備靜音或關機,左右隔開坐,不允許提前交卷,不允許交頭接耳,不允許使用通訊設備查答案。

他強調的都是些閉卷考的常規考紀,大家心裏都有數。再說了一個期中考試,幾分之差而已,也沒人願意花大力氣去弄虛作假、徇私舞弊。

在考試的過程中,大家都很守規矩,老老實實地寫卷子。席澍清坐在講臺後,坐得筆直端正,他低頭寫教案,時不時的也會起身巡考,圍繞著教室轉幾圈。

整個教室只有空調出風口扇葉的擺動聲、試卷翻動聲以及筆尖和紙張摩擦的絲絲吱吱的細小聲響。

預計用時一個小時的考試,學霸本霸薛紀良同學只花了半個小時不到就寫完了,他細致檢查了三遍後發現才過去了十來分鐘,由於想象的和實際的難度造成的心理落差太大,他在百無聊賴的情況下,打定主意要搞點小動作。

薛紀良時不時悄悄瞟著他身旁跟他隔了一個空位的喻熹,他看著喻熹寫完了卷子合上筆後,斜眼用餘光一直瞄著他。

隨後薛紀良拿出一張方形的手帕紙巾,在上面寫“不難吧”,然後捏成一團,趁席澍清起身轉到後排去了,他才精準的把紙團投到喻熹面前。

喻熹看著那團紙,先是迅速把它攥到手心裏,然後耐心地等席澍清轉回講臺上,才很淡定地攤開紙巾,寫道“emmm...”,再輕輕地拋給薛紀良。

他知道薛學霸就是太無聊了,而不是想問他答案或者對答案,默默嘮嘮嗑應該也不算是違紀吧。喻熹這麽一想,垂下頭搞怪一笑,跟薛紀良一起玩起了小學生的把戲。

薛紀良又言簡意賅的寫了四個字加一個感嘆號,“再來十套!”

學霸這是在嫌這些題太簡單了,他是意思是這樣的卷子應該再給他來十套。

太囂張了吧!喻熹皺眉,什麽叫再來十套,席澍清出題也很辛苦的好吧...這又不是在菜市場裏買蘿蔔白菜。

喻熹打了三個問號,又畫了一個平眉的微笑臉。

薛紀良賤賤的寫:“不帶喘氣的!”

喻熹看了後沖薛紀良先翻了個白眼,心說世界上為什麽會有學霸這種生物!薛紀良想表達再給他來十套他做完了也不帶喘氣的,也就是十套對他而言可能還不夠多。

喻熹重重地寫了兩個字:滾蛋!

眼角掃到席澍清往他的方向來了,喻熹悄摸摸地蹂躪著掌心的紙球。他似是無事,一副臨危不亂的樣子,可見心理素質極好。

席澍清沒停留,他像什麽都沒看見似的,直接從他的身邊慢慢的走了過去。

他頭也不回地走過,給喻熹留下一陣淡而悠久的混合著檀木、杜松子和柏樹的木質香調。

嗯,席老師今天定是用了一款非常符合他年齡的熟透了的老男人專用款香水。

再厚的紙巾被他倆一去一來的折磨也該掉屑了。

喻熹把紙球拋給薛紀良,薛紀良打開一看,也沒立馬接著回,他把那張已經掉粉掉屑已經不成型的紙巾又揉成球放在了一邊,打算結束游戲。

喻熹冷笑,決定整蠱薛紀良。

他摸出褲兜裏的手機,在桌子底下打開微信火速給席澍清發了條消息:老師,薛紀良騷擾我[委屈][委屈][委屈]

他猜席澍清早就看到他們的小動作了,而且,他覺得席澍清能及時的看到他的消息。

一邊的薛紀看喻熹摸出手機玩兒,不禁瞪大了眼睛,他心說,你竟然比我還囂張,還敢玩手機!

不過他見喻熹很快就收起手機繼續檢查卷子沒有別的小動作了,薛紀良又覺得喻熹可能只是看了看時間。

他哪知道喻熹打的什麽鬼主意,搞了些什麽暗箱操作。

監考其實是一件極其無聊的事,席澍清坐回講臺,他的教案寫完了。

像是有什麽心靈感應一般,他一拿出手機就看到了喻熹的消息。他思索須臾,收起手機,起身徑直走向薛紀良。

他有沒有看到喻熹和薛紀良的小動作呢,早就看到了,一個紙球拋來拋去的,那麽大幅度的動作,兩個人怕不是就是希望他看到。

那席澍清的眼裏怎麽就能容下這粒沙子呢,他只是不屑於跟他們玩老鷹抓小雞這種幼稚園裏的游戲罷了。

至於究竟是不是在傳答案違紀,他覺得這些孩子還不至於那麽不懂規矩。

席澍清看了喻熹的消息後,突然又好奇他倆傳來傳去,傳遞的都是些什麽信息。他決定拿薛紀良開刀。

席澍清步步穩正,他走到薛紀良的身邊,停下。薛紀良雖然心中有鬼,但他心理素質也挺好,他鎮定自若,繼續翻看、檢查試卷。

喻熹腦袋不動,只用餘光瞟著,等待著好戲開場。

片刻後,席澍清伸手,用纖長的食指和中指,並著夾起那團“贓物”,然後用兩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把紙團輕輕撚展開來。

薛紀良一懵,霎時間慌了神,神經繃緊,急忙開始想對策。

喻熹瞥到席澍清誇張生硬的手指動作,仿佛那張紙帶著什麽汙穢物或者感染型的細菌病毒似的,絕對不能大面積的沾碰到他的皮膚。

席澍清這只潔癖孔雀,他一定是超級嫌棄那團紙。喻熹心知肚明,使勁兒按捺笑意,險些憋出了內傷。

席澍清能辨認出喻熹的字跡,他目光淺淡地看完了紙上的對話,擡眼皮睨了一眼緊張到坐立不安的薛紀良,然後他緩緩地放下紙,似乎是擔心那張皺巴巴的紙巾浮動會掉下更多白粉碎屑弄臟他的手。

席澍清的動作很輕很緩,周圍的同學幾乎沒人側目或者註意到有什麽異常之處。

接著他收了薛紀良的卷子,並一潭死水般的說了句:“允許你提前交卷,你可以選擇離開教室了。”說完後他就徑直回到了講臺上。

做完了,不想檢查了,那好,直接交卷吧。

只有當事人知道,這不是允許,這是在要求他提前交卷然後離開。

每個人待人待事都會有主觀上的偏好和差異,席澍清向來不喜歡張揚無度、自信過度、不知收斂不懂謙虛的人。

薛紀良看了看時間,交卷時間也差不多該到了。他欲哭無淚,面色如土,因為席澍清完全沒給他辯解的機會。他像個提線木偶一樣,索性訥訥地收拾東西踱步出了教室。

頭是他開的,囂張跋扈的是他,嘚瑟顯擺的也是他。薛紀良心下不舒服,他明白他又踩到席澍清的雷區了。

不過好在席澍清當眾還是給他這個學委留了面子,同學們都以為是他這個大學霸能力太強了所以老師才會允許他提前交卷提前離開。

喻熹暗嘆席澍清處理得妥當。

既能讓薛紀良長點心,又不會引起班上其他同學們議論紛紛,從而避免了不必要的騷動。

高明。

喻熹看席澍清坐下,放下薛紀良的卷子後,他幹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拿出一包便攜的濕紙巾,撕開,拿捏著濕巾,面無表情的很細致地擦了一遍手。

喻熹撇了撇嘴,又摸出手機,悄悄給席澍清發消息:學委不是故意的,您消消火[西瓜]

席澍清的定力,常人難有,這種小事其實根本不會引發他情緒上一絲一縷的波動,更別說起火消火了。

他坐在那兒,擡眼垂眸,細長而密的眼睫下倒映出的是湖光山色。他一舉一動間,像一幅流動的山水畫,既深遠疏淡,又爽落靈動。

他捏住濕巾,動指給喻熹回覆:你是不是也想提前交卷?

喻熹:不不不

席澍清:檢查不定項選擇題。

喻熹即刻塞回手機,一臉嚴肅。

不定項選擇題是選擇題題型中最難的一種,錯誤率也最高。喻熹又把不定項選擇題做了一遍,改了兩道。

改完後他轉著筆玩兒,不經意間撩起唇角,思緒漫游在卷面外。他在想,席澍清給了他這麽明顯的提示,這也算是給他開了後門吧。

萬物皆鹹,唯你,是甜的。

......

下午沒課,也不知道薛紀良上哪兒去了,喻熹約他去圖書館做四級真題他也沒回話,等喻熹真的背著他學習了一個下午揉著幹幹的眼睛從圖書館出來,才看到薛紀良半小時前特歡脫喜慶的回覆了他一句:@喻熹我帶了個寶貝來,你快回來看看!!!

外加三個微表情:[呲牙][呲牙][呲牙]

三個感嘆號,看語氣不是頹如廢喵的樣子,嗯,應該是不介意考試的那一出了,確實是長進了不少。

喻熹:你回家了?

薛紀良:嗯嗯吶,剛到學校

估摸著是薛紀良又從家裏帶來什麽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來。

喻熹:[奸笑]說,什麽寶貝?

薛紀良:老古董,還是熱乎的!

喻熹:???

喻熹:究竟什麽樣的老古董還能是熱乎的?

實用主義者周鏡鐘出來冒了個泡:古董?好使不?實用不?

薛紀良:應該很好使吧!

薛紀良:你們回來看看就知道了啊,絕對讓你們大飽眼福。

薛紀良: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喻熹邊走邊瞅群聊天界面,他看薛紀良也不說話了。真想把這個總是話說一半吊人胃口的傻兒砸一掌拍飛。

他回去看到了那個被薛紀良認為是“熱乎的老古董”的東西,的確是大飽眼福了。

心情覆雜!

熹熹膽子越來越大了hhh

在線坑兄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